第十章 滄海桑田,人為魚糧(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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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頭上,火樘沒有說話,凝望久久。

  他們這一路出來,出了部落東部千里外,這已經大大超出部落以往所探尋的範圍。

  靠著手中原有收攏的部落地圖,一連找到了五座部落的位置。

  又靠著從這五座部落中找到的地圖,一路往東而來。

  挑選了能用的物資,統一收攏在了隱秘地方,回去的時候再往部落搬。

  現在好了,地圖上標記的地貌,變成了澤國千里,只能看到一座座山頭在水中林立。

  「族長,要不再繞著群山找找,就不信沒有剛好處於水漫之地邊緣的部落。」

  好不容易跑這麼遠,又不是來看水的,大家有些氣不過。

  火樘拿出地圖開始翻找起來,雖說地貌已變化了,可多少還是有點借鑑作用的。

  「往東北走。」

  面對災難,人族部落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往高處遷徙。

  這次出來還沒有碰到殘民,收攏一部分殘民也是外出的目的之一。

  回去路上也能幫忙搬運物資。

  水澤邊緣範圍和群山犬牙交錯,有些地方水淺化為泥沼,有些地方水深,有些乾脆淺水深水陸地混在一起。

  火樘帶著眾人小心繞著水岸地方行走,偶爾會來到山頂遠眺,看看有沒有炊煙,篝火跡象。

  經歷天災的殘民,想要活下來需要食物。

  若部落食物沒有搶救出來,那麼靠水捕魚就成了活下去的手段,畢竟都是水澤想要種田也需要地方。

  「找找山勢平緩的小山,看看有沒有開墾出來的梯田。」

  臨水捕魚,山緩種地。

  靠著火樘的經驗,一行人很快在幾十里外看到了一座綿延十幾里的緩坡山脈。

  山勢朝南的方向平緩,臨水之上有一片台階式梯田。

  「族長,快看水中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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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不多啊。」

  遠遠望去,緩山坡上開墾出來的田地和山洞住址並不多。

  沒見到孩童玩耍。

  遠處的水澤上,有十幾艘大木挖空的獨木舟,和一艘拼湊起來的木船正在捕魚。

  走了這麼遠碰到這批人,一行人很高興,人不多部落剛好能夠吞下融合。

  「族長,咱們直接下去?」

  「等船上的人上岸後,咱們再下去。」

  火樘左右看了看,雖說他們是來收攏殘民,不是抓人當奴隸的,可想要收服殘民也是需要一點手段。

  一行人一位天脈,三位開山,四十多位裂石武者,趁著夜色就摸了上去。

  夜幕下。

  山坡上各家都很安靜,只有篝火跳動間烤魚的味道。

  臨近水畔的位置有篝火,還有兩位武者看著。

  他們連獨木舟都拖到了坡上,警惕的望著水面,似乎有什麼恐怖荒獸潛藏在水中。

  「誰!」

  夜幕下腳步聲響起,一下子讓守護的兩人警惕了起來,一人手中木弓拉滿。

  一人抓著手中長槍,猛地敲了一下篝火前掛著的破鍋。

  鐺的一聲,山洞、房舍內的人紛紛被驚動。

  一個個抓著能抓到的兵器、工具走了出來。

  所有人如驚弓之鳥,簇擁在一起。

  篝火一堆堆的點燃,照亮山坡。

  這下火樘一行人顯露出了身形,當然這也是和他們沒有隱藏身形有關。

  部落武者很容易辨認,越是壯碩精壯的相對來說實力就越強。

  火樘只帶著三人出現,其餘的族人各自站在遠處,若隱若現。

  可一行人族人,身穿皮甲,手握鐵兵器,眸光灼灼,一看就不是他們這群流民能比的。

  反觀這處殘部流民,推出了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渾身布滿了疤痕的青壯武者。

  其餘婦人握著工具簇擁在後面,雖說神色間露出慌亂,心中對自己境遇叫苦,可眼神怒視周圍。

  「我們絕不當奴隸,拼了!」

  「阿蚨,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一死。」

  「拼了,我要為我兒報仇!」

  ……

  看著如此同仇敵愾的人群,火樘示意族人不要動,開口說道:「我炙炎不抓奴隸。

  眾人神色並沒有絲毫的放鬆,依舊警惕的看著火樘,並且手中各式各樣的『兵器』抓的更緊了。

  火樘眸光落到了領頭之人身上。

  「若我部來抓奴隸,豈會放棄這麼好的夜色遮掩,讓你們有警覺的機會?」

  石蚨抓著一口重刀,之所以說是重刀,實則是因為鍛打手藝不行,只能對刀身加厚加重,更像是一根形狀怪異的棍。

  「我們不歡迎你,請你們離開。」

  石蚨開口,「你也看到了,我們只不過是一群從水中逃出來的殘民,什麼都沒有。

  若各位想要吃魚,今日獵的魚獲都在這裡,可供諸位武者食用。」

  「我的部落正在發展,需要吸收外來族民,你們既然生活如此艱難,可加入我炙炎部。」

  火樘看了看抓到的魚,都是些小魚,大的也沒有一尺大小。

  整個族地除了魚,幾乎看不到其他荒獸肉。

  可惜哪怕火樘說出招攬的話,在場的人也沒有放鬆分毫。

  或者說,根本就不信。

  「別騙我們了,我的部落在山中躲避洪災好好的,就是被你們突然出手,整個部落老弱被屠戮,青壯娃娃被抓,只剩我和幾個人僥倖逃出。」

  一個疤痕臉的獨臂男人,抓著一把魚骨刀就沖了出來,想要將刀尖刺向火樘。

  還沒靠近火樘,就被一旁的火栢一腳踢飛出去。

  「我炙炎部可沒有行殺戮之舉,更沒有抓捕同族為奴過。」

  接著,斷臂男子被石蚨接住,重新扶站住。

  火栢下手很輕,不然的話這個獨臂男子怕是已經腑臟破碎而亡。

  石蚨拉住了還想要衝上前的斷臂男子,看向了火樘。

  「我們這群人都是小部落之民,僥倖活下來湊在一起的,什麼都沒有,貴部真的要吸納我們?」

  「我炙炎部也一樣,只不過運氣比諸部好一些,扛過了洪災和瘟災。」

  火樘開口,語氣間沒有居高臨下。

  「阿召,那些屠戮諸部的人駕馭著如山一樣的大船,御洪水波浪如平地,身上穿的更是咱們做夢都想不到的甲冑,和面前的人不一樣。」

  石蚨這般開口,讓緊張的眾人反應過來。

  「大家看他們的樣子,是不是和當初巨船上的不一樣。」

  獨臂男子噗通蹲坐地上,「他們不是人,我的娃娃才七歲,才七歲,就被他們拋進猙獰怪魚的嘴裡。」

  「族長一個照面就被怪魚咬掉了身子,我帶著麼兒跳入水中逃出來,麼兒也已經去了。」

  咆哮哭泣聲讓小小的聚落地,一下子氣息低沉起來,嗚咽聲連連。

  ……

  「洪水漫山的第二個月,如山一樣的船出現在了族地外,船首有怪魚拖拽,乘風破浪。

  怪魚刀槍不入,還能爬上山坡,見人就吃。

  船上到處掛著籠子,裡面擠滿了密密麻麻人。

  石岩部落眨眼間就被攻破,老弱拋入水中成了魚食,青壯抓進了囚籠,巨船破浪而去。」

  篝火前,石蚨渾身顫抖的癱坐在地,眼中有著莫大的恐懼,連手中兵器都抓握不住。

  「我躲在山中,還看到他們直接把人當魚食掛在鉤上,用來垂釣水中荒獸。」

  夜幕下,篝火跳動。

  火樘等一眾族人背生寒氣。

  他們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和一場大危機擦肩而過。

  或許是炙炎部落位置太靠近巨岳山脈,山巒起伏林立,行船不便,才讓避開了這場滅族之災。

  山坡上這幾百殘民來自好幾個部落,皆是在洪災不久之後,有大船浮波踏浪而來,直接破入各部,屠戮抓人。

  至於說大船從哪裡來的,他們也不知曉,只知道船不止一艘,大小二三十隻,組成了一隻大船隊。

  這一夜,火樘帶人在這處小小的聚落住了下來。

  吞併這些多部落殘民,並沒有迎來抵抗。

  屢次從生死間逃脫,能活下來的人已經麻木。

  與其說明白活下去要加入部落,更不如說他們心態已經隨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沒了什麼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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