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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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從洛川腦波中投射出來的卡林教授夢境的全息影像，大家都有些意外，沒想到平時看起來特立獨行、像個鬥士似的卡林在內心深處竟是這樣一個期待和重視溫情關係的人。
在真實的世界裡，羅嬌其實是洛林柯教授的好友，而且他們還是洛川的父本和母本，所以當西長發現卡林的夢世界裡居然還有羅嬌出現，他也是吃了一驚。
在大家心目中，卡林雖然行事有些乖張，但他絕不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相反，很多時候他都至情至性，甚至稱得上清澈透明。
洛林柯教授曾私底下邀請西長觀摩過他為卡林做的一個腦海與心靈之間的慢光測距，結果顯示卡林是那天所有做過測試的名人裡面心腦間距最短的人。當然洛林柯可不敢把總長當作測試對象。
測試中，洛林柯將光速調慢到每秒一毫米，結果卡林的心、腦間距幾乎不存在。測試結果顯示，心機最深沉的人竟然是嘉柔，她的心腦間距居然長到把測試速度調成光的原速也無法計時，因為從她的大腦到靈魂間的距離實在太過遙遠。
整個地心裡被琥珀喚醒生命意識的機器人已經全部被報廢銷毀，琥珀、劉秀、馬援這三個覺醒了生命意識的機器人，現在應該是大同世界目前僅存的能有資格稱作人的機器或者說僅有的三個機器人。
琥珀看到西長和高德華士將軍談及能用慢速光測量人的心、腦間距，且不說腦海和心靈這種玄而又玄的存在，就說能隨意調整光的速度這個本事已經讓琥珀覺得匪夷所思。
馬援道：「夫子為何如此驚奇？」琥珀道：「這難道不足以令人驚奇嗎？」劉秀和馬援只是看到了琥珀吃驚的表情，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吃驚。
他們五個人聚在一起圍成扇形，從琉璃時空看著極地冰原大地之隙深處的卡林，卡林正閒適安穩地深陷於夢鄉。他的十二太保和四十八個高端人工智慧機器像盡職盡責的護衛般環繞在他身旁。
劉秀和馬援看著那四十八個人形智能機器，向琥珀說道：「夫子你看，那才是卡林教授真正的實力，多麼精美的製造！」
琥珀道：「你們還是沒有真正站進位造你們的大同世界的第一線思想里，如果你們真正領悟了大同世界的真諦，就不會感嘆那幾具即將可能變成報廢機器的玩意兒是多麼巧奪天工了。此時此刻，在琉璃時空，我們幾乎站在造化的視角，通過探入卡林教授的精神世界，讓我們窺到了我們的製造者的靈魂，同時領略到這麼多大同世界最富智慧的思想，這才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啊。」
三個機器人這一番鼓動心波進行的交流恰巧被高德華士將軍全程捕捉到了，聽到琥珀與劉秀、馬援的對話，將軍鄭重地看一眼琥珀，直到此刻，他才深深領略到為什麼總長、洛林柯教授他們會對琥珀如此重視並高看一眼。
高德華士將軍是一個坦率直接的人，有什麼想法就要大大方方地表達也是他一貫為人處事的方式，他對發出心波、腦波這些操作並不嫻熟，所以還是語言來得更加直截了當，將軍對琥珀頷首道：「夫子，他們都是這麼稱呼你，以後我也這麼稱呼你了。」
琥珀知道高德華士將軍的身份尊貴，此刻見他眼睛裡全是善意和友好，又突然主動和自己說話，自謙道：「將軍言重了，這不過是我們機器之間玩弄些心裡好奇的東西，不值一提。」
高德華士將軍好想拍拍琥珀的肩膀以示親昵，硬生生地把這個念頭控制住了，「這個（機器）人從一群機器里喚醒了生命的獨立主體意識，他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造化明明只把他做成了一個卑微的質點，他卻自己興起了一個人間。」想到此處高德華士將軍不由得對琥珀真正升起了敬仰之心，生怕自己一些過於隨性的動作會在不經意間辱沒了琥珀夫子。
-2-
西長是大同世界的第一代新人，但他卻不是在繁育中心成長的，也不是後來繁育中心通過萬億基因優選配對孕育出來的。
他的父母是當年西部洲有名的時尚青年，年輕的夫婦將自己受孕的胚胎租用繁育中心的繁育罐代孕生殖，因此他其實只是在繁育中心「生」出來的舊人嬰兒，並非是完全意義上的新人。
因為他沒有讓母親經受孕育和生育之苦，又讓媽媽、爸爸因為自己的優秀出盡了風頭（雖然西長當年並非在繁育中心長大，但是繁育中心作為新生事物要發展壯大，就必須把自己的突出成果做成光大耀眼的金字招牌），這就使得西長自幼便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明星孩兒，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充滿了自己人生這部大劇的主角光環。到了幾百年以後，舊人不吃香的時候，他又順勢變成了繁育中心出生的第一代新人的優秀楷模。
西長是一個非常熱愛和容易接受新鮮事物的人，因此他也從內心深處由衷欣賞琥珀的所作所為：作為一個機器人，僅靠自己就把成千上萬的機器變成有生命意識的人，這著實讓他大吃一驚。
他小時候讀過一個人類早年間的神話故事：一個介於半人半神的人物，馬上要被敵人趕盡殺絕之際，在夢中有人讓他把自己母親的骨頭向身後拋就會得到自己的子孫，可是母親的墳冢尚在千里之外，如何能馬上獲得？於是有先知啟迪他：如果說大地是人類的母親，那石頭不就是她的骨頭嗎？於是他靠著先知的指引走出了困境。
還有他學習過的古代歷史裡也有很多非凡人物，有人盛讚人類文明初期的始祖，說他們能從石頭裡興起人類來。按照這樣的說法，琥珀不就是從石頭裡面興起了人類嗎？既然石頭是大地母親的骨頭，那些製造智能機器的原材料如何不能稱作大地母親的骨頭呢？
總之，西長和高德華士將軍對琥珀都是懷著差不多的敬仰和認同，他們對琥珀毫不設防，最大程度地開放了他們的腦波和心波。
見大家都對他敞開了心扉，琥珀心裡既高興又感動，這代表著大家接納和認可了自己，他在大同世界有了新的朋友和夥伴。
面對大家，琥珀把心裡的疑惑也問了出來，原來琥珀對大同世界最大的好奇竟然是「為什麼大同世界能實現整個人類的世界大同」。
他說：「在我曾經的銀河帝國，世界大同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文明的初期，人們滿懷希望地為之浴血奮戰，後來她漸漸成為了一個幻滅的夢想。即便銀河帝國廣有十萬光年的遼闊疆域裡的幾千萬顆宜居行星，但「大同世界」這個理想不再有人去提及、去追尋，所有世人都把這個理想束之高閣，認定他為無法實現的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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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任何瑰麗的存在都容易被毀壞，任何美麗的理想都不容易實現。夫子你能給我們講講你們銀河帝國的『大同世界』是什麼樣子嗎？」西長突然表現出與他的千歲高齡不太相稱的無比的好奇心。
聽西長這樣問，高德華士將軍和劉秀、馬援也將充滿了好奇的眼神望向琥珀。琥珀的神情突然變得十分憂傷，緩慢地說道：「我們銀河帝國從來沒有到達過「大同世界」，我們只以自己發展的科學技術手段來標記我們的文明高度。」
「可是……有些科技只是殺戮手段……啊！」馬援囁嚅著，因為自己和現場的四個人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學識什麼的自認相差甚遠，因為不夠自信所以言辭就有些吞吐。琥珀用眼神鼓勵他，想讓他繼續把自己心底深處的東西表達得更豐滿一些，馬援始終再沒有積累起繼續表達的足夠勇氣。
「是的，那些科學家的偉大的發明創造，只有能變成恐怖的武器或者巨大的經濟利益時才會得到巨額的財政支持，而且無論我們攫取了再多的寶藏也滿足不了銀河帝國擴張的血盆大口。帝國的巨型戰艦永遠奔波在鎮壓下一場叛亂的征途中，行商的小飛艇永遠飛行在下一場交易的路上。」雖然已經沉睡了幾億年，琥珀回想起曾經的世事還會心有餘悸。
西長見琥珀面露痛苦之色，忙說：「夫子，對不起。抱歉讓你重新深陷恐懼的回憶。作為炭基生命，我們的文明歷程恐怕和生靈塗炭這四個字是擺脫不了干係了。我們現在的大同世界曾經也是被造化緊緊縛足在那顆小小的藍色行星表面的一群二維生靈，區區幾十億人口分成大小不同的二、三百個國家和族群，相互爭鬥得像血頭狼一樣。後來為了消滅掉眼中的敵人，幾百個團隊分分合合最終組成了四個最大的國家。原以為國家的數量減少了，大家的關係應該會更加簡單明了，相互間的爭鬥也會隨之理性，再不會像以前那些小國寡民因為愚蠢的原因進行你死我活的鬥爭，但事實卻遠非如此，結果告訴我們，蠢貨的能力越強愚蠢起來越是不管不顧。所以在實現了大同世界以後我們不約而同地不再使用「國家」這個名詞來做地理標識，因為「國家」這種形態本身就暗含著利益的劃分和你死我活的一種爭鬥的含義。」
等到西長說完，高德華士將軍對琥珀說：「夫子，你能給我們說說你們的世代對大同世界的描述嗎？」
-3-
「大同世界？」琥珀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緩慢地從沉思中恢復過來：
「對於一種從未經歷過的東西，誰又能說出什麼呢？可它切切實實的又是人們曾經歷經多少世代的一個最瑰麗的夢想。到最後銀河帝國的人們不再提及這個夢想了，並不是因為這個夢想不存在了，而是她太完美！太瑰麗！那些實實在在的君子們既然找不到實現它的切實可行的道路，就識趣地閉上了自己本想於此高談闊論的嘴巴，那些在銀河帝國里世代沉淪於貧窮的泥沼的可憐人們就滿懷希望地暢想：在大同世界裡，可供人們生活消費的物質會極大的豐富，以至於社會的管理者們可以根據人們的需要無償地進行合理配給。
「那些道德君子們對將來的大同世界的道德建設進行設計：因為全體人類在物質需求之上已經得到完全的滿足，所以到那時，人們的思想覺悟肯定會極大地提高，基於財產私有的法律制度徹底消亡、人們內心的私慾亦完全消除，與此相合，社會上所有基於私慾和道德敗壞以及各種不可告人目的的作奸犯科的行為也會完全消失，法律的存在也失去了必要，道德規範成為全社會唯一的行為與思想的基本規則，實現了人類自古就追求的知行合一的高尚境界。」
「為體現更多的個人價值和創造更多的社會財富去進行創造性的勞動成為了人們的唯一需求，所以人們的勞動熱情空前高漲，在科學、文化、藝術各領域的創造成果也蔚為壯觀，超過了任何一個私有制度橫行的時代！」
「最終會實現每個人一生下來就擁有和任何人平等的權利與權力！在他們將後的成長過程中，以及長成以後，他們仍然能夠平等地行使這些權利與權力去獲得他們的物質與精神的所有需求。」
西長突然插話道：「那麼夫子，他們需要盡什麼必要的義務呢？」
「就是勞動，既是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的人勞動！」琥珀神色淡漠，因為他實在不知道這一切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只是把它們從自己的知識庫存里搬出來，他與銀河帝國的關係是什麼？有沒有？他也講不明白，真正讓他落寞的是他與他來自的地方根本沒有任何有生命意義的聯結。
在銀河帝國它只是一台苦逼的機器，一團只有用途沒有目的的物質！按照生命與時空的意義來說，一台沒有覺醒生命意義的機器，在銀河帝國也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時空意義的質點。
琥珀話音剛落，此前半天沒有出聲的劉秀突然插話道：「夫子所說的這一切理想的大同世界的樣子，我聽著覺得真好。雖然你告訴我們它並沒有在銀河帝國變成現實，可是我想知道它當時究竟實現了多少？1/2？2/3？或者乾脆就是個還沒有開始的夢幻泡影？」
看著從洛川腦波中投射出來的卡林教授夢境的全息影像，大家都有些意外，沒想到平時看起來特立獨行、像個鬥士似的卡林在內心深處竟是這樣一個期待和重視溫情關係的人。
在真實的世界裡，羅嬌其實是洛林柯教授的好友，而且他們還是洛川的父本和母本，所以當西長發現卡林的夢世界裡居然還有羅嬌出現，他也是吃了一驚。
在大家心目中，卡林雖然行事有些乖張，但他絕不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相反，很多時候他都至情至性，甚至稱得上清澈透明。
洛林柯教授曾私底下邀請西長觀摩過他為卡林做的一個腦海與心靈之間的慢光測距，結果顯示卡林是那天所有做過測試的名人裡面心腦間距最短的人。當然洛林柯可不敢把總長當作測試對象。
測試中，洛林柯將光速調慢到每秒一毫米，結果卡林的心、腦間距幾乎不存在。測試結果顯示，心機最深沉的人竟然是嘉柔，她的心腦間距居然長到把測試速度調成光的原速也無法計時，因為從她的大腦到靈魂間的距離實在太過遙遠。
整個地心裡被琥珀喚醒生命意識的機器人已經全部被報廢銷毀，琥珀、劉秀、馬援這三個覺醒了生命意識的機器人，現在應該是大同世界目前僅存的能有資格稱作人的機器或者說僅有的三個機器人。
琥珀看到西長和高德華士將軍談及能用慢速光測量人的心、腦間距，且不說腦海和心靈這種玄而又玄的存在，就說能隨意調整光的速度這個本事已經讓琥珀覺得匪夷所思。
馬援道：「夫子為何如此驚奇？」琥珀道：「這難道不足以令人驚奇嗎？」劉秀和馬援只是看到了琥珀吃驚的表情，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麼吃驚。
他們五個人聚在一起圍成扇形，從琉璃時空看著極地冰原大地之隙深處的卡林，卡林正閒適安穩地深陷於夢鄉。他的十二太保和四十八個高端人工智慧機器像盡職盡責的護衛般環繞在他身旁。
劉秀和馬援看著那四十八個人形智能機器，向琥珀說道：「夫子你看，那才是卡林教授真正的實力，多麼精美的製造！」
琥珀道：「你們還是沒有真正站進位造你們的大同世界的第一線思想里，如果你們真正領悟了大同世界的真諦，就不會感嘆那幾具即將可能變成報廢機器的玩意兒是多麼巧奪天工了。此時此刻，在琉璃時空，我們幾乎站在造化的視角，通過探入卡林教授的精神世界，讓我們窺到了我們的製造者的靈魂，同時領略到這麼多大同世界最富智慧的思想，這才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啊。」
三個機器人這一番鼓動心波進行的交流恰巧被高德華士將軍全程捕捉到了，聽到琥珀與劉秀、馬援的對話，將軍鄭重地看一眼琥珀，直到此刻，他才深深領略到為什麼總長、洛林柯教授他們會對琥珀如此重視並高看一眼。
高德華士將軍是一個坦率直接的人，有什麼想法就要大大方方地表達也是他一貫為人處事的方式，他對發出心波、腦波這些操作並不嫻熟，所以還是語言來得更加直截了當，將軍對琥珀頷首道：「夫子，他們都是這麼稱呼你，以後我也這麼稱呼你了。」
琥珀知道高德華士將軍的身份尊貴，此刻見他眼睛裡全是善意和友好，又突然主動和自己說話，自謙道：「將軍言重了，這不過是我們機器之間玩弄些心裡好奇的東西，不值一提。」
高德華士將軍好想拍拍琥珀的肩膀以示親昵，硬生生地把這個念頭控制住了，「這個（機器）人從一群機器里喚醒了生命的獨立主體意識，他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造化明明只把他做成了一個卑微的質點，他卻自己興起了一個人間。」想到此處高德華士將軍不由得對琥珀真正升起了敬仰之心，生怕自己一些過於隨性的動作會在不經意間辱沒了琥珀夫子。
-2-
西長是大同世界的第一代新人，但他卻不是在繁育中心成長的，也不是後來繁育中心通過萬億基因優選配對孕育出來的。
他的父母是當年西部洲有名的時尚青年，年輕的夫婦將自己受孕的胚胎租用繁育中心的繁育罐代孕生殖，因此他其實只是在繁育中心「生」出來的舊人嬰兒，並非是完全意義上的新人。
因為他沒有讓母親經受孕育和生育之苦，又讓媽媽、爸爸因為自己的優秀出盡了風頭（雖然西長當年並非在繁育中心長大，但是繁育中心作為新生事物要發展壯大，就必須把自己的突出成果做成光大耀眼的金字招牌），這就使得西長自幼便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明星孩兒，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充滿了自己人生這部大劇的主角光環。到了幾百年以後，舊人不吃香的時候，他又順勢變成了繁育中心出生的第一代新人的優秀楷模。
西長是一個非常熱愛和容易接受新鮮事物的人，因此他也從內心深處由衷欣賞琥珀的所作所為：作為一個機器人，僅靠自己就把成千上萬的機器變成有生命意識的人，這著實讓他大吃一驚。
他小時候讀過一個人類早年間的神話故事：一個介於半人半神的人物，馬上要被敵人趕盡殺絕之際，在夢中有人讓他把自己母親的骨頭向身後拋就會得到自己的子孫，可是母親的墳冢尚在千里之外，如何能馬上獲得？於是有先知啟迪他：如果說大地是人類的母親，那石頭不就是她的骨頭嗎？於是他靠著先知的指引走出了困境。
還有他學習過的古代歷史裡也有很多非凡人物，有人盛讚人類文明初期的始祖，說他們能從石頭裡興起人類來。按照這樣的說法，琥珀不就是從石頭裡面興起了人類嗎？既然石頭是大地母親的骨頭，那些製造智能機器的原材料如何不能稱作大地母親的骨頭呢？
總之，西長和高德華士將軍對琥珀都是懷著差不多的敬仰和認同，他們對琥珀毫不設防，最大程度地開放了他們的腦波和心波。
見大家都對他敞開了心扉，琥珀心裡既高興又感動，這代表著大家接納和認可了自己，他在大同世界有了新的朋友和夥伴。
面對大家，琥珀把心裡的疑惑也問了出來，原來琥珀對大同世界最大的好奇竟然是「為什麼大同世界能實現整個人類的世界大同」。
他說：「在我曾經的銀河帝國，世界大同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文明的初期，人們滿懷希望地為之浴血奮戰，後來她漸漸成為了一個幻滅的夢想。即便銀河帝國廣有十萬光年的遼闊疆域裡的幾千萬顆宜居行星，但「大同世界」這個理想不再有人去提及、去追尋，所有世人都把這個理想束之高閣，認定他為無法實現的空想。」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其實，任何瑰麗的存在都容易被毀壞，任何美麗的理想都不容易實現。夫子你能給我們講講你們銀河帝國的『大同世界』是什麼樣子嗎？」西長突然表現出與他的千歲高齡不太相稱的無比的好奇心。
聽西長這樣問，高德華士將軍和劉秀、馬援也將充滿了好奇的眼神望向琥珀。琥珀的神情突然變得十分憂傷，緩慢地說道：「我們銀河帝國從來沒有到達過「大同世界」，我們只以自己發展的科學技術手段來標記我們的文明高度。」
「可是……有些科技只是殺戮手段……啊！」馬援囁嚅著，因為自己和現場的四個人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學識什麼的自認相差甚遠，因為不夠自信所以言辭就有些吞吐。琥珀用眼神鼓勵他，想讓他繼續把自己心底深處的東西表達得更豐滿一些，馬援始終再沒有積累起繼續表達的足夠勇氣。
「是的，那些科學家的偉大的發明創造，只有能變成恐怖的武器或者巨大的經濟利益時才會得到巨額的財政支持，而且無論我們攫取了再多的寶藏也滿足不了銀河帝國擴張的血盆大口。帝國的巨型戰艦永遠奔波在鎮壓下一場叛亂的征途中，行商的小飛艇永遠飛行在下一場交易的路上。」雖然已經沉睡了幾億年，琥珀回想起曾經的世事還會心有餘悸。
西長見琥珀面露痛苦之色，忙說：「夫子，對不起。抱歉讓你重新深陷恐懼的回憶。作為炭基生命，我們的文明歷程恐怕和生靈塗炭這四個字是擺脫不了干係了。我們現在的大同世界曾經也是被造化緊緊縛足在那顆小小的藍色行星表面的一群二維生靈，區區幾十億人口分成大小不同的二、三百個國家和族群，相互爭鬥得像血頭狼一樣。後來為了消滅掉眼中的敵人，幾百個團隊分分合合最終組成了四個最大的國家。原以為國家的數量減少了，大家的關係應該會更加簡單明了，相互間的爭鬥也會隨之理性，再不會像以前那些小國寡民因為愚蠢的原因進行你死我活的鬥爭，但事實卻遠非如此，結果告訴我們，蠢貨的能力越強愚蠢起來越是不管不顧。所以在實現了大同世界以後我們不約而同地不再使用「國家」這個名詞來做地理標識，因為「國家」這種形態本身就暗含著利益的劃分和你死我活的一種爭鬥的含義。」
等到西長說完，高德華士將軍對琥珀說：「夫子，你能給我們說說你們的世代對大同世界的描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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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世界？」琥珀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緩慢地從沉思中恢復過來：
「對於一種從未經歷過的東西，誰又能說出什麼呢？可它切切實實的又是人們曾經歷經多少世代的一個最瑰麗的夢想。到最後銀河帝國的人們不再提及這個夢想了，並不是因為這個夢想不存在了，而是她太完美！太瑰麗！那些實實在在的君子們既然找不到實現它的切實可行的道路，就識趣地閉上了自己本想於此高談闊論的嘴巴，那些在銀河帝國里世代沉淪於貧窮的泥沼的可憐人們就滿懷希望地暢想：在大同世界裡，可供人們生活消費的物質會極大的豐富，以至於社會的管理者們可以根據人們的需要無償地進行合理配給。
「那些道德君子們對將來的大同世界的道德建設進行設計：因為全體人類在物質需求之上已經得到完全的滿足，所以到那時，人們的思想覺悟肯定會極大地提高，基於財產私有的法律制度徹底消亡、人們內心的私慾亦完全消除，與此相合，社會上所有基於私慾和道德敗壞以及各種不可告人目的的作奸犯科的行為也會完全消失，法律的存在也失去了必要，道德規範成為全社會唯一的行為與思想的基本規則，實現了人類自古就追求的知行合一的高尚境界。」
「為體現更多的個人價值和創造更多的社會財富去進行創造性的勞動成為了人們的唯一需求，所以人們的勞動熱情空前高漲，在科學、文化、藝術各領域的創造成果也蔚為壯觀，超過了任何一個私有制度橫行的時代！」
「最終會實現每個人一生下來就擁有和任何人平等的權利與權力！在他們將後的成長過程中，以及長成以後，他們仍然能夠平等地行使這些權利與權力去獲得他們的物質與精神的所有需求。」
西長突然插話道：「那麼夫子，他們需要盡什麼必要的義務呢？」
「就是勞動，既是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的人勞動！」琥珀神色淡漠，因為他實在不知道這一切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只是把它們從自己的知識庫存里搬出來，他與銀河帝國的關係是什麼？有沒有？他也講不明白，真正讓他落寞的是他與他來自的地方根本沒有任何有生命意義的聯結。
在銀河帝國它只是一台苦逼的機器，一團只有用途沒有目的的物質！按照生命與時空的意義來說，一台沒有覺醒生命意義的機器，在銀河帝國也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時空意義的質點。
琥珀話音剛落，此前半天沒有出聲的劉秀突然插話道：「夫子所說的這一切理想的大同世界的樣子，我聽著覺得真好。雖然你告訴我們它並沒有在銀河帝國變成現實，可是我想知道它當時究竟實現了多少？1/2？2/3？或者乾脆就是個還沒有開始的夢幻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