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政治保衛處成立，暗地裡的博弈
第490章 政治保衛處成立，暗地裡的博弈
看著眾人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開始著手負責抓捕的眼神。
江朝陽轉頭向著坐在身旁的李遠江點了點頭。
李遠江也立刻會意。
於是當即站起來理了理軍大衣的衣領，隨後身形筆直表情嚴肅的掃過全場。
「同志們，剛剛朝陽局長已經把當前的嚴峻的形勢分析的很透徹了。」
「針對當前及明年可能出現的困難情況，我們也必須成立一個單獨的部門管轄和處理這種情況。」
「下面我宣布！」
這話落下所有人都立刻挺直了腰板。
「經局黨委集體決議，即刻起，正式成立團結農墾管理局政治保衛處！」
「保衛處處長一職，暫時由江朝陽同志親自兼任。」
李遠江說完之後話音沒停。 「林秉武，雷東峰，關山河三位同志兼任保衛處副處長。」
被點名的三個人有些意外，不過三人還是唰的一下站起來，昂首挺胸的回答了一句。
「是! 」
宣讀完他跟江朝陽商量的任命人選之後。
李遠江自然能看出三人的疑惑，不過他沒有解釋，反而直接把目光遞向江朝陽。
「行了，宣讀完你們的任命，其餘的就是你們保衛處的事情了。」
「讓你們局長安排保衛處的下一步工作吧！」
看著三人剛要起來，江朝陽直接壓了壓手。
「不用起來了，在場各位都是我的老班長老領導，咱們就不搞這些虛的。」
「其實讓你們兼任副處長我也沒有辦法。」
「局裡現在大部分科室都是空殼子，一些重要單位，還是我跟書記兩個人兼著。」
「像是宣傳處這種，下面更是只有一個科長暫時扛著負責運轉。」 「所以後續保衛處主要還得是依靠你們三家農場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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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你們勝利農場，八五九農場，以及直屬的團結農場，必須立刻成立各自的農場保衛科。」
「至於科長的人選，局裡就不插手給你們空降了。」
說完江朝陽難得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畢竟你們這幫傢伙手底下，誰是搞敵後偵察，誰是抓特務拔暗哨的好手，我相信沒人比你們自己清楚。」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消息不能擴散，可別給我打草驚蛇了。」
聽到江朝陽這話，幾人有些糾結道。
「局長，這消息不能擴散，意思是暗地裡成立保衛科嗎?」
「不然只要一公布，這隨便一打聽不就知道了?」
「確實，局長我們以前農場都是警衛連負責，現在突然改組保衛科，我就怕是那幫耗子能馬上聞到味！」
「畢竟能幹這個的不謹慎怕是早就被一鍋端了。」「要不全場下達保密條例?」
「不行吧！畢竟現在不是三五百人，這上萬人的口可不好封啊！」 江朝陽聽到這話也點點頭。
「確實，上萬人的保密條例，特別是現在還有一大波家屬，那樣搞陣仗怕是更大了。」
「萬一無心中被套點話，就有可能暴露我們的目的。」
「畢竟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盯上他們了，要是這麼搞反而是增加了難度。」
「那就這樣，保衛科照常成立，就把原來的警衛連全體併入保衛科。」
「他們負責的還是原來的值班站崗，農場巡邏，這類以前一直乾的工作。」
「但私下成立一支特勤小隊負責黑市稽查，反特防特這類工作，由你們幾位副處長親自負責，直接跟我匯報。」
「不過你們記住，對外還是統一都是農場保衛科正常巡邏隊。」
江朝陽很清楚，隨著困難時期持續，對面這個曾經的老大哥看到機會之後。
肯定還會再來紮上最狠的一刀。
到了那時候，這邊的局勢可未必會像現在這麼安穩。
最起碼特務活動肯定會比現在要猖獗很多。 當然江朝陽感覺說不定已經開始了。
甚至很可能目前的提前囤糧的人中，就有對面推波助瀾的手筆在裡面。
聽到江朝陽這麼安排，雷東峰立刻咧嘴一笑。
「局長放心，我們懂，除了特勤小隊自己，別人都不知道保衛科還有特勤小隊。」
「我回去就悄悄把最精銳的那批人悄悄編入保衛科。」
「保證不讓人察覺出來。」
江朝陽點點頭。
「等保衛科成立之後，你們就開始把那些喜歡在附近公社遊蕩的生面孔記下來。」
「還有經常出手闊綽的本地社員，甚至老兵和其家屬都記下來。」
「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過記住沒有命令，誰也不准打草驚蛇，要辦就直接摸清他們上下線的底細。」
「一次直接連根拔起。」 關山河聞言直接皺眉道。
「局長，要是發現他們老窩不在咱們這邊怎麼辦?」
「畢竟我們總不能直接跨轄區抓人吧！」
江朝陽搖了搖頭直接道。
「沒關係，只要摸清資金流向和具體暗倉，我會親自去跟密山局還有合江局的局長聯繫。」
「這種跨區域的重大投機倒把團伙，我相信就是省里的公安部門也是十分感興趣的。」
說到這裡，江朝陽看向趙有禮跟肖明。
「趙書記，肖主任。」
兩人立刻站起來。
「你們這邊公社就不成立保衛科了，畢竟你們公社原本就有治保委員會，還有下面各個生產大隊也有自己的治保小組。」
「所以你也要讓他們都注意，要是有什麼陌生人接近，不要打草驚蛇，有發現立刻上報局裡保衛處。」
說完之後，江朝陽站起來語氣加重道。「根據目前得到的消息。」 「明年大概率是一個困難年，往後的每一粒大米，每一斤魚乾都是保命的糧食。」
「對於那些只想要應對風險，在家裡偷偷藏一點糧食的，不用去特別針對。」
「但是對於那些趁著這個時候發國難財的。」
「任何人一經發現都絕不姑息。」
「特別是負責倉庫和糧倉的，絕對不允許出現火龍燒倉這種事情。」
兩人聞言立刻點頭。
「局長放心，現在我們倉庫都是全天候看守，就算發糧也得我或者是趙書記親自到現場才行。」
趙有禮也點點頭。
「局長您放心，現在要是日子這麼好都拿公社和農場的糧食去換黑心錢，我趙有禮第一個不答應。」
「那好! 」
江朝陽站起身來。
「同志們，這暗地裡的保衛戰要打贏，開春的水利硬仗也不能耽擱了。」 「還有公社這邊過年之後，魚鬆製作就先停了吧！」
看著趙有禮陷入疑惑的表情。
江朝陽直接道。
「看現在這個情況，明年的部里的徵購任務怕是不會輕。」
「後面你們去找農大的學生們一起，看看用魚肉粉混合麥麩米糠野菜粉，再搭配玉米面或者高粱面，用多少比例製成代食粉合適。」
「畢竟光吃米糠麥麩是一點營養沒有，但是混上魚肉粉和米麵粉就能直接撐過一頓。」
「總是比單純的野菜代食粉要有營養的多。」
聽到江朝陽居然已經提前開始讓他們製作代食粉了。
趙有禮心裡一顫道。
「局長，你的意思是明年關內直接到吃代食粉這種地步嗎?」
江朝陽鏟了一鏟子灰蓋死爐子。
「不知道，但是目前來看幾毛錢一塊錢的糧價顯然不像是盡頭。」 「如果明年南方真的發生澇災，黑市上三五塊錢一斤粗糧可能都是普遍現象了。」
「未雨綢繆吧！」
「儘量能提前準備多少就準備多少。」
肖明跟趙有禮聞言立刻點頭。
「那局長，我們回去就開始準備。」
「反正都是糧食，就算到時候沒用上，咱們自己慢慢吃也是可以的。」
「那就都開始準備吧！」
「是!」
伴隨著第一批探親老兵陸續帶著家屬歸隊。
明面上是因為家屬孩子增多，而成立的農場保衛科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畢竟現在營區里老人女人孩子多了不少，再加上全部都是木頭圍牆，所以保衛科的成立在場裡所有人看來都是順理成章。甚至大部分家屬還因此對於農場的歸屬感更高。
當第一批歸鄉人員全部回歸之後。 第二批准備返鄉的幾千名老兵，自然也立刻開始摩拳擦掌的結伴走出各自的農場。
畢竟隨著結婚的老兵們越來越多，不少單身老兵的夜晚可以說是越來越難捱。
大家要是都一起難就算了，可是現在想著以往的戰友晚上摟著自己的媳婦，而自己卻只能蜷縮在冰冷的被窩，那自然這第二批早就歸心似箭了。
小佳河公社。
作為完達山北麓山腳下最大的一個公社。
光其下轄人數就數千戶。
而且由於公社人數眾多，加上背靠整個完達山脈，這邊也可以說是附近整個北麓山脈最核心的獵物集散地了。
再加上跟勝利農場轄區最近的墾荒點僅有一河之隔，距離團結農場場部也只有三十公里不到。
可以說是除了東安公社，跟農場聯繫最緊密的一家公社。
這裡也是各個農場老兵們最喜歡過來的一家公社。
1959年2月。
農曆臘月二十四，小年。 在往年，這個時候整個公社早就熱鬧起來了。
甚至在公社化之前，還會舉辦熱鬧的大集，附近幾個公社的社員都會聚集在這裡。
一般這種時候哪怕是再窮的社員也都會割上二兩肉，或者買上條大凍魚，好歹給家裡添置點葷腥。
而今年則完全不一樣。
現在自從邁入59年開始，已經整整兩個月了。
可以這兩個月，老天爺就像故意的一樣，基本連個雪花渣子都沒怎麼往下掉。
特別是馬上立春，到了這個時候。
再也沒有人期望後面還會有大雪了，眼看明年的大旱幾乎是肯定的了，糧食自然成了所有社員都在儘可能儲備的東西。
所以這時候過來的老兵們，可以說是最受歡迎的存在了。
而就在一個個背著袋子悄悄跟著本地社員去到他們家裡的時候。
公社外圍的一處土坯房的牆根底下。
兩個穿著破舊狗皮棉襖的漢子，正揣著袖子蜷縮在牆根曬著太陽。 說是曬太陽，兩人的目光卻從來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從村口進來的人。
偶爾有帶著老兵回來的社員，看到這一幕還會打趣一般看著倆人。
「喲，馬二，馬三，你倆這大冷天又蹲在門口乾啥呢！」
「又曬太陽呢！」
蹲在牆根的漢子聞言直接眼皮都沒抬。
「咋地，太陽你家的，不給曬啊！」
聽到這話，老頭只是嘆息的搖了搖頭。
「誒，你倆真是懶的夠樣！」
「連上山撿柴火都不願意，再懶下去，我看你們早晚都凍死。」
這話一出，其中一個直接咒罵道。
「趙老頭，你趕緊哪來回哪去，再擋著老子曬太陽，小心老子去你家炕上曬太陽去。」「到時候我如果凍死在你家裡，就是你殺了我們兄弟倆。」
「你, 你們! 」 老頭被這話氣的手都抖了一下，最後只能哼了一聲，然後直接跟後面的老兵說道。
「走走走，咱們別理這兩個混不吝。」
「不識好人心，連撿柴火這種十歲孩子都能幹的活都不願意，就算不被凍死也得被餓死。」
後面聽到這話的兩個老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還仔細瞄了一下蹲在牆根的兩兄弟。
隨著三人消失在一間屋子的大門口之後。
其中那個叫馬三的漢子，直接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 」
「就是你個死老頭子餓死，老子也不可能餓死。」
發泄完之後，馬三有些煩躁的看了看邊上的兄弟。
「二哥，我們都蹲了兩天了。」
「後面還要蹲多久啊！」 「這上面不去分一杯羹就算了，怎麼也不讓我們去啊！」
「還讓我們跟個大傻子一樣，大冷天在外面曬太陽。」
說完還指了指剛才過去的三人。
「你看看，連趙老頭這種人都偷偷找人去換了，為啥不讓我們去換。」
「不讓換就算了，還讓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們錢都賺走。」
「我不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
「就算有人舉報，咱們公社這麼多人都悄悄的換，還能都給我們槍斃了?」
「我才不信呢！」
這話說完被稱為二哥的馬二直接撇了一眼。
「讓你看著你就老實看著就行，好處少不了我們的。」
聽到這話馬三不光沒安穩下來，還冷哼一聲。
「哼，二哥，要我看我們就不應該聽他們的。」 「還好處少不了，就那一百來斤苞米麵打發叫花子呢！」
「而且那粗糙的苞米棒子，差點沒把我嗓子都給喇壞了。」
說到這裡，他聲音忍不住壓低幾分。
「你看看人家農場的老兵拿出來的都是啥?」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精米啊！」
「就算是粗糧，那也全是一點苞米棒不摻和的精面啊！」
「現在倒好，全部便宜了公社裡其他人。」
「甚至沒好處就算了，還來天天吹冷風，我們可真夠倒霉的。」
「二哥，要不咱們悄悄去跟那些當兵的也換點?」
聽到這話馬二眼神閃爍了一下，雖然沒有直接答應，可這一次卻沒有直接反駁。
邊上的馬三一看這樣，立刻更興奮的說道。
「二哥，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我都打聽清楚了，這農場一共就分兩批回去探親。」 「也就是因為這幫開荒的大頭兵都是好久沒有回去了，他們才能一下子被特批購買這麼多糧食帶回家。」
「等要是這批人走了，以後再想從他們那邊搞到糧食可就難度大很多了。」
聽到弟弟的話，看著遠處兩個老兵笑著從路口出來。
原本後面小半袋糧食，已經變成鼓鼓囊囊的別的東西。
雖然倆人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但是兩人都清楚糧食肯定是留在了趙老頭家裡。
看到這一幕之後，馬二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沒有再沉默，反而低聲開口道。
「就算能去換，你有東西跟他們換嗎?」
「人家回去是探親結婚的！」
「能被這群老兵看上的，基本都是林子裡的野物山珍。」
「我們手裡有嗎?」
這話一出，邊上的馬三頓時糾結的撓了撓頭。
「好像確實沒有，那咋辦！」 「我可聽虎哥說，省城那邊的價格可是一天一個樣。」
「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嗎?」
「還是說我們這次打算搞一把大的，直接去把他們農場的糧庫搶了。」
「啪! 」
這話一出馬二直接一巴掌抽了過去。
「你他娘的瘋了！」
「這話你也敢說?」
「你知道這幫人以前是幹什麼的嗎?」
被抽了一下馬三頓時訕訕道。
「嘿嘿，二哥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嗎?」
「我又不是活夠了，我可是打聽過，他們當中一部分還是才從志願軍戰場下來的呢！」
「就咱們這種嚇唬嚇唬一般人還行，去搶他們那群殺神那不是找死嗎?」 「我就是開玩笑。」
馬二聞言直接瞪了一下。
「以後別開這種玩笑。」
「行了，這事別再說了，記得就盯好來我們公社的人就行。」
「等晚上我再去找虎哥談談。」
「時候確實也差不多了，再等下去確實連湯都喝不了。」
「成，我就知道二哥你肯定有辦法。」
看著眾人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開始著手負責抓捕的眼神。
江朝陽轉頭向著坐在身旁的李遠江點了點頭。
李遠江也立刻會意。
於是當即站起來理了理軍大衣的衣領，隨後身形筆直表情嚴肅的掃過全場。
「同志們，剛剛朝陽局長已經把當前的嚴峻的形勢分析的很透徹了。」
「針對當前及明年可能出現的困難情況，我們也必須成立一個單獨的部門管轄和處理這種情況。」
「下面我宣布！」
這話落下所有人都立刻挺直了腰板。
「經局黨委集體決議，即刻起，正式成立團結農墾管理局政治保衛處！」
「保衛處處長一職，暫時由江朝陽同志親自兼任。」
李遠江說完之後話音沒停。 「林秉武，雷東峰，關山河三位同志兼任保衛處副處長。」
被點名的三個人有些意外，不過三人還是唰的一下站起來，昂首挺胸的回答了一句。
「是! 」
宣讀完他跟江朝陽商量的任命人選之後。
李遠江自然能看出三人的疑惑，不過他沒有解釋，反而直接把目光遞向江朝陽。
「行了，宣讀完你們的任命，其餘的就是你們保衛處的事情了。」
「讓你們局長安排保衛處的下一步工作吧！」
看著三人剛要起來，江朝陽直接壓了壓手。
「不用起來了，在場各位都是我的老班長老領導，咱們就不搞這些虛的。」
「其實讓你們兼任副處長我也沒有辦法。」
「局裡現在大部分科室都是空殼子，一些重要單位，還是我跟書記兩個人兼著。」
「像是宣傳處這種，下面更是只有一個科長暫時扛著負責運轉。」 「所以後續保衛處主要還得是依靠你們三家農場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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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你們勝利農場，八五九農場，以及直屬的團結農場，必須立刻成立各自的農場保衛科。」
「至於科長的人選，局裡就不插手給你們空降了。」
說完江朝陽難得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畢竟你們這幫傢伙手底下，誰是搞敵後偵察，誰是抓特務拔暗哨的好手，我相信沒人比你們自己清楚。」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消息不能擴散，可別給我打草驚蛇了。」
聽到江朝陽這話，幾人有些糾結道。
「局長，這消息不能擴散，意思是暗地裡成立保衛科嗎?」
「不然只要一公布，這隨便一打聽不就知道了?」
「確實，局長我們以前農場都是警衛連負責，現在突然改組保衛科，我就怕是那幫耗子能馬上聞到味！」
「畢竟能幹這個的不謹慎怕是早就被一鍋端了。」「要不全場下達保密條例?」
「不行吧！畢竟現在不是三五百人，這上萬人的口可不好封啊！」 江朝陽聽到這話也點點頭。
「確實，上萬人的保密條例，特別是現在還有一大波家屬，那樣搞陣仗怕是更大了。」
「萬一無心中被套點話，就有可能暴露我們的目的。」
「畢竟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盯上他們了，要是這麼搞反而是增加了難度。」
「那就這樣，保衛科照常成立，就把原來的警衛連全體併入保衛科。」
「他們負責的還是原來的值班站崗，農場巡邏，這類以前一直乾的工作。」
「但私下成立一支特勤小隊負責黑市稽查，反特防特這類工作，由你們幾位副處長親自負責，直接跟我匯報。」
「不過你們記住，對外還是統一都是農場保衛科正常巡邏隊。」
江朝陽很清楚，隨著困難時期持續，對面這個曾經的老大哥看到機會之後。
肯定還會再來紮上最狠的一刀。
到了那時候，這邊的局勢可未必會像現在這麼安穩。
最起碼特務活動肯定會比現在要猖獗很多。 當然江朝陽感覺說不定已經開始了。
甚至很可能目前的提前囤糧的人中，就有對面推波助瀾的手筆在裡面。
聽到江朝陽這麼安排，雷東峰立刻咧嘴一笑。
「局長放心，我們懂，除了特勤小隊自己，別人都不知道保衛科還有特勤小隊。」
「我回去就悄悄把最精銳的那批人悄悄編入保衛科。」
「保證不讓人察覺出來。」
江朝陽點點頭。
「等保衛科成立之後，你們就開始把那些喜歡在附近公社遊蕩的生面孔記下來。」
「還有經常出手闊綽的本地社員，甚至老兵和其家屬都記下來。」
「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過記住沒有命令，誰也不准打草驚蛇，要辦就直接摸清他們上下線的底細。」
「一次直接連根拔起。」 關山河聞言直接皺眉道。
「局長，要是發現他們老窩不在咱們這邊怎麼辦?」
「畢竟我們總不能直接跨轄區抓人吧！」
江朝陽搖了搖頭直接道。
「沒關係，只要摸清資金流向和具體暗倉，我會親自去跟密山局還有合江局的局長聯繫。」
「這種跨區域的重大投機倒把團伙，我相信就是省里的公安部門也是十分感興趣的。」
說到這裡，江朝陽看向趙有禮跟肖明。
「趙書記，肖主任。」
兩人立刻站起來。
「你們這邊公社就不成立保衛科了，畢竟你們公社原本就有治保委員會，還有下面各個生產大隊也有自己的治保小組。」
「所以你也要讓他們都注意，要是有什麼陌生人接近，不要打草驚蛇，有發現立刻上報局裡保衛處。」
說完之後，江朝陽站起來語氣加重道。「根據目前得到的消息。」 「明年大概率是一個困難年，往後的每一粒大米，每一斤魚乾都是保命的糧食。」
「對於那些只想要應對風險，在家裡偷偷藏一點糧食的，不用去特別針對。」
「但是對於那些趁著這個時候發國難財的。」
「任何人一經發現都絕不姑息。」
「特別是負責倉庫和糧倉的，絕對不允許出現火龍燒倉這種事情。」
兩人聞言立刻點頭。
「局長放心，現在我們倉庫都是全天候看守，就算發糧也得我或者是趙書記親自到現場才行。」
趙有禮也點點頭。
「局長您放心，現在要是日子這麼好都拿公社和農場的糧食去換黑心錢，我趙有禮第一個不答應。」
「那好! 」
江朝陽站起身來。
「同志們，這暗地裡的保衛戰要打贏，開春的水利硬仗也不能耽擱了。」 「還有公社這邊過年之後，魚鬆製作就先停了吧！」
看著趙有禮陷入疑惑的表情。
江朝陽直接道。
「看現在這個情況，明年的部里的徵購任務怕是不會輕。」
「後面你們去找農大的學生們一起，看看用魚肉粉混合麥麩米糠野菜粉，再搭配玉米面或者高粱面，用多少比例製成代食粉合適。」
「畢竟光吃米糠麥麩是一點營養沒有，但是混上魚肉粉和米麵粉就能直接撐過一頓。」
「總是比單純的野菜代食粉要有營養的多。」
聽到江朝陽居然已經提前開始讓他們製作代食粉了。
趙有禮心裡一顫道。
「局長，你的意思是明年關內直接到吃代食粉這種地步嗎?」
江朝陽鏟了一鏟子灰蓋死爐子。
「不知道，但是目前來看幾毛錢一塊錢的糧價顯然不像是盡頭。」 「如果明年南方真的發生澇災，黑市上三五塊錢一斤粗糧可能都是普遍現象了。」
「未雨綢繆吧！」
「儘量能提前準備多少就準備多少。」
肖明跟趙有禮聞言立刻點頭。
「那局長，我們回去就開始準備。」
「反正都是糧食，就算到時候沒用上，咱們自己慢慢吃也是可以的。」
「那就都開始準備吧！」
「是!」
伴隨著第一批探親老兵陸續帶著家屬歸隊。
明面上是因為家屬孩子增多，而成立的農場保衛科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畢竟現在營區里老人女人孩子多了不少，再加上全部都是木頭圍牆，所以保衛科的成立在場裡所有人看來都是順理成章。甚至大部分家屬還因此對於農場的歸屬感更高。
當第一批歸鄉人員全部回歸之後。 第二批准備返鄉的幾千名老兵，自然也立刻開始摩拳擦掌的結伴走出各自的農場。
畢竟隨著結婚的老兵們越來越多，不少單身老兵的夜晚可以說是越來越難捱。
大家要是都一起難就算了，可是現在想著以往的戰友晚上摟著自己的媳婦，而自己卻只能蜷縮在冰冷的被窩，那自然這第二批早就歸心似箭了。
小佳河公社。
作為完達山北麓山腳下最大的一個公社。
光其下轄人數就數千戶。
而且由於公社人數眾多，加上背靠整個完達山脈，這邊也可以說是附近整個北麓山脈最核心的獵物集散地了。
再加上跟勝利農場轄區最近的墾荒點僅有一河之隔，距離團結農場場部也只有三十公里不到。
可以說是除了東安公社，跟農場聯繫最緊密的一家公社。
這裡也是各個農場老兵們最喜歡過來的一家公社。
1959年2月。
農曆臘月二十四，小年。 在往年，這個時候整個公社早就熱鬧起來了。
甚至在公社化之前，還會舉辦熱鬧的大集，附近幾個公社的社員都會聚集在這裡。
一般這種時候哪怕是再窮的社員也都會割上二兩肉，或者買上條大凍魚，好歹給家裡添置點葷腥。
而今年則完全不一樣。
現在自從邁入59年開始，已經整整兩個月了。
可以這兩個月，老天爺就像故意的一樣，基本連個雪花渣子都沒怎麼往下掉。
特別是馬上立春，到了這個時候。
再也沒有人期望後面還會有大雪了，眼看明年的大旱幾乎是肯定的了，糧食自然成了所有社員都在儘可能儲備的東西。
所以這時候過來的老兵們，可以說是最受歡迎的存在了。
而就在一個個背著袋子悄悄跟著本地社員去到他們家裡的時候。
公社外圍的一處土坯房的牆根底下。
兩個穿著破舊狗皮棉襖的漢子，正揣著袖子蜷縮在牆根曬著太陽。 說是曬太陽，兩人的目光卻從來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從村口進來的人。
偶爾有帶著老兵回來的社員，看到這一幕還會打趣一般看著倆人。
「喲，馬二，馬三，你倆這大冷天又蹲在門口乾啥呢！」
「又曬太陽呢！」
蹲在牆根的漢子聞言直接眼皮都沒抬。
「咋地，太陽你家的，不給曬啊！」
聽到這話，老頭只是嘆息的搖了搖頭。
「誒，你倆真是懶的夠樣！」
「連上山撿柴火都不願意，再懶下去，我看你們早晚都凍死。」
這話一出，其中一個直接咒罵道。
「趙老頭，你趕緊哪來回哪去，再擋著老子曬太陽，小心老子去你家炕上曬太陽去。」「到時候我如果凍死在你家裡，就是你殺了我們兄弟倆。」
「你, 你們! 」 老頭被這話氣的手都抖了一下，最後只能哼了一聲，然後直接跟後面的老兵說道。
「走走走，咱們別理這兩個混不吝。」
「不識好人心，連撿柴火這種十歲孩子都能幹的活都不願意，就算不被凍死也得被餓死。」
後面聽到這話的兩個老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還仔細瞄了一下蹲在牆根的兩兄弟。
隨著三人消失在一間屋子的大門口之後。
其中那個叫馬三的漢子，直接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 」
「就是你個死老頭子餓死，老子也不可能餓死。」
發泄完之後，馬三有些煩躁的看了看邊上的兄弟。
「二哥，我們都蹲了兩天了。」
「後面還要蹲多久啊！」 「這上面不去分一杯羹就算了，怎麼也不讓我們去啊！」
「還讓我們跟個大傻子一樣，大冷天在外面曬太陽。」
說完還指了指剛才過去的三人。
「你看看，連趙老頭這種人都偷偷找人去換了，為啥不讓我們去換。」
「不讓換就算了，還讓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們錢都賺走。」
「我不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
「就算有人舉報，咱們公社這麼多人都悄悄的換，還能都給我們槍斃了?」
「我才不信呢！」
這話說完被稱為二哥的馬二直接撇了一眼。
「讓你看著你就老實看著就行，好處少不了我們的。」
聽到這話馬三不光沒安穩下來，還冷哼一聲。
「哼，二哥，要我看我們就不應該聽他們的。」 「還好處少不了，就那一百來斤苞米麵打發叫花子呢！」
「而且那粗糙的苞米棒子，差點沒把我嗓子都給喇壞了。」
說到這裡，他聲音忍不住壓低幾分。
「你看看人家農場的老兵拿出來的都是啥?」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精米啊！」
「就算是粗糧，那也全是一點苞米棒不摻和的精面啊！」
「現在倒好，全部便宜了公社裡其他人。」
「甚至沒好處就算了，還來天天吹冷風，我們可真夠倒霉的。」
「二哥，要不咱們悄悄去跟那些當兵的也換點?」
聽到這話馬二眼神閃爍了一下，雖然沒有直接答應，可這一次卻沒有直接反駁。
邊上的馬三一看這樣，立刻更興奮的說道。
「二哥，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我都打聽清楚了，這農場一共就分兩批回去探親。」 「也就是因為這幫開荒的大頭兵都是好久沒有回去了，他們才能一下子被特批購買這麼多糧食帶回家。」
「等要是這批人走了，以後再想從他們那邊搞到糧食可就難度大很多了。」
聽到弟弟的話，看著遠處兩個老兵笑著從路口出來。
原本後面小半袋糧食，已經變成鼓鼓囊囊的別的東西。
雖然倆人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但是兩人都清楚糧食肯定是留在了趙老頭家裡。
看到這一幕之後，馬二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沒有再沉默，反而低聲開口道。
「就算能去換，你有東西跟他們換嗎?」
「人家回去是探親結婚的！」
「能被這群老兵看上的，基本都是林子裡的野物山珍。」
「我們手裡有嗎?」
這話一出，邊上的馬三頓時糾結的撓了撓頭。
「好像確實沒有，那咋辦！」 「我可聽虎哥說，省城那邊的價格可是一天一個樣。」
「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嗎?」
「還是說我們這次打算搞一把大的，直接去把他們農場的糧庫搶了。」
「啪! 」
這話一出馬二直接一巴掌抽了過去。
「你他娘的瘋了！」
「這話你也敢說?」
「你知道這幫人以前是幹什麼的嗎?」
被抽了一下馬三頓時訕訕道。
「嘿嘿，二哥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嗎?」
「我又不是活夠了，我可是打聽過，他們當中一部分還是才從志願軍戰場下來的呢！」
「就咱們這種嚇唬嚇唬一般人還行，去搶他們那群殺神那不是找死嗎?」 「我就是開玩笑。」
馬二聞言直接瞪了一下。
「以後別開這種玩笑。」
「行了，這事別再說了，記得就盯好來我們公社的人就行。」
「等晚上我再去找虎哥談談。」
「時候確實也差不多了，再等下去確實連湯都喝不了。」
「成，我就知道二哥你肯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