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水泥產能的飛躍
第482章 水泥產能的飛躍
當江朝陽來到水泥研磨車間之後，發現人都在一間用泥磚壘起來的屋子裡。
裡面雖然粉塵瀰漫，卻好像沒有他預想的那種悽慘的哀嚎聲。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陣陣激烈的討論聲。
「不對，我看這滾筒的轉速沒問題，剛剛那一下，應該是扭矩突然加大，皮帶承受不住了」
「所以我們方向是對的?」
「應該是對的，陸教授，我看還是滑輪的咬合面不平，咱們這皮帶本身就是從拖拉機上扒下來的，本來邊緣就磨禿了，剛才負荷一上來，直接打滑崩斷了，我稍微調一下張緊輪的間距應該就行！」
聽到這些聲音，江朝陽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然後強忍著喉嚨的干癢，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捂住口鼻就直接大步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江朝陽立刻問道。
「怎麼樣了?沒人出事吧！」
聽到江朝陽的聲音，此時幾個如同從白灰窯爬出來的雪人立刻回過頭。 江朝陽這才發現不光是陸平在這邊，機修總站的鄭連福這時候也在這邊。
不過這群人幾乎都是一樣的裝扮，渾身都是灰白色，連眉毛和睫毛上都掛著一層厚厚的水泥粉。
臉上雖然都帶著廠里自己用布縫製的厚口罩掩蓋，但是兩隻眼睛卻十分明亮。
「局長? 」
「您怎麼過來了！」
「沒事沒事，我們人都沒事，連塊皮都沒擦破，就是皮帶崩斷髮出的聲音。」
「不過您來的正好，這次我們的研磨機絕對能行。」
「你等我再調一下緊張輪，換根新皮帶。」
說完立刻拿起扳手帶著人轉頭修了起來。
確定沒人受傷，跟江朝陽後面鑽進來的程墾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用手拍了拍，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灰塵。
頓時心有餘悸的喊道。 「陸教授，老鄭，你們這研磨車間的粉塵密度也太高了吧！」
「這要是崩點火苗子你們不怕炸啊！」
程墾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他對這種空氣中懸浮的粉塵有著本能的警惕。
於是他直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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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說，我以前在老部隊可聽人說過。」
「有些麵粉廠那是連一根火柴都不能劃，要是粉塵太多，可能一點火苗子就能把整個廠房給炸上天！」
「說是叫什麼爆炸！」
「我們那邊的煅燒車間，我都專門讓人留了排風口，甚至我連窗都不敢裝，就怕煤粉密度太高給我炸了。」
「你們這門窗捂得這麼嚴實，暖和是暖和了，你是真不怕連人帶機器給崩到江里去?」聽到程墾的大嗓門，陸平也知道程墾這也是為他們好，於是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笑呵呵的站起來。
「程隊長，你的防範意識很不錯，難怪局長會讓你來負責水泥廠呢！」
一聽這話程墾一臉得意的昂昂頭。
「嘿嘿，那可不是，我這人雖然嘴上沒有那麼著調，但是我辦事可是最仔細了。」 「不然局長可不會讓我來負責水泥廠了。」
「畢竟我負責磚廠這兩年可是一項重大事故都沒有。」
「是不是局長。」
江朝陽聞言翻個白眼。
「以前沒有，可不代表以後沒有，老程你這邊還是要小心。」
不過說完也給程墾解釋道。
「不過你前面擔心的粉塵爆炸，這邊不用太擔心。」
「在有煤粉和麵粉的這種車間，確實容易發生粉塵爆炸。」
「不過我剛剛看了一下，這邊沒有粉煤，單純的水泥粉炸不了。」
陸平聽到江朝陽的話立刻指了指四周。
「是的，咱們這滿天飛的，主要是石灰粉和燒好的水泥熟料粉。」
「這裡頭的主要化學成分，是碳酸鈣和矽酸鹽。」 「而且經過煅燒，它在煅燒窯里的時候，就已經被高溫徹底氧化過了。」
「所以它的化學性質現在非常穩定。」
說完看著程墾一臉茫然的表情，陸平想了想打了個比方道。
「程隊長你可以理解成，這時候就像是已經完全燒透了的爐渣，哪怕你把它磨得再細，只要不往裡頭摻煤粉之類的可燃物，就是拿火把在裡頭烤，它也不會發生爆燃。」
聽著陸平的比喻程墾摸了摸頭，最後直接乾脆大咧咧的擺手道。
「陸教授你不用跟我說這麼多專業詞語，你的意思這水泥點就是點不著的意思是吧！」
陸平笑著點點頭道。
「你要這麼理解可以，單純的水泥粉末是點不著的！」
江朝陽卻並沒有因為不會爆炸就完全放鬆下來，他看了一眼幫著鄭連福拉皮條的幾個男學生。
「不過陸教授，雖然水泥粉塵確實不會爆燃，但是這玩意大量吸入肺里還是有影響的。」
「特別是遇到呼吸道的水分，容易結塊發熱，這時間長了還是真容易形成肺病。」
「後面這車間還是要儘量控制粉塵密度。」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程墾。
「老程，這事你得記下。」
「回去讓我們場的縫紉組，多給你們製作幾個加厚的防塵口罩，口罩裡頭得多縫兩層紗布，還有，這屋的排風也儘快多開幾個通風口。」
「不能因為這種事情把幹活職工身體都給搞垮了！」
程墾聽到江朝陽嚴肅的聲音，立刻大聲答應。
「局長放心，我下午就帶幾個人過來給改改，既然水泥粉不會爆炸，那就簡單多了，直接給這邊生個爐子，開窗也沒那麼冷。」
「一開始我不敢給這邊裝爐子，就是怕爐子裝上容易跟麵粉廠一樣爆炸。」安排完安全的問題之後，江朝陽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這台機器，還有帶人圍著機器忙活的鄭連福。
機器的主體是由三個巨大的汽油桶構成，裡面還焊上了一圈鋼筋，防止圓桶在旋轉時候變形。
三個油桶的連接中間則是一根不知道從哪切割下來的鋼柱作為主軸，搭配卡車的備用輪轂軸承和拖拉機的備用皮帶輪。
最後通過一根皮帶連著幾米外一台沉甸甸的柴油機。
看著這台帶著明顯這個時代手工粗獷風格的機器，江朝陽直接走上前敲了敲。
「老鄭，你可以啊！」 「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手藝，居然還懂滾筒球磨機。」
聽到江朝陽這話，鄭連福立刻有點不好意思，
「局長，我可不懂，都是陸教授他們跟我一邊解釋，我們一邊研究嘗試。」
「畢竟全靠手工碾碎和篩粉效率太低了，如果全靠人工研磨，短時間根本不夠供應三家農場水渠防滲。」
「更別說後面的家屬院了。」
說完他拿著扳手把最後的幾顆固定螺栓全部擰緊一遍，又用手扯了扯三角皮帶，感受了一下緊繃的彈力。
這才站起來走到江朝陽面前。
「不過局長，這事本來該向您匯報的，不過您前幾天一直在勝利農場那邊，陸教授這邊又催得急，我就自作主張，帶著機修廠的幾個人還有設備就先過來了。」
江朝陽擺了擺手。
「你是農機總站的副站長，在我們轄區之內調用下轄機修廠的設備和人，你自己決定就好。」
「特別是這種能提高我們生產力的技術革新，以後更是要大膽的去搞。」
對於江朝陽現在來說，以後他們局裡這種技術革新肯定是越多越好。 因為這時候沒人比他更懂往後發展需要靠什麼了。
說完之後，他看著這台粗獷的設備。
「怎麼樣?都調好了?能試機了嗎?」
鄭連福立刻點頭。
「隨時可以，剛才是皮帶沒調好，現在肯定沒問題。」
「局長你帶他們去台子後面，我這就啟動。」
說完就帶著兩個機修工，走到柴油機邊上。
然後兩個機修工幫忙摁住機身，鄭連福則直接拿起帶拐角的搖把子。
「咕嚕！咕嚕！」
隨著鄭連福手上越搖越快，柴油機的飛輪也越轉越快，當轉速達到頂峰之後，鄭連福立刻順勢抽出搖把。
「突突突突——!」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一團團濃烈黑煙從柴油機的噴氣管冒出。
程墾見狀還特意把鼻子湊過去深吸了一口。
「味道真好聞！」
說完看著江朝陽瞪大眼睛怪異的目光，程墾頓時摸了摸頭。
「嘿嘿，局長，我就隨便說說。」
江朝陽聽到這話，表情頓時一言難盡。「以後少湊上去聞這玩意，這都是廢氣，聞多了小心得病。」
說完之後，看著在柴油機強悍的動力輸出下，皮帶輪飛速旋轉，然後帶著那個由三個汽油桶組成的巨大滾筒開始一點點轉動起來。
「轟隆！轟隆！」
伴隨著速度越來越快，滾筒內部也開始傳來陣陣的哐當聲，成百上千顆散落在三個油桶里的鵝卵石，開始在離心力和重力的作用下，狠狠的撞擊擠壓著桶里的水泥熟料塊。
在四面八方的鵝卵石撞擊中，水泥熟料也在一點點被撞開碾碎。
時間在研磨車間轟隆的碰撞聲中一點點流逝。
期間江朝陽沒有一直待在研磨車間，而在程墾的帶路下分別看了小礦場，人工粉碎區，煅燒車間這些地方。 在全看過水泥的生產流程之後，江朝陽也發現為啥陸教授這相當一段時間都帶人在研磨車間了。
因為水泥生產需要經過石灰礦開採，生料研磨，生料煅燒，以及最後的熟料研磨這幾個過程，其中限制他們水泥生產最大限制的就是研磨這兩個環節。
所以只要解決了研磨這個過程，他們水泥廠的生產效率翻倍都是少說的。
這對他們來說後面不管是水渠修建還是營區的房屋修建，都是能大幅提升工程效率的東西。
所以當江朝陽在寒風中，帶著人重新回到研磨車間之後。
這時候旋轉的滾筒裡面的聲音已經變的微微有些清脆起來。
這說明裡面煅燒過的石灰塊已經充分被撞碎，只剩下鵝卵石與鵝卵石之間的碰撞了。
不過由於柴油機還在轉動，江朝陽走進車間之後，還是走到鄭連福跟陸平身邊大聲喊道。
「怎麼樣?」
「還要多長時間?」
聽到聲音，陸平看了看手錶，直接朝著鄭連福喊道。
「兩個半小時了！差不多了，老鄭你先停機我們看看情況吧！」 鄭連福點點頭，立刻走到柴油機邊上拉下油門拉線。
發動機瞬間後繼無力起來，原本突突突的轟鳴聲也是一聲比一聲低，直到最後徹底沒聲。
可是失去動力的皮帶輪卻還是在慣性的帶動下又轉了幾圈，最終巨大的鐵皮滾筒才在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停止轉動。
當鐵皮滾筒停下之後，江朝陽只覺得耳邊先是一清，接著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
「走吧，看看情況怎麼樣?」
江朝陽這話說完之後，程墾第一個衝上去。
「快快快，開蓋！」
這話說完，陸平也緊跟著上去。
「別著急，先拿兩個盆過來接著，別浪費了。」
其他學生聞言，直接從角落抬了兩個超大號的木盆走過來墊在了滾筒正下面。
隨著鄭連福拿著螺絲刀，開始擰著滾筒下方蓋子的螺絲，所有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你們說能行嗎?」
「我覺得磨可能能磨，就是多細就不一定了，畢竟我們這只是鵝卵石，不知道這重量能不能磨到能用的程度。」
「確實，人家工程都是高密度的鋼球，那種撞擊力要比鵝卵石大多了。」「不過我們這也不是鋼桶，要是真來那種很重的鋼球，我們這鐵皮桶怕是扛不住哦。」
「好像也對！」
就在一群人議論當中鄭連福擰下最後一個螺絲。
「咔嚓! 」
然後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眾人的期待當中，直接叩開密封的蓋子。
「嘩啦——!」
下一刻無數的灰白色粉末夾雜著一顆顆鵝卵石，如同瀑布一般從底部的出料口噴涌而出。
然後徑直落入巨大的木盆里激起一陣巨大的塵霧。
「咳咳咳！」
「怎麼樣?成功了嗎?」 「夠不夠細，能不能用啊！」
一群人一邊拍打著灰塵不往外走，反倒全都往裡面走。
不過當第一個學生不顧燙手，直接把雙手插進那堆剛剛研磨出來，還帶著點餘溫的水泥粉里之後。
「這是石頭碎屑?」
「好像不是！」
「怎麼會這樣?」
這話一出，其他人立刻著急詢問起來。
當一個個學生拍打著粉塵散開之後，所有人都看清楚盆里和一些人手裡的情況之後，原本洋溢興奮的氣氛瞬間一緊，場面也立刻壓抑起來。
「好.....好像是失敗了，怎麼全是小顆粒。」
「我這邊也是，顆粒好像太大了。」
「不行，這顆粒太粗了根本不能用，看來我們失敗了。」
這話一出，不少學生都沮喪起來。 「我就說我們都不專業的，根本沒辦法模仿人家國營水泥廠的研磨車間。」
「我感覺主要是撞擊力不夠，想要達到人家國營廠的程度，我們必須得換加重的鋼球，可是我們沒有材料，也沒有經得住鋼球撞擊的鋼桶。」
「這麼說我們就只能用人工的方式了。」
這話一出不少學生都垂頭喪氣起來。
江朝陽這時候也走過去蹲在盆邊，看著盆裡面的水泥粉當中確實夾雜著接近一半的圓形小顆粒。
伸手抓了一小撮，用手碾了碾之後，頓時笑道。
「誰說你們失敗了。」
「這不是已經成功了嗎?」
江朝陽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江老師，你不用安慰我們，這個顆粒太大了也太多了，哪怕就是砌民房也不能用。」
「就是，如果用這種水泥，到時候縫隙太大，怕是黏合力都有影響。」
江朝陽拍了拍手站起來。 「誰跟你們說要直接用這種了。」
說完他四周看了看，直接走到一邊桌子上拿起一個面篩子。然後蹲在另一個還沒有打開的木桶上面。
「這個桶打開。」
這話說完，鄭連福立刻反應過來上前擰下這個桶蓋的螺絲。
「嘩啦! 」
同樣的傾瀉而下，同樣的灰色粉末。
不過這一次先是經過一次面篩子之後，然後才最終落入盆中。
等落完之後，江朝陽吃力的曬了曬手上的面篩。
「局長，我來吧！」
程墾見狀立刻從江朝陽手裡接過。
江朝陽也沒有拒絕。
看著隨著程墾手裡晃動，一層層細膩的粉末落到盆里之後，他直接蹲下抓起一小把展開碾了碾。 「你們看，這不就夠標準了嗎?」
聽到江朝陽這話，有學生遲疑道。
「局長，這麼一來怕是一半得返工啊！」
江朝陽把手上的水泥放回盆里拍了拍手。
「返工怎麼了?」
「返工也比純手工研磨快多了。」
「可是局長，我們這是要耗油的，而且跟國營廠那邊也相差很多。」
江朝陽直接抬起手制止道。
「耗油怎麼了，有差距才是正常的。」
江朝陽一邊說著還一邊敲了敲鐵皮桶。
「你們看看我們是用的什麼材料，鐵皮桶，鵝卵石，汽車的車輪軸承。」
「就這條件你們還想達到人家正規國營水泥廠那種產量嗎?」 「更何況這還只是第一台試驗機器呢！」
「所以，別鑽牛角尖想著一口吃成個大胖子。」
「這機器我很滿意。」
「今年我們局的技術革新模範肯定有你們團隊的一席之地。」
「等後面你們根據運行情況，再調整一下鵝卵石大小或者是研磨時間，我相信到時候合格的產量肯定會更高。」
聽到江朝陽這麼說，一群學生和機修工們看了看這台醜陋的機器，咽了咽口水難以置信道。
「局長，你說我們這是技術革新?」
「可……可是我們只是模仿國營廠的機器。」
江朝陽直接笑道。
「誰說模仿就不算是技術革新了?」
「你們是用我們局裡能搞到的東西，做出有相同功能的機器解決我們的實際難題，這就是技術革新。」
「所以這一次的技術革新你們參與的所有人都當之無愧，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啪啪啪！」
說完他第一個鼓起掌來。雖然做出來的只是一個簡單的模仿機器，江朝陽甚至只看了一眼就發現還有很多可改造的空間。
但對他來說，這可是他們局裡第一次沒有他參與過的自主革新的項目。
別的不說就這個行為他都得大加鼓勵，畢竟以後發展總不能靠他一個人去推動。
一個是他懂得沒有那麼多，另一個靠他一個人累死也幹不了多少。
所以別說只是沒有那麼成功，只要是有可行性的，哪怕是失敗江朝陽都會給予百分百鼓勵。
而隨著江朝陽的掌聲響起，周圍其他人的掌聲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瞬間掌聲響徹整個研磨車間。
看著周圍鼓掌的眾人，一群學生和機修工們也都興奮的圍著陸平和鄭連福。
「陸老師，這麼說我們成功了！」
陸平笑著看了一眼。
「算是達成第一階段目標吧！」 跟著鄭連福過來的機修工也興奮道。
「鄭師傅，局長說我們所有參與人都是技術革新能手啊！」
鄭連福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你小子幹嘛了就技術革新能手，你幫著抬個柴油機也算能手啊！」
「都是人家學生一直在出主意，你們一個個動過腦子嗎?」
「我……那局長說了，反正我們是團隊的一份子，再說我還幫著焊鐵桶呢！」
「你放心，後面我肯定一個勁出主意。」
「你拉倒吧！你怕是竟出餿主意幫倒忙。」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陣陣笑聲，江朝陽也看了看程墾曬完的第二盆合格的水泥粉。
「老程，怎麼樣?」
「這桶合格的多少斤?」
程墾把手裡的篩子放下，端起木盆試了試。 「局長，差不多三十來斤的樣子。」
聽到程墾這話，周圍人的目光重新拉回到盆里，陸平走過來也試了試。
「局長，當時我們每個桶裝料差不多五十多斤的樣子。」
「也就說合格率能達到一半，一批次能產出一百斤合格水泥。」
程墾聞言直接點點頭。
「這速度確實比人工快多了啊！」
「要是我們人工研磨出一百斤合格的粉末，怕是人少了兩個小時還真不一定夠。」
「最重要的是這個不用多少人力，畢竟我們現在人力可不多。」
江朝陽點點頭。
「可不光是能研磨一百斤水泥。」
說完他指了指篩出來的那些帶著顆粒的水泥粒。
「這些也可以重新研磨，到時候把這些半成品磨細消耗的時間可要少多了。」 說完江朝陽看向三個焊在一起的大圓桶。
「而且你們正好有三個桶。」「到時候可以根據石塊不同搞成粗磨，中磨，和細磨三個桶。」
「粗磨主要是以衝擊為主，所以第一個桶就可以用大的鵝卵石，加強衝擊力。」
「細磨需要增加物料與石塊的摩擦機會，則是專門挑選小的鵝卵石為主。」
「這樣分開之後，你們調整好時間我相信產能肯定能進一步提升。」
「到時候翻個倍都不是問題。」
聽到江朝陽這麼一說，程墾擺著手指頭一算。
「嘶，這麼一算，一天生產一千斤水泥好像都不遠了啊！」
「這要是多加幾台，要是第一次生料也這麼研磨，我們日產兩三千斤怕也沒問題啊！」
江朝陽聞言卻搖搖頭。
「哪有這麼簡單，這玩意可是燒油的，多加幾台可是得耗油。」
「也就現在時間緊，我才捨得用耗這個油。」 「後面真大規模生產，肯定還是得上電。」
說完他看了看團結水庫的方向。
「所以我心裡才一直想建起一座中型以上的水電站，只有那時候咱們下面的工廠才能徹底擺脫柴油束縛。」
「到時候什麼食品加工廠，油料加工廠，木材加工廠統統都可以建起來。」
「也只有那時候我們局裡才算是真正有成為小城市的基礎。」
「不然如果沒有辦法使用機械，最終也只能搞一些手工的小作坊，規模註定不會太大。」
聽到江朝陽這話，所有學生都蹬大眼睛，他們第一次知道江朝陽居然打算把這邊建成城市。
不過想想如果真能在一窮二白中一點點建起一座城市，這其中的成就感也是讓不少學生都兩眼放光。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隨後一揮手。
「前面那些我也就是隨便說說，那也都是後面的事情，今天你們的任務就是先把這個研磨車間的加工流程完善好。」
「通過一次次嘗試，看看選那種石頭合適，用多少時間合適。」
「等完成之後，我親自給你們頒發榮譽紅旗。」 隨著江朝陽這話說完，有學生第一個舉起手來。
「局長您放心，我們肯定測試出最合適的方案。」
那些機修工們見狀也是忍不住連忙說道。
「我們也來幫忙，這個機器我覺得還能完善。」
「你看啊！以前我們想的都是這樣 」
熱烈討論聲重新響起。
陸平有些感慨的看了江朝陽一眼。
他知道這批學生畢業之後，只要團結管理局這邊願意接收，大概率他們不會去其他地方了。
當江朝陽來到水泥研磨車間之後，發現人都在一間用泥磚壘起來的屋子裡。
裡面雖然粉塵瀰漫，卻好像沒有他預想的那種悽慘的哀嚎聲。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陣陣激烈的討論聲。
「不對，我看這滾筒的轉速沒問題，剛剛那一下，應該是扭矩突然加大，皮帶承受不住了」
「所以我們方向是對的?」
「應該是對的，陸教授，我看還是滑輪的咬合面不平，咱們這皮帶本身就是從拖拉機上扒下來的，本來邊緣就磨禿了，剛才負荷一上來，直接打滑崩斷了，我稍微調一下張緊輪的間距應該就行！」
聽到這些聲音，江朝陽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然後強忍著喉嚨的干癢，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捂住口鼻就直接大步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江朝陽立刻問道。
「怎麼樣了?沒人出事吧！」
聽到江朝陽的聲音，此時幾個如同從白灰窯爬出來的雪人立刻回過頭。 江朝陽這才發現不光是陸平在這邊，機修總站的鄭連福這時候也在這邊。
不過這群人幾乎都是一樣的裝扮，渾身都是灰白色，連眉毛和睫毛上都掛著一層厚厚的水泥粉。
臉上雖然都帶著廠里自己用布縫製的厚口罩掩蓋，但是兩隻眼睛卻十分明亮。
「局長? 」
「您怎麼過來了！」
「沒事沒事，我們人都沒事，連塊皮都沒擦破，就是皮帶崩斷髮出的聲音。」
「不過您來的正好，這次我們的研磨機絕對能行。」
「你等我再調一下緊張輪，換根新皮帶。」
說完立刻拿起扳手帶著人轉頭修了起來。
確定沒人受傷，跟江朝陽後面鑽進來的程墾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用手拍了拍，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灰塵。
頓時心有餘悸的喊道。 「陸教授，老鄭，你們這研磨車間的粉塵密度也太高了吧！」
「這要是崩點火苗子你們不怕炸啊！」
程墾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他對這種空氣中懸浮的粉塵有著本能的警惕。
於是他直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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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說，我以前在老部隊可聽人說過。」
「有些麵粉廠那是連一根火柴都不能劃，要是粉塵太多，可能一點火苗子就能把整個廠房給炸上天！」
「說是叫什麼爆炸！」
「我們那邊的煅燒車間，我都專門讓人留了排風口，甚至我連窗都不敢裝，就怕煤粉密度太高給我炸了。」
「你們這門窗捂得這麼嚴實，暖和是暖和了，你是真不怕連人帶機器給崩到江里去?」聽到程墾的大嗓門，陸平也知道程墾這也是為他們好，於是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笑呵呵的站起來。
「程隊長，你的防範意識很不錯，難怪局長會讓你來負責水泥廠呢！」
一聽這話程墾一臉得意的昂昂頭。
「嘿嘿，那可不是，我這人雖然嘴上沒有那麼著調，但是我辦事可是最仔細了。」 「不然局長可不會讓我來負責水泥廠了。」
「畢竟我負責磚廠這兩年可是一項重大事故都沒有。」
「是不是局長。」
江朝陽聞言翻個白眼。
「以前沒有，可不代表以後沒有，老程你這邊還是要小心。」
不過說完也給程墾解釋道。
「不過你前面擔心的粉塵爆炸，這邊不用太擔心。」
「在有煤粉和麵粉的這種車間，確實容易發生粉塵爆炸。」
「不過我剛剛看了一下，這邊沒有粉煤，單純的水泥粉炸不了。」
陸平聽到江朝陽的話立刻指了指四周。
「是的，咱們這滿天飛的，主要是石灰粉和燒好的水泥熟料粉。」
「這裡頭的主要化學成分，是碳酸鈣和矽酸鹽。」 「而且經過煅燒，它在煅燒窯里的時候，就已經被高溫徹底氧化過了。」
「所以它的化學性質現在非常穩定。」
說完看著程墾一臉茫然的表情，陸平想了想打了個比方道。
「程隊長你可以理解成，這時候就像是已經完全燒透了的爐渣，哪怕你把它磨得再細，只要不往裡頭摻煤粉之類的可燃物，就是拿火把在裡頭烤，它也不會發生爆燃。」
聽著陸平的比喻程墾摸了摸頭，最後直接乾脆大咧咧的擺手道。
「陸教授你不用跟我說這麼多專業詞語，你的意思這水泥點就是點不著的意思是吧！」
陸平笑著點點頭道。
「你要這麼理解可以，單純的水泥粉末是點不著的！」
江朝陽卻並沒有因為不會爆炸就完全放鬆下來，他看了一眼幫著鄭連福拉皮條的幾個男學生。
「不過陸教授，雖然水泥粉塵確實不會爆燃，但是這玩意大量吸入肺里還是有影響的。」
「特別是遇到呼吸道的水分，容易結塊發熱，這時間長了還是真容易形成肺病。」
「後面這車間還是要儘量控制粉塵密度。」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程墾。
「老程，這事你得記下。」
「回去讓我們場的縫紉組，多給你們製作幾個加厚的防塵口罩，口罩裡頭得多縫兩層紗布，還有，這屋的排風也儘快多開幾個通風口。」
「不能因為這種事情把幹活職工身體都給搞垮了！」
程墾聽到江朝陽嚴肅的聲音，立刻大聲答應。
「局長放心，我下午就帶幾個人過來給改改，既然水泥粉不會爆炸，那就簡單多了，直接給這邊生個爐子，開窗也沒那麼冷。」
「一開始我不敢給這邊裝爐子，就是怕爐子裝上容易跟麵粉廠一樣爆炸。」安排完安全的問題之後，江朝陽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這台機器，還有帶人圍著機器忙活的鄭連福。
機器的主體是由三個巨大的汽油桶構成，裡面還焊上了一圈鋼筋，防止圓桶在旋轉時候變形。
三個油桶的連接中間則是一根不知道從哪切割下來的鋼柱作為主軸，搭配卡車的備用輪轂軸承和拖拉機的備用皮帶輪。
最後通過一根皮帶連著幾米外一台沉甸甸的柴油機。
看著這台帶著明顯這個時代手工粗獷風格的機器，江朝陽直接走上前敲了敲。
「老鄭，你可以啊！」 「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手藝，居然還懂滾筒球磨機。」
聽到江朝陽這話，鄭連福立刻有點不好意思，
「局長，我可不懂，都是陸教授他們跟我一邊解釋，我們一邊研究嘗試。」
「畢竟全靠手工碾碎和篩粉效率太低了，如果全靠人工研磨，短時間根本不夠供應三家農場水渠防滲。」
「更別說後面的家屬院了。」
說完他拿著扳手把最後的幾顆固定螺栓全部擰緊一遍，又用手扯了扯三角皮帶，感受了一下緊繃的彈力。
這才站起來走到江朝陽面前。
「不過局長，這事本來該向您匯報的，不過您前幾天一直在勝利農場那邊，陸教授這邊又催得急，我就自作主張，帶著機修廠的幾個人還有設備就先過來了。」
江朝陽擺了擺手。
「你是農機總站的副站長，在我們轄區之內調用下轄機修廠的設備和人，你自己決定就好。」
「特別是這種能提高我們生產力的技術革新，以後更是要大膽的去搞。」
對於江朝陽現在來說，以後他們局裡這種技術革新肯定是越多越好。 因為這時候沒人比他更懂往後發展需要靠什麼了。
說完之後，他看著這台粗獷的設備。
「怎麼樣?都調好了?能試機了嗎?」
鄭連福立刻點頭。
「隨時可以，剛才是皮帶沒調好，現在肯定沒問題。」
「局長你帶他們去台子後面，我這就啟動。」
說完就帶著兩個機修工，走到柴油機邊上。
然後兩個機修工幫忙摁住機身，鄭連福則直接拿起帶拐角的搖把子。
「咕嚕！咕嚕！」
隨著鄭連福手上越搖越快，柴油機的飛輪也越轉越快，當轉速達到頂峰之後，鄭連福立刻順勢抽出搖把。
「突突突突——!」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一團團濃烈黑煙從柴油機的噴氣管冒出。
程墾見狀還特意把鼻子湊過去深吸了一口。
「味道真好聞！」
說完看著江朝陽瞪大眼睛怪異的目光，程墾頓時摸了摸頭。
「嘿嘿，局長，我就隨便說說。」
江朝陽聽到這話，表情頓時一言難盡。「以後少湊上去聞這玩意，這都是廢氣，聞多了小心得病。」
說完之後，看著在柴油機強悍的動力輸出下，皮帶輪飛速旋轉，然後帶著那個由三個汽油桶組成的巨大滾筒開始一點點轉動起來。
「轟隆！轟隆！」
伴隨著速度越來越快，滾筒內部也開始傳來陣陣的哐當聲，成百上千顆散落在三個油桶里的鵝卵石，開始在離心力和重力的作用下，狠狠的撞擊擠壓著桶里的水泥熟料塊。
在四面八方的鵝卵石撞擊中，水泥熟料也在一點點被撞開碾碎。
時間在研磨車間轟隆的碰撞聲中一點點流逝。
期間江朝陽沒有一直待在研磨車間，而在程墾的帶路下分別看了小礦場，人工粉碎區，煅燒車間這些地方。 在全看過水泥的生產流程之後，江朝陽也發現為啥陸教授這相當一段時間都帶人在研磨車間了。
因為水泥生產需要經過石灰礦開採，生料研磨，生料煅燒，以及最後的熟料研磨這幾個過程，其中限制他們水泥生產最大限制的就是研磨這兩個環節。
所以只要解決了研磨這個過程，他們水泥廠的生產效率翻倍都是少說的。
這對他們來說後面不管是水渠修建還是營區的房屋修建，都是能大幅提升工程效率的東西。
所以當江朝陽在寒風中，帶著人重新回到研磨車間之後。
這時候旋轉的滾筒裡面的聲音已經變的微微有些清脆起來。
這說明裡面煅燒過的石灰塊已經充分被撞碎，只剩下鵝卵石與鵝卵石之間的碰撞了。
不過由於柴油機還在轉動，江朝陽走進車間之後，還是走到鄭連福跟陸平身邊大聲喊道。
「怎麼樣?」
「還要多長時間?」
聽到聲音，陸平看了看手錶，直接朝著鄭連福喊道。
「兩個半小時了！差不多了，老鄭你先停機我們看看情況吧！」 鄭連福點點頭，立刻走到柴油機邊上拉下油門拉線。
發動機瞬間後繼無力起來，原本突突突的轟鳴聲也是一聲比一聲低，直到最後徹底沒聲。
可是失去動力的皮帶輪卻還是在慣性的帶動下又轉了幾圈，最終巨大的鐵皮滾筒才在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停止轉動。
當鐵皮滾筒停下之後，江朝陽只覺得耳邊先是一清，接著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
「走吧，看看情況怎麼樣?」
江朝陽這話說完之後，程墾第一個衝上去。
「快快快，開蓋！」
這話說完，陸平也緊跟著上去。
「別著急，先拿兩個盆過來接著，別浪費了。」
其他學生聞言，直接從角落抬了兩個超大號的木盆走過來墊在了滾筒正下面。
隨著鄭連福拿著螺絲刀，開始擰著滾筒下方蓋子的螺絲，所有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你們說能行嗎?」
「我覺得磨可能能磨，就是多細就不一定了，畢竟我們這只是鵝卵石，不知道這重量能不能磨到能用的程度。」
「確實，人家工程都是高密度的鋼球，那種撞擊力要比鵝卵石大多了。」「不過我們這也不是鋼桶，要是真來那種很重的鋼球，我們這鐵皮桶怕是扛不住哦。」
「好像也對！」
就在一群人議論當中鄭連福擰下最後一個螺絲。
「咔嚓! 」
然後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眾人的期待當中，直接叩開密封的蓋子。
「嘩啦——!」
下一刻無數的灰白色粉末夾雜著一顆顆鵝卵石，如同瀑布一般從底部的出料口噴涌而出。
然後徑直落入巨大的木盆里激起一陣巨大的塵霧。
「咳咳咳！」
「怎麼樣?成功了嗎?」 「夠不夠細，能不能用啊！」
一群人一邊拍打著灰塵不往外走，反倒全都往裡面走。
不過當第一個學生不顧燙手，直接把雙手插進那堆剛剛研磨出來，還帶著點餘溫的水泥粉里之後。
「這是石頭碎屑?」
「好像不是！」
「怎麼會這樣?」
這話一出，其他人立刻著急詢問起來。
當一個個學生拍打著粉塵散開之後，所有人都看清楚盆里和一些人手裡的情況之後，原本洋溢興奮的氣氛瞬間一緊，場面也立刻壓抑起來。
「好.....好像是失敗了，怎麼全是小顆粒。」
「我這邊也是，顆粒好像太大了。」
「不行，這顆粒太粗了根本不能用，看來我們失敗了。」
這話一出，不少學生都沮喪起來。 「我就說我們都不專業的，根本沒辦法模仿人家國營水泥廠的研磨車間。」
「我感覺主要是撞擊力不夠，想要達到人家國營廠的程度，我們必須得換加重的鋼球，可是我們沒有材料，也沒有經得住鋼球撞擊的鋼桶。」
「這麼說我們就只能用人工的方式了。」
這話一出不少學生都垂頭喪氣起來。
江朝陽這時候也走過去蹲在盆邊，看著盆裡面的水泥粉當中確實夾雜著接近一半的圓形小顆粒。
伸手抓了一小撮，用手碾了碾之後，頓時笑道。
「誰說你們失敗了。」
「這不是已經成功了嗎?」
江朝陽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江老師，你不用安慰我們，這個顆粒太大了也太多了，哪怕就是砌民房也不能用。」
「就是，如果用這種水泥，到時候縫隙太大，怕是黏合力都有影響。」
江朝陽拍了拍手站起來。 「誰跟你們說要直接用這種了。」
說完他四周看了看，直接走到一邊桌子上拿起一個面篩子。然後蹲在另一個還沒有打開的木桶上面。
「這個桶打開。」
這話說完，鄭連福立刻反應過來上前擰下這個桶蓋的螺絲。
「嘩啦! 」
同樣的傾瀉而下，同樣的灰色粉末。
不過這一次先是經過一次面篩子之後，然後才最終落入盆中。
等落完之後，江朝陽吃力的曬了曬手上的面篩。
「局長，我來吧！」
程墾見狀立刻從江朝陽手裡接過。
江朝陽也沒有拒絕。
看著隨著程墾手裡晃動，一層層細膩的粉末落到盆里之後，他直接蹲下抓起一小把展開碾了碾。 「你們看，這不就夠標準了嗎?」
聽到江朝陽這話，有學生遲疑道。
「局長，這麼一來怕是一半得返工啊！」
江朝陽把手上的水泥放回盆里拍了拍手。
「返工怎麼了?」
「返工也比純手工研磨快多了。」
「可是局長，我們這是要耗油的，而且跟國營廠那邊也相差很多。」
江朝陽直接抬起手制止道。
「耗油怎麼了，有差距才是正常的。」
江朝陽一邊說著還一邊敲了敲鐵皮桶。
「你們看看我們是用的什麼材料，鐵皮桶，鵝卵石，汽車的車輪軸承。」
「就這條件你們還想達到人家正規國營水泥廠那種產量嗎?」 「更何況這還只是第一台試驗機器呢！」
「所以，別鑽牛角尖想著一口吃成個大胖子。」
「這機器我很滿意。」
「今年我們局的技術革新模範肯定有你們團隊的一席之地。」
「等後面你們根據運行情況，再調整一下鵝卵石大小或者是研磨時間，我相信到時候合格的產量肯定會更高。」
聽到江朝陽這麼說，一群學生和機修工們看了看這台醜陋的機器，咽了咽口水難以置信道。
「局長，你說我們這是技術革新?」
「可……可是我們只是模仿國營廠的機器。」
江朝陽直接笑道。
「誰說模仿就不算是技術革新了?」
「你們是用我們局裡能搞到的東西，做出有相同功能的機器解決我們的實際難題，這就是技術革新。」
「所以這一次的技術革新你們參與的所有人都當之無愧，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啪啪啪！」
說完他第一個鼓起掌來。雖然做出來的只是一個簡單的模仿機器，江朝陽甚至只看了一眼就發現還有很多可改造的空間。
但對他來說，這可是他們局裡第一次沒有他參與過的自主革新的項目。
別的不說就這個行為他都得大加鼓勵，畢竟以後發展總不能靠他一個人去推動。
一個是他懂得沒有那麼多，另一個靠他一個人累死也幹不了多少。
所以別說只是沒有那麼成功，只要是有可行性的，哪怕是失敗江朝陽都會給予百分百鼓勵。
而隨著江朝陽的掌聲響起，周圍其他人的掌聲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瞬間掌聲響徹整個研磨車間。
看著周圍鼓掌的眾人，一群學生和機修工們也都興奮的圍著陸平和鄭連福。
「陸老師，這麼說我們成功了！」
陸平笑著看了一眼。
「算是達成第一階段目標吧！」 跟著鄭連福過來的機修工也興奮道。
「鄭師傅，局長說我們所有參與人都是技術革新能手啊！」
鄭連福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你小子幹嘛了就技術革新能手，你幫著抬個柴油機也算能手啊！」
「都是人家學生一直在出主意，你們一個個動過腦子嗎?」
「我……那局長說了，反正我們是團隊的一份子，再說我還幫著焊鐵桶呢！」
「你放心，後面我肯定一個勁出主意。」
「你拉倒吧！你怕是竟出餿主意幫倒忙。」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陣陣笑聲，江朝陽也看了看程墾曬完的第二盆合格的水泥粉。
「老程，怎麼樣?」
「這桶合格的多少斤?」
程墾把手裡的篩子放下，端起木盆試了試。 「局長，差不多三十來斤的樣子。」
聽到程墾這話，周圍人的目光重新拉回到盆里，陸平走過來也試了試。
「局長，當時我們每個桶裝料差不多五十多斤的樣子。」
「也就說合格率能達到一半，一批次能產出一百斤合格水泥。」
程墾聞言直接點點頭。
「這速度確實比人工快多了啊！」
「要是我們人工研磨出一百斤合格的粉末，怕是人少了兩個小時還真不一定夠。」
「最重要的是這個不用多少人力，畢竟我們現在人力可不多。」
江朝陽點點頭。
「可不光是能研磨一百斤水泥。」
說完他指了指篩出來的那些帶著顆粒的水泥粒。
「這些也可以重新研磨，到時候把這些半成品磨細消耗的時間可要少多了。」 說完江朝陽看向三個焊在一起的大圓桶。
「而且你們正好有三個桶。」「到時候可以根據石塊不同搞成粗磨，中磨，和細磨三個桶。」
「粗磨主要是以衝擊為主，所以第一個桶就可以用大的鵝卵石，加強衝擊力。」
「細磨需要增加物料與石塊的摩擦機會，則是專門挑選小的鵝卵石為主。」
「這樣分開之後，你們調整好時間我相信產能肯定能進一步提升。」
「到時候翻個倍都不是問題。」
聽到江朝陽這麼一說，程墾擺著手指頭一算。
「嘶，這麼一算，一天生產一千斤水泥好像都不遠了啊！」
「這要是多加幾台，要是第一次生料也這麼研磨，我們日產兩三千斤怕也沒問題啊！」
江朝陽聞言卻搖搖頭。
「哪有這麼簡單，這玩意可是燒油的，多加幾台可是得耗油。」
「也就現在時間緊，我才捨得用耗這個油。」 「後面真大規模生產，肯定還是得上電。」
說完他看了看團結水庫的方向。
「所以我心裡才一直想建起一座中型以上的水電站，只有那時候咱們下面的工廠才能徹底擺脫柴油束縛。」
「到時候什麼食品加工廠，油料加工廠，木材加工廠統統都可以建起來。」
「也只有那時候我們局裡才算是真正有成為小城市的基礎。」
「不然如果沒有辦法使用機械，最終也只能搞一些手工的小作坊，規模註定不會太大。」
聽到江朝陽這話，所有學生都蹬大眼睛，他們第一次知道江朝陽居然打算把這邊建成城市。
不過想想如果真能在一窮二白中一點點建起一座城市，這其中的成就感也是讓不少學生都兩眼放光。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隨後一揮手。
「前面那些我也就是隨便說說，那也都是後面的事情，今天你們的任務就是先把這個研磨車間的加工流程完善好。」
「通過一次次嘗試，看看選那種石頭合適，用多少時間合適。」
「等完成之後，我親自給你們頒發榮譽紅旗。」 隨著江朝陽這話說完，有學生第一個舉起手來。
「局長您放心，我們肯定測試出最合適的方案。」
那些機修工們見狀也是忍不住連忙說道。
「我們也來幫忙，這個機器我覺得還能完善。」
「你看啊！以前我們想的都是這樣 」
熱烈討論聲重新響起。
陸平有些感慨的看了江朝陽一眼。
他知道這批學生畢業之後，只要團結管理局這邊願意接收，大概率他們不會去其他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