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變廢為寶，一舉多得，不愧是江局啊！
第480章 變廢為寶，一舉多得，不愧是江局啊！
在一群老兵的興奮聲當中，江朝陽也快步走到近前。
他目光先是看了看那條只挖了一百多米的溝渠上掃過，隨後看了一圈已經兩腮都凍通紅的一圈老兵。
然後沒有廢話，直接問道。
「老王，情況怎麼樣?能挖的動嗎?」
王振國嘆了口氣。
指著最前面一段還沒有收拾乾淨，冒著陣陣殘煙的淺溝有些無奈的說道。
「局長，你回來的正好，這渠如果靠我們人工硬挖怕是有點困難。」
「我們一早過來，我提前早上四點鐘都讓人過來點火了。」
「但前半段燒的久的能好挖一點，後半段化凍時間不夠就要難上很多。」
說完他還走到沒燒多久的淺溝，抬起手上的鐵鍬狠狠鏟了下去。
只見當的一聲脆響，鐵鍬只是沒入三分之一就完全下不去了。 王振國把鐵鍬一撬，表面的土層立刻被撬了起來，露出下面依舊沒有怎麼化開的土層。
江朝陽蹲下身抓了一把剛才燒化之後挖土出來的泥土，泥土裡還帶著木炭的草木灰味道。
不過入手卻微涼，他稍微用力一捏，就發現裡面還有冰碴子摻和在裡面。
王振國見狀也直接道。
「局長，這凍土層目前往下凍到了半米多，最少得小半天才能化開。」
「當然這本事也沒有什麼，主要是燒絆子太快了，我們這才挖了一百多米，就已經燒了五車柴。」
「這真要是把這六七公里的主幹渠挖通，把烏蘇里江的水引到我們高崗地的坡底，我怕咱們農場過冬的柴火都不太夠。」
「所以就想著先帶著人先去打點井。」
江朝陽點點頭。
「井後面確實可以打，但是主幹渠必須要有。」
「不然靠井水澆灌幾萬畝農田，先不說井水夠不夠，就是得挖多少井都是一個大問題。」
「沒有一條源源不斷的主幹渠，真早起來最後怕是只能眼睜睜看著莊稼渴死在地里了。」 說完他看了看眼前的烏蘇里江和西側連綿幾萬畝的高崗地，前面發生澇災的時候這片地是他們最後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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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遇到旱災現在這片地又是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所以必須把大江的水引過去。」
「最起碼得引到那邊坡底下，到時候不管是用抽水機，哪怕用人工用桶提水都比跑六七公里提一桶水要輕鬆。」
王振國點點頭。
「局長，我知道，這也是我第一個選擇就帶人來江邊嘗試的原因。」
「可是現在，柴火不夠啊！」
「就算上山現砍，一個是人手不夠，另一個濕柴可沒有那麼好燒。」
王振國這話說完，江朝陽朝著走過來的陸平還有一群學生問道。
「陸教授，你覺得呢！」
陸平還在思索的時候，一個黑臉青年就立刻大聲說道。
「江局長，如果柴火不夠，我們單位能不能也用炸藥！」 「我們在密山修大壩的時候，凍土層都是用炸藥先炸松，然後再組織人開始挖的。」
王振國聞言立刻看向江朝陽。「局長?可以嗎?」
用炸藥他當然知道，甚至他們老兵都知道，但是這玩意得審批，可不是想用就用的。
江朝陽卻直接搖搖頭。
「我們局裡沒有那麼多炸藥。」
「再說我們是引水渠，不是挖蓄水池，如果全靠炸藥得多少啊！」
聽到這話又有學生提議道。
「江老師，我們其實在食堂就討論過，我記得你說過這邊發現過一個石灰礦。」
「既然炸藥不夠，我們能不能直接把石灰鋪在凍土上。」
「書上說過，生石灰遇水會產生大量高溫，這樣是不是能把凍土給融化開。」
聽到這個主意，王振國立刻眼前一亮，就連不少老兵都點頭贊成道。
「對啊書記，這石灰確實能發熱，而且這玩意咱們有啊！」 「前面我們礦上可是挖出不少石灰塊呢！」
王振國也看向江朝陽。
「局長，要不我這就派人把這些石灰拉回來?」
江朝陽笑著搖搖頭擺手打斷了眾人的興奮。
「生石灰化凍確實可以，但前提是生石灰，不是石灰礦。」
「你們挖出來的那些可都是礦，不是經過石灰窯煅燒的石灰。」
「而且燒出來的生石灰也是水泥的主要原材料，本來那座石灰礦規模就不是特別大，如果全用來化凍了，來年開春拿什麼建房子，拿什麼砌水泥溝渠。」
「如果光靠夯土溝渠，這麼遠的距離怕是水引過來最少得滲走一半。」
見江朝陽這麼說，學生們頓時有些氣餒。
「這個辦法也不行嗎?那好像除了硬挖真沒轍了啊！」
看著這些大學生也都沒轍，其他老兵把目光全部都放在江朝陽身上。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直接笑著安慰這群學生道。 「這就放棄了嗎?」
「那我給你們點提示。」
看著迷茫的學生，江朝陽抬手指了指南面那片連綿不絕的濕地。
「在食堂那邊我可是記得你們提到過另一種能發熱的東西。」
所有人順著江朝陽手指方向看去，發現除了大片大片枯黃的蘆葦和塔頭草之後，並沒有其他。
有老兵直接道。
「局長，你的意思是割蘆葦燒火嗎?」
「那玩意好燒是好燒，但是那東西可不耐燒啊！」
「一眨眼功夫就燒光了，這還不如去砍點樹枝來的划算呢！」
而陸平順著江朝陽視線看到地形之後，再配合江朝陽前面說的話，他瞬間反應過來。
「泥炭！江局長，你的意思是草炭土?」
江朝陽轉過頭立刻點點頭。 「還是陸教授反應快，沒錯，確實是泥炭，也就是草炭土。」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還是你們當時在食堂說起怎麼土壤改良的時候說起北大荒濕地里經常會有這玩意，我才想起來。」
說完看著周圍老兵一頭霧水的樣子，江朝陽頓時解釋道。
「在我們三江平原的濕地上，由於水草豐茂，這種枯死的植物會常年泡在爛泥里。」
「日積月累的千百年下來，就會在濕地下面形成一層厚厚的腐殖質。」「這東西就是草炭土，也叫泥炭。」
「風乾之後就是跟煤炭一樣是一種比較耐燒的天然燃料。」
聽到江朝陽講解，一群學生瞬間反應過來，有人立刻懊悔道。
「對啊！我怎麼把泥炭給忘了，我前面還說要挖一批泥炭用來當肥料呢！」
「確實，這麼一說，我發現現在用這玩意化凍還真合適。」
一群老兵卻一個個瞪大眼睛有些迷茫道。
「局長，你是說濕地那種黑不溜秋的爛泥巴，這玩意真能當煤燒?」
江朝陽聞言直接笑道。 「就熱量來說肯定是跟不上煤的，倒是跟粗木柴相比差不了太多。」
「主要是這東西離著我們水渠工地局裡近。」
「濕地就在我們邊上，挖出來的泥炭直接就可以堆在風大的江邊快速風乾。」
「另外這玩意可不是真用來當燃料的，這可是用來當肥料的。」
這話說完之後，陸平也目光佩服的看著江朝陽道。
「江局長說的沒錯，這東西一般不是用來當燃料的，這種草炭土經過千百年的腐殖之後，蘊含大量的氮磷鉀等土壤需要的養分。」
「可以說這玩意是除了鳥糞石之外，我們北大荒這邊效果最好的天然肥之一。」
「我前面也沒有想到這個。」
「局長你只聽我們聊天，就能第一時間利用起來，難怪很多事情都是你先提醒呢！」
「就這份反應能力和資源利用能力我們是遠遠不如啊！」
陸平這話說完，負責抓農場生產的關山河立刻糾結起來，不過最後還是攤開道。
「陸教授，局長！」 「雖說我們確實缺燃料，可你們也說了，這個能當肥料，這用當肥料的泥炭來化凍。」
「是不是……是不是有點敗家了啊！」
「我們這條渠距離濕地確實近，可就因為這個把肥料挖出來燒了，我覺得還是不太合適。」
畢竟對關山河來說，在肥料這麼稀少的現在，把肥料當成燃料直接燒了挖渠，簡直就是浪費。
所以他直接對江朝陽說道。
「局長，不行還是我帶人去山上砍樹吧！」
「我們雖然慢一點，好歹這肥料也能省下來啊！」
「這省下來的肥料，到時候施在我們撓力河那片河邊稻田上，到時候增產的效果也能彌補一些高崗地那邊水源不夠引起的減產吧！」
關山河這話說完，也有老兵補充道。
「是啊局長，這浪費肥料，那還不如用肥料搞點土炸彈呢！」
「這玩意可是咱們看家手藝。」
但他這話說完，陸平卻笑了起來。 「關場長，還有其他老兵同志，你這就不知道了，你以為江局長這個辦法真是直接把肥料變成燃料了啊?」
「要是真是這樣，我們前面就不會對江局長這麼佩服了。」
關山河跟王振國等人聞言立刻露出疑惑。
「陸教授啥意思?局長剛才意思不是要燒嗎?」
陸平看了江朝陽一眼，直接解釋道。
「你們對這種泥炭不太了解，這玩意跟別的肥料不一樣，如果只是挖出來積肥，其實肥力效率和土壤吸收率反而不高。」
「但是如果經過合適的熏燒，情況反而不一樣。」「經過熏燒之後，這種泥炭的有機質會被破壞部分，但是碳磷鉀含量反而均會顯著增加。」
「甚至因為有機質被部分破壞，導致原本不那麼容易釋放出來的養分，這時候也能得到快速的釋放，讓土壤最大程度吸收所有的營養。」
陸平這麼一解釋，關山河頓時反應過來。
「陸教授，您的意思是這玩意不用火燒，反而不是好肥料，用火一燒不光不會是浪費，反而會變成更好的肥料。」
「所以局長這個辦法，是不光是能解凍土地，在解凍完土地還能得到一批上好肥料。」
「明年我們可能不光是不減產，可能還能高產。」 陸平微微點頭。
「高不高產不一定，但是確實能額外得到一批肥料，還是僅次於鳥糞石的上好肥料！」
「這也是我最佩服朝陽同志的地方。」
「總是能第一時間找到最恰到好處的解決辦法，還是一石二鳥。」
聽陸平這麼一說，關山河頓時喜道。
「哈哈，可不是嘛！我們局長主意賊多！」
江朝陽白了一眼。
「行了，你們倆就別互相誇了，老關你這就帶一部分兄弟拿上鎬頭鐵鍬，先去濕地那邊挖一車看看產量。」
「一般塔頭草長得最密的地方，說明肥力最足，這地方往往泥炭最多。」
「記住了，這種泥炭看起來跟煤一樣是黑褐色，看著像泥巴但是裡面又夾雜著各種植物纖維的土塊。」
「別真挖一車泥巴回來。」
「哈哈，局長放心，我這就是帶人去。」 關山河應下之後，立刻朝著石衛國這一隊就招了招手。
「老石，你帶你們隊的人跟我一起。」
「都給我眼光賊一點啊！別真搞一堆泥巴回來。」
話音落下，也有不少性子急的學生也立刻抓起鐵鍬。
「那我們去幫忙，我們知道這玩意長什麼樣子。」
「那我也去幫忙。」
一下子呼啦啦一群人都跟了上去。
很快整個濕地里就到處都是大呼小叫的聲音。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個鐘頭，一輛板車就裝的滿滿當當。
當推回工地上之後，只見板車上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黑褐色土塊，有不少還沾著沒有完全腐爛的草根樹枝。
江朝陽稍微一靠近就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腐葉泥巴混合的味道。
王振國抓起一塊，放在手裡掂了掂。 「局長，這玩意真能燒嗎?我感覺這就是凍硬的泥巴！」
「能不能燒，試試不就知道了。」
說完直接拿起一塊相對乾燥的泥炭塊，走到前面一堆還沒完全熄滅的木炭堆上。
「刺啦! 」
剛一放上去，泥炭表面立刻冒出一絲絲的白色蒸汽，裡面殘存的水分也在一點點蒸發。
王振國看著逐漸微弱下去的火苗。
「局長，好像不太行，這玩意水分有點高。」
江朝陽不慌不忙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確實，後面挖出來最好風乾一陣，不過這東西跟煤一樣，燃點可不低，得先用炭塊引一引。」
說完之後，江朝陽往上面又扒拉了幾塊木炭。這一次又加上幾塊木炭溫度一下子高了很多，時間自然也快了很多，只是幾分鐘過去。
那塊黑褐色的泥炭邊緣就開始泛起暗紅色的光芒，隨後就跟煤炭燃燒一樣散發一種暗暗的紅光，從土塊邊緣一點點蔓延開來。
看著一塊泥巴一樣的東西，居然真跟煤炭一樣，一點點蔓延開來，一群老兵也都瞪眼道。 「沒想到泥巴真能燒啊！」
「是啊！而且不光是能點火，這燒完還能當肥料。」
「果然局長以前說的對，這濕地真是我們的寶庫，你看平時能養鴨養鵝，水災了還能泄洪防災。」
「哪怕大冬天，還這個泥炭可以挖出來取暖積肥。」
「這哪是爛泥塘，這是聚寶盆啊！」
畢竟前面雖然江朝陽跟陸教授說的頭頭是道，可是泥巴點火，在他們這群老兵眼裡還是有點挑戰常識的。
不過當看到真正跟煤一樣被點燃的這一刻，前面所有的遲疑這時候只剩下佩服了。
想到這裡，關山河直接道。
「局長，既然泥炭作用這麼大，那麼咱們還等什麼?」
「趕緊開挖吧！」
「正好可以一邊燒肥一邊挖渠，現在才十二月份，距離開春怎麼也有四個月。」
「就算再慢這條渠也能夠挖通了。」 「而且這期間還能攢下厚厚的一大批肥料，這明年雖然沒有化肥，但是我覺得我們產量也不會太低。」
聽到關山河的話，其他老兵也都一個個點頭附和起來。
原本因為明年春天可能出現旱災的恐慌和無力感，這時候瞬間被一種實實在在的幹勁所代替。
江朝陽見狀直接站起身。
「行，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就說說後續局裡的安排。」
「後續團結農場你們自己的分工，自己安排去。」
「但是農大的學生們不可能全部留給你們，我準備分成三組。」
江朝陽又轉過身對著陸平說道。
「陸教授，你帶幾個學生，這泥炭怎麼燒，燒多久時間，就得麻煩你來規劃了。」
陸平一口答應道。
「沒問題，其實這玩意熏燒的方式跟燒炭差不多。」
「堆好之後，用泥巴給四周糊上，只在底部留一個小通氣口，然後緩慢的悶燒十個小時就可以了。」 「這種方式比起直接堆木材燒，熱量發散要慢的多，基本悶燒完，底下大部分凍土肯定都化的差不多了。」
「不過這個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得先和點稀泥，不然如果漏縫太多，一個會燃燒過快影響肥力，另一個熱量釋放太快也會讓底下解凍不完全。」
江朝陽點點頭。
「陸教授你先教團結農場這邊，然後當他們掌握辦法之後，你再帶隊去另外兩家農場。」
「我們這邊地形都差不多，當時開荒之後，我們幾家農場的濕地基本都留了下來沒填。」
「所以基本都有泥炭這種東西，到時候你們教完再去水泥廠就行。。」
陸平立刻應道。
「行，燒這東西不難學，只要記好時間就行，到時候他們直接沿著水渠路線，建一條長條形的泥炭封堆就可以了。」
「但最好晚上八點開始點火，這樣一打早就能開堆，那時候肥料也熏燒完全，底下土層也完全解凍，完全不耽誤第二天的水渠施工。」
「一舉多得。」
江朝陽滿意的點點頭，看向王振國道。
「王書記，你這邊則是需要跟學校水利老師一起重新規劃一下水渠走勢。」「我感覺這條渠，你們完全是憑著感覺走的直線距離。」 王振國聞言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這不是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嗎?這應該能省點功夫吧！」
聽到這話，一個水利系學生走出來。
「王書記，在平原上挖渠，直線確實距離短，可工程量不一定最小。」
「畢竟地勢有起伏，如果遇到高坡，我們就得挖得很深才能保證水流過去，所以就你們這個地形，直線挖過去還真不如適當的拐個彎。」
江朝陽聽到這話立刻滿意的拍了拍這個學生的肩膀。
「說的沒錯，你們的測量工具都帶了吧！」
「你們水利專業學生的任務，就是沿著烏蘇里江道高崗地的這片區域，重新找一條最省時省力的路線。」
「最好能充分利用這片原野上的天然低洼地帶，不管是舊河道或者是水泡子，只要能避開堅硬的凍土高坡，讓水借著地勢流過去就行。」
「而且不光是團結農場這一條渠，還有後面另外兩個農場你們後面都要幫忙走一遍。」
聽到江朝陽的稱讚，這個學生立刻昂著頭興奮道。
「江老師你放心，我們東西早就準備好了，保證幫農場找出一條最合適的路線。」 江朝陽最後看向從他過來之後。
基本沒有怎麼說話，但是眼神卻越來越沉穩下巴鬍鬚也越來越茂盛的孫大壯。
「大壯，你這邊也別跟著挖渠了。」
這話說完，孫大壯立刻解釋道。
「朝陽，我們是養殖場那邊都餵完了才過來幫忙的。」
江朝陽點點頭。
「我知道，但是後面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說完他指了指最後畜牧系的幾十個學生。
「這些都是農大畜牧系專業的學生和老師。」
「春旱很可能是我們明年遇到的第一個下馬威，旱災後面很可能還緊跟著的蝗災，所以你們的任務更加重要。」
「全農場只有兩萬隻稻鴨規模肯定不夠，特別是另外兩個農場的稻鴨規模要更低。。」
「所以後續你要帶著你們養殖隊和他們一起，全力搭建新的孵化室，儘可能保障來年鴨苗的數量。」 「還有其他兩座農場跟下面墾荒點的鴨苗，後續可能也需要你們幫助供應，所以你們後面的任務很重。」
聽到江朝陽這話，孫大壯咽了咽口水。
「朝陽，那你需要多少只鴨苗?」
江朝陽想了想。
「最低五萬隻，如果你能帶隊孵化出十萬隻，那局裡這邊單獨給你表彰。」
「總之一句話，明年的鴨子越多越好。」
「等孵化的鴨子稍大，正好是趕上蝗蟲孵化，所以你這邊也不用太擔心吃的。」
「可是朝陽，十萬隻稻鴨，我們前期照顧怕是照顧不過來啊！」
江朝陽拍了拍對方的厚實的肩膀。
「孵化出來一批，就通知下面墾荒點來領走一批。」
「不需要你們一直照顧，你們只抓孵化就行，另外這些人可都是農大畜牧系專業。」
「抓住機會，有一些不懂的不用客氣。」 聽到這話孫大壯認真的點點頭。
「朝陽你放心，我肯定盡全力學習，爭取用最短的時間，孵化最多的鴨苗。」江朝陽看著眼前這個眼神中已經沒有一絲當初稚氣的孫大壯。
「那明年如果真發生蝗災，到時候可就看你的了。」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看著眼前一圈人。
一群人當中，既有面色帶著稚氣的農大學生，也有經過幾年磨鍊，目光已經變得無比堅定的支邊青年，更有一個個看起來就粗獷豪邁的農墾老兵。
「同志們，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那就讓我們用軍民學生一家親，讓老天爺看看什麼叫人定勝天！」
「開工! 」
隨著這一聲令下，整個工地瞬間忙活起來。
關山河第一個喊道。
「所有挖渠的都過來，我給你們編好隊，咱們今天先挖泥炭，這可都是上好肥料都給我把吃奶的力氣拿出來看起仔細了，別搞一堆爛泥巴。」
「你們是農場磚窯隊的同志是吧！那我就先教你們怎麼封堆燒炭，我們就先用這一車吧！來先和泥，這個活其實不難，只要注意別特別漏風加大燃燒速度就行。」 「水利系的同學們來我這邊，先回去拿本子和測量工具，再按組出去勘探地形。」
「嘿嘿，你們就是畜牧系的學生嗎?」
「俺叫孫大壯，是農場的養殖負責人，走，帶你們去俺們農場的養殖區看看。」
「目前我們母鴨就一共一萬八千多隻，後面下的蛋應該足夠咱們人工孵化了，只是孵化舍可能不太夠。」
隨著人群分開荒原上。
一架架水準儀在寒風中立了起來，變成一條條詳細準確的測量數據。
濕地里，此起彼伏的鎬頭撬動土塊的悶響，變成一車車黑褐色的泥炭從濕地里緩緩運到邊上的施工線。
水渠工地上，這時候也早已和好黃泥，把一車車的泥炭擺好之後，糊成一條長長的土龍。
夜幕降臨。
這條蜿蜒的土龍上的通氣口上，更是幾乎同時被點燃，火光沒有變成沖天的火焰而是一點點在土堆裡面蔓延，散發著持久而緩慢的熱量。
在這股持續而緩慢的熱量加持下，土層縫隙裏白色的蒸汽也開始絲絲縷縷的往外冒，最終一點點變成徹底乾燥的土層。
當第二天確認這個辦法確實能用之後，江朝陽自然也沒有獨留自己單位使用。 隨著消息傳出。
八五九農場。
林秉武拿著剛剛傳過來的電文，興奮的衝著李遠江喊道。
「哈哈，我說什麼來著，朝陽肯定有主意。」
說完直接朝著外面一邊走一邊喊道。
「集合，快，今天不用去跟凍土層硬碰硬了。」
「都拿好鎬頭，今天跟我去濕地挖泥炭去，只要破開表層凍土，下面的泥炭隨便挖。」
「幸好我們當初一塊濕地都沒填呢！」
「走走走，都跟老子挖肥料去。」
跟八五九農場不一樣。
八五二農場，作為密山農墾局下轄最大的農場之一，光是兩萬多的人數就比江朝陽他們整個管理都多。
「轟! 」 伴隨著一陣陣的巨大的爆破聲響起，四周被崩起來的泥土頓時四濺散開。
場長許國梁摸了摸臉上的泥巴。
「都快點，凍土層炸開了，趕緊進場，讓人家學生跑你們牽頭，丟不丟人。」就在他剛拿起一把鐵鍬準備跳下去的時候。
一個農場幹部頓時跑過來喊道。
「場長，局裡轉發的電文，說是團結管理局那邊有新的挖渠辦法了。」
許國梁聞言眼前一亮。
「江局長他們?」
「快給我。」
說完就迫不及待的接過電文。
「嘶！變廢為寶，一舉多得，不愧是江局啊！」
「不光能化凍還能提前準備肥料。」
「不光解決乾旱，還能促成高產！」 不過伴隨著一點點看完，他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驚喜一點點變成難受，最後整個人的臉頰皺成一團。
邊上幹部頓時疑惑道。
「場長，怎麼了?」
「這辦法不是挺好的嗎?」
「而且局裡也第一時間給我們轉過來了啊！」
「正好炸藥不夠了，這可是能省好多成本啊！」
許國梁一臉糾結。
「辦法是好辦法，可咱們農場哪還有濕地啊！」
「早他娘的填乾淨了，難道還能去把地給挖了?」
「媽的，當時誰給老子出的主意，說填濕地比較方便的。」
「那時候是方便了，這時候怎麼辦。」
聽到許國梁這話，那個農場幹部也傻眼了。 「那場長，咋辦啊！」
「這水渠費點勁倒沒什麼，咱們畢竟人多，可是這肥料就難搞了啊！」
許國梁把鐵鍬往地上一插。
「難搞怎麼辦，誰讓你們當時一個個只顧眼前的。」
「哼，我們農場沒有，但是野地里還沒有嘛！」
「去外面給我找，不管是哪家農場的，挖了給我帶回來就行。」
「這是不是不太好啊！那都兄弟農場。」
「不好個屁，都是兄弟農場借點泥巴怎麼了。」
許國梁直接一擺手。
「出了事情我兜著，趕緊的，你親自帶人出去找，別讓人給搶了。」
隨著消息傳出，不光是八五二農場一家。
不少前面為了墾荒省力填了濕地的，這時候都懊悔起來。 不過下一刻，就開始讓人出去滿荒原找了起來。
在一群老兵的興奮聲當中，江朝陽也快步走到近前。
他目光先是看了看那條只挖了一百多米的溝渠上掃過，隨後看了一圈已經兩腮都凍通紅的一圈老兵。
然後沒有廢話，直接問道。
「老王，情況怎麼樣?能挖的動嗎?」
王振國嘆了口氣。
指著最前面一段還沒有收拾乾淨，冒著陣陣殘煙的淺溝有些無奈的說道。
「局長，你回來的正好，這渠如果靠我們人工硬挖怕是有點困難。」
「我們一早過來，我提前早上四點鐘都讓人過來點火了。」
「但前半段燒的久的能好挖一點，後半段化凍時間不夠就要難上很多。」
說完他還走到沒燒多久的淺溝，抬起手上的鐵鍬狠狠鏟了下去。
只見當的一聲脆響，鐵鍬只是沒入三分之一就完全下不去了。 王振國把鐵鍬一撬，表面的土層立刻被撬了起來，露出下面依舊沒有怎麼化開的土層。
江朝陽蹲下身抓了一把剛才燒化之後挖土出來的泥土，泥土裡還帶著木炭的草木灰味道。
不過入手卻微涼，他稍微用力一捏，就發現裡面還有冰碴子摻和在裡面。
王振國見狀也直接道。
「局長，這凍土層目前往下凍到了半米多，最少得小半天才能化開。」
「當然這本事也沒有什麼，主要是燒絆子太快了，我們這才挖了一百多米，就已經燒了五車柴。」
「這真要是把這六七公里的主幹渠挖通，把烏蘇里江的水引到我們高崗地的坡底，我怕咱們農場過冬的柴火都不太夠。」
「所以就想著先帶著人先去打點井。」
江朝陽點點頭。
「井後面確實可以打，但是主幹渠必須要有。」
「不然靠井水澆灌幾萬畝農田，先不說井水夠不夠，就是得挖多少井都是一個大問題。」
「沒有一條源源不斷的主幹渠，真早起來最後怕是只能眼睜睜看著莊稼渴死在地里了。」 說完他看了看眼前的烏蘇里江和西側連綿幾萬畝的高崗地，前面發生澇災的時候這片地是他們最後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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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遇到旱災現在這片地又是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所以必須把大江的水引過去。」
「最起碼得引到那邊坡底下，到時候不管是用抽水機，哪怕用人工用桶提水都比跑六七公里提一桶水要輕鬆。」
王振國點點頭。
「局長，我知道，這也是我第一個選擇就帶人來江邊嘗試的原因。」
「可是現在，柴火不夠啊！」
「就算上山現砍，一個是人手不夠，另一個濕柴可沒有那麼好燒。」
王振國這話說完，江朝陽朝著走過來的陸平還有一群學生問道。
「陸教授，你覺得呢！」
陸平還在思索的時候，一個黑臉青年就立刻大聲說道。
「江局長，如果柴火不夠，我們單位能不能也用炸藥！」 「我們在密山修大壩的時候，凍土層都是用炸藥先炸松，然後再組織人開始挖的。」
王振國聞言立刻看向江朝陽。「局長?可以嗎?」
用炸藥他當然知道，甚至他們老兵都知道，但是這玩意得審批，可不是想用就用的。
江朝陽卻直接搖搖頭。
「我們局裡沒有那麼多炸藥。」
「再說我們是引水渠，不是挖蓄水池，如果全靠炸藥得多少啊！」
聽到這話又有學生提議道。
「江老師，我們其實在食堂就討論過，我記得你說過這邊發現過一個石灰礦。」
「既然炸藥不夠，我們能不能直接把石灰鋪在凍土上。」
「書上說過，生石灰遇水會產生大量高溫，這樣是不是能把凍土給融化開。」
聽到這個主意，王振國立刻眼前一亮，就連不少老兵都點頭贊成道。
「對啊書記，這石灰確實能發熱，而且這玩意咱們有啊！」 「前面我們礦上可是挖出不少石灰塊呢！」
王振國也看向江朝陽。
「局長，要不我這就派人把這些石灰拉回來?」
江朝陽笑著搖搖頭擺手打斷了眾人的興奮。
「生石灰化凍確實可以，但前提是生石灰，不是石灰礦。」
「你們挖出來的那些可都是礦，不是經過石灰窯煅燒的石灰。」
「而且燒出來的生石灰也是水泥的主要原材料，本來那座石灰礦規模就不是特別大，如果全用來化凍了，來年開春拿什麼建房子，拿什麼砌水泥溝渠。」
「如果光靠夯土溝渠，這麼遠的距離怕是水引過來最少得滲走一半。」
見江朝陽這麼說，學生們頓時有些氣餒。
「這個辦法也不行嗎?那好像除了硬挖真沒轍了啊！」
看著這些大學生也都沒轍，其他老兵把目光全部都放在江朝陽身上。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直接笑著安慰這群學生道。 「這就放棄了嗎?」
「那我給你們點提示。」
看著迷茫的學生，江朝陽抬手指了指南面那片連綿不絕的濕地。
「在食堂那邊我可是記得你們提到過另一種能發熱的東西。」
所有人順著江朝陽手指方向看去，發現除了大片大片枯黃的蘆葦和塔頭草之後，並沒有其他。
有老兵直接道。
「局長，你的意思是割蘆葦燒火嗎?」
「那玩意好燒是好燒，但是那東西可不耐燒啊！」
「一眨眼功夫就燒光了，這還不如去砍點樹枝來的划算呢！」
而陸平順著江朝陽視線看到地形之後，再配合江朝陽前面說的話，他瞬間反應過來。
「泥炭！江局長，你的意思是草炭土?」
江朝陽轉過頭立刻點點頭。 「還是陸教授反應快，沒錯，確實是泥炭，也就是草炭土。」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還是你們當時在食堂說起怎麼土壤改良的時候說起北大荒濕地里經常會有這玩意，我才想起來。」
說完看著周圍老兵一頭霧水的樣子，江朝陽頓時解釋道。
「在我們三江平原的濕地上，由於水草豐茂，這種枯死的植物會常年泡在爛泥里。」
「日積月累的千百年下來，就會在濕地下面形成一層厚厚的腐殖質。」「這東西就是草炭土，也叫泥炭。」
「風乾之後就是跟煤炭一樣是一種比較耐燒的天然燃料。」
聽到江朝陽講解，一群學生瞬間反應過來，有人立刻懊悔道。
「對啊！我怎麼把泥炭給忘了，我前面還說要挖一批泥炭用來當肥料呢！」
「確實，這麼一說，我發現現在用這玩意化凍還真合適。」
一群老兵卻一個個瞪大眼睛有些迷茫道。
「局長，你是說濕地那種黑不溜秋的爛泥巴，這玩意真能當煤燒?」
江朝陽聞言直接笑道。 「就熱量來說肯定是跟不上煤的，倒是跟粗木柴相比差不了太多。」
「主要是這東西離著我們水渠工地局裡近。」
「濕地就在我們邊上，挖出來的泥炭直接就可以堆在風大的江邊快速風乾。」
「另外這玩意可不是真用來當燃料的，這可是用來當肥料的。」
這話說完之後，陸平也目光佩服的看著江朝陽道。
「江局長說的沒錯，這東西一般不是用來當燃料的，這種草炭土經過千百年的腐殖之後，蘊含大量的氮磷鉀等土壤需要的養分。」
「可以說這玩意是除了鳥糞石之外，我們北大荒這邊效果最好的天然肥之一。」
「我前面也沒有想到這個。」
「局長你只聽我們聊天，就能第一時間利用起來，難怪很多事情都是你先提醒呢！」
「就這份反應能力和資源利用能力我們是遠遠不如啊！」
陸平這話說完，負責抓農場生產的關山河立刻糾結起來，不過最後還是攤開道。
「陸教授，局長！」 「雖說我們確實缺燃料，可你們也說了，這個能當肥料，這用當肥料的泥炭來化凍。」
「是不是……是不是有點敗家了啊！」
「我們這條渠距離濕地確實近，可就因為這個把肥料挖出來燒了，我覺得還是不太合適。」
畢竟對關山河來說，在肥料這麼稀少的現在，把肥料當成燃料直接燒了挖渠，簡直就是浪費。
所以他直接對江朝陽說道。
「局長，不行還是我帶人去山上砍樹吧！」
「我們雖然慢一點，好歹這肥料也能省下來啊！」
「這省下來的肥料，到時候施在我們撓力河那片河邊稻田上，到時候增產的效果也能彌補一些高崗地那邊水源不夠引起的減產吧！」
關山河這話說完，也有老兵補充道。
「是啊局長，這浪費肥料，那還不如用肥料搞點土炸彈呢！」
「這玩意可是咱們看家手藝。」
但他這話說完，陸平卻笑了起來。 「關場長，還有其他老兵同志，你這就不知道了，你以為江局長這個辦法真是直接把肥料變成燃料了啊?」
「要是真是這樣，我們前面就不會對江局長這麼佩服了。」
關山河跟王振國等人聞言立刻露出疑惑。
「陸教授啥意思?局長剛才意思不是要燒嗎?」
陸平看了江朝陽一眼，直接解釋道。
「你們對這種泥炭不太了解，這玩意跟別的肥料不一樣，如果只是挖出來積肥，其實肥力效率和土壤吸收率反而不高。」
「但是如果經過合適的熏燒，情況反而不一樣。」「經過熏燒之後，這種泥炭的有機質會被破壞部分，但是碳磷鉀含量反而均會顯著增加。」
「甚至因為有機質被部分破壞，導致原本不那麼容易釋放出來的養分，這時候也能得到快速的釋放，讓土壤最大程度吸收所有的營養。」
陸平這麼一解釋，關山河頓時反應過來。
「陸教授，您的意思是這玩意不用火燒，反而不是好肥料，用火一燒不光不會是浪費，反而會變成更好的肥料。」
「所以局長這個辦法，是不光是能解凍土地，在解凍完土地還能得到一批上好肥料。」
「明年我們可能不光是不減產，可能還能高產。」 陸平微微點頭。
「高不高產不一定，但是確實能額外得到一批肥料，還是僅次於鳥糞石的上好肥料！」
「這也是我最佩服朝陽同志的地方。」
「總是能第一時間找到最恰到好處的解決辦法，還是一石二鳥。」
聽陸平這麼一說，關山河頓時喜道。
「哈哈，可不是嘛！我們局長主意賊多！」
江朝陽白了一眼。
「行了，你們倆就別互相誇了，老關你這就帶一部分兄弟拿上鎬頭鐵鍬，先去濕地那邊挖一車看看產量。」
「一般塔頭草長得最密的地方，說明肥力最足，這地方往往泥炭最多。」
「記住了，這種泥炭看起來跟煤一樣是黑褐色，看著像泥巴但是裡面又夾雜著各種植物纖維的土塊。」
「別真挖一車泥巴回來。」
「哈哈，局長放心，我這就是帶人去。」 關山河應下之後，立刻朝著石衛國這一隊就招了招手。
「老石，你帶你們隊的人跟我一起。」
「都給我眼光賊一點啊！別真搞一堆泥巴回來。」
話音落下，也有不少性子急的學生也立刻抓起鐵鍬。
「那我們去幫忙，我們知道這玩意長什麼樣子。」
「那我也去幫忙。」
一下子呼啦啦一群人都跟了上去。
很快整個濕地里就到處都是大呼小叫的聲音。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個鐘頭，一輛板車就裝的滿滿當當。
當推回工地上之後，只見板車上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黑褐色土塊，有不少還沾著沒有完全腐爛的草根樹枝。
江朝陽稍微一靠近就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腐葉泥巴混合的味道。
王振國抓起一塊，放在手裡掂了掂。 「局長，這玩意真能燒嗎?我感覺這就是凍硬的泥巴！」
「能不能燒，試試不就知道了。」
說完直接拿起一塊相對乾燥的泥炭塊，走到前面一堆還沒完全熄滅的木炭堆上。
「刺啦! 」
剛一放上去，泥炭表面立刻冒出一絲絲的白色蒸汽，裡面殘存的水分也在一點點蒸發。
王振國看著逐漸微弱下去的火苗。
「局長，好像不太行，這玩意水分有點高。」
江朝陽不慌不忙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確實，後面挖出來最好風乾一陣，不過這東西跟煤一樣，燃點可不低，得先用炭塊引一引。」
說完之後，江朝陽往上面又扒拉了幾塊木炭。這一次又加上幾塊木炭溫度一下子高了很多，時間自然也快了很多，只是幾分鐘過去。
那塊黑褐色的泥炭邊緣就開始泛起暗紅色的光芒，隨後就跟煤炭燃燒一樣散發一種暗暗的紅光，從土塊邊緣一點點蔓延開來。
看著一塊泥巴一樣的東西，居然真跟煤炭一樣，一點點蔓延開來，一群老兵也都瞪眼道。 「沒想到泥巴真能燒啊！」
「是啊！而且不光是能點火，這燒完還能當肥料。」
「果然局長以前說的對，這濕地真是我們的寶庫，你看平時能養鴨養鵝，水災了還能泄洪防災。」
「哪怕大冬天，還這個泥炭可以挖出來取暖積肥。」
「這哪是爛泥塘，這是聚寶盆啊！」
畢竟前面雖然江朝陽跟陸教授說的頭頭是道，可是泥巴點火，在他們這群老兵眼裡還是有點挑戰常識的。
不過當看到真正跟煤一樣被點燃的這一刻，前面所有的遲疑這時候只剩下佩服了。
想到這裡，關山河直接道。
「局長，既然泥炭作用這麼大，那麼咱們還等什麼?」
「趕緊開挖吧！」
「正好可以一邊燒肥一邊挖渠，現在才十二月份，距離開春怎麼也有四個月。」
「就算再慢這條渠也能夠挖通了。」 「而且這期間還能攢下厚厚的一大批肥料，這明年雖然沒有化肥，但是我覺得我們產量也不會太低。」
聽到關山河的話，其他老兵也都一個個點頭附和起來。
原本因為明年春天可能出現旱災的恐慌和無力感，這時候瞬間被一種實實在在的幹勁所代替。
江朝陽見狀直接站起身。
「行，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就說說後續局裡的安排。」
「後續團結農場你們自己的分工，自己安排去。」
「但是農大的學生們不可能全部留給你們，我準備分成三組。」
江朝陽又轉過身對著陸平說道。
「陸教授，你帶幾個學生，這泥炭怎麼燒，燒多久時間，就得麻煩你來規劃了。」
陸平一口答應道。
「沒問題，其實這玩意熏燒的方式跟燒炭差不多。」
「堆好之後，用泥巴給四周糊上，只在底部留一個小通氣口，然後緩慢的悶燒十個小時就可以了。」 「這種方式比起直接堆木材燒，熱量發散要慢的多，基本悶燒完，底下大部分凍土肯定都化的差不多了。」
「不過這個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得先和點稀泥，不然如果漏縫太多，一個會燃燒過快影響肥力，另一個熱量釋放太快也會讓底下解凍不完全。」
江朝陽點點頭。
「陸教授你先教團結農場這邊，然後當他們掌握辦法之後，你再帶隊去另外兩家農場。」
「我們這邊地形都差不多，當時開荒之後，我們幾家農場的濕地基本都留了下來沒填。」
「所以基本都有泥炭這種東西，到時候你們教完再去水泥廠就行。。」
陸平立刻應道。
「行，燒這東西不難學，只要記好時間就行，到時候他們直接沿著水渠路線，建一條長條形的泥炭封堆就可以了。」
「但最好晚上八點開始點火，這樣一打早就能開堆，那時候肥料也熏燒完全，底下土層也完全解凍，完全不耽誤第二天的水渠施工。」
「一舉多得。」
江朝陽滿意的點點頭，看向王振國道。
「王書記，你這邊則是需要跟學校水利老師一起重新規劃一下水渠走勢。」「我感覺這條渠，你們完全是憑著感覺走的直線距離。」 王振國聞言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這不是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嗎?這應該能省點功夫吧！」
聽到這話，一個水利系學生走出來。
「王書記，在平原上挖渠，直線確實距離短，可工程量不一定最小。」
「畢竟地勢有起伏，如果遇到高坡，我們就得挖得很深才能保證水流過去，所以就你們這個地形，直線挖過去還真不如適當的拐個彎。」
江朝陽聽到這話立刻滿意的拍了拍這個學生的肩膀。
「說的沒錯，你們的測量工具都帶了吧！」
「你們水利專業學生的任務，就是沿著烏蘇里江道高崗地的這片區域，重新找一條最省時省力的路線。」
「最好能充分利用這片原野上的天然低洼地帶，不管是舊河道或者是水泡子，只要能避開堅硬的凍土高坡，讓水借著地勢流過去就行。」
「而且不光是團結農場這一條渠，還有後面另外兩個農場你們後面都要幫忙走一遍。」
聽到江朝陽的稱讚，這個學生立刻昂著頭興奮道。
「江老師你放心，我們東西早就準備好了，保證幫農場找出一條最合適的路線。」 江朝陽最後看向從他過來之後。
基本沒有怎麼說話，但是眼神卻越來越沉穩下巴鬍鬚也越來越茂盛的孫大壯。
「大壯，你這邊也別跟著挖渠了。」
這話說完，孫大壯立刻解釋道。
「朝陽，我們是養殖場那邊都餵完了才過來幫忙的。」
江朝陽點點頭。
「我知道，但是後面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說完他指了指最後畜牧系的幾十個學生。
「這些都是農大畜牧系專業的學生和老師。」
「春旱很可能是我們明年遇到的第一個下馬威，旱災後面很可能還緊跟著的蝗災，所以你們的任務更加重要。」
「全農場只有兩萬隻稻鴨規模肯定不夠，特別是另外兩個農場的稻鴨規模要更低。。」
「所以後續你要帶著你們養殖隊和他們一起，全力搭建新的孵化室，儘可能保障來年鴨苗的數量。」 「還有其他兩座農場跟下面墾荒點的鴨苗，後續可能也需要你們幫助供應，所以你們後面的任務很重。」
聽到江朝陽這話，孫大壯咽了咽口水。
「朝陽，那你需要多少只鴨苗?」
江朝陽想了想。
「最低五萬隻，如果你能帶隊孵化出十萬隻，那局裡這邊單獨給你表彰。」
「總之一句話，明年的鴨子越多越好。」
「等孵化的鴨子稍大，正好是趕上蝗蟲孵化，所以你這邊也不用太擔心吃的。」
「可是朝陽，十萬隻稻鴨，我們前期照顧怕是照顧不過來啊！」
江朝陽拍了拍對方的厚實的肩膀。
「孵化出來一批，就通知下面墾荒點來領走一批。」
「不需要你們一直照顧，你們只抓孵化就行，另外這些人可都是農大畜牧系專業。」
「抓住機會，有一些不懂的不用客氣。」 聽到這話孫大壯認真的點點頭。
「朝陽你放心，我肯定盡全力學習，爭取用最短的時間，孵化最多的鴨苗。」江朝陽看著眼前這個眼神中已經沒有一絲當初稚氣的孫大壯。
「那明年如果真發生蝗災，到時候可就看你的了。」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看著眼前一圈人。
一群人當中，既有面色帶著稚氣的農大學生，也有經過幾年磨鍊，目光已經變得無比堅定的支邊青年，更有一個個看起來就粗獷豪邁的農墾老兵。
「同志們，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那就讓我們用軍民學生一家親，讓老天爺看看什麼叫人定勝天！」
「開工! 」
隨著這一聲令下，整個工地瞬間忙活起來。
關山河第一個喊道。
「所有挖渠的都過來，我給你們編好隊，咱們今天先挖泥炭，這可都是上好肥料都給我把吃奶的力氣拿出來看起仔細了，別搞一堆爛泥巴。」
「你們是農場磚窯隊的同志是吧！那我就先教你們怎麼封堆燒炭，我們就先用這一車吧！來先和泥，這個活其實不難，只要注意別特別漏風加大燃燒速度就行。」 「水利系的同學們來我這邊，先回去拿本子和測量工具，再按組出去勘探地形。」
「嘿嘿，你們就是畜牧系的學生嗎?」
「俺叫孫大壯，是農場的養殖負責人，走，帶你們去俺們農場的養殖區看看。」
「目前我們母鴨就一共一萬八千多隻，後面下的蛋應該足夠咱們人工孵化了，只是孵化舍可能不太夠。」
隨著人群分開荒原上。
一架架水準儀在寒風中立了起來，變成一條條詳細準確的測量數據。
濕地里，此起彼伏的鎬頭撬動土塊的悶響，變成一車車黑褐色的泥炭從濕地里緩緩運到邊上的施工線。
水渠工地上，這時候也早已和好黃泥，把一車車的泥炭擺好之後，糊成一條長長的土龍。
夜幕降臨。
這條蜿蜒的土龍上的通氣口上，更是幾乎同時被點燃，火光沒有變成沖天的火焰而是一點點在土堆裡面蔓延，散發著持久而緩慢的熱量。
在這股持續而緩慢的熱量加持下，土層縫隙裏白色的蒸汽也開始絲絲縷縷的往外冒，最終一點點變成徹底乾燥的土層。
當第二天確認這個辦法確實能用之後，江朝陽自然也沒有獨留自己單位使用。 隨著消息傳出。
八五九農場。
林秉武拿著剛剛傳過來的電文，興奮的衝著李遠江喊道。
「哈哈，我說什麼來著，朝陽肯定有主意。」
說完直接朝著外面一邊走一邊喊道。
「集合，快，今天不用去跟凍土層硬碰硬了。」
「都拿好鎬頭，今天跟我去濕地挖泥炭去，只要破開表層凍土，下面的泥炭隨便挖。」
「幸好我們當初一塊濕地都沒填呢！」
「走走走，都跟老子挖肥料去。」
跟八五九農場不一樣。
八五二農場，作為密山農墾局下轄最大的農場之一，光是兩萬多的人數就比江朝陽他們整個管理都多。
「轟! 」 伴隨著一陣陣的巨大的爆破聲響起，四周被崩起來的泥土頓時四濺散開。
場長許國梁摸了摸臉上的泥巴。
「都快點，凍土層炸開了，趕緊進場，讓人家學生跑你們牽頭，丟不丟人。」就在他剛拿起一把鐵鍬準備跳下去的時候。
一個農場幹部頓時跑過來喊道。
「場長，局裡轉發的電文，說是團結管理局那邊有新的挖渠辦法了。」
許國梁聞言眼前一亮。
「江局長他們?」
「快給我。」
說完就迫不及待的接過電文。
「嘶！變廢為寶，一舉多得，不愧是江局啊！」
「不光能化凍還能提前準備肥料。」
「不光解決乾旱，還能促成高產！」 不過伴隨著一點點看完，他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驚喜一點點變成難受，最後整個人的臉頰皺成一團。
邊上幹部頓時疑惑道。
「場長，怎麼了?」
「這辦法不是挺好的嗎?」
「而且局裡也第一時間給我們轉過來了啊！」
「正好炸藥不夠了，這可是能省好多成本啊！」
許國梁一臉糾結。
「辦法是好辦法，可咱們農場哪還有濕地啊！」
「早他娘的填乾淨了，難道還能去把地給挖了?」
「媽的，當時誰給老子出的主意，說填濕地比較方便的。」
「那時候是方便了，這時候怎麼辦。」
聽到許國梁這話，那個農場幹部也傻眼了。 「那場長，咋辦啊！」
「這水渠費點勁倒沒什麼，咱們畢竟人多，可是這肥料就難搞了啊！」
許國梁把鐵鍬往地上一插。
「難搞怎麼辦，誰讓你們當時一個個只顧眼前的。」
「哼，我們農場沒有，但是野地里還沒有嘛！」
「去外面給我找，不管是哪家農場的，挖了給我帶回來就行。」
「這是不是不太好啊！那都兄弟農場。」
「不好個屁，都是兄弟農場借點泥巴怎麼了。」
許國梁直接一擺手。
「出了事情我兜著，趕緊的，你親自帶人出去找，別讓人給搶了。」
隨著消息傳出，不光是八五二農場一家。
不少前面為了墾荒省力填了濕地的，這時候都懊悔起來。 不過下一刻，就開始讓人出去滿荒原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