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還得是朝陽知道咱們老兵的難處！
第472章 還得是朝陽知道咱們老兵的難處！
一覺睡得深沉。
當江朝陽第二天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借著宿舍後面小窗戶的窗戶紙透過來的昏暗光芒，發現炕上早已空無一人。
他揉了揉微微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想到昨晚幾個人一直喝到半宿。
一個個嚷嚷要大幹一場，自己甚至也說要把北大荒建成全國最富裕的地方。
想想昨晚自己的雄心壯志，江朝陽也有點想笑。
後面這邊的條件可跟南方沒法比，不過這個時候包括往後十幾年都是農場建設的高速發展期。
而且江朝陽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只要後續提前布局抓住老大哥倒下的那波窗口期，
哪怕是吃遺產也足夠他們吃個滿嘴流油了。
聽著外面隱隱傳出來的廣播聲，江朝陽也沒有再耽擱，快速穿上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此時太陽已經走到了西側。
遠處食堂大喇叭裡面也從雷打不動的革命歌曲，也變成了劉海生那字正腔圓的播報。 「就在剛剛，在滬市婦聯同志和局裡大力支援下，我們第二次農墾青年相看大會取得圓滿成功。」
「經過現場深入真誠的交流，全場上百對革命青年情投意合，自願結成終身革命伴侶，即將在這片白山黑水之間紮根，安下屬於他們自己紅紅火火的小家。」
「讓我對他們致以最熱烈的革命祝賀。」
「至於暫時沒有找到意中人的同志也不要氣餒，不要放棄。」
「年底的探親假，局裡已經安排妥當，咱們農墾戰士個個都是幹活能手，屬於你們自己的好姻緣肯定在後面等著你們！」
聽著遠處大喇叭傳來的廣播，江朝陽沒想到他這一覺睡完，人家相看都結束了。
不過想想時間確實也不早了。
而且他沒想到劉海生當初那個說話帶著明顯西北口音的少年，這時候播報的時候還像模像樣的了。
就在江朝陽以為廣播結束的時候。
廣播裡劉海生聲音進一步變得略帶激昂。
「各農場，分場，墾荒點的同志們，公社的社員同志們，就在我們青年相看大會圓滿結束之際，在這個熱火朝天的豐收季節即將結束之際。」
「我們也迎來了屬於我們的歷史性時刻！」 「經上級批准，我團結農墾管理局已於昨日正式掛牌成立，由原八五九農場書記任黨組書記，原場社管委會主任江朝陽同志任代理局長。」
「李遠江書記說道。」
「團結農墾管理局的成立，標誌著北大荒農墾戰線正式從摸索階段轉變為全面建設階段。
「他指出，希望我們管理局下轄各農場緊密配合，緊緊跟隨以江朝陽同志為首的局領導班子的腳步。
「最後讓我們用自己的汗水澆灌出北大荒最紅火的明天，開啟波瀾壯闊的墾荒新篇章，創造更大的豐收！」
伴隨著這幾句帶著時代特徵的鏗鏘話語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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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陽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得不承認，李書記搞宣傳工作還是有一套的。
畢竟這種極具時代特色的發言稿，讓江朝陽草擬的話，他可能還真不好意思寫的這麼直白。
不過事實上這個時代越是直白越是激昂反而就越能激發人的幹勁。隨著廣播線路接通，八五九農場那掛在木桿上的大喇叭里，也同步傳出團結農場那激昂的播報聲。
牲口棚里，一個滿臉風霜的老班長正拿著木叉給馬槽添著草料，聽到江朝陽那熟悉的名字後。
手裡的動作頓時頓住。 最後仰起頭看著半空中的大喇叭，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欣慰。
「臭小子，這新官上任，一來就下了一道全體探親的命令，這也不怕場裡沒人幹活。」
「這年輕的戰士回去還能帶媳婦過來，我這種老頭子了，回去還能找到媳婦嗎?」
聽到這話，邊上正在鍘草的幾個老漢全都鬨笑起來。
「老班長，我覺得確實，你這歲數就算娶回來，你也干不動啥了，還是省省力氣多餵兩匹馬吧！」
老戰士聞言沒好氣的一腳虛踢了一下。
「誰說的，朝陽說了人家六十都能有孩子呢！我才四十八我努努力怎麼就不行了。」
「我這次還非得回去找一個給你們看看，那小子還欠我一頓飯呢！」
「到時候讓他給我主持。」
這話說完，臉上卻全是踏實的笑意，轉身又去抱起一捆豆秸。
「都快點啊！」
「提前把豆秸鍘好，後面留守的人員就直接餵就可以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八五九農場的大食堂里熱氣騰騰。
正忙活著帶炊事班備菜的老班長，聽著喇叭里激昂的聲音，手裡的鐵勺敲的盆沿叮噹直響。
他轉過頭，滿臉得意的跟其他炊事班人員炫耀起來。
「我說什麼來著，當時朝陽第一次帶隊過來咱們這，我一眼就看出他小子跟別人不一樣了。」
「那氣質用一個詞語來說是怎麼說的來著，他在雞群里就不一樣。」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配菜的戰士頓時笑道。
「班長，沒文化咱們就拽詞，還在雞群里不一樣，合著我們是雞啊！」
老班長聞言直接擺手。
「你們懂個屁。」
「我這是形容，你懂怎麼形容嗎?」
「我給你們說，當時我打飯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朝陽了，他可有禮貌了，所以我就特意給他多打好幾塊大肥肉，你們看看，現在人家不就已經是局長了嗎?」
邊上的一個小戰士聞言頓時樂道。 「班長，合著是你那幾塊肉，我們局長才能當上局長啊！」
「那你咋不給自己多吃兩塊肉，你也當個場長呢！」
此話一出，灶台邊上的其他老兵頓時大笑起來。
老班長瞪大眼睛，沒好氣的揮了揮手。
「給我滾一邊去，你們懂個屁。」
「我那雖然只是幾塊肉，可那確實是他們這群年輕人來的第一頓飯。」
說完陷入回憶一般的砸吧一下嘴，似乎在回味當年的艱難歲月。
「那時候咱們條件可比現在苦多了，當時整個團里滿打滿算就那麼幾頭豬。」
「當時連地都沒開出來，什麼麩皮，麥糠都沒得吃，餵豬全靠我們去外面割豬草養起來的。」
「那時候的一口肉跟現在能比嗎?」
「就是因為當時朝陽他們在這裡，第一次通過一口肉感受到了歸屬，這才一點點紮根下來，才能帶著咱們發展越來越好的。」
「所以你們說我這口肉關鍵不關鍵。」「你們懂個屁。」 老班長說完將菜刀放下，把一菜板的土豆絲扒拉到盆里，嘴裡卻也不停的直接道。
「所以你們看著吧！」
「以後我們農場肯定也會跟團結農場一樣，機器越來越多，宿舍也都拉上電燈，最後也全部蓋上漂漂亮亮的家屬小院。」
聽到老班長這話，有個偏年輕的戰士趕緊湊上前。
「對了班長，廣播裡說年底局裡都安排探親假回去娶媳婦，你說咱們這些今年剛來的也能回去嗎?」
老班長直接用手敲了一下對方的腦袋。
「你沒帶耳朵聽廣播?」
「廣播不是說了，單身的都可以回去，你小子難道在老家結過婚了?」
小戰士撓了撓頭，一臉擔心的問道。
「那咱們炊事班單身的要是都走了，咱們場裡誰做飯啊，總不能讓大家喝西北風吧！」
老班長直接翻個白眼。
「都走了還吃什麼飯啊！」 「人家家屬院那幫幹部自己有媳婦做飯，誰還天天跑來食堂蹭飯啊！」
他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摔，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敬佩。
「所以說還得是朝陽知道咱們老兵的難處，咱們當兵的不怕累也不怕苦，就怕辛苦一輩子連個後都沒有留下。」
「你看現在他這一當上局長，直接大手一揮讓我們放假回去說媳婦去了。」
說完，他趕緊催促周圍的人。
「快點幹活，做完飯我得去山裡一個獵戶老鄉家轉轉。」
「讓他們最近幫我留一下獵物，這年底回去相看，咱總不能空著手乾瞪眼，咋的也得帶點北大荒的特產回去裝裝門面。」
「你們這群兔崽子分到我炊事班，那都是享福了。」
「你們有啥要帶的嗎?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一聽老班長這話，不少人頓時說道。
「對對對，班長你說的對，那我準備換隻野雞帶回去，讓我老娘看看咱們邊疆的好東西。」
「我錢都寄回去了，場裡這半年也沒再發工資，我就帶點便宜的榛蘑就行了，幸好局裡給同意安排車票，不然我現在連回去的錢都沒有。」 「那可不，你不看看朝陽是在哪長起來的。」
隨著廣播聲順著電話線不斷傳開。
類似的場景在各個分場和公社裡不斷的重複上演。
甚至就連下面一些離得遠，只有礦石收音機的偏遠墾荒點，也陸陸續續收到了消息。
這些墾荒點雖然不能像農場分場那樣有直接能播放的大喇叭，帶隊的負責人卻都在記錄下內容後，把所有人召集起來。
一號墾荒點的駐地外，寒風呼嘯中，一個個老兵穿著厚實的棉襖，全都背著巨大的筐子。
指導員孫建明站在土台子上，手裡舉著剛剛抄寫好的廣播內容，大聲宣讀完畢。
孫建明看著下面一張張因為凍得通紅卻難掩興奮的臉，直接大聲問道。
「都聽到了嗎，年底你們單身的都有一次探親假，但是你們想過沒有，你們就這麼光棍一條的回去，人家大閨女能心甘情願的跟你們過來吃土嗎?」
孫建明目光掃過這些今年剛過來的志願軍老兵，語氣嚴厲了幾分。
「就咱們墾荒點現在這條件，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人家就算願意過來，你們捨得讓人家來咱們這一線墾荒點吃苦受凍嗎?」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提高。 「如果不捨得的話。」
「那你們娶了白嫩嫩的媳婦，卻只有十天半個月才能去總場宿舍睡一覺，你們憋屈不憋屈，要是換做我，我肯定是憋屈的要死。」
老兵們一聽這話，臉上的興奮頓時化作了一絲焦急，一個個都眼巴巴的看著孫建明。
「所以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咱們就得想辦法改善咱們自己的條件。」
孫建明看著大家的情緒被調動起來，立刻拋出自己的計劃。
「怎麼改善呢，後續咱們飼料組這邊還是得儘量多儲備，什麼豆秸和樹葉都要儲存夠，一點都不能浪費。」
他指著遠處連綿的山頭。
「還有小佳河那邊趙書記說的松針，咱們這邊冬天長，養殖組這邊千萬得注意，現在兔子雖然只有十幾隻，但咱們還是要儘量儲備足夠的飼料。」
「畢竟兔子這玩意繁殖的特別快，一窩就能下十來只，只要咱們照顧好，這十幾隻兔子不用半年就能變成幾百隻，所以這群兔崽子就是咱們一號點的底氣。」
隨後他學著江朝陽的樣子大聲描繪著美好的前景。
「到時候別的不說，咱們連隊的食堂最少隔三差五都能給你們加上一項兔肉了。」
「雖說兔肉不如豬肉那麼香，但這也是實打實的肉不是，能填飽咱們的肚子就行。」 聽到有肉吃，下面不少人的喉結都開始滾動起來。
孫建明卻沒有停下，反而繼續大聲說道。
「而且只要咱們的養殖規模到達一定程度，只要這一冬不出現大面積死亡，到時候咱們就可以上報場裡擴大養殖規模，我就可以去幫咱們跟場裡要政策要物資。」
最後他拍著胸脯保證。
「到時候咱們的養兔場建起來。」
「別的不敢說，到時候我一定親自去場裡給你們申請紅磚，讓場裡的基建隊親自過來給咱們蓋家屬院，就在咱們自己這片地頭上蓋上房子。」
說到這裡，孫建明開始放慢語速，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誘惑說道。
「想想看，到時候你們老婆孩子熱炕頭，隔三差五還能吃頓肉，這日子你們就說想過不想過。」
孫建明畢竟是曾經跟在江朝陽邊上，全程看著對方一路發展起來的老班底，可以說他現在已經深刻學到了一部分畫餅的精髓。
事實也是如此。
被孫建明這麼一描述。
下面這群今年剛過來的志願軍老兵腦子裡已經浮現出那樣的好日子。 於是一個個都嗷嗷叫的舉起胳膊大喊起來。
「過, 過,過!」
「孫指導員，這日子俺那是做夢都想過！」
「不就是松針嗎?」
「孫指導員，你放心，咱們這就上山，咱們保證給你背回滿滿一倉庫，絕不讓這群寶貝兔子餓著肚子！」
孫建明見狀，滿意的點點頭。
「那行，養殖組也跟我一起去後院，咱們把兔舍好好加固一下，現在天越來越冷，甚至河邊緣已經開始上凍了。」
「所以這防寒的工作咱們也得做仔細了，別讓咱們連隊的老婆本給凍死了。」
「哈哈，指導員你放心，就是咱們自己凍著，也不能讓咱們老婆本凍著。」
這話說完，眾人就嗷嗷叫著沖向遠處的山脈和後院的兔舍。看著寒風中，一群漢子渾身上下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氣一般。
孫建明也看了看總場的方向，又看了看兔舍里那十幾本地大白兔。
「朝陽，雖然你走的很快，但是我們也不會托你後腿的。」 同樣的事情不光是一號墾荒點，其他幾個墾荒點也都在同一時間發生類似的事情。
伴隨著廣播內容傳出，一個個墾荒點的指導員在通知了年底統一放探親假這個消息之後，
接著幾乎都用了相同的方式，各自開動腦筋趁著年底前這段空檔期發展起副業來。
畢竟都是一個師傅教的，雖然每個墾荒點選擇的項目都不一樣，甚至相當一部分都未必會成功。
可是每個人描繪的前景，還是讓一個個墾荒點幹勁十足。
畢竟在北大荒冬天可是長達半年空檔期，想要發展就必須得找到除了基礎農業之外的額外產業。
養殖，採集，狩獵，冬捕，所有墾荒點都根據各自帶隊負責人不同選擇了不同的副業發展路線。
而就這些墾荒點一個個熱火朝天籌備的小產業時候。
江朝陽這時候還一無所知。
在陣陣廣播聲中，他才剛走到食堂這邊，就發現這邊的相看大會早就撤了攤子。
甚至另外兩個農場的人都已經戰果頗豐的準備回去了。
幾十個來自八五九農場和勝利農場的粗糙漢子身邊，都站著一個略顯羞澀的女同志，漢子們一個個正興高采烈的幫著自家媳婦往解放車上放行李呢！ 只剩下遠處一群團結農場的老兵，不時的看了一眼，露出羨慕的眼神。
江朝陽這時候走過去立刻笑道。
「這是被帶走幾十個啊！」
「其他人呢！」
聽到聲音，看到是江朝陽，幾個老兵頓時幽怨道。
「局長，你可得給我們做主，你說我們沒被看上就算了，這收拾攤子的活還得我們干！」
「那幫癟犢子，剛看好就都帶著媳婦去選房子去了。」
「局長你說，等我們過完年回來還能有房子嗎?」
江朝陽聞言直接笑道。
「一群完蛋玩意，在自己地盤沒搶過人家，你們還好意思告狀！」
看著幾人窘迫的樣子，他也笑著說道。
「放心，房子會有的，不過年後你們回來一下子全部分肯定不可能，但場裡會慢慢建。」 「頂多一兩年你們這一批都能建好，畢竟作為我們場裡第一批老人，怎麼分也不可能讓你們等太久。」
「而且以前房子建的少，主要是我們只有紅磚沒有水泥，以後自己能生產水泥，普通的平房不會那麼緊缺了。」
聽到江朝陽這麼一說，一群人立刻高興起來。
「嘿嘿，局長您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對了，說到水泥，你去倉庫那邊看看去吧！」
「那邊我們場長跟其他場長都快幹起來了，就是為了水泥的事情。
「都吵吵好一會兒了。」
這話一出，江朝陽就有些頭大。
他現在真有點理解局長以前的情況了。
他這才三家農場呢！
這老局長當時下面幾十家農場，光是每家上門來一遍，估計都得太陽穴突突起來。
難怪他發現以前老局長最喜歡揉太陽穴了。合著是愁的啊！ 不過雖然理解歸理解，他倒沒有老局長那麼多麻煩。
一路大步流星的來到倉庫這邊，這時候人情基本都在這邊。
林秉武跟雷東峰兩人正帶人往車上扛水泥呢！
關山河則在邊上不停的念念叨叨。
「團長啊！你可是老領導，咱們不能這麼不要臉啊！」
「我的老營長啊！」
「我們就這點水泥家底子，你們都扛走了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等朝陽醒了，你說我怎麼交代啊！」
聽到關山河這話，雷東峰翻個白眼。
「老關，別跟我扯淡，朝陽現在是局長，他不是你們團結農場的場長。」
「再說了，你什麼時候這么小氣了，好東西總不能全部留在你們團結農場吧！」
說完指了指團結農場的營區。 「你看看你們，這規模都趕上老總場了。」
「而我們呢！」
「我們場部還是個地窩子，以前那是一點水泥都搞不到啊！」
「要我看，這一批水泥應該全給我們勝利農場。」
這話一出林秉武把肩膀的水泥袋子，往他們場的車斗里一砸。
「放屁，我們總場水泥還能有他們團結農場用的多?」
「我們好多房子都是用的黏土，前面在朝陽的帶領下，局裡可是額外批了兩批水泥過來呢！」
「再說了，老李都說了，這批水泥咱們三家平分。」
「雷東峰你又不是第一天當兵了，咱們隊伍里什麼時候出現誰弱誰就有理了?」
關山河翻個白眼。
「老團長你這話說的，那我們強也沒有見你跟我講理。」
「合著你就挑對自己有利的理講唄！」 這話說完，恰好聽到遠處不少圍著的團結農場老兵的聲音。
「局長!」
「局長您終於來了。」
「其他農場來我們場打劫了。」
聽到動靜，關山河轉過身，在看到江朝陽過來的一瞬間，他立刻跟看見救星一樣，裂著嘴飛奔過來訴苦。
「朝陽，快快快，你管管這倆老土匪吧！」
「你帶回來了的水泥，你都沒發話呢！」
「他們就開始明搶了。」
聽到關山河的告狀，林秉武和雷東峰也立刻走過來。
「局長，可不是我們明搶啊！書記說是水泥三家平分。」
關山河一聽這話立刻接話。
「朝陽你看，老書記擺明了偏心老總場，你可是局長，你可得向著我們。」 江朝陽看著這三位加起來都快一百二三十歲的人了，還在這跟小孩搶糖一樣，無奈的搖搖頭。
「行了場長，我回來的路上就跟老書記商量過，確實是平分。」
關山河一聽這話，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這可是我們用糧食換回來的，怎麼能就這麼分出去。」
江朝陽走過去語氣輕鬆道。
「那關場長，你是想要這一批水泥，還是說想要一座自己的水泥廠呢！」
這話一出，關山河愣了一下，隨後瞪大眼睛。
「水泥廠?」
「局長，你是說我們自己能生產水泥?」
說完，來人看著江朝陽認真的臉，一股狂喜瞬間毫不掩飾的出現在臉上。
「哈哈，我就說局長你肯定是向著我們的。」
「兩位老領導，你們慢慢扛啊！」
「哎呀，我們團結農場以後要有自己的水泥廠了。」 這時候原本覺得占了便宜的雷東峰和林秉武立刻看著江朝陽。
「局長，你說的是真的?」
「我……我們這邊，真能自己生產水泥嗎?」
看著兩人震驚的樣子，江朝陽點點頭。
「其實是低標號的土水泥，抹抹地面，修修平房什麼的還行。」
「如果是用在一些高強度的地方，比如建橋，修路，築壩這種需要持續承壓的工程上，這種土水泥就不太行了。」
聽到江朝陽的確認，兩人也震驚道。
「這也足夠了啊！」
「有了這玩意，我們後面蓋家屬院的小平房可是簡單太多了，而且修那種大馬路雖然沒有那麼耐用，可是總比我們春天一腳泥的土路強吧！」
雷東峰也點點頭。
「而且局長，明年你不是說我們還要疏通水利嗎?」
「這有了水泥，我們以後的引水渠可就方便太多了，都不用經常清溝。 「對對對，不光是引水渠，朝陽如果我們後續要搞魚塘養殖，這種水泥建塘壩也足夠用了。」
關山河也補充道。
畢竟他剛才雖然爭奪的緊，那是因為本來就這麼一點，這時候肯定是優先自己農場了。
畢竟他是團結農場的場長。
其他兩位也是如此，是什麼職務辦什麼樣的事情。
前面三人爭的歡也是因為對外都是團結管理局，可是對內各自都有一幫子人要養呢！
現在聽到馬上有一家屬於自己的水泥廠，自然心裡壓力一下子小很多。
江朝陽看著幾人三下五除二說完一堆要求之後，也是笑著說道。
「行了，具體怎麼用，等開始批量生產的時候再說。」
這話說完，林秉武第一個表態。
「局長，建水泥廠我們八五九義不容辭，你說多少人，我立刻帶人就去幹了。」
一聽這話另外兩個人也憋不住了。 「局長，我們勝利農場也是。」
「局長，你說好水泥廠放在我們團結農場的。」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直接擺擺手。
「水泥生產沒有那麼麻煩，只是需要大量的石灰，所以局裡這邊的意思水泥廠還是得放在團結農場在山上探出的那座石灰礦那邊。」
「正好之前提前籌備煉鐵的高爐也能用上，還有現成的營地。」
關山河聽到江朝陽的安排，立刻保證道
「朝陽你放心，這事交給我，我就帶人不眠不休也會帶人實驗出配方。」
江朝陽搖搖頭。
「那倒不用，八一農大那邊後面會有人過來，到時候他們會幫我們。」
一聽居然還有大學的人過來，幾人驚喜道。
「沒想到還能把大學的人才專門的喊過來！」
「這下子肯定萬無一失了。」 「等我們自己能大規模生產，那我們後面不管是家屬院還是引水渠都簡單太多了。」
「局長，那到時候產量?」
說完兩人立刻眼巴巴看著江朝陽。
江朝陽擺擺手。
「到時候根據產出再分配，現在土窯都還沒建好幾座呢！」
這話說完，他將目光掃過兩人，語氣也嚴肅幾分。
「水泥的事情，後面再說，今年年底局裡就不安排任務了。」
「你們回去之後，還是優先搞好自己農場的內部問題。」
「至於沒有老家可回的兄弟，我們也儘量安排他們去關係好的戰友家搭個伙，或者等後續局裡看情況再組織相親會。」
「總之後續我們的所有戰士，除了自己不想成家的，其餘的都儘量幫他們解決單身問題。」
聽到這話，三人都齊刷刷的保證。
「局長放心，這事我們肯定都放在心上。」 「那行，時候也不早了，裝完車就準備出發吧！」
江朝陽這話說完，關山河這時候一點沒有一開始的小氣。
直接親自帶人幫著把一袋袋水泥被裝上兩輛卡車。
等兩輛大解放開上營區的中間大路。
李遠江那邊也交代好工作，剛好帶著王振國跟張鐵軍從場部那邊出來。
這時候兩個農場已經牽手成功的單身老兵，也都喜氣洋洋的拉著新媳婦坐在車斗里。
周圍沒看對眼的老兵則滿臉羨慕列好隊，準備步行回去。
李遠江這時候也拿著一個文件袋走過來轉頭看向江朝陽。
「朝陽，那我就先跟著八五九的車先回去了。」
「你就留在團結農場這邊，如果上面有啥事，我們直接發報溝通。」
江朝陽也走上前伸手跟對方握了握。
「行，老書記那邊的人員安置和思想工作就交給你了。」 「我這邊等去密山送完滬市婦聯的同志，會儘快把學校那邊的人接過來。」
李遠江點點頭。
「你放心去干，後方交給我。」
一覺睡得深沉。
當江朝陽第二天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借著宿舍後面小窗戶的窗戶紙透過來的昏暗光芒，發現炕上早已空無一人。
他揉了揉微微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想到昨晚幾個人一直喝到半宿。
一個個嚷嚷要大幹一場，自己甚至也說要把北大荒建成全國最富裕的地方。
想想昨晚自己的雄心壯志，江朝陽也有點想笑。
後面這邊的條件可跟南方沒法比，不過這個時候包括往後十幾年都是農場建設的高速發展期。
而且江朝陽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只要後續提前布局抓住老大哥倒下的那波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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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太陽已經走到了西側。
遠處食堂大喇叭裡面也從雷打不動的革命歌曲，也變成了劉海生那字正腔圓的播報。 「就在剛剛，在滬市婦聯同志和局裡大力支援下，我們第二次農墾青年相看大會取得圓滿成功。」
「經過現場深入真誠的交流，全場上百對革命青年情投意合，自願結成終身革命伴侶，即將在這片白山黑水之間紮根，安下屬於他們自己紅紅火火的小家。」
「讓我對他們致以最熱烈的革命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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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探親假，局裡已經安排妥當，咱們農墾戰士個個都是幹活能手，屬於你們自己的好姻緣肯定在後面等著你們！」
聽著遠處大喇叭傳來的廣播，江朝陽沒想到他這一覺睡完，人家相看都結束了。
不過想想時間確實也不早了。
而且他沒想到劉海生當初那個說話帶著明顯西北口音的少年，這時候播報的時候還像模像樣的了。
就在江朝陽以為廣播結束的時候。
廣播裡劉海生聲音進一步變得略帶激昂。
「各農場，分場，墾荒點的同志們，公社的社員同志們，就在我們青年相看大會圓滿結束之際，在這個熱火朝天的豐收季節即將結束之際。」
「我們也迎來了屬於我們的歷史性時刻！」 「經上級批准，我團結農墾管理局已於昨日正式掛牌成立，由原八五九農場書記任黨組書記，原場社管委會主任江朝陽同志任代理局長。」
「李遠江書記說道。」
「團結農墾管理局的成立，標誌著北大荒農墾戰線正式從摸索階段轉變為全面建設階段。
「他指出，希望我們管理局下轄各農場緊密配合，緊緊跟隨以江朝陽同志為首的局領導班子的腳步。
「最後讓我們用自己的汗水澆灌出北大荒最紅火的明天，開啟波瀾壯闊的墾荒新篇章，創造更大的豐收！」
伴隨著這幾句帶著時代特徵的鏗鏘話語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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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陽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得不承認，李書記搞宣傳工作還是有一套的。
畢竟這種極具時代特色的發言稿，讓江朝陽草擬的話，他可能還真不好意思寫的這麼直白。
不過事實上這個時代越是直白越是激昂反而就越能激發人的幹勁。隨著廣播線路接通，八五九農場那掛在木桿上的大喇叭里，也同步傳出團結農場那激昂的播報聲。
牲口棚里，一個滿臉風霜的老班長正拿著木叉給馬槽添著草料，聽到江朝陽那熟悉的名字後。
手裡的動作頓時頓住。 最後仰起頭看著半空中的大喇叭，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欣慰。
「臭小子，這新官上任，一來就下了一道全體探親的命令，這也不怕場裡沒人幹活。」
「這年輕的戰士回去還能帶媳婦過來，我這種老頭子了，回去還能找到媳婦嗎?」
聽到這話，邊上正在鍘草的幾個老漢全都鬨笑起來。
「老班長，我覺得確實，你這歲數就算娶回來，你也干不動啥了，還是省省力氣多餵兩匹馬吧！」
老戰士聞言沒好氣的一腳虛踢了一下。
「誰說的，朝陽說了人家六十都能有孩子呢！我才四十八我努努力怎麼就不行了。」
「我這次還非得回去找一個給你們看看，那小子還欠我一頓飯呢！」
「到時候讓他給我主持。」
這話說完，臉上卻全是踏實的笑意，轉身又去抱起一捆豆秸。
「都快點啊！」
「提前把豆秸鍘好，後面留守的人員就直接餵就可以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八五九農場的大食堂里熱氣騰騰。
正忙活著帶炊事班備菜的老班長，聽著喇叭里激昂的聲音，手裡的鐵勺敲的盆沿叮噹直響。
他轉過頭，滿臉得意的跟其他炊事班人員炫耀起來。
「我說什麼來著，當時朝陽第一次帶隊過來咱們這，我一眼就看出他小子跟別人不一樣了。」
「那氣質用一個詞語來說是怎麼說的來著，他在雞群里就不一樣。」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配菜的戰士頓時笑道。
「班長，沒文化咱們就拽詞，還在雞群里不一樣，合著我們是雞啊！」
老班長聞言直接擺手。
「你們懂個屁。」
「我這是形容，你懂怎麼形容嗎?」
「我給你們說，當時我打飯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朝陽了，他可有禮貌了，所以我就特意給他多打好幾塊大肥肉，你們看看，現在人家不就已經是局長了嗎?」
邊上的一個小戰士聞言頓時樂道。 「班長，合著是你那幾塊肉，我們局長才能當上局長啊！」
「那你咋不給自己多吃兩塊肉，你也當個場長呢！」
此話一出，灶台邊上的其他老兵頓時大笑起來。
老班長瞪大眼睛，沒好氣的揮了揮手。
「給我滾一邊去，你們懂個屁。」
「我那雖然只是幾塊肉，可那確實是他們這群年輕人來的第一頓飯。」
說完陷入回憶一般的砸吧一下嘴，似乎在回味當年的艱難歲月。
「那時候咱們條件可比現在苦多了，當時整個團里滿打滿算就那麼幾頭豬。」
「當時連地都沒開出來，什麼麩皮，麥糠都沒得吃，餵豬全靠我們去外面割豬草養起來的。」
「那時候的一口肉跟現在能比嗎?」
「就是因為當時朝陽他們在這裡，第一次通過一口肉感受到了歸屬，這才一點點紮根下來，才能帶著咱們發展越來越好的。」
「所以你們說我這口肉關鍵不關鍵。」「你們懂個屁。」 老班長說完將菜刀放下，把一菜板的土豆絲扒拉到盆里，嘴裡卻也不停的直接道。
「所以你們看著吧！」
「以後我們農場肯定也會跟團結農場一樣，機器越來越多，宿舍也都拉上電燈，最後也全部蓋上漂漂亮亮的家屬小院。」
聽到老班長這話，有個偏年輕的戰士趕緊湊上前。
「對了班長，廣播裡說年底局裡都安排探親假回去娶媳婦，你說咱們這些今年剛來的也能回去嗎?」
老班長直接用手敲了一下對方的腦袋。
「你沒帶耳朵聽廣播?」
「廣播不是說了，單身的都可以回去，你小子難道在老家結過婚了?」
小戰士撓了撓頭，一臉擔心的問道。
「那咱們炊事班單身的要是都走了，咱們場裡誰做飯啊，總不能讓大家喝西北風吧！」
老班長直接翻個白眼。
「都走了還吃什麼飯啊！」 「人家家屬院那幫幹部自己有媳婦做飯，誰還天天跑來食堂蹭飯啊！」
他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摔，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敬佩。
「所以說還得是朝陽知道咱們老兵的難處，咱們當兵的不怕累也不怕苦，就怕辛苦一輩子連個後都沒有留下。」
「你看現在他這一當上局長，直接大手一揮讓我們放假回去說媳婦去了。」
說完，他趕緊催促周圍的人。
「快點幹活，做完飯我得去山裡一個獵戶老鄉家轉轉。」
「讓他們最近幫我留一下獵物，這年底回去相看，咱總不能空著手乾瞪眼，咋的也得帶點北大荒的特產回去裝裝門面。」
「你們這群兔崽子分到我炊事班，那都是享福了。」
「你們有啥要帶的嗎?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一聽老班長這話，不少人頓時說道。
「對對對，班長你說的對，那我準備換隻野雞帶回去，讓我老娘看看咱們邊疆的好東西。」
「我錢都寄回去了，場裡這半年也沒再發工資，我就帶點便宜的榛蘑就行了，幸好局裡給同意安排車票，不然我現在連回去的錢都沒有。」 「那可不，你不看看朝陽是在哪長起來的。」
隨著廣播聲順著電話線不斷傳開。
類似的場景在各個分場和公社裡不斷的重複上演。
甚至就連下面一些離得遠，只有礦石收音機的偏遠墾荒點，也陸陸續續收到了消息。
這些墾荒點雖然不能像農場分場那樣有直接能播放的大喇叭，帶隊的負責人卻都在記錄下內容後，把所有人召集起來。
一號墾荒點的駐地外，寒風呼嘯中，一個個老兵穿著厚實的棉襖，全都背著巨大的筐子。
指導員孫建明站在土台子上，手裡舉著剛剛抄寫好的廣播內容，大聲宣讀完畢。
孫建明看著下面一張張因為凍得通紅卻難掩興奮的臉，直接大聲問道。
「都聽到了嗎，年底你們單身的都有一次探親假，但是你們想過沒有，你們就這麼光棍一條的回去，人家大閨女能心甘情願的跟你們過來吃土嗎?」
孫建明目光掃過這些今年剛過來的志願軍老兵，語氣嚴厲了幾分。
「就咱們墾荒點現在這條件，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人家就算願意過來，你們捨得讓人家來咱們這一線墾荒點吃苦受凍嗎?」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提高。 「如果不捨得的話。」
「那你們娶了白嫩嫩的媳婦，卻只有十天半個月才能去總場宿舍睡一覺，你們憋屈不憋屈，要是換做我，我肯定是憋屈的要死。」
老兵們一聽這話，臉上的興奮頓時化作了一絲焦急，一個個都眼巴巴的看著孫建明。
「所以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咱們就得想辦法改善咱們自己的條件。」
孫建明看著大家的情緒被調動起來，立刻拋出自己的計劃。
「怎麼改善呢，後續咱們飼料組這邊還是得儘量多儲備，什麼豆秸和樹葉都要儲存夠，一點都不能浪費。」
他指著遠處連綿的山頭。
「還有小佳河那邊趙書記說的松針，咱們這邊冬天長，養殖組這邊千萬得注意，現在兔子雖然只有十幾隻，但咱們還是要儘量儲備足夠的飼料。」
「畢竟兔子這玩意繁殖的特別快，一窩就能下十來只，只要咱們照顧好，這十幾隻兔子不用半年就能變成幾百隻，所以這群兔崽子就是咱們一號點的底氣。」
隨後他學著江朝陽的樣子大聲描繪著美好的前景。
「到時候別的不說，咱們連隊的食堂最少隔三差五都能給你們加上一項兔肉了。」
「雖說兔肉不如豬肉那麼香，但這也是實打實的肉不是，能填飽咱們的肚子就行。」 聽到有肉吃，下面不少人的喉結都開始滾動起來。
孫建明卻沒有停下，反而繼續大聲說道。
「而且只要咱們的養殖規模到達一定程度，只要這一冬不出現大面積死亡，到時候咱們就可以上報場裡擴大養殖規模，我就可以去幫咱們跟場裡要政策要物資。」
最後他拍著胸脯保證。
「到時候咱們的養兔場建起來。」
「別的不敢說，到時候我一定親自去場裡給你們申請紅磚，讓場裡的基建隊親自過來給咱們蓋家屬院，就在咱們自己這片地頭上蓋上房子。」
說到這裡，孫建明開始放慢語速，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誘惑說道。
「想想看，到時候你們老婆孩子熱炕頭，隔三差五還能吃頓肉，這日子你們就說想過不想過。」
孫建明畢竟是曾經跟在江朝陽邊上，全程看著對方一路發展起來的老班底，可以說他現在已經深刻學到了一部分畫餅的精髓。
事實也是如此。
被孫建明這麼一描述。
下面這群今年剛過來的志願軍老兵腦子裡已經浮現出那樣的好日子。 於是一個個都嗷嗷叫的舉起胳膊大喊起來。
「過, 過,過!」
「孫指導員，這日子俺那是做夢都想過！」
「不就是松針嗎?」
「孫指導員，你放心，咱們這就上山，咱們保證給你背回滿滿一倉庫，絕不讓這群寶貝兔子餓著肚子！」
孫建明見狀，滿意的點點頭。
「那行，養殖組也跟我一起去後院，咱們把兔舍好好加固一下，現在天越來越冷，甚至河邊緣已經開始上凍了。」
「所以這防寒的工作咱們也得做仔細了，別讓咱們連隊的老婆本給凍死了。」
「哈哈，指導員你放心，就是咱們自己凍著，也不能讓咱們老婆本凍著。」
這話說完，眾人就嗷嗷叫著沖向遠處的山脈和後院的兔舍。看著寒風中，一群漢子渾身上下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氣一般。
孫建明也看了看總場的方向，又看了看兔舍里那十幾本地大白兔。
「朝陽，雖然你走的很快，但是我們也不會托你後腿的。」 同樣的事情不光是一號墾荒點，其他幾個墾荒點也都在同一時間發生類似的事情。
伴隨著廣播內容傳出，一個個墾荒點的指導員在通知了年底統一放探親假這個消息之後，
接著幾乎都用了相同的方式，各自開動腦筋趁著年底前這段空檔期發展起副業來。
畢竟都是一個師傅教的，雖然每個墾荒點選擇的項目都不一樣，甚至相當一部分都未必會成功。
可是每個人描繪的前景，還是讓一個個墾荒點幹勁十足。
畢竟在北大荒冬天可是長達半年空檔期，想要發展就必須得找到除了基礎農業之外的額外產業。
養殖，採集，狩獵，冬捕，所有墾荒點都根據各自帶隊負責人不同選擇了不同的副業發展路線。
而就這些墾荒點一個個熱火朝天籌備的小產業時候。
江朝陽這時候還一無所知。
在陣陣廣播聲中，他才剛走到食堂這邊，就發現這邊的相看大會早就撤了攤子。
甚至另外兩個農場的人都已經戰果頗豐的準備回去了。
幾十個來自八五九農場和勝利農場的粗糙漢子身邊，都站著一個略顯羞澀的女同志，漢子們一個個正興高采烈的幫著自家媳婦往解放車上放行李呢！ 只剩下遠處一群團結農場的老兵，不時的看了一眼，露出羨慕的眼神。
江朝陽這時候走過去立刻笑道。
「這是被帶走幾十個啊！」
「其他人呢！」
聽到聲音，看到是江朝陽，幾個老兵頓時幽怨道。
「局長，你可得給我們做主，你說我們沒被看上就算了，這收拾攤子的活還得我們干！」
「那幫癟犢子，剛看好就都帶著媳婦去選房子去了。」
「局長你說，等我們過完年回來還能有房子嗎?」
江朝陽聞言直接笑道。
「一群完蛋玩意，在自己地盤沒搶過人家，你們還好意思告狀！」
看著幾人窘迫的樣子，他也笑著說道。
「放心，房子會有的，不過年後你們回來一下子全部分肯定不可能，但場裡會慢慢建。」 「頂多一兩年你們這一批都能建好，畢竟作為我們場裡第一批老人，怎麼分也不可能讓你們等太久。」
「而且以前房子建的少，主要是我們只有紅磚沒有水泥，以後自己能生產水泥，普通的平房不會那麼緊缺了。」
聽到江朝陽這麼一說，一群人立刻高興起來。
「嘿嘿，局長您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對了，說到水泥，你去倉庫那邊看看去吧！」
「那邊我們場長跟其他場長都快幹起來了，就是為了水泥的事情。
「都吵吵好一會兒了。」
這話一出，江朝陽就有些頭大。
他現在真有點理解局長以前的情況了。
他這才三家農場呢！
這老局長當時下面幾十家農場，光是每家上門來一遍，估計都得太陽穴突突起來。
難怪他發現以前老局長最喜歡揉太陽穴了。合著是愁的啊！ 不過雖然理解歸理解，他倒沒有老局長那麼多麻煩。
一路大步流星的來到倉庫這邊，這時候人情基本都在這邊。
林秉武跟雷東峰兩人正帶人往車上扛水泥呢！
關山河則在邊上不停的念念叨叨。
「團長啊！你可是老領導，咱們不能這麼不要臉啊！」
「我的老營長啊！」
「我們就這點水泥家底子，你們都扛走了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等朝陽醒了，你說我怎麼交代啊！」
聽到關山河這話，雷東峰翻個白眼。
「老關，別跟我扯淡，朝陽現在是局長，他不是你們團結農場的場長。」
「再說了，你什麼時候這么小氣了，好東西總不能全部留在你們團結農場吧！」
說完指了指團結農場的營區。 「你看看你們，這規模都趕上老總場了。」
「而我們呢！」
「我們場部還是個地窩子，以前那是一點水泥都搞不到啊！」
「要我看，這一批水泥應該全給我們勝利農場。」
這話一出林秉武把肩膀的水泥袋子，往他們場的車斗里一砸。
「放屁，我們總場水泥還能有他們團結農場用的多?」
「我們好多房子都是用的黏土，前面在朝陽的帶領下，局裡可是額外批了兩批水泥過來呢！」
「再說了，老李都說了，這批水泥咱們三家平分。」
「雷東峰你又不是第一天當兵了，咱們隊伍里什麼時候出現誰弱誰就有理了?」
關山河翻個白眼。
「老團長你這話說的，那我們強也沒有見你跟我講理。」
「合著你就挑對自己有利的理講唄！」 這話說完，恰好聽到遠處不少圍著的團結農場老兵的聲音。
「局長!」
「局長您終於來了。」
「其他農場來我們場打劫了。」
聽到動靜，關山河轉過身，在看到江朝陽過來的一瞬間，他立刻跟看見救星一樣，裂著嘴飛奔過來訴苦。
「朝陽，快快快，你管管這倆老土匪吧！」
「你帶回來了的水泥，你都沒發話呢！」
「他們就開始明搶了。」
聽到關山河的告狀，林秉武和雷東峰也立刻走過來。
「局長，可不是我們明搶啊！書記說是水泥三家平分。」
關山河一聽這話立刻接話。
「朝陽你看，老書記擺明了偏心老總場，你可是局長，你可得向著我們。」 江朝陽看著這三位加起來都快一百二三十歲的人了，還在這跟小孩搶糖一樣，無奈的搖搖頭。
「行了場長，我回來的路上就跟老書記商量過，確實是平分。」
關山河一聽這話，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這可是我們用糧食換回來的，怎麼能就這麼分出去。」
江朝陽走過去語氣輕鬆道。
「那關場長，你是想要這一批水泥，還是說想要一座自己的水泥廠呢！」
這話一出，關山河愣了一下，隨後瞪大眼睛。
「水泥廠?」
「局長，你是說我們自己能生產水泥?」
說完，來人看著江朝陽認真的臉，一股狂喜瞬間毫不掩飾的出現在臉上。
「哈哈，我就說局長你肯定是向著我們的。」
「兩位老領導，你們慢慢扛啊！」
「哎呀，我們團結農場以後要有自己的水泥廠了。」 這時候原本覺得占了便宜的雷東峰和林秉武立刻看著江朝陽。
「局長，你說的是真的?」
「我……我們這邊，真能自己生產水泥嗎?」
看著兩人震驚的樣子，江朝陽點點頭。
「其實是低標號的土水泥，抹抹地面，修修平房什麼的還行。」
「如果是用在一些高強度的地方，比如建橋，修路，築壩這種需要持續承壓的工程上，這種土水泥就不太行了。」
聽到江朝陽的確認，兩人也震驚道。
「這也足夠了啊！」
「有了這玩意，我們後面蓋家屬院的小平房可是簡單太多了，而且修那種大馬路雖然沒有那麼耐用，可是總比我們春天一腳泥的土路強吧！」
雷東峰也點點頭。
「而且局長，明年你不是說我們還要疏通水利嗎?」
「這有了水泥，我們以後的引水渠可就方便太多了，都不用經常清溝。 「對對對，不光是引水渠，朝陽如果我們後續要搞魚塘養殖，這種水泥建塘壩也足夠用了。」
關山河也補充道。
畢竟他剛才雖然爭奪的緊，那是因為本來就這麼一點，這時候肯定是優先自己農場了。
畢竟他是團結農場的場長。
其他兩位也是如此，是什麼職務辦什麼樣的事情。
前面三人爭的歡也是因為對外都是團結管理局，可是對內各自都有一幫子人要養呢！
現在聽到馬上有一家屬於自己的水泥廠，自然心裡壓力一下子小很多。
江朝陽看著幾人三下五除二說完一堆要求之後，也是笑著說道。
「行了，具體怎麼用，等開始批量生產的時候再說。」
這話說完，林秉武第一個表態。
「局長，建水泥廠我們八五九義不容辭，你說多少人，我立刻帶人就去幹了。」
一聽這話另外兩個人也憋不住了。 「局長，我們勝利農場也是。」
「局長，你說好水泥廠放在我們團結農場的。」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直接擺擺手。
「水泥生產沒有那麼麻煩，只是需要大量的石灰，所以局裡這邊的意思水泥廠還是得放在團結農場在山上探出的那座石灰礦那邊。」
「正好之前提前籌備煉鐵的高爐也能用上，還有現成的營地。」
關山河聽到江朝陽的安排，立刻保證道
「朝陽你放心，這事交給我，我就帶人不眠不休也會帶人實驗出配方。」
江朝陽搖搖頭。
「那倒不用，八一農大那邊後面會有人過來，到時候他們會幫我們。」
一聽居然還有大學的人過來，幾人驚喜道。
「沒想到還能把大學的人才專門的喊過來！」
「這下子肯定萬無一失了。」 「等我們自己能大規模生產，那我們後面不管是家屬院還是引水渠都簡單太多了。」
「局長，那到時候產量?」
說完兩人立刻眼巴巴看著江朝陽。
江朝陽擺擺手。
「到時候根據產出再分配，現在土窯都還沒建好幾座呢！」
這話說完，他將目光掃過兩人，語氣也嚴肅幾分。
「水泥的事情，後面再說，今年年底局裡就不安排任務了。」
「你們回去之後，還是優先搞好自己農場的內部問題。」
「至於沒有老家可回的兄弟，我們也儘量安排他們去關係好的戰友家搭個伙，或者等後續局裡看情況再組織相親會。」
「總之後續我們的所有戰士，除了自己不想成家的，其餘的都儘量幫他們解決單身問題。」
聽到這話，三人都齊刷刷的保證。
「局長放心，這事我們肯定都放在心上。」 「那行，時候也不早了，裝完車就準備出發吧！」
江朝陽這話說完，關山河這時候一點沒有一開始的小氣。
直接親自帶人幫著把一袋袋水泥被裝上兩輛卡車。
等兩輛大解放開上營區的中間大路。
李遠江那邊也交代好工作，剛好帶著王振國跟張鐵軍從場部那邊出來。
這時候兩個農場已經牽手成功的單身老兵，也都喜氣洋洋的拉著新媳婦坐在車斗里。
周圍沒看對眼的老兵則滿臉羨慕列好隊，準備步行回去。
李遠江這時候也拿著一個文件袋走過來轉頭看向江朝陽。
「朝陽，那我就先跟著八五九的車先回去了。」
「你就留在團結農場這邊，如果上面有啥事，我們直接發報溝通。」
江朝陽也走上前伸手跟對方握了握。
「行，老書記那邊的人員安置和思想工作就交給你了。」 「我這邊等去密山送完滬市婦聯的同志，會儘快把學校那邊的人接過來。」
李遠江點點頭。
「你放心去干，後方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