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看來還是沒學到精髓啊!(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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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三江接過話。

  「今天一早我就第一時間派了熟悉地形的老獵手過去看看啥情況。」

  他頓了一下,臉色很難看。

  「不過到現在,一個都沒回來。」

  這話一出,桌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最近的屯子距離這裡最多也就大半天路程。

  按道理怎麼也該回來了,現在沒有消息,很可能不是什麼好消息。

  不然肯定會第一時間回來報信的。

  江朝陽沉默了一下。

  「既然沒有消息,那就當最壞的消息,三個屯子,三條路,明天兵分三路同時出發。」

  「到了之後,立馬派人互相通知情況。」

  「先以救人為主!」  王振國看他。

  「朝陽,我們人不夠!」

  「我們加上後勤總共也就來了六十七個人!」

  「兵分三路,一旦遇到問題,也很難第一時間展開救援!」

  畢竟這次他們分場受損失也不少,場部,溫室這些地方的建築也都被壓塌了不少,所以他們必須得一半的人修繕自己的單位。

  而王振國這話說完,趙有禮直接接過話道。

  「人夠!」

  「我們公社這邊人都沒怎麼有事,只要糧食救出來,剩下房子這些都不著急。」

  「我們讓留守的慢慢清理就行了。」

  「畢竟你們是來救援我們的,不能光等著你們救。」

  「三江你帶著民兵隊還有漁隊的一百號人,明天開始跟他們救援隊一起參與救援。」

  聽到這話,江朝陽沒有拒絕,直接看向王振國。  「書記,今天是雪停的第一天,現在雪還好清理一點,等後面過幾天徹底凍硬了之後,就更難清理了。」

  對於江朝陽這番話,王振國想了想覺得也對。

  「那行,咱們兵分三路。」

  說完看向李長明。

  「明天一早,老李你帶一隊人去石砬子!」

  「然後松花嶺那邊距離公社這邊最遠,距離我們分場反而比較近,石衛國和王勇他們今年就是去松花嶺那邊山砍的柈子,就讓他們伐木隊去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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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我。」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朝陽接過去了。

  「書記你坐鎮公社的指揮,我帶拼命號去大興屯,也就是尤族長他們那邊。」

  聽到這話,王振國頓時瞪向江朝陽。

  「你是組長還是我是組長?」

  「你還安排起我來了!」  然後不由分說的把任務重新搶回來。

  「朝陽你留守公社,我帶隊去大興屯那邊。」

  江朝陽立刻解釋道。

  「書記,就因為你是組長,你才要坐鎮公社這邊。」

  「現在三個地方,哪邊受災嚴重,哪邊受災輕,具體的一切情況我們都不知道。」

  「所以我們不能一開始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

  「必須得留一支機動隊,等第一批人過去了,到時候情況都知道了。」

  「然後書記你得根據傳回來的情況,做最後的人員分配安排,讓最需要的地方,得到最多的支援。」

  說完江朝陽看向趙有禮。

  「趙書記,你覺得呢!」

  聽到江朝陽的話,趙有禮下意識點點頭。

  「我覺得江同志的話有道理,要是一開始就把三波人都派出去,萬一有哪個屯沒事,就浪費人力。」  「而且這一路上,都是厚厚的積雪,這路可沒那麼好走。」

  「還有大興屯那條路最難走,他們之所以稱自己那邊叫大興溝就是兩邊是山,中間是條大溝,積雪肯定比平地厚一倍都不止。」

  「你們機器進得去嗎?」

  「進不進得去,到了就知道。」

  江朝陽點頭。

  「我們去年去拉過柈子,卡車能進去,拼命號雖然寬了點,但應該能行!」

  說完看向王振國。

  「書記,你覺得呢!」

  王振國這時候有點猶豫,一開始他確實想讓江朝陽留守公社。

  不過被江朝陽這麼一說,他覺得也確實有道理,這邊必須得留一支機動隊伍,後面根據傳回來的消息方便支援最需要的屯子。

  於是沉默一下還是點頭道。

  「那行,朝陽你帶隊去大興屯那邊,注意先保護好自己。」  他又看了看李長明和石衛國。

  「石砬子和松花嶺那兩路,每組帶夠十天乾糧。」

  「到了地方不管什麼情況,先派人往回送信。」

  「另外我強調一點,不要隱瞞,不要逞強,任何事情都要傳回來,到時候我會根據實際情況去判斷優先支援那支隊伍。」

  「不要只跟我說什麼我們這邊沒事,自己就可以了,明白嗎?」

  李長明點頭。

  「放心!」

  石衛國也點頭。

  「書記,我明白!」

  看著王振國看向自己,江朝陽頓時笑著道。

  「書記,你放心,我這人從來不逞強,我膽子小得很!」

  王振國翻個白眼。  「我倒是沒看出來!」

  隨後直接起身跟趙有禮握了握手。

  「那就趙書記,你回去也安排你們公社那邊,到時候明天讓他們帶好自己的乾糧,一早出發。」

  趙有禮也重重握了握手。

  「王書記,這次真是多謝你們了。」

  「要不是你們,別說下面的屯子了,我們公社這邊都自顧不暇!」

  王振國擺了擺手。

  「就別說這個了!那大家就早點休息。」

  隨著簡單的碰頭會結束,江朝陽從帳篷里出來。

  不知不覺又開始逐漸起風了,篝火被吹得竄起陣陣火頭。

  那群模仿拼命號的孩子不知什麼時候散了,打穀場上,只有負責守著糧食、孤零零守夜的民兵。

  次日天剛擦亮。  嚴景已經蹲在拼命號旁邊搓手,嘴裡呵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江朝陽走過來的時候,這小子兩眼放光,跟過年似的。

  因為王振國一早就分好人留守和前往三個屯子支援的人選。

  「朝陽!今天讓我上駕駛室!」

  「你會開?」

  「我看你開一整天,原理全琢磨透了!」

  嚴景拍著胸口。

  「離合、油門、轉向,跟我搞電機一個道理,動力傳導嘛!」

  「動力傳導?」

  「這他媽是一回事嗎?」

  「怎麼不是?我都懂!」

  「你懂個屁!」  江朝陽看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沒再打擊他。

  「那行,路上教你。」

  嚴景一下蹦上車,屁股沒坐穩就開始摸操縱杆。

  左手摸摸右手摸摸,又去夠油門踏板,發現腿短了一截,悄悄把屁股往前挪了挪。

  摸了兩下又轉頭,嘿嘿笑著。

  「對了朝陽,大興屯那邊,你說烏日根師傅應該會在吧?」

  「在。」

  嚴景搓著手,聲音里藏不住得意。

  「一年沒見面,他肯定想不到我現在不光會打鐵,打水輪機我還能造發電機了!」

  他比劃著名。

  「上回他送我那把錘子我一直用著。」

  「等見面我得好好跟他顯擺顯擺,讓他看看他徒弟現在什麼水平!」  「你什麼時候成他徒弟了?」

  「他教了我兩天鍛打技巧,還送了我錘子,這不算師傅算什麼?」

  嚴景理直氣壯。

  「再說了,烏日根師傅當時可說了,我手穩,是塊打鐵的料。」

  江朝陽翻了個白眼。

  「人家不過是客氣而已。」

  「行了,別耽擱了!」

  說完江朝陽看著車斗後面他們這一組的其他人。

  「大家東西都裝車,該上廁所上廁所,十分鐘後,出發!」

  江朝陽他們這組的東西陸續裝上車斗後。

  江朝陽坐在駕駛室握住操縱杆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

  去年冬天進大興屯那回,小魚蛋跑得最快,老遠就衝過來,拽著他袖子不撒手,鼻涕糊了一臉還在笑。  「朝陽哥哥,明年你還來!到時候我要跟你比比,看我們誰冬捕的收穫最大!」

  還有尤清海那張黑紅的臉。

  拍著胸口跟王振國打賭,說今年要是組織冬捕,他們絕對贏。

  想著這些,江朝陽會心一笑,一把把油門踩下去。

  轟——!

  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一條通往大興屯的新路被一點點開闢出來。

  一路前進,哪怕是坐車,也花了將近兩個鐘頭。

  啟程之後在空曠的地方,江朝陽也會讓出位置,讓嚴景嘗試一下。

  隨著目標越來越近,兩邊的山脈也開始收攏了。

  道路變窄,積雪也明顯比外頭厚出一大截。

  拼命號的前鏟從一開始輕鬆推進,到現在每一鏟都推得吃力,發動機的聲音沉下來,轉速往下掉了一截。

  隨著前進越來越難,江朝陽的心裡也跟著越來越沉。  據他了解,尤族長他們屯裡可是養了不少狗的。

  拉爬犁的、看門的、跑山的,少說幾十條。

  一有什麼陌生人和野獸靠近,那些狗跟瘋了一樣,聽見點動靜就一窩蜂地嚎。

  以前他每次走到這兒,隔著老遠就能聽見溝里的狗叫聲,每次都是狗叫結束不久,尤清海就會帶著滿臉皺紋的笑臉在門口迎接他們。

  在他心裡,那種嚎叫是大興屯的招牌。

  他來過一次就忘不了。

  可今天。

  他們拼命號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隨著拐過彎,江朝陽的腳從油門上鬆開。

  機器慢慢停住。

  駕駛室里兩個人都沒出聲。

  因為前面那條溝,沒了。  不是路沒了。

  是整條溝都被填平了。

  兩座大山中間那道山坳,原本兩面山坡護著中間的村子,是當初尤清海在建國之後就帶著族人選的地方。

  原本主要是擋風、避寒,可是現在。

  遠處是白茫茫一片。

  看不見房頂,看不見煙囪。

  看不見柵欄,更看不見那仿佛永遠晾不完的魚的架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聽不見狗叫。

  一聲都沒有。

  連風聲都小了,像是怕驚動什麼。

  似乎這裡本來就應該這麼安靜。

  嚴景的手從操縱杆上滑下來。  「朝陽……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我們應該走錯了吧!」

  他嗓子不自覺帶著顫音。

  不想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江朝陽咽了咽沒回答。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站在雪地上,目測了一下兩側山坡積雪滑落的範圍。

  溝最窄的地方,雪層厚度保守估計三米往上。

  三米的雪蓋在木頭房子上。

  那些房子的梁能撐住嗎?

  他不敢往下想。

  拖拉機停下來。

  蘇晚秋從車斗上站起來,看清了前方。  兩隻手慢慢攥住了車幫子,聲音發抖地也問出跟嚴景一樣的問題。

  「朝陽,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這話一出,沒人說話,都希望有人告訴他們,自己走錯了。

  只有趙紅梅握了握拳,打斷了其他人的幻想。

  「晚秋,地方沒錯,去年……咱們就是從這條路進去的。」

  「你們看山上那片紅松林!」

  這話一出,不少人頓時轉過頭。

  當看到那片在他們剛來的時候,給予他們第一筆物資的紅松林的時候。

  站在蘇晚秋邊上的田小雨頓時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怎麼會這樣,明明場裡還說,今年還要跟尤族長再聯合搞一次冬捕呢。」

  「我還想著感謝烏日娜嬸子去年的照顧,跟她說我們今年已經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這說一出,整個後勤隊氣氛都沉默了下去,特別是他們去年來的這批年輕人。  本來來之前他們想的應該也是跟公社那邊一樣,像神兵天降一樣去幫忙。

  畢竟第一年他們在屯裡也鬧了不少笑話,也受了不少照顧。

  他們也想讓當時的鄉親們看看他們的成長,也回報一些幫助,可沒人會想到會是這樣。

  劉三江走到最前面,蹲下去看了一會兒,站起來的時候臉是灰的。

  「溝口這一段還好,越往裡越深。」

  這話說完,嚴景直接從駕駛室跳下來。

  「我不信,尤族長他是那麼聰明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等著被雪覆蓋。」

  「他們肯定會有別的辦法的。」

  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遠處的山坳頂點跑。

  不過這邊積雪很厚,他只能艱難地在雪地里爬行。

  顧曉光在後面張了張嘴,想說一些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直接跟了上去。

  一個,兩個,隨後都跟了上去,一條上山的小路開始逐漸被清理出來。  當一群人站在一處山坡的高點之後,心卻徹底沉了下去,

  因為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雪。

  厚厚的、死沉沉的雪。

  仿佛去年他們在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嚴景蹲下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還想讓他看看……看看我造的發電機。」

  「怎麼會這樣呢!」

  周圍沒人接話。

  有人轉過臉去,有人攥著鐵鍬把不動,有人拿袖子擦眼睛。

  人被這麼厚的雪埋了四五天。

  裡面還能有活人嗎?  誰都在想,誰都不敢說。

  江朝陽站在最前面,一個人看了很久。

  風從山頂刮下來,把浮雪捲起來打在他臉上、脖子裡。

  涼的。

  他想起小魚蛋那句話。

  「朝陽哥哥,明年你還來啊。」

  他死死地攥住手掌轉過身。

  「劉隊長,麻煩你派人回去送個信了!」

  說完看向其他失落的隊友。

  「一個個哭夠了沒有?」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了。

  「哭夠了就幹活。」  江朝陽掃了一圈。

  「不管裡面是什麼情況,都要進去看看情況,萬一尤族長帶人搬到山上去了呢!」

  他停了一下。

  「要是人還在,早進去一刻鐘就多一分活路。」

  「要是人不在了。」

  江朝陽沉默了一下。

  「那就送他們最後一程!」

  蘇晚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彎腰去拿鐵鍬。

  趙紅梅把眼淚咽回去,跟著去搬工具。

  顧曉光吸了吸鼻子,也抄起一把。

  劉三江見狀先安排一個民兵沿路回去,然後招呼民兵和社員,開始分組。

  嚴景從雪地上站起來。  他走到拼命號駕駛室門口。

  「朝陽,我來開。」

  江朝陽看他。

  嚴景臉上還掛著淚痕,鼻頭凍得通紅。

  但他兩隻手平平地伸出來,攤在江朝陽面前。

  十根手指頭,一根都沒抖。

  「你教了我一路,我都記住了。」

  「你在前面帶人探路基,我在後面鏟雪。」

  他把手收回去,攥了攥拳頭。

  「給我個機會,我能行的!」

  江朝陽見狀點了點頭。

  「記住,油門別一下踩到底。」  嚴景翻身爬進駕駛室,屁股往前挪了挪,兩手握住操縱杆。

  隨著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被山風撕碎,所有人都開始行動起來。

  拼命號,拼命地往前拱。

  前鏟推,履帶碾,三十多個人跟在後面刨。

  風從山頂灌下來,灌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溝口的人正在馬不停蹄地忙活的時候。

  在一群人都沒注意到的山坳尾部,一股細細的青煙從雪孔里一點點冒出。

  青煙很細,剛冒頭就被風吹散,但卻如同一個怎麼也掐不滅的希望,源源不斷從下面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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