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原來你小子最後跟這裡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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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

  夕陽掛在西面高崗地的邊沿上,把整條支流染成橘紅色一片。

  駐地碼頭的河邊淺灘上,一群男隊員光著膀子泡在水裡。

  自從入夏之後,夏日的傍晚河邊基本就沒有消停下來過。

  而且每到這時候甚至有不少女隊員,一邊洗著衣服一邊小聲的品頭論足。

  隨著河面上遠遠傳來柴油機的突突聲。

  頓時有人豎起耳朵。

  「誒,你們聽見沒有?」

  「什麼?」

  「好像是發動機的聲音!」

  「發動機?」

  一聽發動機,孫大壯站在水裡,立刻豎起耳朵。  「是朝陽嗎?是朝陽回來了嗎?」

  很快一個黑點出現在下游的河道拐彎處。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三條船一前兩後,排成一條線,慢悠悠地從彎道後面鑽出來。

  前面那條拖船吐著黑煙,後面拖著兩條滿載的木駁船,吃水很深,甲板上堆得跟小山一樣,全用帆布蓋著。

  「是船?」

  「快看!船上全是人!」

  「是朝陽!肯定朝陽回來啦!」

  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不少隊員就立刻開始朝著河邊跑。

  等孫大壯上來之後,頓時急得團團轉。

  「誒誒誒,褲子!我褲子呢!誰把我褲子穿走了!」  「是副場長回來了!」

  隨著一個老兵大嗓門的喊聲,消息像風一樣傳遍整個駐地。

  磚房裡,食堂里,窯廠里。

  人呼啦啦往碼頭方向涌。

  關山河正在場部跟王振國核對這季度的糧食帳本,聽到外面的動靜,兩人對視一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人回來了?」

  關山河把鉛筆往桌上一丟,站起來就往外走。

  王振國緊跟其後。

  等兩人趕到碼頭的時候,船已經靠上岸邊的木樁。

  陳永順站在駕駛艙里,雙手把穩舵盤,臉上全是汗。

  纜繩拋上碼頭,常滿倉和幾個還濕漉漉的隊員七手八腳繫緊。

  後面兩條木駁船被拽著緩緩靠岸。  碼頭上圍觀的知青和老兵們已經開始議論起來。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興奮。

  「糧食!那上面全是糧食!」

  「我數數,一條、兩條、三條船。」

  「三條!」

  「還有鐵鋤頭,那真是鐵鋤頭嗎?我們不用再磨老鋤頭了吧?」

  蘇晚秋站在人群後面,目光掃過碼頭上的船隊,又落在江朝陽身上。

  她沒有往前擠,只是嘴角微微翹起來。

  江朝陽從船頭招了招手,然後跳上碼頭。

  「大家先下來吧!」

  關山河和王振國過來之後,看到船上堆成小山的物資。

  又扭頭看看碼頭上開始列隊的六十多個老兵。  再扭頭看看一臉淡定站在旁邊的江朝陽。

  「朝陽。」

  關山河的聲音有點干。

  「啥情況?這是幹啥的?」

  江朝陽拍拍衣服上的灰。

  「場長,等我回去我跟你慢慢說。」

  「先把東西都搬回去,人,船,貨這些都是咱們的。」

  關山河指著碼頭上三條船,兩車貨,一堆人。

  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這,這,這,都是咱們的?」

  江朝陽點點頭。

  「船和貨是密山轉運站的,這是局裡批的,手續齊全。」  「人是局裡給配的!」

  江朝陽從帆布包里掏出那份蓋著紅章的文件遞過去。

  關山河接過來之後。

  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話。

  王振國湊過來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公章,推了推關山河的胳膊。

  「老關,這是真的。」

  「我知道是真的。」

  關山河下意識把文件捏得緊緊的。

  「我又不是不識字,我看得到。」

  「我就是難以置信。」

  「怎麼能弄到的呢!上面為啥會同意?」

  他抬起頭,盯著江朝陽看了看。  又看了看這些東西。

  「這船上全是物資?」

  「三萬多斤粗糧、幾千斤粗鹽、鐵鋤頭一百多把,還有柴油、帆布、鐵釘、麻繩、方木板。」

  江朝陽一口氣報了一串。

  「還有一台十千瓦的發電機組,在前面那條船上放著,六百多斤。」

  「發電機都有?」

  關山河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的往上躥了半個調。

  旁邊的王振國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三萬多斤糧食?」

  他的關注點顯然不一樣。

  作為分場的大管家,特別是前面剛受過災,糧食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供銷社那邊,已經談好了。」  江朝陽豎起一根手指。

  「省供銷總社批准在我們分場設立直屬收購點,以後我們的產品走他們渠道,物資調劑也走這條線。」

  「每月定期有航運。」

  「以後咱們分場所有人,都可以直接從供銷社購買自己需要的一些普通生活用品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老隊員頓時眼前一亮。

  「朝陽,你說的是真的?我們分場也要開供銷社?」

  「那豈不是工資終於有地方花了?」

  「那能買麻花嗎?去年年前在總場那邊買的麻花可香了呢!」

  「不知道,不過過年的時候應該有吧!」

  聽著耳邊隊員們響起的驚喜聲。

  關山河反而沉默了下來,他此刻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不過隨後他突然感覺胳膊傳來一陣劇痛。  「嘶——!」

  「老王,你他娘的掐我幹嘛!」

  王振國收回手,淡淡道:

  「疼嗎?」

  「廢話,老子掐一個你試試。」

  「那就說明我不是在做夢。」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頓時哭笑不得。

  「行了,兩位領導,別讓人看笑話了。」

  「先趕快組織人卸貨吧!」

  「不然糧食要是在船上放一晚,那可就受潮了。」

  一聽這話,王振國頓時急道。

  「對對對!」  「先卸貨!」

  說完朝著遠處招了招手。

  「都回去,去把咱們的板車都推過來,先把東西卸回去。」

  顧曉光聽到這話,直接興奮地站在船上扯著嗓子就開始吆喝。

  「都別光看著啊!趕緊搭把手卸貨!」

  「糧食要搬進倉庫,發電機要找地方放好。」

  「快快快!」

  「我跟你們說,這次我可是立大功了!」

  還沒等他喊第二遍,碼頭上的人就動起來。

  老兵和知青混在一起,扛麻袋的扛麻袋,搬箱子的搬箱子。

  而關山河看著江朝陽要上船幫忙,頓時拉住對方。

  「你別走,這點活不差你一個。」  「你跟我仔細說說。」

  「說哪個?」

  「全部!」

  「怎麼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一下子又是人又是糧食,還有船,還有供銷社那邊怎麼回事。」

  「我現在都覺得跟做夢一樣。」

  「怎麼前幾天還覺得今年得緊巴巴的過日子,現在怎麼就突然富裕起來了。」

  江朝陽乾脆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數。

  「那說來可就話長了。」

  關山河執著道。

  「再長你也慢慢說。」

  江朝陽無奈,於是就把這次省城之行的情況說了說,其中發電機是老主任最後送的禮物。

  人員、糧食和船,則是他爭取回來的,他簡單說了說這些情況。  然後他最後直接道。

  「總之這些老兵,全部編入我們分場。」

  「船和物資也都歸我們了。」

  關山河鬆開手。

  他轉過身,背對著江朝陽,一隻手撐在碼頭的木樁上。

  一個人慢慢消化去了。

  旁邊的王振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裡也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邊江朝陽剛準備去幫忙就看到,國字臉,皮膚黝黑的沈大壯居然跟孫大壯一起往下扛麻袋。

  看著兩人居然一起幹活,江朝陽頓時有點好笑。

  孫大壯看到江朝陽看自己,先是咧嘴笑了一下,然後目光不自覺地往對方胳膊上掃了一眼。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雖然在一群年輕知青裡面,他這體格算是數一數二。  可跟眼前這位比起來。

  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江朝陽見狀笑著介紹。

  「大壯,給你介紹一下。」

  「你邊上這位是沈大壯,鐵道部隊的老兵,以後跟咱們一起干。」

  「沈班長,這位是孫大壯,咱們分場一號大壯。」

  沈大壯伸出手,咧嘴一笑。

  「嘿,你也叫大壯?那咱倆可真有緣分啊。」

  孫大壯握上去。

  對方那隻手跟蒲扇一樣,把他整個手掌都包住。

  握完之後,孫大壯臉頓時漲得通紅。

  這時候,聽到江朝陽的話,旁邊一起幹活的老隊員直接憋不住道。  「哈哈,大壯,看樣子你不行啊!」

  「你要成小壯了!」

  「有了沈大壯,以後我就喊你孫小壯!」

  孫大壯頓時瞪了對方一眼,不過臉上的表情頓時有點蔫下去了。

  江朝陽看出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

  「沒事,你還能長呢。」

  「沒聽人說過嗎?年輕才是最大的本錢。」

  孫大壯幽怨地抬起頭,看著江朝陽。

  「朝陽,你去年就是這麼說的。」

  「說完之後,可我今年就長了一點,我什麼時候能這麼壯?」

  周圍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大壯,你這輩子估計都夠嗆了。」  江朝陽也沒忍住,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壯不壯看幹活的勁頭,又不是光看塊頭。」

  孫大壯嘴上答應著,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往沈大壯那邊瞄。

  他看著對方咧著大黑臉看自己。

  他越瞄越不是滋味。

  好好的,自己怎麼成二壯了呢!

  東西卸完之後,

  關山河、王振國、江朝陽三個人開了個短會。

  桌上鋪著江朝陽帶回來的所有文件。

  轉運站的交接清單、農墾局的批文、供銷社的函件、發電機組的調撥單,還有一份江朝陽手寫的人員名單。

  關山河把文件一份份翻完,放下。

  靠在椅背上沉默了有半分鐘。  「六十多號人,加上陳永順。」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

  「我們原來一百零六人,加上這批,以後就是一百七十人了。」

  王振國在旁邊拿鉛筆頭算帳。

  「多了三萬多斤糧食,加上以前的存糧,還有供銷社那邊的糧食渠道跟咱們自己菜地的產出。」

  「我們一百七十多張嘴的糧食危機暫時解除了。」

  他抬頭看著關山河。

  「老關,今年冬天不用餓肚子。」

  關山河點點頭,沒多說。

  他看著江朝陽。

  「人員安排你怎麼想的?」

  江朝陽直接說。  「陳永順,成立船運隊。」

  「他對整條水路航線熟得不能再熟,船交給他管最合適。」

  「沈大壯,帶著這批老兵,成立第三生產大隊。」

  關山河想了想,點頭。

  「老王你覺得呢?」

  王振國合上帳本。

  「我沒意見。」

  「老兵嘛,紀律性肯定不錯,有個靠譜的帶頭人管起來就行。」

  「到時候跟咱們一起幹活就是了。」

  「陳永順那個人我接觸不多,不過能把轉運站守到最後,而且那一倉庫的帳目一筆不差,這人做事細緻。」

  「行。」

  關山河站起來。  「走,吃飯去。」

  「當著全場人的面宣布。」

  晚上。

  食堂外面的空地上擺了十幾張拼起來的木板桌子。

  廚房裡的大灶冒著白煙。

  一百七十多號人烏泱泱站在空地上。

  原來的老人和新來的老兵分成兩片站著,中間隔著一人多寬的距離,兩邊互相打量。

  關山河站到前面,清了清嗓子。

  「今天簡單說兩件事。」

  「第一,歡迎新同志。」

  他用手一指碼頭方向。

  「陳永順同志,原密山水路轉運站副站長。」  「從今天起,擔任我們分場船運隊隊長,負責分場全部水路運輸。」

  陳永順從人群里走出來,微微欠身。

  他臉上的表情還有些不太自然,顯然還沒有徹底適應身份。

  關山河繼續。

  「同時成立第三生產大隊,暫時由沈大壯同志擔任大隊長。」

  沈大壯跨出一步,站在人群前面,朝著人群敬了一個軍禮。

  「感謝組織信任,我會帶領新加入的戰友一起,積極投入我們分場的生產建設!」

  「請大家監督!」

  江朝陽掃了一圈,第一個捧場道。

  「大家歡迎兩位同志加入一分場。」

  他頓了一下。

  「以後在一個鍋里攪馬勺,不分先來後到。」  「一個標準,一條心。」

  短暫的安靜之後,掌聲響起來。

  「好!」

  「大家都是一條心,建設我們一分場!」

  然後越拍越響,最後連帶著口哨聲和叫好聲混在一起。

  新來的老兵們臉上的陌生感稍稍退去了一些。

  宣布完畢,大家各自端起碗去打飯。

  食堂里的氣氛開始逐漸熱絡起來。

  畢竟不管是六連還是七連的老隊員,都是鐵道兵這一系出來的。

  雖然不是一個團的,但是總歸都有一份熟悉感。

  所以新加入的老兵,融入並不困難。

  江朝陽拿著自己的新飯盒打好飯之後。  直接坐到關山河還有王振國邊上。

  「兩位領導,我明天還得出去一趟。」

  關山河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你剛回來,又要走?」

  「新來這批人的編制手續,得去總場那邊登記落戶,不然名冊對不上,後面事情就不好辦了。」

  江朝陽豎起第二根手指。

  「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

  「樺川縣那邊有個搞水利發電的技術人員,我得親自去一趟。」

  關山河皺著眉。

  「樺川?那不是佳市下面的縣嗎?離我們這兒可不近啊?」

  「是不近。」

  「我本來打算在密山坐火車過去。」  「不過後來發現要把人帶回來安置,索性我直接從總場那邊騎馬去算了。」

  「騎馬去樺川?」

  王振國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

  「那得騎幾天?」

  「在咱們這邊,騎馬可比開車快多了。」

  「總場那邊出發,一天能到。」

  關山河擰著眉頭。

  「你剛從省城跑回來,在路上好幾天,這身體吃得消嗎?」

  「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行,你交代別人去。」

  「再不行我去。」

  「你好好休息。」  江朝陽扒了口菜。

  「場長,這個事你們怕還真不行。」

  關山河皺了皺眉。

  「這麼大譜?我這個場長親自去都不行。」

  江朝陽苦笑地看著兩人。

  「據說這人脾氣有點怪,所以還是我親自去比較保險點。」

  「而且在農墾局的時候,我可是立了軍令狀。」

  「不然你以為這又是人,又是船,又是物資哪裡是那麼好拿的。」

  江朝陽這話一出,關山河和王振國同時看著他。

  「什麼軍令狀?」

  「入冬之前,讓發電機轉起來。」

  「哪怕只亮一個燈泡。」  這話一出。

  關山河直接從凳子上站起來。

  「入冬之前?你知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八月末。」

  「到入冬都不到三個月了!」

  關山河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

  「三個月你要修個水電站出來?」

  「不是正規水電站。」

  江朝陽把土法微型水電站的方案大致講了一遍。

  包括領導給他畫的餅,他也沒有藏。

  畢竟這餅到時候大家一起吃,那自然是得一起努力。

  在知道後續大部隊推進的時候,一分場還要承擔後勤補給和中轉的功能。  關山河和王振國對視一眼。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複雜。

  壓力是實打實的。

  三個月搞好水電站。

  兩年建成中轉基地。

  一百七十多號人,要供應後面可能幾千上萬人的前進基地。

  這個擔子擱在肩膀上,壓都能把人壓彎了。

  但誘惑也足夠大。

  關山河嘴角都忍不住動了兩下。

  「獨立的新農場?」

  「那我不是跟團長一樣了?」

  說實話,他這輩子是真沒想過,他能走到這一步。  從地窩子住到磚房,從餓肚子到糧食不缺,從雜草地到開墾出幾百畝田。

  現在已經開始發展電力了。

  如果真能成功。

  他這些人的待遇、編制、前途,自然全都不一樣。

  王振國顯然也想到這一層。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筷子。

  「這吊著前面的蘿蔔可不好吃啊!」

  江朝陽點頭。

  「確實沒有那麼好吃。」

  「真那麼好吃,也沒有那麼容易輪到咱們了。」

  「領導也說了,局裡按季度撥糧撥物資,但發展核心還是得靠我們自己。」

  「供銷社那條線打通了,我們產品能賣出去。」  「我們船有了,水路運輸也可以不求人。」

  「現在缺的就是電。」

  「有了電,通訊能跟上,加工能提速,夜裡還能幹活。」

  「有了這些條件,如果後面外貿那邊能批下來最好,哪怕沒有批下來,咱們有了物資,有了本錢。」

  「到時候咱們就可以進一步,跟上面要求採購農機,採購化肥設備,採購加工設備。」

  「後面咱們在一年年地選育出良種。」

  「所以這就像吊著前面的胡蘿蔔,不管怎麼樣都要去爭取。」

  「只有這樣,咱們的發展才會像滾雪球一樣進入快速發展期。」

  聽著江朝陽這番話,關山河深吸了一口氣。

  「我就說難怪上面這麼大方!」

  「不過就像朝陽你說的那樣發展起來,我就不信這根蘿蔔還不給咱們吃。」

  他站起身。  「水電站的事,全場人都會全力配合你。」

  「現在這麼多人,後面秋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會全力安排好。」

  王振國也站起來。

  「糧食和物資,咱們場裡也很充足,後面都會全力向你那邊傾斜。」

  江朝陽聽到這話,點點頭。

  「連長,指導員,放心,我肯定會全力以赴。」

  「這根吊著咱們的胡蘿蔔,我們場就吃定了!」

  「我說的!」

  ......

  等到吃完飯之後,把新加入的隊員安排完宿舍之後,江朝陽也徹底閒了下來。

  夜晚的駐地,在沒有電的情況下,還是比較安靜。

  只有食堂這邊的煙道里,會飄出一縷木柴燃盡的白煙。  蛐蛐在草叢裡叫得歡。

  食堂里的灶台火已經壓小,灶膛口透出一點暗紅色的光。

  蘇晚秋蹲在灶台邊,拿著根鐵棍把灶膛里的木炭掏出來。

  聽到腳步聲從門口傳過來,她頭也沒抬。

  「食堂沒飯了,要吃明天早上再來。」

  腳步聲沒停。

  走到灶台邊上才站住。

  「辛苦我們晚秋隊長了,沒想到晚上還有來找飯吃的呢!」

  聽到聲音,蘇晚秋立刻抬起頭,看到江朝陽站在灶台對面,手裡提著一個不大的帆布包。

  灶膛口的紅光映在他臉上,鼻樑和顴骨上的輪廓被照出來。

  黑了不少,也瘦了一些。

  蘇晚秋收回驚喜的目光,繼續撥弄灶膛里的炭。  「你回來不好好休息!」

  「來這邊幹什麼?我這邊快要弄完了。」

  說完,她三兩下把木炭掏出來用土埋上。

  江朝陽走過去把帆布包遞過去。

  「我來把這個給你。」

  蘇晚秋看了一眼那個包。

  「什麼東西?」

  「我去省城的時候買的,我想著這玩意除了大城市其他地方應該沒有。。」

  蘇晚秋聽到這話,有些期待地拉開帆布包的系帶。

  「呀——!」

  看到之後,她立刻把帆布包握緊,然後朝著門口看了看,似乎生怕別人發現。

  原本輕鬆的臉上,瞬間也爬滿紅霞。  「你,你,怎麼,怎麼送我這個呀!」

  一直說話乾脆利落的蘇晚秋,這時候也不免有些結巴起來。

  江朝陽輕咳一聲。

  「主要是貴的手錶我也買不起,轉了一圈恰好看到了。」

  「當然我覺得你這邊應該能用上。」

  「嗯!」

  面對這番話蘇晚秋只能發出蚊蠅一般的聲音。

  「你等一下。」

  「我也有東西給你。」

  說完她快步走到食堂角落她放雜物的木箱子旁邊,翻了翻,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

  走回來遞到江朝陽面前。

  是一塊摺疊整齊的手帕。  白色的棉布,邊上縫得很細緻。

  江朝陽接過來展開。

  手帕中央,用紅線繡著五顆紅星。

  針腳不算精細。

  但每一顆星的大小和間距都差不多,能看出來費了不少心思。

  「我自己繡的。」

  蘇晚秋站在灶台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別處。

  「就是繡了個擦汗手帕,一開始想繡花的,我覺得一個男人用花的不好看,就給你繡了個紅星。」

  「你要是不喜歡。」

  話還沒有說完,江朝陽就笑了。

  「挺好的!」

  看著手帕上那五顆紅星,他把手帕折好,塞進貼身的上衣口袋裡。  「我收到你的心意了。」

  蘇晚秋「嗯」了一聲。

  就在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

  遠處突然傳出一陣獅吼聲。

  「顧曉光!」

  「你他娘的,居然敢對老娘耍流氓!」

  「你給老娘站住!」

  「來,你看我打不死你這個臭流氓!」

  「紅梅隊長,誤會,真的是誤會啊!」

  「我是跟朝陽學的!」

  「放你娘的屁,朝陽會教你這個?我看你就是故意讓老娘出糗!」

  「你給我站那!」  「我不,你先放下手上的掃把!」

  聽著外面的動靜,兩人對視一眼。

  蘇晚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氣氛也瞬間輕快了下來。

  「你怎麼教人家這個啊!」

  江朝陽聳了聳肩。

  「我怎麼可能教他送這玩意,這貨你是不知道,簡直就是一個學人精!」

  「我走路他都學!」

  「結果卻每次都還學不到點上去!」

  「然後就經常容易辦出這種烏龍事。」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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