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舌戰驕兵悍將
第132章 舌戰驕兵悍將
隨著翻書聲的漸漸停滯，禮堂里瞬間陷入沉悶。
沒有一個人說話。
很快。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沉悶。
二營營長李大栓猛的從木條凳上站了起來。
「團長！」
「政委！」
「不管怎麼說，我們二營也不想就這麼窩窩囊囊的開兩千畝！」
李大栓大步跨出座位，直挺挺的站在過道中央。
「我李大栓是個粗人，肚子裡沒多少墨水。」
「看不懂你們籌備組寫出來的這些花花腸子。」
「但我認得數！」
「咱們墾荒團，三千多號全須全尾的壯勞力。」
「這幫小子在江面上零下三十度凍了十天，為了撈魚連命都能豁出去，誰喊過一句苦？」
「等到了開春，地上的雪一化。」
「我二營的人，別的不敢吹，每人每天掄著鐵鎬刨半畝地，十天就是三千畝！」
「一個月的時間，單單我二營就能幹出一萬畝！」
李大栓瞪圓了眼珠子，直直的盯著江朝陽。
「你們現在給我整個全團六千畝的總指標。」
「這是把咱們當成什麼了？」
「開個荒，還得看著定額小心翼翼的幹活？」
「咱們跑來這大雪窩子裡，不是來過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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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栓的話音落下，禮堂里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這些從戰場上摸爬滾打下來的連長、指導員，骨子裡全是爭強好勝的血性。
四連長也站了起來，大聲接腔。
「是啊！咱們有的是膀子力氣！」
「開荒不拼命，那還叫什麼墾荒團？」
「照這文件的分法，咱們半個月把活幹完，剩下的時間就在營地里睡大覺？」
聽到這番話，江朝陽沒有等政委出面強壓，反而自己直接從長條桌後站起身。
他沒有帶任何文件，江朝陽知道只有憑藉自己讓這些驕兵悍將服氣，才能在團部這邊拿到一部分真實的話語權。
他拿著一支粉筆走到講台正中央的黑板前。
江朝陽沒有直接反駁李大栓。
「李營長，二營確實兵強馬壯。」
「按照你的算法，一個月開出一萬畝地，只算人力消耗，理論上完全可行。」
李大栓仰起脖子。
「那是自然！」
「只要地管夠，我二營能把這荒原犁個底朝天！」
江朝陽語氣平穩，繼續發問。
「那麼李營長想過沒有，開荒的根本目的是什麼？」
李大栓脫口而出。
「當然是種糧食！多打糧！」
「讓全團吃飽，讓國家糧倉充實，不再餓肚子！」
江朝陽點了點頭。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大字：產糧數。
「好，既然是為了最終的糧食產量。」
「我這裡有三個問題，希望李營長，以及在座的各位連長能給我一個準確的數據。」
江朝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發芽率。」
「這片黑土地凍了成千上萬年。」
「雪剛化的時候，土裡全是冰碴子、硬草根和盤根錯節的灌木樁。」
「大家手裡只有鐵鍬和鋤頭。」
「你們確實有可能靠人力強行一個月搶出一萬畝，人累成什麼樣子，咱們先不說。」
「就地塊的平整度和碎土率能達到多少？」
「這種粗獷翻出來的生土硬疙瘩，大豆和麥種撒下去，你們覺得發芽率有幾成？」
李大栓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卡殼了。
畢竟他在關內種過地，但那也是十多年前給地主家種的，而且那時候都是熟地，翻土精細，發芽率自然高。
可這北大荒凍得梆硬的生荒地，他也確實沒實地種過。
江朝陽沒給他們喘息的思考時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咱們再說說時間窗口。」
「這裡的春天叫春澇。」
「積雪融化後，地面會形成大面積的水窪和沼澤，拖拉機進不去。」
「你們一個月開出一萬畝，這就意味著必須向那些難啃的低洼地帶推進。」
「戰線一旦拉長，就會錯過最佳的節氣。」
「勢必要拖延到五月底甚至六月，才能把一萬畝的種子全部播完。」
江朝陽目光掃過全場。
「我們一旦拖到六月才播種，秋天什麼時候能成熟？」
台下的老兵們面面相覷。
有人直接嘀咕起來。
「那就晚點收唄，關內十月份收秋也常見啊。」
江朝陽卻伸出手指著最後的問題道。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個問題：致死率。」
「小麥和大豆的生長周期是天地定死的規律，最起碼目前我們沒有早熟的品種。」
「這也是我們籌備組最後選定了小麥跟大豆作為主要作物的原因。」
「不是因為它們的產糧數量能比得上玉米。」
「而是目前的玉米品種，生長期最少也得130天以上，其他地方可以種。」
「可我們北大荒的無霜期，滿打滿算卻只有一百一十天左右。」
「九月中下旬，必然會迎來第一場冷酷的早霜。」
「大家可以算算時間。」
「那些因為開荒進度拖延，到了九月還在灌漿期、甚至根本沒抽穗的農作物。」
「一旦一場早霜降下來！」
「我請問各位！」
「如果遇到那種情況。」
「成千上萬斤國家艱難運進來的珍貴糧種直接爛在地里。」
「全團弟兄大半年的血汗顆粒無收！」
「明年冬天，整個墾荒團將在屋裡挨凍餓肚子。」
「到時候咱們連熬一鍋稀粥的米都得去跟兄弟部隊借！」
「這個絕收的責任，誰來負？！」
江朝陽雙手撐在講桌上。
「是你李營長來負？」
「還是在座的各位連長負這個責任？」
這話說完，整個禮堂的老兵都面面相覷。
「啊？這北大荒無霜期這麼短嗎？」
「嘶！好像，是真的吧！」
「對，我想起來了，記得去年剛來的時候，還有人反應過呢！」
「說國內其他地方九月份秋收幹活，都光膀子呢！這邊怎麼就開始穿毛衣了。」
這話一出，李大栓那張黑膛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嘴唇劇烈的囁嚅了幾下。
那句習慣性掛在嘴邊的「老子擔了」，終究還是沒敢硬氣的喊出來。
這可不是在戰場上打阻擊丟了陣地那麼簡單。
這是關係到全團三千多條人命的越冬口糧。
更是國家調撥的寶貴戰略物資。
一旦種植時間沒趕上，就沒辦法在初霜前收穫。
那等待的就只能是大面積絕收，他不敢賭，也不能拿著全團的命去賭！
看著啞口無言的李大栓。
李遠江坐在主席台上，眼神裡帶著讚賞。
這幫無法無天的驕兵悍將，平時仗著資歷老，可是連他這個政委的話，都經常敢梗著脖子頂撞。
江朝陽這邊見火候已經到了頂點，語氣也重新緩和下來。
「各位連長，指導員。」
「我們墾荒不是打仗，咱們也不能光憑一腔熱血往上瞎沖。」
「畢竟戰鬥好歹我們知道敵人是誰，可是天氣，咱們目前可沒有辦法去改變。」
「這片黑土地有它自己的脾氣，我們必須也只能尊重自然規律。」
他回身指了指黑板。
「定下六千畝的紅線，我們是深思熟慮過的，就是為了把大家所有的寶貴勞動力，全部集中在目前離各位駐地最近、最好、最乾燥的優質地塊上。」
「我們要把這六千畝，全做成精耕細作的高產樣板田。」
「保發芽率，保按時成熟，保秋天搶收。」
「我們要的，是實打實裝進麻袋裡的糧食！」
「我們的目標也從來不是向上面交一個好看的開荒數字。」
「我們的目標是秋收時候打出來的糧食產量。」
「是能讓咱們隊伍的所有隊員吃飽，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這句話一出，不少人都點頭。
是啊！
比開荒數字算什麼本事。
比糧囤子滿不滿，那才是實實在在真刀真槍的硬碰硬！
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李大栓撓了撓頭，灰溜溜的一屁股坐回了條凳上。
他性子直，但絕對不傻。
江朝陽把道理碾碎了餵到他們嘴邊。
他要是再聽不懂裡面的利害關係，那就真成胡攪蠻纏的混不吝了。
然而。
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關山河，剛才還在為六連那區區「二百八十畝」的定額生著悶氣。
可現在聽完這番話。
關山河也逐漸的祥應過來了。
粗獷開荒好像確實沒用！
確實是要精耕細作才能打出更多的糧食，而且最後比的也是糧食產量啊！
他低下頭，雙手有些發顫的重商翻開那份文件。
六連，二百八十畝。
他剛才光顧著看數字少。
現在仔細一琢磨這地塊的劃定位置。
他們前頭就是全團最平整、避風向陽的那溜高乍地！
關山河的目光再往上挪。
他看著前面那條讓他之前恨得牙痒痒的生態紅線區し。
那片沿江濕地不讓動。
這不就等於給六連的駐地和農田，加了一道天然防風牆和蓄水池嗎？
夏天一旦發大水，別的連隊得累死累活挖溝排澇。
六連只要順著的勢掏幾個豁口，水就可以全排進那片濕地里了。
所以第一年他們的水利投入都可以省下來。
而且他們六連可是有著三頭正值壯虧的大犍牛！
區區二百八十畝地。
對於這些大牲口來說，套上犁杖，那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翻個底朝天？
剩下的整整大半個春天和夏天裡。
六連的小伙子們完全可以慢條斯理、精雕細琢的伺候莊稼。
除草、漚肥、間苗。
在這麼好的一塊風水寶地上，仔細翻兩遍，再精心照料。
這糧食產量能低得了？
質了秋收大比武的時候，大家拼的可是實打實的糧食總產。
他們六連這不妥妥的又是全團獨一份的拔尖？
關山河越想越通透。
「我明白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讓旁邊的四連長皺著眉頭轉過身。
「老關，你一驚一趨的發什麼神經？」
「你什麼就明白了？跟我說說。」
關山河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憋屈。
「老子跟你說的著嗎？」
「反正我是明白了，你就等著秋收的時候，繼續在我們六連後面吃灰吧！」
看著老戰友抓耳撓腮的樣子，他現在心情十分的舒暢。
坐在講台側面的江朝陽，看著第一排關山河那重商眉飛色舞、唾沫橫飛的樣子。
雖然聽不清老關具體在吹噓什麼細節。
但看那興奮的狀態，江朝陽知道，他們連長這道彎算是完美轉過來了。
他亥亥鬆了一口氣。
台上的林秉武眼看場面徹底被控制住，清了清粗獷的嗓子。
「那行！」
「江組長，也把道理也跟你們這幫老兵講透了。」
「對於這份春耕綱要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
「壺虧這六千畝的紅線，是硬指標，必須一分都不能少的全部種上糧食。」
「對於秋收之後糧食生產最多的連隊，我親自給你們報功。
「要是哪個連隊敢陽奉陰違，為了搶指標私自去毀林毀草擴荒，導致耕種不及時搶收
來不及。」
「老子也軍法從事，絕不輕饒！」
林秉武站直身軀，目光堅毅的看著這群老部下。
「大家把心穩穩的放回肚子裡。」
「只要按著這份規劃腳踏實的走，再精心照料。」
「我相信，咱們明萬秋天，第一批親手種出來的口糧。」
「肯定能讓隔壁那些喊著開荒幾萬畝的兄弟部隊，看屬我們的產糧羞得事不起頭來！
」
話剛落下，禮弗里再次爆發出激烈的掌聲。
隨著翻書聲的漸漸停滯，禮堂里瞬間陷入沉悶。
沒有一個人說話。
很快。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沉悶。
二營營長李大栓猛的從木條凳上站了起來。
「團長！」
「政委！」
「不管怎麼說，我們二營也不想就這麼窩窩囊囊的開兩千畝！」
李大栓大步跨出座位，直挺挺的站在過道中央。
「我李大栓是個粗人，肚子裡沒多少墨水。」
「看不懂你們籌備組寫出來的這些花花腸子。」
「但我認得數！」
「咱們墾荒團，三千多號全須全尾的壯勞力。」
「這幫小子在江面上零下三十度凍了十天，為了撈魚連命都能豁出去，誰喊過一句苦？」
「等到了開春，地上的雪一化。」
「我二營的人，別的不敢吹，每人每天掄著鐵鎬刨半畝地，十天就是三千畝！」
「一個月的時間，單單我二營就能幹出一萬畝！」
李大栓瞪圓了眼珠子，直直的盯著江朝陽。
「你們現在給我整個全團六千畝的總指標。」
「這是把咱們當成什麼了？」
「開個荒，還得看著定額小心翼翼的幹活？」
「咱們跑來這大雪窩子裡，不是來過家家的！」
本書首發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大栓的話音落下，禮堂里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這些從戰場上摸爬滾打下來的連長、指導員，骨子裡全是爭強好勝的血性。
四連長也站了起來，大聲接腔。
「是啊！咱們有的是膀子力氣！」
「開荒不拼命，那還叫什麼墾荒團？」
「照這文件的分法，咱們半個月把活幹完，剩下的時間就在營地里睡大覺？」
聽到這番話，江朝陽沒有等政委出面強壓，反而自己直接從長條桌後站起身。
他沒有帶任何文件，江朝陽知道只有憑藉自己讓這些驕兵悍將服氣，才能在團部這邊拿到一部分真實的話語權。
他拿著一支粉筆走到講台正中央的黑板前。
江朝陽沒有直接反駁李大栓。
「李營長，二營確實兵強馬壯。」
「按照你的算法，一個月開出一萬畝地，只算人力消耗，理論上完全可行。」
李大栓仰起脖子。
「那是自然！」
「只要地管夠，我二營能把這荒原犁個底朝天！」
江朝陽語氣平穩，繼續發問。
「那麼李營長想過沒有，開荒的根本目的是什麼？」
李大栓脫口而出。
「當然是種糧食！多打糧！」
「讓全團吃飽，讓國家糧倉充實，不再餓肚子！」
江朝陽點了點頭。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大字：產糧數。
「好，既然是為了最終的糧食產量。」
「我這裡有三個問題，希望李營長，以及在座的各位連長能給我一個準確的數據。」
江朝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發芽率。」
「這片黑土地凍了成千上萬年。」
「雪剛化的時候，土裡全是冰碴子、硬草根和盤根錯節的灌木樁。」
「大家手裡只有鐵鍬和鋤頭。」
「你們確實有可能靠人力強行一個月搶出一萬畝，人累成什麼樣子，咱們先不說。」
「就地塊的平整度和碎土率能達到多少？」
「這種粗獷翻出來的生土硬疙瘩，大豆和麥種撒下去，你們覺得發芽率有幾成？」
李大栓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卡殼了。
畢竟他在關內種過地，但那也是十多年前給地主家種的，而且那時候都是熟地，翻土精細，發芽率自然高。
可這北大荒凍得梆硬的生荒地，他也確實沒實地種過。
江朝陽沒給他們喘息的思考時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咱們再說說時間窗口。」
「這裡的春天叫春澇。」
「積雪融化後，地面會形成大面積的水窪和沼澤，拖拉機進不去。」
「你們一個月開出一萬畝，這就意味著必須向那些難啃的低洼地帶推進。」
「戰線一旦拉長，就會錯過最佳的節氣。」
「勢必要拖延到五月底甚至六月，才能把一萬畝的種子全部播完。」
江朝陽目光掃過全場。
「我們一旦拖到六月才播種，秋天什麼時候能成熟？」
台下的老兵們面面相覷。
有人直接嘀咕起來。
「那就晚點收唄，關內十月份收秋也常見啊。」
江朝陽卻伸出手指著最後的問題道。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個問題：致死率。」
「小麥和大豆的生長周期是天地定死的規律，最起碼目前我們沒有早熟的品種。」
「這也是我們籌備組最後選定了小麥跟大豆作為主要作物的原因。」
「不是因為它們的產糧數量能比得上玉米。」
「而是目前的玉米品種，生長期最少也得130天以上，其他地方可以種。」
「可我們北大荒的無霜期，滿打滿算卻只有一百一十天左右。」
「九月中下旬，必然會迎來第一場冷酷的早霜。」
「大家可以算算時間。」
「那些因為開荒進度拖延，到了九月還在灌漿期、甚至根本沒抽穗的農作物。」
「一旦一場早霜降下來！」
「我請問各位！」
「如果遇到那種情況。」
「成千上萬斤國家艱難運進來的珍貴糧種直接爛在地里。」
「全團弟兄大半年的血汗顆粒無收！」
「明年冬天，整個墾荒團將在屋裡挨凍餓肚子。」
「到時候咱們連熬一鍋稀粥的米都得去跟兄弟部隊借！」
「這個絕收的責任，誰來負？！」
江朝陽雙手撐在講桌上。
「是你李營長來負？」
「還是在座的各位連長負這個責任？」
這話說完，整個禮堂的老兵都面面相覷。
「啊？這北大荒無霜期這麼短嗎？」
「嘶！好像，是真的吧！」
「對，我想起來了，記得去年剛來的時候，還有人反應過呢！」
「說國內其他地方九月份秋收幹活，都光膀子呢！這邊怎麼就開始穿毛衣了。」
這話一出，李大栓那張黑膛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嘴唇劇烈的囁嚅了幾下。
那句習慣性掛在嘴邊的「老子擔了」，終究還是沒敢硬氣的喊出來。
這可不是在戰場上打阻擊丟了陣地那麼簡單。
這是關係到全團三千多條人命的越冬口糧。
更是國家調撥的寶貴戰略物資。
一旦種植時間沒趕上，就沒辦法在初霜前收穫。
那等待的就只能是大面積絕收，他不敢賭，也不能拿著全團的命去賭！
看著啞口無言的李大栓。
李遠江坐在主席台上，眼神裡帶著讚賞。
這幫無法無天的驕兵悍將，平時仗著資歷老，可是連他這個政委的話，都經常敢梗著脖子頂撞。
江朝陽這邊見火候已經到了頂點，語氣也重新緩和下來。
「各位連長，指導員。」
「我們墾荒不是打仗，咱們也不能光憑一腔熱血往上瞎沖。」
「畢竟戰鬥好歹我們知道敵人是誰，可是天氣，咱們目前可沒有辦法去改變。」
「這片黑土地有它自己的脾氣，我們必須也只能尊重自然規律。」
他回身指了指黑板。
「定下六千畝的紅線，我們是深思熟慮過的，就是為了把大家所有的寶貴勞動力，全部集中在目前離各位駐地最近、最好、最乾燥的優質地塊上。」
「我們要把這六千畝，全做成精耕細作的高產樣板田。」
「保發芽率，保按時成熟，保秋天搶收。」
「我們要的，是實打實裝進麻袋裡的糧食！」
「我們的目標也從來不是向上面交一個好看的開荒數字。」
「我們的目標是秋收時候打出來的糧食產量。」
「是能讓咱們隊伍的所有隊員吃飽，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這句話一出，不少人都點頭。
是啊！
比開荒數字算什麼本事。
比糧囤子滿不滿，那才是實實在在真刀真槍的硬碰硬！
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李大栓撓了撓頭，灰溜溜的一屁股坐回了條凳上。
他性子直，但絕對不傻。
江朝陽把道理碾碎了餵到他們嘴邊。
他要是再聽不懂裡面的利害關係，那就真成胡攪蠻纏的混不吝了。
然而。
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關山河，剛才還在為六連那區區「二百八十畝」的定額生著悶氣。
可現在聽完這番話。
關山河也逐漸的祥應過來了。
粗獷開荒好像確實沒用！
確實是要精耕細作才能打出更多的糧食，而且最後比的也是糧食產量啊！
他低下頭，雙手有些發顫的重商翻開那份文件。
六連，二百八十畝。
他剛才光顧著看數字少。
現在仔細一琢磨這地塊的劃定位置。
他們前頭就是全團最平整、避風向陽的那溜高乍地！
關山河的目光再往上挪。
他看著前面那條讓他之前恨得牙痒痒的生態紅線區し。
那片沿江濕地不讓動。
這不就等於給六連的駐地和農田，加了一道天然防風牆和蓄水池嗎？
夏天一旦發大水，別的連隊得累死累活挖溝排澇。
六連只要順著的勢掏幾個豁口，水就可以全排進那片濕地里了。
所以第一年他們的水利投入都可以省下來。
而且他們六連可是有著三頭正值壯虧的大犍牛！
區區二百八十畝地。
對於這些大牲口來說，套上犁杖，那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翻個底朝天？
剩下的整整大半個春天和夏天裡。
六連的小伙子們完全可以慢條斯理、精雕細琢的伺候莊稼。
除草、漚肥、間苗。
在這麼好的一塊風水寶地上，仔細翻兩遍，再精心照料。
這糧食產量能低得了？
質了秋收大比武的時候，大家拼的可是實打實的糧食總產。
他們六連這不妥妥的又是全團獨一份的拔尖？
關山河越想越通透。
「我明白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讓旁邊的四連長皺著眉頭轉過身。
「老關，你一驚一趨的發什麼神經？」
「你什麼就明白了？跟我說說。」
關山河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憋屈。
「老子跟你說的著嗎？」
「反正我是明白了，你就等著秋收的時候，繼續在我們六連後面吃灰吧！」
看著老戰友抓耳撓腮的樣子，他現在心情十分的舒暢。
坐在講台側面的江朝陽，看著第一排關山河那重商眉飛色舞、唾沫橫飛的樣子。
雖然聽不清老關具體在吹噓什麼細節。
但看那興奮的狀態，江朝陽知道，他們連長這道彎算是完美轉過來了。
他亥亥鬆了一口氣。
台上的林秉武眼看場面徹底被控制住，清了清粗獷的嗓子。
「那行！」
「江組長，也把道理也跟你們這幫老兵講透了。」
「對於這份春耕綱要理解的要執行，不理解的也要執行。」
「壺虧這六千畝的紅線，是硬指標，必須一分都不能少的全部種上糧食。」
「對於秋收之後糧食生產最多的連隊，我親自給你們報功。
「要是哪個連隊敢陽奉陰違，為了搶指標私自去毀林毀草擴荒，導致耕種不及時搶收
來不及。」
「老子也軍法從事，絕不輕饒！」
林秉武站直身軀，目光堅毅的看著這群老部下。
「大家把心穩穩的放回肚子裡。」
「只要按著這份規劃腳踏實的走，再精心照料。」
「我相信，咱們明萬秋天，第一批親手種出來的口糧。」
「肯定能讓隔壁那些喊著開荒幾萬畝的兄弟部隊，看屬我們的產糧羞得事不起頭來！
」
話剛落下，禮弗里再次爆發出激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