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也不想大半夜,帶回一根冰柱子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地窨子這邊。

  掌聲落下,江朝陽並沒有沉浸在這短暫的虛名里。

  他很清楚,掌聲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柴燒。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四處漏風,陰冷潮濕,甚至連男女界限都模糊不清的大土坑。

  「行了,既然大家選我當這個家,那咱們就得把這個家支起來。」

  「不過我畢竟是男同志,有時候不方便。」

  江朝陽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個車上提議唱歌,剛才也是最先站出來的女孩身上。

  「蘇晚秋同志,你暫時擔任副隊長,負責女知青的思想動態,有問題及時跟我溝通。」

  蘇晚秋下意識挺直腰背,臉頰微紅:「是!隊長放心,我一定負責好!」

  剩下的五個女孩見狀,原本局促不安的神情也緩解了一些,畢竟隊長是男的,有些話總是不好說的。

  江朝陽繼續雷厲風行,指著大通鋪中間開始安排起來。

  「大壯,帶幾個力氣大的男同志,把不用的行李箱壘在中間做分界線。」

  「蘇晚秋同志,你帶女同志那邊,負責在大通鋪前面再掛上一層帘子。」

  「這幾十平米的大通鋪,要擠咱們十三號人,雖然是特殊時期,但總歸不方便。」

  江朝陽還是希望隔出一些隱私空間的。

  「帘子?」聽到江朝陽的安排,蘇晚秋眼睛一亮,可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隊長,我們沒帶多餘的布啊,床單還要鋪呢。」

  「不用布,直接用雨衣。」江朝陽指了指物資堆,「每人發的軍綠雨披,拉根繩掛上。」

  「平時擋視線,下雨天也不耽誤穿。」

  「以後男同志這邊睡靠近門口這邊,負責守夜和添柴。」

  「女同志睡里側那邊,不用負責每晚的添柴,但是作為交換,需要承接一部分男同志這邊外衣被子之類的縫補工作。」

  聽到這個安排,女生那邊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不用負責夜間添柴,轉而負責一些縫補工作,這對她們來說也更容易接受。

  「朝陽,添柴這種粗活我自己來就行……」孫大壯瓮聲瓮氣地插嘴,似乎想展現一下風度。

  江朝陽卻直接打斷,語氣不容置喙地說道。

  「我們是一個整體。」

  「不能因為誰弱,就理所應當心安理得的享受照顧。」

  「既然是整體,大家就必須為集體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貢獻。」

  蘇晚秋立刻接話:「隊長說得對!我們才不占你們便宜,那樣以後我們女同志跟你們說話都不硬氣了。」

  孫大壯對此撓了撓頭。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明明好心,對方怎麼還不接受呢!

  江朝陽最後看向嚴景。

  「嚴景,你不是說你懂設計嗎?在角落那邊,你看看能不能設計出一個帶遮擋上廁所的地方。」

  「大晚上要是經常出去上廁所,還是太不方便了。」

  嚴景撓了撓頭。

  「朝陽,我看過的那是機械設計的書籍,我什麼時候說懂廁所設計了?」

  江朝陽意味深長地拍拍他肩膀。

  「嚴景同志,我相信大城市來的高材生能克服這點困難。」

  「你也不想大半夜出去放水,帶回來一根冰柱子吧?」

  嚴景腦補了一下那恐怖的畫面,渾身一激靈。

  萬一凍壞了那不是完蛋了嗎?

  特別是他看了一圈,七個男生中只有他跟江朝陽是大城市來的,剩下的六個都是女同志。

  要是交給別人,搞不好能整出個臭氣熏天的旱廁。

  「那行吧!」

  「我研究一下看看怎麼遮一下,不過我感覺還是得準備尿桶,不然搞旱廁咱們就沒法睡覺了。」

  江朝陽滿意地點頭,這正是他要的效果,對方是大城市來的人,對衛生的底線總歸要高一些。

  「剩下的人跟我清理爐灶,再去外面弄點乾淨雪回來化水。」

  「今晚我給大家露一手!」

  有了主心骨,原本像沒頭蒼蠅一樣的少年知青瞬間有了精氣神。

  死氣沉沉的地窨子,也瞬間活了起來。

  搬箱子的,鋪草的,鑽研廁所隔斷的,撿樹枝的,挖雪水的。

  一時間整個地窨子塵土飛揚,卻幹得熱火朝天。

  開始的那一股子霉味和酸腐氣,硬是被這幫年輕人的熱乎勁兒衝散了不少。

  江朝陽蹲在灶前,拿著木棍一點點通開堵塞的煙道。

  「呼……」

  第一縷青煙順著煙道被吸走。

  「噼啪——噼啪——!」

  帶點濕度的樹枝,時不時在爐灶里炸響,爐膛里發出悅耳的爆裂聲。

  隨著火勢漸旺,一股久違的暖意順著灶台,沿著通鋪下的煙道,緩緩在整個地窨子裡蔓延。

  那種陰冷的潮濕感,正在被這股暖流一點點擠了出去。

  與此同時,大通鋪這邊也用麻繩和雨披拉起了一道墨綠色的牆。


  「帘子終於掛好了!」

  蘇晚秋拍著手上的灰,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這下總算像個家了。」

  正說著,嚴景帶著人抱木板鑽了進來,一身寒氣瞬間被屋內的熱浪裹住。

  「豁!咱們這兒簡直是兩個世界啊!」

  嚴景把木板往角落一放,搓著手湊到大通鋪前一摸,語氣有些興奮道:「哎呦,這鋪面都有溫乎氣了!朝陽,還得是你!」

  他一邊烤火一邊感嘆道。

  「你們是不知道,剛才我去找指導員,一隊那邊還在吵呢!」

  「他們男女非要分開住,幾個女同志堵著連長要加柴火,你是沒看到連長當時臉都黑了。」

  「哪像咱們,這就烤上火了!」

  聽到嚴景這番話,孫大壯有些疑惑。

  「眼鏡,咱們連長那臉不是一直都是黑的嗎?」

  「你還能看出黑幾度?」

  這話一出,頓時有人笑道。

  「你當人家眼鏡是白戴的啊!」

  「那是,連長黑了幾度,他肯定比咱們看的清楚。」

  「哈哈!」

  這話一出,地窨子裡,瞬間響起熱鬧鬨笑聲。

  嚴景聽到這話,冷哼一聲。

  「有什麼好笑的,我這是在比喻呢!」

  「大壯,你那邊忙完了嗎?快過來幫我把木板搬過去,我先烤烤手。」

  江朝陽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簡陋,但已經有了秩序,溫度和歡笑的空間。

  也滿意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不管知青一隊那邊怎麼樣,至少在這個風雪夜,他們知青二隊,肯定能舒服的過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