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些零零碎碎的日常,我們稱之為幸福(下)(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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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臨近過年。

  不知不覺,已經和他們在一起一年半了。

  這一年半以來,棠梔過得太幸福了。幸福到她有時會懷疑,眼前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一場夢境。

  有時又會感到恐慌。因為現在過得太過圓滿,所以害怕哪天會不會突然全部失去。

  但周圍的一切,都顯然不是幻覺。

  每晚入睡時愛人緊密的相擁,品嘗各色美食時的開心,每天在網上面對的形形色色的人,還有日常的生活點滴,全都不是虛幻。

  她嘗試尋找答案,便匿名在網上發帖提問,現實里真的存在穿書嗎。

  評論里大多都調侃她異想天開,可一堆玩笑話中間,有一條回復戳進她心底。

  對方說,世界這麼大,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要是真的存在穿書,或許就是上天對有缺憾靈魂的饋贈。

  那天夜裡,她盯著這條回復看了很久,握著手機慢慢睡了過去,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道模糊的聲音告訴她,找到什麼是真實,世界便真實存在。

  等她睜開眼,薄肆從身後牢牢環住她的腰,身前的薄循低頭,習慣性在她額前落下一個早安吻。

  這一刻,所有迷茫與恐慌都煙消雲散。

  當下的每一個清晰的感受,都是真實。

  她要做的,只是珍惜當下幸福的每一天,每個瞬間。

  *

  臨近年關,棠梔這天微信突然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對方備註是她高中班長趙雪。

  棠梔在記憶里翻找,想起這位班長上學時為人正直善良,做事格外負責。

  當年原主高三要退學,對外宣稱要出國留學,旁人都心知肚明她只是虛榮撒謊,卻沒人點破。

  唯獨趙雪清楚原主父母離世的變故,放心不下特意找過她,勸她再慎重想想,下半學期踏實努力,說不定能考上一所像樣的大學。

  棠梔穿過來之後,直接清空了所有微信聯繫人,趙雪也被一併刪掉。

  想來是對方發消息發現被刪除,才重新發送好友申請。

  棠梔點了通過。

  趙雪還是和高中一樣溫和,沒提被她刪掉的事,只說自己牽頭組織了全班同學聚會,問她要不要來,順帶發來時間和飯店地址。

  棠梔一直覺得成年人的同學聚會不純粹,往往摻雜著攀比面子,拜高踩低,拉攏人脈,互相交換資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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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她和這群人本就不算真正相熟,於是婉拒了邀約。

  趙雪沒有多勸,只是又問棠梔近況好不好,要是遇上難處需要人幫忙,隨時可以找她。

  這場同學聚會定在京市一家高端星級酒店,消費標準不低。

  一般同學聚會不會選這麼貴的場地,據說是一個叫胡斌的男同學主動提議定在這裡。

  說是他現在當了大老闆,覺得這家飯店才有排面,還承諾飯局開銷他承擔一半,剩餘費用所有人AA,大家當即答應下來。

  高中畢業已六七年,大多人都早已工作,每個人臉上都多了幾分社會打磨出來的世故。

  酒桌上眾人推杯換盞,閒聊之間有人提起棠梔。

  不少人順勢巴結挺著啤酒肚的胡斌,說起當年他在班裡追棠梔,反倒被棠梔當眾嘲諷看不起。

  還說棠梔自從高中退學後就杳無音信,這次聚會都不敢露面,指不定現在過得落魄潦倒。要是當年她不那麼心高氣傲,如今跟著胡斌,早就過上闊太太的生活,現在怕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聽著周圍人的吹捧,還有眾人對棠梔的貶低,胡斌心裡十分受用,表面卻故作大度擺手。

  說現在想對他投懷送抱的美女數不勝數,但要是棠梔真找過來求他,說不定他也願意讓她做幾個月女朋友,送她幾個名牌包,玩膩了再說。

  滿桌人當中,只有陳莉一言不發。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低調。自從揭穿陳龍裝有錢人騙自己,她崩潰大鬧一場徹底分手後,整個人變了許多。

  那次遇見棠梔之後,她也忍不住去反思過,自己一門心思想攀有錢人,渾身上下堆滿大牌logo,到底有沒有意義。

  別人一個覺得她嫁給有錢人,覺得她穿得很貴現在很有錢的眼神,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聽著滿桌人肆無忌憚譏諷棠梔,只有陳莉清楚,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她見過陪在棠梔身邊的那個男人,還有那台價值上億的豪車。

  具體內情她不清楚,但她能確定,棠梔絕不是像這些男的揣測的那樣可憐落魄。

  飯局結束,桌上男人全都喝得酩酊大醉,等到結帳時,帳單擺在眾人面前:菜品四萬,兩瓶紅酒加三瓶茅台近三萬,再加上百分之十五服務費,總計八萬塊。

  大家原本默認場地是胡斌挑的,酒水都是胡斌點的,酒水和服務費該由他單獨承擔。

  四萬元菜錢他兌現承諾出一半,剩下兩萬三十個人平攤,一人六百多,也能接受。

  可真正買單時,胡斌卻改口,說飯菜酒水是所有人一起吃喝的,服務也是大家一起享受的,酒水和服務費沒有道理讓他單獨承擔。

  他只願意出總價八萬的一半,也就是四萬,剩下四萬由其餘三十人分攤。

  這麼算下來,每個人要拿出一千三百多。這筆錢差不多是多數人四分之一的月薪,其他人當然不願意,當場爭執起來。

  方才飯桌上還爭相討好胡斌,轉眼就撕破臉互相爭執。

  胡斌不肯多出錢,其他人也不願額外掏錢,最後所有人把問題推給班長趙雪,指責是她牽頭組織聚會,讓她想辦法解決。

  趙雪家境普通,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這時前台服務員收到消息,上前收起帳單,對眾人開口:「各位您好,你們這桌的帳單,棠小姐已經結清了。」

  胡斌猛地抬頭:「棠小姐?哪個棠小姐?」

  棠不算常見姓氏。

  服務員耐心解釋:「是本店至臻VIP棠梔女士。棠小姐方才致電前台,詢問趙雪女士所在包間的情況,我們如實告知席間爭執,棠小姐表示這筆帳單由她支付,算是感念當年趙小姐對她的關心。」

  趙雪當場愣住,在場所有人也全都呆在原地。

  震驚他們的不只是棠梔隨手為眾人結清八萬帳單,更是知道,這家酒店的至臻VIP需要預先儲值兩百萬。

  不知何時外面飄起了雪,雪花洋洋灑灑漫天飛舞。

  紛飛落雪之間,棠梔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純白羊絨大衣,戴著毛茸茸的帽子圍巾,露出整張小臉,鼻尖凍得發紅,模樣乾淨又柔軟。

  她左手被薄肆牽著,右手舉著一支冰激凌小口舔著,薄循在她右側,三人吃完晚飯散著步往家走。

  薄肆皺起眉頭,看向一旁的薄循:「哥,你就這麼縱著她,天這麼冷還讓她吃冰,等會兒她回家肚子疼怎麼辦?」

  薄循語氣淡淡:「讓她吃兩口,剩下的我吃。」

  薄肆瞬間不服氣:「憑什麼哥吃?我也想吃她剩的。」

  棠梔誰也不想給。

  而且她根本就剩不了。

  四周沒旁人。她拽了拽薄肆的衣袖,叫了聲:「老公。」

  薄肆瞬間心花怒放,低頭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棠梔又抬頭看向薄循,試探性叫道:「哥哥?」

  薄循對她這樣叫他沒有抵抗力,目光深邃,呼吸沉了幾分:「…吃吧,回去要喝點溫水。」

  *

  今年除夕, 沈晚終於是回來了。

  棠梔和薄肆薄循,還有沈晚,一起在薄家過年。

  林管家也不知道,當初大少爺給二少爺安排的女傭,是怎麼成了二少爺女朋友的。

  但二少爺的厭人症好了,還有了女朋友,林管家深感欣慰。

  沈晚這次回國,單單給棠梔帶的禮物就塞滿好幾個大箱子,棠梔坐在客廳拆禮物,足足拆了快一小時。

  年夜飯桌上氣氛溫馨,其樂融融,沈晚還一直給棠梔夾菜。

  只不過,席間沈晚隨口提起,問棠梔打算什麼時候和薄肆定下來。還說不急辦婚禮,也可以先把結婚證領了,酒席往後想什麼時候辦都可以。

  這話一出,棠梔不由得頓住。下意識看向對面的薄循,他夾菜的動作也停在了半空。

  她含糊敷衍了幾句,匆匆把話題帶過。

  三個人在一起,只有一個人能有明面上的名分,是他們之間繞不開的問題。

  棠梔想過,如果跟薄肆說一輩子不領證,對他來說有些殘忍。

  因為她清楚,薄肆真的很想和她成為真正的法定的夫妻,而不是談戀愛隨時可以說分手的情侶。

  也是因為薄肆,她也不再牴觸和畏懼婚姻,一紙結婚證像是一份鄭重的羈絆,代表心甘情願和對方結為一體。

  可如果她和薄肆領證,那薄循又怎麼辦。他總是付出和隱忍最多的那個,她也捨不得他受委屈。

  她愛薄肆,也愛薄循。她對他們的愛是一樣的,不想對任何一個厚此薄彼。

  晚飯過後,沈晚把薄肆叫去說話,棠梔獨自上樓,去二樓書房找薄循。敲門走進時,薄循正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夜色。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朝她伸出手,嗓音低沉溫柔:「寶寶。」

  書房門合上,棠梔被他打橫抱起,坐落在他腿間,深沉滾燙的吻隨即覆了上來,兩人呼吸緊緊糾纏。

  一吻落幕,棠梔胸口微微起伏,手臂依舊環著他寬闊的肩頭。她清楚,方才飯桌上沈晚那番話,薄循都聽進了心裡。

  她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和薄肆商量一下,我們以後不領證,我們三個人像現在這樣,一直在一起就好。」

  可出乎她預料,薄循目光沉靜,垂眸握住她的手腕,緩緩開口:「不。我希望你和薄肆領證。」

  棠梔愣住:「什麼?」

  薄循仿佛早就對這個問題有了答案:「在法律上,你沒有辦法同時成為我們兩個人的妻子。那我希望,你能成為薄肆法律上的妻子。」

  「只有這樣,你們之間才能有真正更為緊密的關係,你的權益也能得到法律的保障。薄肆賺的每一分錢,他未來能在薄家繼承到的每一份財產,都有你的一半。包括以後,我的遺產。」

  「其他的,並不影響什麼。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夠了。」

  棠梔張了張嘴。

  尤其是聽到薄循說他的遺產四個字時,睜大眼睛。


  「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因為我影響你的決定。有我在,你和小肆,永遠都可以做你們想做的事。」

  棠梔眼眶一下子紅了。她一直都知道,薄循很愛她和薄肆,想的事情也永遠比她和薄肆想得更多。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整張臉埋在他頸窩,悶悶出聲:「……我愛你。」

  薄循輕輕垂頭,右手溫柔撫過她柔軟的髮絲,低聲回應:「我也愛你。」

  書房門外,薄肆攥著門把手的手指驟然收緊,胸口沉沉起伏。

  方才屋內的對話他一字不落都聽見了。

  他拿出手機,給沈晚發去一條微信。

  【媽,如果之後我和梔梔結婚,我們會去國外辦旅行婚禮,您就不用操心了】

  去國外旅行婚禮,他哥就可以一起。而不是婚禮上孤零零待在角落,看著棠梔手捧鮮花只走向自己,所有賓客的祝福也只落在他和棠梔兩個人身上。

  他們可以有三個人的婚禮,三個人的儀式。領證也一樣,大不了國內他和棠梔領,他哥在國外和她領。

  愛是常覺虧欠。

  或許正是三個人都會因為愛而感到虧欠,這份感情才能安穩長久地走下去。

  ……

  人總是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在所有的不確定里,只要互相是彼此的最確定,就夠了。

  所有漂泊止於愛人的相遇。

  心動,猶豫,酸澀,堅定,是為了將這份愛推向更圓滿的結局。

  此後歲歲朝夕,相守不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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