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比賽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紹比賽規則和評委陣容。
「接下來我先為大家介紹本次的基本案情......」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語速不疾不徐，把那份厚厚的案情摘要濃縮成三五分鐘的簡述。
余檸坐在選手等候區，聽著那些熟悉的詞句從主持人口中說出來。
案情她早就爛熟於心，可這會兒還是忍不住又過了一遍。
「下面，請雙方代理人入場。」
余檸踏上台階。
按照模擬法庭的規則，所有參賽人員都必須穿著符合身份的服裝。
黑色的律師袍寬大垂落，隨著步伐劃出利落的弧度，袍角在光里翻湧，像展開的羽翼。
低挽的髮髻貼在頸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頸間那抹正紅的法巾，是這黑白世界裡唯一的顏色，紅得灼眼。
銀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她單臂將資料抱在胸前，指尖輕扣著那沓紙的邊緣。
走到席位，她側身坐下，把資料放在桌上，伸手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
然後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投向對面。
前排幾個男生交頭接耳的動作停住了，目光往台上飄，角落裡有人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台上。
有的人出場就是焦點。
溫禮安的目光下意識跟了過去，看台上那人微微側頭，和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他垂下眼，喉結動了動。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全體起立，請審判長、審判員入庭。」
椅子挪動的聲音響起，觀眾席上的人紛紛站起來。
「請坐。」
所有人重新落座，溫禮安坐下的時候，餘光掃到旁邊。
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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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棒球帽的帽檐往下遮，把那點露出來的眉眼也擋了大半。
他瞥了一眼後收回目光，薄唇輕啟，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做賊？」
旁邊的人長腿往前伸了伸，往後上一靠，那姿勢要多懶散有多懶散。
口罩下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
「感冒。」
季燃誰也不看，就只看著台上那個人。
她坐在那兒，安靜地聽對方陳詞。
偶爾低下頭，在紙上記幾筆，偶爾側過頭，和身邊隊友極輕地交換一句意見。
頭髮挽起來之後，那一小截脖頸露在外面，白得在一片黑色律師袍里格外晃眼。
季燃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干。
對方發言的時候，她就那麼坐著，脊背挺得直直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挑一下眉。
輪到她發言的時候，她站起來。
「審判長，針對對方剛才提出的第三點主張，我方不予認可......」
季燃盯著她的嘴。
一張一合的，說出來的話他一半都聽不懂，什麼證據鏈，什麼非法排除，什麼舉證責任，可他卻反常地沒有走神。
他是在聽她的聲音。
說到關鍵處，她會微微蹙眉；被對方打斷的時候，會輕輕吸一口氣，然後更穩地繼續說下去；遇到難纏的追問，她垂著眼聽，指尖在桌沿上蹭動。
偶爾被對方逼到死角，她會低下頭，翻兩頁資料，再抬起頭時，眼睛裡亮亮的，像是找到了什麼突破口。
說出一句他聽不懂但前排法學生騷動的話。
季燃發現自己移不開眼。
她坐在那兒，明明穿著和旁邊人一樣的律師袍，明明做著和旁邊人一樣的事，可他就是忍不住一直看她。
像是有光。
余檸全程都沒有注意到台下。
從站起來的那一刻起，周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觀眾、評委、頭頂的燈光、窗外的陽光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那些法條，那些案例，那些需要她抓住的漏洞。
對方的每一次發言，她都在腦子裡飛快地拆解，這個證據鏈不完整，這個邏輯有斷層......然後開口，反駁，推進。
等審判長宣布庭審結束的時候，她才像是從水裡浮上來一樣，忽然聽見了周圍的聲音。
嘈雜的、嗡嗡的、潮水一樣湧進耳朵。
她的手冰涼，臉頰卻是滾燙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等候結果的時間，她和戴思思的手握在一起，戴思思的手也是涼的，「沒事，盡力就行。」
兩邊的人在等待結果的時候開始小聲交談，余檸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有點空。
特意回來給她加油的系統在她腦子裡開口：【要不要調一點氣運值給自己？】
因為氣運回收而收穫的氣運值都存在那裡，必要的時候完全可以用一點。
【這場比賽很重要，如果贏了……】
「不用。」余檸在心裡說，「存著。」
系統沉默了一下。【你確定？】
余檸看著台上那盞燈，目光很平靜。
醫學從無小事，一點點氣運，就是生死線上的一道門檻，姐姐是她努力的最終目的，她不會本末倒置。
輸了也沒關係。
她才大一上學期，青苗加分還有機會，而且青苗很看重績點，她只要維持專業第一……
正想著，身邊的戴思思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啊啊啊啊！檸檸！我們贏了！！」
余檸愣住了。
贏了？
她看著戴思思那張笑得快變形了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同樣抱在一起的樊越和周恆，再看台上，評委席上的人正在鼓掌。
真的贏了。
余檸的嘴越咧越大，咧到最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只是笑著，和戴思思抱在一起，用力拍著對方的背。
「我們贏了！！」戴思思還在喊，「我們贏了花政！！」
余檸笑出聲來。
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想蹦起來想尖叫想滿地打滾的快樂。
贏了。
......
等那股勁兒過去，才輪到雙方握手致意。
對面的人表情各異，有失落的，有不甘的，也有強撐著笑的，她挨個點頭，說「謝謝指教」，機械又禮貌。
最後輪到對面的主辯手。
他站在隊伍最末尾，鍋蓋頭，黑框眼鏡，長得就是一副學習特別好的樣子。
整場辯論下來，這人難纏得要命，思維轉得快，角度刁鑽，好幾次把她逼到死角。
從余檸走過來開始，他就一直盯著她看，那目光直勾勾的，毫不掩飾。
余檸走過去，伸出手。
他握住，沒松。
「余檸，」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語氣像是在回味什麼，「你找角度真夠刁的。」
余檸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宣傳部的人已經擠過來了。
「來來來，合個影！兩邊一起！快！」
拍照，橫幅，站位。
人群開始亂糟糟地動起來。
余檸被人潮擠到後面去了，前面全是人，鏡頭大概只能拍到她半個腦袋。
她也不在意，反正贏了就行。
思緒飄得有點遠。
贏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主角光環並不是無敵的，意味著只要她夠拼，那些被光環推著走的事，是可以被扳回來的。
意味著她可能真的有機會......
腰間忽然一緊。
有兩隻手伸過來，像掐小孩一樣，直接把她從人群里拔了出來。
余檸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放到了前排。
她愣愣地轉頭，那個鍋蓋頭主辯手正站在她旁邊，沖她笑，露出一口白牙，白得晃眼。
「在後面看不見你咯。」
余檸：「……」
穹星代表隊其他人：「……」
什麼東西？？
什麼玩意兒就「夸」一下把人給端出來了？
「接下來我先為大家介紹本次的基本案情......」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語速不疾不徐，把那份厚厚的案情摘要濃縮成三五分鐘的簡述。
余檸坐在選手等候區，聽著那些熟悉的詞句從主持人口中說出來。
案情她早就爛熟於心，可這會兒還是忍不住又過了一遍。
「下面，請雙方代理人入場。」
余檸踏上台階。
按照模擬法庭的規則，所有參賽人員都必須穿著符合身份的服裝。
黑色的律師袍寬大垂落，隨著步伐劃出利落的弧度，袍角在光里翻湧，像展開的羽翼。
低挽的髮髻貼在頸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頸間那抹正紅的法巾，是這黑白世界裡唯一的顏色，紅得灼眼。
銀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她單臂將資料抱在胸前，指尖輕扣著那沓紙的邊緣。
走到席位，她側身坐下，把資料放在桌上，伸手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
然後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投向對面。
前排幾個男生交頭接耳的動作停住了，目光往台上飄，角落裡有人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台上。
有的人出場就是焦點。
溫禮安的目光下意識跟了過去，看台上那人微微側頭，和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他垂下眼，喉結動了動。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全體起立，請審判長、審判員入庭。」
椅子挪動的聲音響起，觀眾席上的人紛紛站起來。
「請坐。」
所有人重新落座，溫禮安坐下的時候，餘光掃到旁邊。
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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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後收回目光，薄唇輕啟，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做賊？」
旁邊的人長腿往前伸了伸，往後上一靠，那姿勢要多懶散有多懶散。
口罩下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
「感冒。」
季燃誰也不看，就只看著台上那個人。
她坐在那兒，安靜地聽對方陳詞。
偶爾低下頭，在紙上記幾筆，偶爾側過頭，和身邊隊友極輕地交換一句意見。
頭髮挽起來之後，那一小截脖頸露在外面，白得在一片黑色律師袍里格外晃眼。
季燃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干。
對方發言的時候，她就那麼坐著，脊背挺得直直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挑一下眉。
輪到她發言的時候，她站起來。
「審判長，針對對方剛才提出的第三點主張，我方不予認可......」
季燃盯著她的嘴。
一張一合的，說出來的話他一半都聽不懂，什麼證據鏈，什麼非法排除，什麼舉證責任，可他卻反常地沒有走神。
他是在聽她的聲音。
說到關鍵處，她會微微蹙眉；被對方打斷的時候，會輕輕吸一口氣，然後更穩地繼續說下去；遇到難纏的追問，她垂著眼聽，指尖在桌沿上蹭動。
偶爾被對方逼到死角，她會低下頭，翻兩頁資料，再抬起頭時，眼睛裡亮亮的，像是找到了什麼突破口。
說出一句他聽不懂但前排法學生騷動的話。
季燃發現自己移不開眼。
她坐在那兒，明明穿著和旁邊人一樣的律師袍，明明做著和旁邊人一樣的事，可他就是忍不住一直看她。
像是有光。
余檸全程都沒有注意到台下。
從站起來的那一刻起，周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觀眾、評委、頭頂的燈光、窗外的陽光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那些法條，那些案例，那些需要她抓住的漏洞。
對方的每一次發言，她都在腦子裡飛快地拆解，這個證據鏈不完整，這個邏輯有斷層......然後開口，反駁，推進。
等審判長宣布庭審結束的時候，她才像是從水裡浮上來一樣，忽然聽見了周圍的聲音。
嘈雜的、嗡嗡的、潮水一樣湧進耳朵。
她的手冰涼，臉頰卻是滾燙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等候結果的時間，她和戴思思的手握在一起，戴思思的手也是涼的，「沒事，盡力就行。」
兩邊的人在等待結果的時候開始小聲交談，余檸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有點空。
特意回來給她加油的系統在她腦子裡開口：【要不要調一點氣運值給自己？】
因為氣運回收而收穫的氣運值都存在那裡，必要的時候完全可以用一點。
【這場比賽很重要，如果贏了……】
「不用。」余檸在心裡說，「存著。」
系統沉默了一下。【你確定？】
余檸看著台上那盞燈，目光很平靜。
醫學從無小事，一點點氣運，就是生死線上的一道門檻，姐姐是她努力的最終目的，她不會本末倒置。
輸了也沒關係。
她才大一上學期，青苗加分還有機會，而且青苗很看重績點，她只要維持專業第一……
正想著，身邊的戴思思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啊啊啊啊！檸檸！我們贏了！！」
余檸愣住了。
贏了？
她看著戴思思那張笑得快變形了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同樣抱在一起的樊越和周恆，再看台上，評委席上的人正在鼓掌。
真的贏了。
余檸的嘴越咧越大，咧到最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只是笑著，和戴思思抱在一起，用力拍著對方的背。
「我們贏了！！」戴思思還在喊，「我們贏了花政！！」
余檸笑出聲來。
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想蹦起來想尖叫想滿地打滾的快樂。
贏了。
......
等那股勁兒過去，才輪到雙方握手致意。
對面的人表情各異，有失落的，有不甘的，也有強撐著笑的，她挨個點頭，說「謝謝指教」，機械又禮貌。
最後輪到對面的主辯手。
他站在隊伍最末尾，鍋蓋頭，黑框眼鏡，長得就是一副學習特別好的樣子。
整場辯論下來，這人難纏得要命，思維轉得快，角度刁鑽，好幾次把她逼到死角。
從余檸走過來開始，他就一直盯著她看，那目光直勾勾的，毫不掩飾。
余檸走過去，伸出手。
他握住，沒松。
「余檸，」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語氣像是在回味什麼，「你找角度真夠刁的。」
余檸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宣傳部的人已經擠過來了。
「來來來，合個影！兩邊一起！快！」
拍照，橫幅，站位。
人群開始亂糟糟地動起來。
余檸被人潮擠到後面去了，前面全是人，鏡頭大概只能拍到她半個腦袋。
她也不在意，反正贏了就行。
思緒飄得有點遠。
贏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主角光環並不是無敵的，意味著只要她夠拼，那些被光環推著走的事，是可以被扳回來的。
意味著她可能真的有機會......
腰間忽然一緊。
有兩隻手伸過來，像掐小孩一樣，直接把她從人群里拔了出來。
余檸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放到了前排。
她愣愣地轉頭，那個鍋蓋頭主辯手正站在她旁邊，沖她笑，露出一口白牙，白得晃眼。
「在後面看不見你咯。」
余檸：「……」
穹星代表隊其他人：「……」
什麼東西？？
什麼玩意兒就「夸」一下把人給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