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混亂
她等那腳步聲遠了，才慢慢站起來，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一個男人的背影，中等身材，穿著深灰色西裝，混在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她快步繞到另一邊，和他擦肩而過。
側臉，四十歲上下，面相看著挺和善，嘴角掛著一抹社交的笑，兩手空空。
余檸皺眉，沒設備？那他靠什麼拍？
總不能事發的時候掏出手機明晃晃地對著人家拍吧？那樣他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隱蔽攝像機？她放慢腳步，視線從他身上掃過。
手錶，普通鋼帶表，不像有問題；胸針，沒有；西裝口袋，微微鼓著但不明顯。
她快走幾步，在轉角處停下來，正好看見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經過，托盤上放著幾杯香檳，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
余檸心裡一動，從侍者手裡接過來，說了聲「我來」。
她端著托盤，調整了一下表情，朝那個方向走去。
「先生？」她走近，臉上帶著志願者標準的微笑，「您好，請問是迷路了嗎？」
那男人回過頭，看見她托盤上的香檳，目光閃了閃。
「隨便轉轉，」他語氣隨意。
「好的。」余檸笑著點頭，往前遞了遞托盤，「那您要不要喝一杯？晚宴特調的香檳，主廚推薦的。」
那男人伸手去拿香檳，就在他伸手的瞬間，余檸手上一滑，托盤微微一歪，上面的香檳杯晃了晃。
男人的反應極快，他第一反應不是去接杯子，而是手飛快地抬起來，護住自己的領帶，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領帶上方的位置，別著一枚銀色的領帶夾，款式普通，在燈光下並不顯眼。
余檸穩住托盤，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對不起，沒拿穩。」
男人擺擺手，沒說什麼，拿了杯香檳轉身就走。
余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徑盡頭。
找到了。
她打算把這事告訴領隊的老師，她又不是漫威英雄，打擊不良行為這種事，還是讓專業的人來。
剛準備調轉方向往休息區走，耳麥里傳來組長急促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東區C2誰負責？東區C2！快點過去！那裡有人鬧起來了！」
余檸：「......」
所以她的倒霉狀態真的解除了嗎？為什麼要在她的地盤鬧事啊！！
「我馬上去。」
另一邊，那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徐多，此刻正站在人群邊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看起來像個熱心圍觀的賓客。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鎖著人群的熱鬧中心，心裡樂開了花，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轉悠了半小時，正愁沒素材，這不就來了？
果然，這種貴族學校的校慶，哪年能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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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男的打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心的江諾一身上，上下打量著，眼底的算計越來越濃：
穹星這齣名的四位，他來之前做過功課，江家做醫療產業的，家底厚得嚇人，就是這江家二子，母不詳，他猜是上不了台面的那一掛的。
陸、溫兩家一軍一政碰不得，季家號稱有最強律師團，而且很少有人知道季家和陸家還是連襟關係，動一個就是動兩家。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挺好，能捏個軟柿子。
正想著，眼前忽然一暗，不是全黑，其他區域的燈還亮著，暖光透過花木縫隙漫過來，可這片區域的燈全滅了。
人群中有人驚呼，還有議論聲。
徐多愣了一瞬，隨即冷靜下來，他抬起手，摸了摸領帶夾的位置。
沒關係，這東西他花了大價錢弄來的，黑暗中照樣能拍能錄。
正好，趁亂往裡擠，他現在站人群外圍，什麼也拍不著。
他往人群里擠，裝成被擠得東倒西歪的樣子，方向悄悄對準江諾一的臉，懟著拍，拍清楚了，再往旁邊轉一圈，那幾個扯頭花的女生，一個都跑不了。
他正裝作看不清路瞎轉悠的拍著，不知道從哪衝出來個人，直直撞在他身上。
力道不算輕，徐多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裡暗自腹誹：這幫養尊處優的有錢人，真是沒半點素質，撞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就這麼徑直走了？
就在這時，一聲輕響，燈亮了。
暖光重新鋪滿這片區域。
周圍的一切和燈滅前沒什麼兩樣，剛才的暗也沒暗到伸手不見五指，頂多只是短暫的視野不適，並沒有引發更大的騷亂，連空氣中的喧囂都淡了幾分。
徐多停下腳步，下意識地低頭，指尖摸向自己的領帶，那枚藏著微型攝像頭的領帶夾，是他今晚的依仗，也是他能拿到錢的關鍵。
可指尖觸到的只有光滑的領帶布料，空空如也。
領帶夾不見了。
他臉上得意的表情僵住，隨即慌忙彎下腰往地上看。
腳邊，周圍，全都沒有。
他直起身，心跳開始加速，可燈亮之後，志願者和老師也過來了，正要拉開那群人，那點爭執眼看著就要不了了之。
徐多咬了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掏出手機對準人群。
鏡頭裡，幾個女生正互相扯著胳膊，頭髮凌亂，禮服褶皺，表情說不上多好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擰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瞬間麻意就順著手腕蔓延到整條手臂，徐多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痛呼出聲。
他抬頭就對上一張冷凝的臉，江諾一站在那兒，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冷得嚇人，裡面沒有半點溫度。
「刪掉。」
徐多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還是強撐著：「沒、沒拍，我就是路過，隨手拍了兩張風景，真沒拍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慌忙把手機遞到江諾一面前，屏幕亮著，相冊里乾乾淨淨，連一張相關的照片都沒有。
干他們這行，手機拍攝的內容早就同步上傳到了雲端，根本不留痕跡，攝像機那是沒辦法，需要存儲卡。
江諾一沒接，他垂著眼，目光落在男人臉上，那眼神讓人後背發涼。
「上傳雲端的，」他一字一頓，「刪掉。」
男人臉上的笑收斂了。
「什麼上傳雲端？」他梗著脖子，語氣開始帶刺，「你們公子哥，是不是被害妄想症啊？看見誰都覺得是壞人？」
他一邊說，一邊往周圍掃了一眼，企圖引起圍觀者的共鳴，周圍確實有不少人在看。
可他喊完之後，沒人接話。
她快步繞到另一邊，和他擦肩而過。
側臉，四十歲上下，面相看著挺和善，嘴角掛著一抹社交的笑，兩手空空。
余檸皺眉，沒設備？那他靠什麼拍？
總不能事發的時候掏出手機明晃晃地對著人家拍吧？那樣他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隱蔽攝像機？她放慢腳步，視線從他身上掃過。
手錶，普通鋼帶表，不像有問題；胸針，沒有；西裝口袋，微微鼓著但不明顯。
她快走幾步，在轉角處停下來，正好看見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經過，托盤上放著幾杯香檳，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
余檸心裡一動，從侍者手裡接過來，說了聲「我來」。
她端著托盤，調整了一下表情，朝那個方向走去。
「先生？」她走近，臉上帶著志願者標準的微笑，「您好，請問是迷路了嗎？」
那男人回過頭，看見她托盤上的香檳，目光閃了閃。
「隨便轉轉，」他語氣隨意。
「好的。」余檸笑著點頭，往前遞了遞托盤，「那您要不要喝一杯？晚宴特調的香檳，主廚推薦的。」
那男人伸手去拿香檳，就在他伸手的瞬間，余檸手上一滑，托盤微微一歪，上面的香檳杯晃了晃。
男人的反應極快，他第一反應不是去接杯子，而是手飛快地抬起來，護住自己的領帶，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領帶上方的位置，別著一枚銀色的領帶夾，款式普通，在燈光下並不顯眼。
余檸穩住托盤，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對不起，沒拿穩。」
男人擺擺手，沒說什麼，拿了杯香檳轉身就走。
余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徑盡頭。
找到了。
她打算把這事告訴領隊的老師，她又不是漫威英雄，打擊不良行為這種事，還是讓專業的人來。
剛準備調轉方向往休息區走，耳麥里傳來組長急促的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東區C2誰負責？東區C2！快點過去！那裡有人鬧起來了！」
余檸：「......」
所以她的倒霉狀態真的解除了嗎？為什麼要在她的地盤鬧事啊！！
「我馬上去。」
另一邊，那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徐多，此刻正站在人群邊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看起來像個熱心圍觀的賓客。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鎖著人群的熱鬧中心，心裡樂開了花，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轉悠了半小時，正愁沒素材，這不就來了？
果然，這種貴族學校的校慶，哪年能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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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男的打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心的江諾一身上，上下打量著，眼底的算計越來越濃：
穹星這齣名的四位，他來之前做過功課，江家做醫療產業的，家底厚得嚇人，就是這江家二子，母不詳，他猜是上不了台面的那一掛的。
陸、溫兩家一軍一政碰不得，季家號稱有最強律師團，而且很少有人知道季家和陸家還是連襟關係，動一個就是動兩家。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挺好，能捏個軟柿子。
正想著，眼前忽然一暗，不是全黑，其他區域的燈還亮著，暖光透過花木縫隙漫過來，可這片區域的燈全滅了。
人群中有人驚呼，還有議論聲。
徐多愣了一瞬，隨即冷靜下來，他抬起手，摸了摸領帶夾的位置。
沒關係，這東西他花了大價錢弄來的，黑暗中照樣能拍能錄。
正好，趁亂往裡擠，他現在站人群外圍，什麼也拍不著。
他往人群里擠，裝成被擠得東倒西歪的樣子，方向悄悄對準江諾一的臉，懟著拍，拍清楚了，再往旁邊轉一圈，那幾個扯頭花的女生，一個都跑不了。
他正裝作看不清路瞎轉悠的拍著，不知道從哪衝出來個人，直直撞在他身上。
力道不算輕，徐多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裡暗自腹誹：這幫養尊處優的有錢人，真是沒半點素質，撞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就這麼徑直走了？
就在這時，一聲輕響，燈亮了。
暖光重新鋪滿這片區域。
周圍的一切和燈滅前沒什麼兩樣，剛才的暗也沒暗到伸手不見五指，頂多只是短暫的視野不適，並沒有引發更大的騷亂，連空氣中的喧囂都淡了幾分。
徐多停下腳步，下意識地低頭，指尖摸向自己的領帶，那枚藏著微型攝像頭的領帶夾，是他今晚的依仗，也是他能拿到錢的關鍵。
可指尖觸到的只有光滑的領帶布料，空空如也。
領帶夾不見了。
他臉上得意的表情僵住，隨即慌忙彎下腰往地上看。
腳邊，周圍，全都沒有。
他直起身，心跳開始加速，可燈亮之後，志願者和老師也過來了，正要拉開那群人，那點爭執眼看著就要不了了之。
徐多咬了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掏出手機對準人群。
鏡頭裡，幾個女生正互相扯著胳膊，頭髮凌亂，禮服褶皺，表情說不上多好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擰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瞬間麻意就順著手腕蔓延到整條手臂，徐多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痛呼出聲。
他抬頭就對上一張冷凝的臉，江諾一站在那兒，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冷得嚇人，裡面沒有半點溫度。
「刪掉。」
徐多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還是強撐著：「沒、沒拍，我就是路過，隨手拍了兩張風景，真沒拍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慌忙把手機遞到江諾一面前，屏幕亮著，相冊里乾乾淨淨，連一張相關的照片都沒有。
干他們這行，手機拍攝的內容早就同步上傳到了雲端，根本不留痕跡，攝像機那是沒辦法，需要存儲卡。
江諾一沒接，他垂著眼，目光落在男人臉上，那眼神讓人後背發涼。
「上傳雲端的，」他一字一頓，「刪掉。」
男人臉上的笑收斂了。
「什麼上傳雲端？」他梗著脖子，語氣開始帶刺，「你們公子哥，是不是被害妄想症啊？看見誰都覺得是壞人？」
他一邊說，一邊往周圍掃了一眼，企圖引起圍觀者的共鳴，周圍確實有不少人在看。
可他喊完之後，沒人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