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姜景辰:我……我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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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康宮的夜,安靜得近乎死寂。

  太后靠在軟榻上,面色比白日裡差了許多。

  那張總是慈眉善目的臉,此刻在燭光下泛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眼窩深陷,嘴唇毫無血色。

  宮人們屏息斂氣,連走路都踮著腳,生怕發出一絲聲響。

  太后閉著眼,捻著佛珠,許久沒動。

  「都下去。」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宮人們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只留下一個人。

  沈清荷站在角落裡,低著頭,渾身微微發抖。

  「過來。」

  沈清荷渾身一顫,卻不敢違抗,一步一步走上前。

  她看著榻上那個看似慈祥的老太太,想起那些夜裡聽到的慘叫聲,想起那些被抬出去的少女——

  太后握住她的手腕,指甲划過那些新舊不一的勒痕。

  沈清荷疼得輕輕一抖,卻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太后看著那些痕跡,卻笑了。

  那笑容慈祥得很,可眼底一片冰冷。

  「好孩子。」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沈家把你送來,是讓你替哀家分憂的。」

  她從枕邊取出一個小瓷瓶,遞到沈清荷面前。

  「來,喝了。」

  沈清荷看著那個瓷瓶,臉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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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太后依舊笑著,目光卻越來越冷。

  「怎麼?不願意?」

  沈清荷渾身發抖。

  她想起離家前父母的叮囑——「伺候好太后,沈家的榮華富貴就全靠你了」。

  她閉上眼,接過瓷瓶,一飲而盡。

  太后滿意地鬆開手,靠在榻上,閉上眼。

  片刻後,一旁的宮人端來一個碗,呈到太后面前。

  太后接過,慢慢飲下。

  碗裡的液體,是暗紅色的。

  喝完之後,太后的臉色竟肉眼可見地紅潤了幾分。那病態的蒼白褪去,眉眼間重新有了神采。

  她睜開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太后靠在榻上,唇角浮起一絲笑。

  皇寺三年,她豢養了一批少女。

  用她們的命,續自己的命。

  沈家知道這個秘密。

  可他們還是主動獻上了兩個女兒。

  「好孩子。」太后輕聲說,「沈家,不愧是哀家的好奴才。」

  「那個跑掉的女子,找到了嗎?」

  暗處的黑衣人低下頭。

  「屬下無能……大理寺、丞相府、謝府,還有北漠那邊……似乎都有牽扯。」

  太后笑了。

  那笑容慈祥得很,可黑衣人的頭垂得更低了。

  「有意思。」太后說,「這麼多人,都在查哀家。」

  她捻著佛珠,目光穿過窗戶,看向遠處的夜色。

  「尾巴清理乾淨。只要沒有證據,就算查到哀家頭上,他們能如何?」

  黑衣人低頭。

  「是。」

  太后擺擺手,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

  她靠在榻上,看著頭頂華麗的承塵,目光深遠。

  快了。

  只要再撐一段時間,只要那東西找到——

  ---

  京城某處隱秘的院落。

  四個人圍坐在桌前,氣氛凝重。

  謝煜撓著頭:「所以那女子說的『太后』,真的是咱們想的那個太后?」

  阿史那烈皺眉:「你們中原的太后,不是應該吃齋念佛嗎?怎麼還玩這個?」

  楚清姿臉色蒼白,沒有說話。

  姜景辰看著她,心裡有些疼。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個昏迷的女子,是她救回來的。那些話,是她親耳聽見的。太后,是她一直敬著的祖母輩的人。

  如今知道真相,她心裡肯定不好受。

  「楚小姐。」他輕聲開口。

  楚清姿抬起頭,看著他。

  姜景辰認真道:「不管是誰,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楚清姿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就在這時,窗戶輕輕一動。

  凌風翻身進來,落在四人面前。

  謝煜嚇了一跳:「你能不能走門?」

  凌風沒理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諸位,這是太子殿下的密信。」

  姜景辰接過,展開。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事已至此,諸位不必再查。按兵不動,等孤消息。」

  姜景辰愣了愣。

  凌風又道:「姜大人,您被刺客所傷,傷勢如何?有沒有覺得,頭很暈?」

  姜景辰一怔。

  他看著凌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看信上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麼。

  「啊,」他抬手扶住額頭,身子晃了晃,「暈……我暈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往後倒去。

  謝煜:「…………」

  阿史那烈:「…………」

  楚清姿:「…………」

  三個人看著倒在地上的姜景辰,半天說不出話。

  謝煜蹲下來,戳了戳他的臉。

  「辰哥?」

  姜景辰一動不動。

  謝煜抬頭看向凌風。

  「這演技,是不是有點假?」

  凌風面無表情。

  「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姜少卿傷重不起,大理寺的差事暫時由旁人代管。」

  「那那女子呢?」他問。

  凌風看向楚清姿。

  「楚小姐那邊,殿下已經安排了人手。那女子,暫時不能動,等她醒了再說。」

  楚清姿點點頭。

  凌風又看向阿史那烈。

  「大皇子,殿下讓我轉告您——」

  阿史那烈挑眉。

  「說什麼?」

  凌風頓了頓。

  「他說,您昨晚幫了姜少卿,他記下了。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阿史那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喲,太子殿下這是謝我?」

  凌風沒說話,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謝煜看著地上的姜景辰,又看看楚清姿,再看看阿史那烈,撓了撓頭。

  「所以……咱們現在幹嘛?」

  阿史那烈想了想。

  「等。」

  「等什麼?」

  「等好戲開場。」

  他勾住謝煜的肩膀,笑得張揚。

  「一家人嘛,看戲要一起。」

  謝煜這次沒拍開他的手。

  只是翻了個白眼。

  「誰跟你一家人。」

  地上,姜景辰依舊一動不動。

  楚清姿低頭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很淺,卻比平日多了幾分溫度。

  窗外,月色被烏雲遮住。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醞釀。

  ---

  東宮。

  蕭塵淵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皇宮。

  凌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殿下,都安排好了。」

  蕭塵淵點點頭。

  「姜景辰那邊?」

  「已經『暈』了。」

  蕭塵淵唇角微微揚起。

  「那個女子呢?」

  凌風低聲道:「已經安排好了。」

  蕭塵淵沉默片刻。

  「太后那邊,開始急了。」

  凌風點頭。

  「她派人去查那個女子的下落。還會有動作。」

  蕭塵淵轉過身,看著他。

  「那就讓她動。」

  他頓了頓。

  「動得越多,漏的越多。」

  凌風垂首。

  「是。」

  蕭塵淵重新看向窗外。

  月光下,壽康宮的屋頂隱約可見。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女人也是這樣,站在高處,俯視著所有人。

  如今,終於輪到她了。

  「窈窈睡了嗎?」他忽然問。

  凌風:「…………」

  殿下,咱們在談正事呢!

  可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回殿下,太子妃今晚在永寧侯府,和姜老夫人一起用的晚膳,早些時候已經歇下了。」

  蕭塵淵點點頭。

  「明日,」他說,「把消息遞給她。」

  凌風一愣。

  「什麼消息?」

  蕭塵淵看了他一眼。

  「太后的事。」

  凌風不解:「殿下不是說,不讓太子妃摻和嗎?」

  蕭塵淵沉默片刻。

  「她知道得越多,越安全。」他說,「孤不想再瞞她。」

  凌風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殿下是真的變了。

  從前什麼都自己扛,如今卻願意把後背交給一個人。

  「是。」他應道。

  蕭塵淵揮揮手,讓他退下。

  凌風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

  「殿下,那信……」

  蕭塵淵挑眉。

  凌風硬著頭皮問:「明日還要送嗎?」

  蕭塵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說呢」。

  凌風懂了。

  他默默退出房間,嘆了口氣。

  堂堂一品帶刀侍衛。

  信鴿當得越來越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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