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若是不能濁清這個世道,那才是真正的不順我心
原來此女名喚石詠荷,她的姐夫便是姑州通判關國禮,此人自幼習得一身好武藝,為人剛正不阿,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官。
關國禮有個兒子,名喚關自強,也跟著他父親自幼習武,年僅十數歲,便已熟悉十八班武藝,一般孩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與知府龐永忠之子龐宗寶在一所學堂,因龐宗寶仗勢欺人,關自強便出手將其打傷了。
當時關國禮和龐永忠同時趕到,出乎意料的是,龐永忠不僅沒發怒,還夸關自強做得好,說關國禮教出一個好兒子。
不久前,關國禮查到有人偷運私鹽,於是便立刻帶人前去抓捕,審理後,竟發現官鹽乃是同知吳德與五湖四海幫一同所販,背後的大老闆便是龐永忠。
當夜吳德就找到關國禮,以重利誘之,被關國禮當場拒絕,並明言要上報江南布政使何晏清。
關國禮終究是把惡人想的太簡單,第二日,關自強的包袱內發現了丟失的官鹽,而數月前關國禮夫人石詠蓮送給杜永忠夫人的繡花內竟發現了一封密信,正是關國禮私通趙郡李氏的證據。
當夜姑州守將張九山和總捕頭一起帶兵圍捕關府,說是圍捕,實則見人就殺。
石詠荷乃是茅山一派的道姑,也幸得她趕屍借住關府,利用幾具行屍掩護,帶著關家殺出重圍。
姑州城外五十里,有處鷹愁澗,百姓說山中有精怪作祟,鮮有人進山,而山中有處洞穴,正是石詠荷同門師兄鬼面生的洞府。
鬼面生昔年心術不正,用道法斂財,險些被師父廢了道法,正是石詠荷為其求情,才能安然離開師門。
她本以為憑著這份舊情,能在師兄洞府暫避,不想此人轉頭直接出賣了他們。
因為石詠荷師承茅山派,龐永忠害怕隨意殺之引來禍患,便讓鬼面生將其制服,並以將關國禮全家煉成殭屍作為要挾,將石詠荷囚禁於大牢。
殭屍集天地怨氣穢氣而生,不老、不死、不滅,被天地人三界摒棄在眾生六道之外,浪蕩無依、流離失所,在人世間以怨為力、以血為食,用眾生鮮血宣洩無盡的孤寂。
道家相信,人一旦成了殭屍,魂魄便再不可轉世為人,因此石詠荷才不敢說翻案一事。
至於龐永忠,原本趙郡李氏的曠工入京城,正是他的主意,他便將這個鍋也甩到了關國禮的身上。
根據總捕頭呂自立交代,他岳丈戶部尚書田子農擔心皇帝會徹查此事,便命龐永忠聯合富商汪德發在運河中大興土木,為武帝建起了這尊聖人像,而負責城建的正是赤腳幫。
事情一目了然,他魏善可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懷疑開始,罪名成立,直接拿人。
「馬良,杜缺,丁真,你三人去將杜梅香和苟有才抓回來。」
魏善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活的就行。」
「明白,老大。」
「楊敬,你帶著錦衣衛去一趟守備軍營,讓張九山滾過來見我,告訴他,別逼我親自去抓他,否則張家九族一個別想活。」
「對了,總旗石雨柱剁碎了餵狗。」
魏善說這話時冷眼看向對方,忽的一爪扯下來半塊牢房柵欄上的斷木,抬手擲出,直接洞穿對方肩頭。
「錦衣衛里養了鬼,你這個做百戶的都不知道,再有下次,你們一家都別活了。」
楊敬猛的跪地,汗水比血水流的還快。
「卑職失察,還望大人饒恕,若有下次,卑職自己砍下項上人頭請罪。」
魏善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離去,很多時候,不殺比殺更有用,前提是這些人還有救。
「少卿,你和周處、林恩盛,帶著徐不歸的屍身去一趟赤腳幫,弄清他們和五湖四海幫的關係,至於汪家,讓他們多活半日。」
「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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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批批人走後,魏善這才看向牢頭杜飛。
「杜牢頭是吧?辛苦你帶著錦衣衛跑一趟,將龐永忠和吳德兩位大人全家請到這大牢內來,記住,是全家。」
「小,小人遵命。」
杜飛嚇得渾身哆嗦,他哪裡見過這個陣仗,錦衣衛讓知府和同知全家來大牢,他這輩子都沒聽過這樣的狂言。
「丁青,林晉,霍飛鴻,你們三人去辦吧!記住,牢房地方不大,容不下那麼多人,明白嗎?」
「是,老大。」
三人沒有一絲猶豫,轉頭就走。
這三人是啥啊?魏善手下話最少,最心狠手辣的三個主,要是別人跟著一起去,還能勸勸,他們仨一起,那簡直了,一個比一個殺的猛。
只能說這兩家倒霉,這個杜飛估計得留下心理陰影。
看著邊上虛弱的石詠荷,魏善給對方扔了顆丹藥。
「放心吧!本官處理完這批狗,就幫你去救人,本官可沒有拖到第二日的習慣。」
石詠荷手裡拿著丹藥,迷茫的看著魏善。
「大人,我,我不明白,您不怕那些人的報復嗎?正所謂官官相護,你就不怕……」
不等對方的話說完,童莫言就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頭。
「我老大這個官,跟別的官不是一個官,這世上沒人能威脅得了閻王。」
石詠荷聽不懂這樣的話,她只知自古道官官相護,就連皇帝也會被百官和氏族所挾,不能為所欲為,為何一個錦衣衛,卻可以如此這般肆意行事。
迷茫不等同懷疑,她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可以說到他承諾的一切,沒有為什麼,就是覺得可以。
想及此處,石詠荷終於說出這句話:
「大人放心,民女不知國家大事,但大人這樣的好官,不應被辜負,就算是天要吃人,民女一人承擔,絕不會讓大人有半分不順心。」
「天要吃人?哈哈哈哈!」
魏善放肆大笑,忽的抬手一掌打出,整個大牢的頂部轟然碎裂,磚石灰燼飛向半空,刺眼的陽光頓時將大牢照的透亮。
「賊子當道,奸佞橫行,若是不能濁清這個世道,那才是真正的不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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