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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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都走了,蘇雅從包袱里翻出本畫本子,歪在床上看起來,等下看困了,她就先睡一覺。

  這頭紀靖遠從沈府出來,帶著彭萊和六個侍衛也往碼頭來。

  沈閣老倒是沒有為難他,只問他街上的傳聞是真是假。

  紀靖遠不便直言,只能半真半假地回道,「我吃多了酒,認錯了人。」

  沈閣老眯著眼睛望他半晌,終是點頭,「下次還需謹慎些。」

  紀靖遠點頭稱是,從沈閣老的書房出來,便見沈知意在廊下等他。

  他心頭嘆氣,這個時候,他著實不知該以何等心態面對沈知意。

  他瞞下眾人與蘇雅的過往,可他並不確定這件事能瞞多久。

  昨日夜裡,他輾轉難眠,一下是絢爛的花叢背後,蘇雅那張明艷的俏臉,一下又是廢墟中,覆在污黑被褥下兩具讓他周身冰冷發寒的屍體。

  他很清楚,這件事就仿佛是個點著了芯子的炸藥,眼瞅著就會引爆火藥,他只是不確定這火藥有多大威力,是只會傷到他自己,還是會連累他的家人,再或者是更多人……

  他心有歉疚,特別是對沈知意。

  可如今聖旨已下,他也只能審時度勢,見機行事,不敢馬上言明。

  他安排梁平留下繼續暗查蘇雅的事,有進展便飛鴿傳信給他,以求盡力掌控時局,平穩事態。

  沈知意見他行來,擠出微笑與他行禮。

  「侯爺。」

  紀靖遠虛扶她起來,見她妝容雖然精緻,眉目間卻難掩倦意,想必昨日也未睡好。

  「皇上派我出趟公差,一月便回。」他語帶寬慰。

  沈知意有一絲錯愕,自從紀靖遠襲了侯府的爵位開始領兵打仗,就再未與她這般親切的說話。

  迅速地,她的心頭便湧起驚喜。

  紀侯定是心悅她的,不然不會這般待她。

  她仿佛覺得自己已經是紀侯的妻子,正在跟她的夫君臨行話別。

  昨日聽到的閒話,早就被她拋去了腦後,她一個字都不會信。「侯爺路上小心,知意等您回來。」沈知意眸中閃著熠熠的光,痴痴地望著紀靖遠,笑得眉眼彎彎。

  直到此刻,紀靖遠終於相信,眼前的姑娘,是真心想要嫁他。

  不然,閣老府的掌上明珠,何至於此時還對他這般容忍,不見一絲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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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卻高興不起來,反而覺得心頭越發沉重。

  他勉強擠了個微笑,拱拱手,辭了沈知意,飛快地出了沈府。

  一路默然。

  彭萊幾次歪著頭覷他家侯爺,他有點想不明白,這麼好的良緣擺在面前,他家爺怎麼好似總是不開心呢。

  等幾人到了船下,杜二娘早已恭候多時,見來了一隊人,衣著講究,行動有度,便猜是胡大人的貴客到了,於是近前問,「可是紀東家?」

  紀靖遠點頭,「正是。」

  戶部閔侍郎領了皇帝的命,安排好了紀侯此去平洲的一路行程,紀靖遠便以皇商身份,登了胡懷清回廣平的船。

  杜二娘打量著眼前人,高高大大,小麥膚色,一張英氣逼人的俊臉,雖然笑容溫和,眸中卻有股掩不住的貴氣和凜冽。


  她可不信。

  但她從不多問,胡大人說什麼,那便是什麼。

  於是便爽快揮手,請了眾人登船。

  安排了紀靖遠住了二層最尊貴的甲字間,彭萊住了邊上的乙字間,其餘六個侍衛安排在了一層的大開間。

  「船上可還有其他客人?」紀靖遠問杜二娘。

  「還有些行商的商人,也是搭船去廣平的,二樓是位娘子,樓下還有四位男客。」杜二娘簡單介紹完,又問,「可還有吩咐?」

  紀靖遠搖頭,「暫無。」

  杜二娘便去船頭喊船夫開船。

  她都等得不耐煩了,若不是胡大人交代的貴客,這般不守時,她才懶得等,早就開船走了。

  紀靖遠跟彭萊緩步踱至甲板,迎著風往岸上望。

  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打了魚就地擺攤的魚販,有挎著籃子買菜的婦人,還有大包小包出遠門的行人,以及扛著包袱上上下下的腳夫……

  大榭京都的碼頭,熱鬧非常,一派盛世安定景象。

  紀靖遠望著,心頭漸漸舒朗開來。

  他暗暗呼出口氣。

  彭萊卻突然指著人群,「侯爺,那好像是探花郎。」

  順著彭萊手指的方向,紀靖遠皺眉望去,果然,是那個他前幾日才一同吃過酒的探花郎。

  不怪彭萊會注意到他,探花郎正踮著腳,探著脖子往他們這邊望,一臉焦急,好像在尋人。

  「難不成他有認識的人也在咱們船上?」望著陸熙年的神態,彭萊搓著下巴。

  紀靖遠只看了一眼,便跳過他,被稍遠處一個熟悉的小身影吸引。

  綢緞鋪子的小漂亮?

  他怎麼也來了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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