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7 章 莫生氣
於是在眾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梁平徑直帶著一隊人衝進了府學的大門，只在經過蘇雅跟生哥兒身側時板著臉與二人抱拳揖了揖。
魏氏夫人咬著下唇，半晌還是沒忍住湊近蘇雅，「夫人，這也是您找來的？」
蘇雅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只說讓侯爺派人，守住府學的大門，散考了挨個查。」
只是她還是低估了延平侯的脾氣，他竟就這樣讓梁平帶人闖了進去。
「那侯爺呢，怎麼沒見侯爺來？」魏氏夫人左右望了望，的確沒見到紀靖遠的身影。
蘇雅嘆口氣，「只怕是跪在明德殿跟皇上請罪。」
魏氏夫人驚得用帕子捂了嘴，可反應過來，卻覺得甚是可能，畢竟今日的蒙生大考只怕是被徹底攪黃了。
蘇雅沒有料錯，此時的紀靖遠的確已經跪在了明德殿內。
皇帝聽完他大致的講述，半晌沒有出聲。
不過一個小小的蒙生考，竟就有人處心積慮到這般地步。
那麼個善良的孩子，到底哪裡惹了這些牛鬼蛇神，他們要這般為難他，分明就是想毀了他。
可這些人也不睜開眼好好看看，這孩子背後的靠山是誰！
他冷冷一哼：「給朕查，查清楚。」
紀靖遠才要點頭，門外便有人求見，花公公蹙著眉頭出去聽了，很快，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回來。
皇帝見他這般，面上更加不悅，「何事？」
花公公恭敬地給皇帝行了一禮，「皇上，有消息來，調包了筆的孩子已經捉到了。」
聞言，皇帝跟紀靖遠對視一眼，眸中都顯出愉悅。
皇帝悠悠端了面前的茶，底下人辦事麻利，的確令他順心，他挑挑眉，「還挺快。」
見皇帝的臉色明顯緩了，花公公的臉卻更加擰巴在了一處，一副欲言又止。
皇帝打眼斜他，「還有什麼事？」
「皇上，還有一事。」花公公躬了身子，沒敢抬頭看皇帝。
「你個老東西，跟朕這裡賣的什麼關子，有事就說！」皇帝將手裡的茶盞蹲回案上。
花公公撲通一聲跪下，也不敢抬頭，只小心翼翼回道，「回，回皇上，蒙生大考的試題，只怕是泄露了。」
一語落下，滿殿寂靜。
花公公跪在地上將頭深深埋下，紀靖遠卻猛然抬頭，一臉震驚地望向皇帝，就見老皇帝的眸子一瞬便已凝滿了冰寒。
紀靖遠斂了神色立好，他從老皇帝的眸里讀出了殺意。
這雖然只是些幼童的考試，可題是皇帝親自出的，便甚至跟殿試無甚差別。
這是對皇權的褻瀆和藐視。
老皇帝抬手，重重一掌拍在案上，「究竟是怎麼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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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明德殿內烏泱泱幾乎跪滿了人。
當事人包括生哥兒、馬鼎禮還有故意趁亂換了筆栽贓馬鼎禮作弊的韋伯睿，以及蘇雅、馬兵和魏氏夫人夫妻，還有已經抖得篩糠一般的韋伯睿父母。
沈沐白、張先生包括露了一臉都快回到府上的韓書林。
甚至還有被當做目擊證人一併請來的靖王妃和三皇孫。
以及去府學抓人的梁平……
皇帝冷著臉坐在御案後，心頭異常煩悶。
他原本還想著今日能見到幾篇優秀的文章，好開心開心，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麼一攤子爛事。
周承霖跪在靖王妃邊上，一臉欲哭無淚。
原本考試被中止了，他好似中了大獎一般歡喜，才衝出府學沒跟靖王妃開心兩句，就被帶來了明德殿。
他從來最怕他的皇爺爺，平日裡和顏悅色的，他看著都犯怵。
而今……
他偷偷抬眸覷了一眼，好傢夥，他皇爺爺一張臉跟結了冰一樣，看著實在瘮人。
他趕忙趴下，將頭埋得更低。
就聽御案後的皇帝冷冷開了口，「仲安，先帶著你媳婦跟兒子回去，今日不是還要開祠堂？」
紀靖遠聞言，趕忙與皇帝磕頭謝恩。
蘇雅跟生哥兒也隨著他跪拜。
而後三人站起身，往殿外去。
皇帝看著他三人離開，心頭卻莫名更加憋悶，忍不住冷冷清了清嗓子。
落針可聞的大殿內，皇帝的這番舉動更驚得眾人毛骨悚然，即便已經嚇得魂都要沒了的韋伯睿也明顯聽出了皇帝的不悅。
他不敢哭，更加死死咬住下唇，口中一片鐵鏽味。
生哥兒停了步子，扭回頭，望向御案後的老皇帝。
就見老皇帝臉色難看，眉頭蹙緊的樣子好似犯了心悸的病人。
他轉了身，快步向著老皇帝而來。
蘇雅跟紀靖遠見兒子又折回去了，大殿裡又不敢出聲喊他，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兒子小跑著去了皇帝的身邊。
老皇帝瞅著生哥兒也納悶，剛想開口問他何故，卻被一個軟軟的小身子抱住，生哥兒小聲在皇帝耳邊道，「黃曾祖莫生氣，氣壞了身子沒人替。」
老皇帝一愣，而後抬手一拍生哥兒的小屁股，嗔笑道：「臭小子，還算你有良心，比你爹強。」
知道他心裡不痛快，還懂來哄哄他，也不枉他心疼他一番。
紀靖遠挑挑眉，他早就感覺到了，自打這小子出現，他的地位一落千丈，動不動就被人拉踩來給兒子當墊背使。
只是，他還覺得挺受用。
靖王妃看得目瞪口呆，她聽說生哥兒入了皇帝的眼，皇帝對他很是疼惜，可卻沒承想竟是這番情形。
她嫁入皇家幾十年，也只見過昭寧公主在皇帝面前偶爾撒撒嬌，可最多也不過見她摟著皇帝的胳膊搖兩搖。
她可從沒見過誰敢這麼大剌剌將皇帝抱住，關鍵老皇帝還一臉受用。
合著他們鑽營了這麼多年，想討得老皇帝的青睞，卻是走錯了路數。
她越想越憋悶，抬眼瞥見邊上腦門都抵在地上的小兒子，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恨不能上去給他一巴掌。
魏氏夫人合了合眸子，她只求當年為難過生哥兒的事不要傳到皇帝耳朵里，否則她這一個腦袋只怕不夠皇帝砍。
馬鼎禮好生羨慕，紀新生就是他的明燈和榜樣，他就是跟他學，像他那樣。
老皇帝只覺憋在胸口的氣瞬間舒爽許多，原來周身上下冒著火星子的毛孔，也好似被清泉細風撫平澆熄。
他抬手悠悠端了面前的茶，「都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氏夫人咬著下唇，半晌還是沒忍住湊近蘇雅，「夫人，這也是您找來的？」
蘇雅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只說讓侯爺派人，守住府學的大門，散考了挨個查。」
只是她還是低估了延平侯的脾氣，他竟就這樣讓梁平帶人闖了進去。
「那侯爺呢，怎麼沒見侯爺來？」魏氏夫人左右望了望，的確沒見到紀靖遠的身影。
蘇雅嘆口氣，「只怕是跪在明德殿跟皇上請罪。」
魏氏夫人驚得用帕子捂了嘴，可反應過來，卻覺得甚是可能，畢竟今日的蒙生大考只怕是被徹底攪黃了。
蘇雅沒有料錯，此時的紀靖遠的確已經跪在了明德殿內。
皇帝聽完他大致的講述，半晌沒有出聲。
不過一個小小的蒙生考，竟就有人處心積慮到這般地步。
那麼個善良的孩子，到底哪裡惹了這些牛鬼蛇神，他們要這般為難他，分明就是想毀了他。
可這些人也不睜開眼好好看看，這孩子背後的靠山是誰！
他冷冷一哼：「給朕查，查清楚。」
紀靖遠才要點頭，門外便有人求見，花公公蹙著眉頭出去聽了，很快，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回來。
皇帝見他這般，面上更加不悅，「何事？」
花公公恭敬地給皇帝行了一禮，「皇上，有消息來，調包了筆的孩子已經捉到了。」
聞言，皇帝跟紀靖遠對視一眼，眸中都顯出愉悅。
皇帝悠悠端了面前的茶，底下人辦事麻利，的確令他順心，他挑挑眉，「還挺快。」
見皇帝的臉色明顯緩了，花公公的臉卻更加擰巴在了一處，一副欲言又止。
皇帝打眼斜他，「還有什麼事？」
「皇上，還有一事。」花公公躬了身子，沒敢抬頭看皇帝。
「你個老東西，跟朕這裡賣的什麼關子，有事就說！」皇帝將手裡的茶盞蹲回案上。
花公公撲通一聲跪下，也不敢抬頭，只小心翼翼回道，「回，回皇上，蒙生大考的試題，只怕是泄露了。」
一語落下，滿殿寂靜。
花公公跪在地上將頭深深埋下，紀靖遠卻猛然抬頭，一臉震驚地望向皇帝，就見老皇帝的眸子一瞬便已凝滿了冰寒。
紀靖遠斂了神色立好，他從老皇帝的眸里讀出了殺意。
這雖然只是些幼童的考試，可題是皇帝親自出的，便甚至跟殿試無甚差別。
這是對皇權的褻瀆和藐視。
老皇帝抬手，重重一掌拍在案上，「究竟是怎麼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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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明德殿內烏泱泱幾乎跪滿了人。
當事人包括生哥兒、馬鼎禮還有故意趁亂換了筆栽贓馬鼎禮作弊的韋伯睿，以及蘇雅、馬兵和魏氏夫人夫妻，還有已經抖得篩糠一般的韋伯睿父母。
沈沐白、張先生包括露了一臉都快回到府上的韓書林。
甚至還有被當做目擊證人一併請來的靖王妃和三皇孫。
以及去府學抓人的梁平……
皇帝冷著臉坐在御案後，心頭異常煩悶。
他原本還想著今日能見到幾篇優秀的文章，好開心開心，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麼一攤子爛事。
周承霖跪在靖王妃邊上，一臉欲哭無淚。
原本考試被中止了，他好似中了大獎一般歡喜，才衝出府學沒跟靖王妃開心兩句，就被帶來了明德殿。
他從來最怕他的皇爺爺，平日裡和顏悅色的，他看著都犯怵。
而今……
他偷偷抬眸覷了一眼，好傢夥，他皇爺爺一張臉跟結了冰一樣，看著實在瘮人。
他趕忙趴下，將頭埋得更低。
就聽御案後的皇帝冷冷開了口，「仲安，先帶著你媳婦跟兒子回去，今日不是還要開祠堂？」
紀靖遠聞言，趕忙與皇帝磕頭謝恩。
蘇雅跟生哥兒也隨著他跪拜。
而後三人站起身，往殿外去。
皇帝看著他三人離開，心頭卻莫名更加憋悶，忍不住冷冷清了清嗓子。
落針可聞的大殿內，皇帝的這番舉動更驚得眾人毛骨悚然，即便已經嚇得魂都要沒了的韋伯睿也明顯聽出了皇帝的不悅。
他不敢哭，更加死死咬住下唇，口中一片鐵鏽味。
生哥兒停了步子，扭回頭，望向御案後的老皇帝。
就見老皇帝臉色難看，眉頭蹙緊的樣子好似犯了心悸的病人。
他轉了身，快步向著老皇帝而來。
蘇雅跟紀靖遠見兒子又折回去了，大殿裡又不敢出聲喊他，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兒子小跑著去了皇帝的身邊。
老皇帝瞅著生哥兒也納悶，剛想開口問他何故，卻被一個軟軟的小身子抱住，生哥兒小聲在皇帝耳邊道，「黃曾祖莫生氣，氣壞了身子沒人替。」
老皇帝一愣，而後抬手一拍生哥兒的小屁股，嗔笑道：「臭小子，還算你有良心，比你爹強。」
知道他心裡不痛快，還懂來哄哄他，也不枉他心疼他一番。
紀靖遠挑挑眉，他早就感覺到了，自打這小子出現，他的地位一落千丈，動不動就被人拉踩來給兒子當墊背使。
只是，他還覺得挺受用。
靖王妃看得目瞪口呆，她聽說生哥兒入了皇帝的眼，皇帝對他很是疼惜，可卻沒承想竟是這番情形。
她嫁入皇家幾十年，也只見過昭寧公主在皇帝面前偶爾撒撒嬌，可最多也不過見她摟著皇帝的胳膊搖兩搖。
她可從沒見過誰敢這麼大剌剌將皇帝抱住，關鍵老皇帝還一臉受用。
合著他們鑽營了這麼多年，想討得老皇帝的青睞，卻是走錯了路數。
她越想越憋悶，抬眼瞥見邊上腦門都抵在地上的小兒子，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恨不能上去給他一巴掌。
魏氏夫人合了合眸子，她只求當年為難過生哥兒的事不要傳到皇帝耳朵里，否則她這一個腦袋只怕不夠皇帝砍。
馬鼎禮好生羨慕，紀新生就是他的明燈和榜樣，他就是跟他學，像他那樣。
老皇帝只覺憋在胸口的氣瞬間舒爽許多，原來周身上下冒著火星子的毛孔，也好似被清泉細風撫平澆熄。
他抬手悠悠端了面前的茶，「都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