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4 章 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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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了,立刻轉頭往門內看,就見門內急急走來一群人,打頭的便是沈閣老,身後跟著沈沐白。

  二人今日都是一身家常衣裳,面容冷肅。

  見大門口這般熱鬧,沈閣老先是重重咳了一聲,而後出聲道:「侯爺來了。」

  紀靖遠已經兩步立在了眾人最前,對著沈閣老恭敬行禮道:「沈閣老。」

  沈閣老負手而立,蒼老的眼睛迸出凌厲的光。

  他不語,只上下打量著紀靖遠,見他一身官袍衣著講究,冷聲問他:「不知侯爺有何貴幹?」

  紀靖遠取出退婚手書,雙手奉上,「應沈家要求,特來遞交退婚手書。」

  沈沐白冷冷一哼,「侯爺倒是等不及得很。」

  昨日才聽說這位爺回來了,今日就迫不及待地來他們沈家遞交退婚手書了,只怕這一身正式,就是剛從宮裡來。

  他想著又忍不住盯著紀靖遠上下看了一遍,心頭惱恨,皇帝竟然這般縱容,這紀侯居然沒有受到一絲責罰。

  明擺著,皇帝承諾要給沈家的交代也不過爾爾。

  他咬著牙,才壓下面上的憤恨之色,氣沖衝上前,一把自紀靖遠手裡奪過那封退婚手書,翻開,不看上頭寫了什麼,倒是先往最後看,就見上頭赫然硃批的一個「准」字。

  雖然知道紀靖遠能送這退婚手書過來,必然是已經得了皇帝硃批的。

  可真的看到這個紅燦燦的「准」字,卻覺格外刺目,甚至看得他心跳都忍不住悸了悸。

  他深吸口氣,再次低頭,才將退婚手書的內容大致看了一遍,而後「啪」地將其合上,眸色狠厲地瞪著紀靖遠。

  「侯爺既已有夫人、幼子,卻又與小女結親,如此戲耍沈家,害得小女名聲受損,幾近喪命,是將我沈家置於何地?!」

  紀靖遠知道會有此一遭,面上絲毫沒有意外,依舊平靜鄭重,「陛下賜婚之時,紀某尚且不知夫人在世,是紀某思慮不周,牽累了沈家小姐,任憑伯父責罰。」

  態度極其謙卑有禮,甚至稱呼沈沐白「伯父」,任其責罰,倒是弄得沈沐白一腔怨憤無處發泄,更加憋悶得緊。

  「你!」

  他指著紀靖遠,卻覺喉頭髮緊,竟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紀靖遠卻已經又對著他長身揖了下去。

  沈沐白只能袖子一甩,大聲「哼」出一聲。

  對面的人不僅是皇帝的親外孫,還是百姓口中大榭的守護神,掌著大榭最精銳軍隊的延平侯爺。

  即便他的父親已經官復原職,又成了文官之首的閣老大人,可在皇帝乃至百姓心中的分量卻跟這位爺完全不能比。

  他惹不起。

  可想到自己如花似玉、名冠京城的女兒,不過短短几個月,就形容枯槁,整日裡痴傻瘋魔一般,就忍不住心痛,卻是怎麼也無法原諒。

  沈閣老側臉看了兒子一眼,見他麵皮都忍不住有些氣得發抖,心中暗暗嘆氣。

  他這個兒子,順遂慣了,事情不來,看著還算穩重老練,真的來了事情,卻一張臉將心底交代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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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讓他失望。

  他不由便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兒沈明秋,如果是明秋,只怕還能跟面前這位油鹽不進的過過招,只是可惜……

  他重重嘆出口氣,見眾人都向自己看來,才肅然對著門口一請,「既如此,便也沒甚好說,侯爺請回吧。」

  紀靖遠愣了愣,他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來沈家受刁難的,沒承想,沈家如此就輕巧放過了他,倒是令他意外。

  他再次歉疚地對著沈閣老施了一禮,「閣老大人寬厚豁達,紀某感佩!沈家的體恤之恩,紀某沒齒難忘,日後如有用得到紀某之處,閣老大人盡可開口,紀某萬死不辭。」

  沈閣老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對著紀靖遠搖頭,「侯爺言重,你我各守本分,但願諸事安穩,沈家不敢勞煩侯爺掛懷。」

  意思已經很明白,沈家與侯府再不會有牽扯。

  紀靖遠也不強求,只微微頷首,「既如此,紀某便告辭。」

  話罷,他對著沈閣老跟沈沐白拱拱手,而後轉身而去。

  沈府內,沈知意才聽聞紀靖遠來了,她隨便套了個褂子,頭髮簡單攏了攏便往大門去,丫頭見她這般,都趕忙上前攔她,「姑娘,您可不能去啊。」

  沈知意一把甩開眾人,「都給本姑娘讓開,否則便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見攔不住,才急慌慌去尋趙氏夫人。

  才剛出院子不久,迎面便見趙氏夫人已經帶著人來了。


  趙氏夫人走得上氣不接下氣,聽說沈知意往前院去了,一拎衣裳便去追。

  前院廊下,好歹是趕在沈知意要衝出去之前趕到了。

  她一把扯住沈知意,「糊塗,你還跑來做,做什麼!」

  趙氏夫人一面喘著氣,一面呵斥沈知意。

  沈知意扭著身子想要掙脫開趙氏夫人,「母親,我不甘心,我要當面去問他!」

  「你還要問什麼!」

  趙氏夫人簡直要被自己這個鬼迷心竅的女兒氣死,「紀家看上了個商婦,那是他們眼瞎,你堂堂閣老府的千金,難不成要跟個商婦去爭高下。」

  「我憑什麼不能爭!我要爭的是侯爺這個人,又不是那商婦!」沈知意聽母親這麼說,反而來了精神。

  果然,她們都不懂她。

  在她心裡,她早就是紀靖遠的妻子,另嫁他人只會讓她感覺欺辱羞恥,她該如何跟他們相守度日。

  「糊塗啊!心意這東西,哪裡是能爭來的!男人的心,在你身上,你就是千般萬般好,不在你身上,你再伏小做低,討好關切,他一顆心比寒鐵都涼,你焐不熱的!」

  趙氏夫人苦口婆心,這輩子,這樣的事情她見了太多。

  女子或許尚能日久生情,想著本分度日,漸漸生了心意;

  可男子,你若沒有真心打動他,日久只能越發生厭,最後不過是怨偶一對。

  「不會的!紀二哥跟我自小就有情意,他不會那麼冷心!」沈知意使勁推開趙氏夫人,一臉決絕。

  趙氏夫人再忍不住,「他那是對沈明秋有意,對你哪裡有過心意!偏你剃頭挑子一頭熱,巴巴地非他不嫁,他都已經跟皇帝求旨退婚了,你還在做什麼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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