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1 章 棘手的花宴
這才是讓她最是意外和拿不準的。
大皇子妃素來心性淡薄，常年深居簡出，幾乎不參與京中這些勛貴女眷的宴飲應酬，她都記不清有多少年，未曾見她踏足這般熱鬧的場合了。
給大皇子妃下帖子，也不過是多年來她們這些京中貴眷約定俗成走走過場罷了。
按道理，大皇子妃能一反常態賞光前來，本該是件讓人歡喜的事，可跟安陽公主和蘇氏夫人撞上，就難免顯得微妙和令人心憂。
大皇子妃可是沈家的姑奶奶。
如今沈家與侯府退婚一事傳得沸沸揚揚，兩家都沒有出面正式澄清，這卻恰恰從側面證實了傳言絕非空穴來風。
此番，公主這般大方將蘇氏帶著，分明也是表明，兩家的婚事已經徹底黃了。
將皇帝御賜的婚事退掉，這裡頭絕非隔著一個蘇氏那麼簡單，任哪家都得結下樑子。
她的心中便不免忐忑，斟酌著道：「媳婦只怕大皇子妃此番前來，便是衝著兩家退婚的恩怨來的，宴上若是生出什麼風波，咱們國公府夾在中間，左右難辦，兩頭不得好。」
國公夫人將手裡的帖子合上，她抬了頭，眸色深深地望向前方，臉上從容的神色淡了幾分，眼底也浮上一絲訝異。
這位素來遺世獨立、不問外事的大皇子妃，竟願意摻和進這一團亂糟糟的是非糾葛之中，著實出乎她的預料。
堂屋裡靜了片刻。
溫氏夫人望著婆母，許久，才微微俯身，猶豫著開口問道：
「只是兒媳心中尚有一事不解，想請教母親。」
國公夫人好似這才回了神，她轉頭看向媳婦，「你講。」
溫氏夫人抿了抿唇，「當初發帖之時，為何要一併邀約那位蘇夫人？依兒媳這些年與世家勛貴之間的交道所見，那蘇夫人不過是一介商婦，出身低微，論門第根基，根本沒有資格坐上紀侯府主母的位置。」
言下之意，這般早早便趟進這趟渾水，會不會就是在做無用功，瞎耽誤工夫。
國公夫人抬眼瞥了兒媳一眼，沒接話。
溫氏夫人見她略有固執，忍不住委屈：「我們這般屈尊，兒媳只怕會給人小瞧了去。」
國公夫人淡淡露出個笑，緩緩轉著手裡的佛珠，不答反問：「前些日子，你隨我一同去往侯府走動，公主待那孩子，如何？」
溫氏夫人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當即回道：「是真心相待。兒媳瞧得真切，公主看向那孩子的時候，眼底那份驕傲與欣慰，是裝不出來的。更何況以安陽公主那般尊貴的身份地位，也犯不著對著一個孩子假意逢迎。」
「這便是了。」
國公夫人微微頷首，語氣平緩，「從公主對待那孩子的態度，便能窺見紀侯對待那蘇夫人的心意，可是……」
話至此，國公夫人輕輕搖搖頭，面上顯出些不可思議：「京中現下流言四起，坊間都傳，紀侯當著麾下將士的面，自稱是蘇家的贅婿，還揚言要那蘇娘子對他負責。這般荒唐離奇的說法，便是市井戲本子，都未必敢這麼寫。」
溫氏夫人附和道，「媳婦也覺得，這事瞧著很不尋常，侯爺那樣端方持重的一個人，哪裡是能當眾講出那般話的？」
國公夫人深吸口氣，「傳聞不可都信，但也不可全然不顧。」
她緩緩放了手裡的佛珠，端了茶，輕啜一口，才道：「此番，我借著賞花宴向侯府遞帖子，也是存了藉機試探一二的心思。」
「倘若外頭這些傳聞全是無稽之談，亦或公主跟侯爺想法相悖，公主心中勢必不快。別說親近那蘇夫人，只怕見上一面，都要覺得心口憋悶。」
「可若公主願意與她同來赴宴，便是明明白白向外頭遞出信號 —— 她認可這個女子。」
聞言，溫氏夫人抿了抿唇，心頭依舊存著顧慮：「可是母親，萬一那蘇夫人並沒有入了公主的眼，咱們這般主動邀約，豈不是平白惹得公主動怒？母親就不曾有過半分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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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悠悠放了手裡的茶盞，唇角淺淡的笑意不減，語氣也更顯從容：
「富貴險中求。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哪裡還有我們周旋的餘地？」
「我這一回，就是為公主搭了座台子，讓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那蘇氏推到眾人面前。若是事成，公主心中自然感念咱們的情分，那位蘇娘子也會記著今日這份禮遇，與咱們府親近。」
「他日她若當真執掌侯府中饋，對安國公府百利而無一害。」
「退一步講，倘若那蘇夫人本就無足輕重，不過是曇花一現，公主也絕不會因為咱們帖子上多客氣了一句，多請一個人，便因此遷怒國公府。」
溫氏恍然大悟，當即躬身點頭，心悅誠服：「還是母親思慮周全，是兒媳眼界淺了，未能想得這般深遠。」
二人這邊才說開，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門帘一挑，大少夫人劉氏神色匆匆地快步走入暖閣，臉上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慌張，她進屋站定，對著上座的國公夫人與身側的溫氏夫人屈膝行禮，聲音都略略發緊：「祖母，母親！方才宮裡竇貴妃遣人送來口信，昭寧公主，也要來參加咱們這場賞花宴。」
話音落下，堂屋裡瞬間又是一陣沉寂。
國公夫人的眉頭猛地一緊，溫氏夫人更是心頭重重一沉，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憂心。
原本只是一場尋常勛貴女眷的賞花雅聚，可如今，身份微妙的蘇夫人、目的不明的大皇子妃，再加上宮裡最受寵的昭寧公主都接連要來。
一時間，倒讓籌備這場賞花宴，變得棘手起來。
大皇子妃素來心性淡薄，常年深居簡出，幾乎不參與京中這些勛貴女眷的宴飲應酬，她都記不清有多少年，未曾見她踏足這般熱鬧的場合了。
給大皇子妃下帖子，也不過是多年來她們這些京中貴眷約定俗成走走過場罷了。
按道理，大皇子妃能一反常態賞光前來，本該是件讓人歡喜的事，可跟安陽公主和蘇氏夫人撞上，就難免顯得微妙和令人心憂。
大皇子妃可是沈家的姑奶奶。
如今沈家與侯府退婚一事傳得沸沸揚揚，兩家都沒有出面正式澄清，這卻恰恰從側面證實了傳言絕非空穴來風。
此番，公主這般大方將蘇氏帶著，分明也是表明，兩家的婚事已經徹底黃了。
將皇帝御賜的婚事退掉，這裡頭絕非隔著一個蘇氏那麼簡單，任哪家都得結下樑子。
她的心中便不免忐忑，斟酌著道：「媳婦只怕大皇子妃此番前來，便是衝著兩家退婚的恩怨來的，宴上若是生出什麼風波，咱們國公府夾在中間，左右難辦，兩頭不得好。」
國公夫人將手裡的帖子合上，她抬了頭，眸色深深地望向前方，臉上從容的神色淡了幾分，眼底也浮上一絲訝異。
這位素來遺世獨立、不問外事的大皇子妃，竟願意摻和進這一團亂糟糟的是非糾葛之中，著實出乎她的預料。
堂屋裡靜了片刻。
溫氏夫人望著婆母，許久，才微微俯身，猶豫著開口問道：
「只是兒媳心中尚有一事不解，想請教母親。」
國公夫人好似這才回了神，她轉頭看向媳婦，「你講。」
溫氏夫人抿了抿唇，「當初發帖之時，為何要一併邀約那位蘇夫人？依兒媳這些年與世家勛貴之間的交道所見，那蘇夫人不過是一介商婦，出身低微，論門第根基，根本沒有資格坐上紀侯府主母的位置。」
言下之意，這般早早便趟進這趟渾水，會不會就是在做無用功，瞎耽誤工夫。
國公夫人抬眼瞥了兒媳一眼，沒接話。
溫氏夫人見她略有固執，忍不住委屈：「我們這般屈尊，兒媳只怕會給人小瞧了去。」
國公夫人淡淡露出個笑，緩緩轉著手裡的佛珠，不答反問：「前些日子，你隨我一同去往侯府走動，公主待那孩子，如何？」
溫氏夫人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當即回道：「是真心相待。兒媳瞧得真切，公主看向那孩子的時候，眼底那份驕傲與欣慰，是裝不出來的。更何況以安陽公主那般尊貴的身份地位，也犯不著對著一個孩子假意逢迎。」
「這便是了。」
國公夫人微微頷首，語氣平緩，「從公主對待那孩子的態度，便能窺見紀侯對待那蘇夫人的心意，可是……」
話至此，國公夫人輕輕搖搖頭，面上顯出些不可思議：「京中現下流言四起，坊間都傳，紀侯當著麾下將士的面，自稱是蘇家的贅婿，還揚言要那蘇娘子對他負責。這般荒唐離奇的說法，便是市井戲本子，都未必敢這麼寫。」
溫氏夫人附和道，「媳婦也覺得，這事瞧著很不尋常，侯爺那樣端方持重的一個人，哪裡是能當眾講出那般話的？」
國公夫人深吸口氣，「傳聞不可都信，但也不可全然不顧。」
她緩緩放了手裡的佛珠，端了茶，輕啜一口，才道：「此番，我借著賞花宴向侯府遞帖子，也是存了藉機試探一二的心思。」
「倘若外頭這些傳聞全是無稽之談，亦或公主跟侯爺想法相悖，公主心中勢必不快。別說親近那蘇夫人，只怕見上一面，都要覺得心口憋悶。」
「可若公主願意與她同來赴宴，便是明明白白向外頭遞出信號 —— 她認可這個女子。」
聞言，溫氏夫人抿了抿唇，心頭依舊存著顧慮：「可是母親，萬一那蘇夫人並沒有入了公主的眼，咱們這般主動邀約，豈不是平白惹得公主動怒？母親就不曾有過半分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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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悠悠放了手裡的茶盞，唇角淺淡的笑意不減，語氣也更顯從容：
「富貴險中求。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哪裡還有我們周旋的餘地？」
「我這一回，就是為公主搭了座台子，讓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那蘇氏推到眾人面前。若是事成，公主心中自然感念咱們的情分，那位蘇娘子也會記著今日這份禮遇，與咱們府親近。」
「他日她若當真執掌侯府中饋，對安國公府百利而無一害。」
「退一步講，倘若那蘇夫人本就無足輕重，不過是曇花一現，公主也絕不會因為咱們帖子上多客氣了一句，多請一個人，便因此遷怒國公府。」
溫氏恍然大悟，當即躬身點頭，心悅誠服：「還是母親思慮周全，是兒媳眼界淺了，未能想得這般深遠。」
二人這邊才說開，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門帘一挑，大少夫人劉氏神色匆匆地快步走入暖閣，臉上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慌張，她進屋站定，對著上座的國公夫人與身側的溫氏夫人屈膝行禮，聲音都略略發緊：「祖母，母親！方才宮裡竇貴妃遣人送來口信，昭寧公主，也要來參加咱們這場賞花宴。」
話音落下，堂屋裡瞬間又是一陣沉寂。
國公夫人的眉頭猛地一緊，溫氏夫人更是心頭重重一沉，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憂心。
原本只是一場尋常勛貴女眷的賞花雅聚，可如今，身份微妙的蘇夫人、目的不明的大皇子妃，再加上宮裡最受寵的昭寧公主都接連要來。
一時間，倒讓籌備這場賞花宴，變得棘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