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7 章 機不可失
邊上又有婆子上前，「我這裡有些首飾的樣式，公主也讓二人選選，打幾樣讓二位戴著玩。」
「戴著玩？」
寧芳忍不住上前去翻婆子手裡的冊子，就見圖冊上的首飾個個累絲嵌寶、雕鏤精妙、巧奪天工，不管是樣式還是做工，比他們在朱雀大街那些鋪子裡見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忍不住一面翻，一面不可思議地嘖嘖出聲。
又有個婆子笑著上前，「屋裡的物什有什麼需要替換或增加的，也請夫人告訴老奴，老奴這便尋來補上。」
寧芳看著蘇雅的表情就漸漸從打趣變得意味深長。
忽而，卻聽院門口有腳步聲來，寧芳嘴一彎，揶揄地道：「還有？！」
話音沒落，就見院子裡卷進來一個大白團，奶糕跑得一身肥肉都顫巍巍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跑得氣喘吁吁的人。
眾人定睛一看，都有些訝異。
不是這人在沐春院出現，而是從來跺著步，搖著扇，走得一派風流矜貴的瑞郡王，跑得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蘇，蘇東，蘇東家，侯爺要回來了。」他對著蘇雅道。
蘇雅搖著團扇的手，倏然一頓，「這麼快。」
她離開的時候，營里剛遭了偷襲，一團亂，而且紀侯還卯足了勁要捉裴玉，怎得這麼快就要回來了？
事情竟然如此順利？
瑞郡王又去看念如，「念如姑姑，你們可要搬去我那裡？等侯爺回來，可就走不掉了。」
什麼叫侯爺回來就走不掉了，是要被侯爺捉了拘禁不成！
況且他們要搬走的事，目前還是瞞著生哥兒的。
這個冒失鬼，簡直添亂。
果然，生哥兒丟了手裡刨土的小鏟子，噔噔噔便跑到蘇雅跟前，「娘，我們要搬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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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心頭一酸。
兒子這樣的年紀，怎麼都不會想跟娘分開，開口便是「我們」。
可她明明還在盤算，將兒子留在侯府。
怪不得公主說她狠心，是真真好狠的心。
邊上幾個變了臉色的婆子，也揪著帕子蹙眉望著蘇雅，耳朵幾乎都要豎起來。
剛進院子的奶糕，也咧著嘴端正地坐在蘇雅對面，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雅，好似也在等她回話。
蘇雅先暗暗橫了瑞郡王一眼，才抬手拉兒子，「郡王爺不過是提個建議，娘還在考慮。」
她總不能說瑞郡王睡糊塗了跑來撒癔症吧。
這廝把話說得這般明明白白，搞得她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那娘是怎麼想的，我們會搬出去嗎？」生哥兒的小臉肉眼可見地顯出沮喪。
蘇雅在心頭嘆氣，兒子打小跟她四處討生活，不是個貪圖閒適富貴的孩子，她不用多想，也知道兒子想留在侯府，多半是捨不得安陽公主。
魏苒的小圓臉也湊上來，「為什麼要搬出去，侯府不好嗎？」
話是孩子氣了些，可卻恰好說到了幾個婆子的心坎里，於是個個望著蘇雅直點頭。
她們也都想問，侯府不好住嗎？安陽公主待你不好嗎？還有，侯爺對你不好嗎？
趕在侯爺來以前離開，這話的深意也實在是有些大啊。
蘇雅笑得一臉僵硬，「侯府很好，可……」
她只能說這些，再不能多了。
魏苒聰明的小腦袋轉了轉，立刻意會出蘇雅沒說出口的半句話，她決定趁虛而入，「那你們不若搬去我家吧，我家空著好多屋子，隨便你們住。」
說完，還很是真誠地對著蘇雅點頭，一臉你們相信我的表情。
蘇雅語塞半晌，突然「撲哧」笑出了聲，她無奈地點點魏苒的鼻頭，打趣道：「魏家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誰知，魏苒非但沒有赧然，反而眨巴著眼搖頭，「您是怕我父親不同意嗎？」
不等蘇雅反應，她已經又道，「不會的，我父親很大方的，而且他也定是歡迎你們的。」
生哥兒當了真，「你怎麼知道？」
魏苒睨他，「他是我爹，他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完蛋了，蘇雅不用抬眼看，也知道幾個婆子臉上的表情該是多精彩。
她算是領教了，什麼叫點到為止，餘味懾人。
別說旁人，連她自己都覺得跟魏時凜好似有些什麼說不清了。
她只能強作鎮定地拒絕魏苒，「謝謝你的好意，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真的不搬去我那裡嗎？」瑞郡王插話道，顯得有絲沮喪和失望。
蘇雅搖頭，「暫時去不了。」
瑞郡王不死心地勸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可想好了。」
為了強調，他音調拖的極長。
話音沒落，門口卻傳來安陽公主的聲音，「想好什麼？」
眾人聞言，齊齊抬頭，見是公主來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上前給公主行禮。
安陽公主笑著喊了眾人起來，笑微微望著蘇雅，「郡王爺讓你想什麼？」
蘇雅挑著眉頭乾笑，沒敢回話。
瑞郡王自然也知道當面跟公主提起，絕對沒好果子吃，於是也陪著笑臉打哈哈，「皇姑母怎麼突然過來了？這院子今日可真是熱鬧啊。」
他一面假笑著，一面打眼覷邊上立著的幾個婆子。
安陽公主果然被他轉移了注意力，她笑著望向蘇雅，「料子和首飾可有中意的？」
蘇雅趕忙與她福身，「謝公主垂愛，都是極好的，只是我平時隨便慣了，這麼精貴的東西上了身，怕是路都要走不好。」
婆子都知她在府前大街開綢緞鋪子，連金蠶雲錦這等稀罕貨，沈家小姐都要特意去她鋪子尋，自然知道她這話多是自謙。
見她一介商賈，驟然得此潑天富貴卻也不驕不躁，依然一副謙和溫厚模樣，倒是都生出些好感來。
公主也笑著嗔她，「瞧你說的，我又不會讓你頂個幾斤重的冠出門，還能壓得你不會走路？」
劉嬤嬤就在邊上打趣，「即便是個幾斤重的冠，也有丫頭僕婦扶著，摔不著您。」
「就是，就是。」
婆子們便都跟著附和，而後又呵呵地賠笑。
生哥兒也笑，「母親不怕，還有我。」
「母親不怕，也還有我，我也可以扶。」魏苒也脆生生地道。
安陽公主心頭一緊，她記得魏苒，當時在學堂里，魏苒挺身而出保護生哥兒的豪氣模樣，讓她看得好不欣慰。
她記得她是魏時凜的女兒，可如今，這丫頭居然稱蘇雅母親，難道，魏時凜跟蘇雅有什麼……？
她笑容一僵，扭頭有絲緊張的望向蘇雅。
不光是公主，院子裡頭回聽到魏苒喊蘇雅「母親」的，也都瞪圓了眼睛望向蘇雅。
連瑞郡王都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
蘇雅哪能意會不出，趕忙跟眾人解釋，「魏苒與我極其投緣，認我做了乾娘。」
安陽公主明顯松下口氣，她輕輕攥了攥拳，定了心神，才微笑地對著魏苒招手：「魏家丫頭，好久不見。」
魏苒便小跑著到了公主面前，先恭恭敬敬給公主行了禮，才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公主奶奶好。」
眾人又被她這一聲「公主奶奶」叫得一愣。
這小丫頭，話不多，卻句句著實駭人。
蘇雅心頭一緊，公主讓生哥兒叫「奶奶」可是別有深意，不是隨便誰都能叫公主「奶奶」的。
魏苒這丫頭心思單純，聽生哥兒這麼叫，她也跟著叫，可只怕公主會不喜。
她不想魏苒天真爛漫被平白潑冷水，剛想上前打個圓場，卻聽安陽公主哈哈一樂，「嘴可真甜。」
而後，才笑著轉身跟蘇雅道，「安國公府派人來下帖子，說要辦賞花宴，邀我們同去。」
「戴著玩？」
寧芳忍不住上前去翻婆子手裡的冊子，就見圖冊上的首飾個個累絲嵌寶、雕鏤精妙、巧奪天工，不管是樣式還是做工，比他們在朱雀大街那些鋪子裡見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忍不住一面翻，一面不可思議地嘖嘖出聲。
又有個婆子笑著上前，「屋裡的物什有什麼需要替換或增加的，也請夫人告訴老奴，老奴這便尋來補上。」
寧芳看著蘇雅的表情就漸漸從打趣變得意味深長。
忽而，卻聽院門口有腳步聲來，寧芳嘴一彎，揶揄地道：「還有？！」
話音沒落，就見院子裡卷進來一個大白團，奶糕跑得一身肥肉都顫巍巍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跑得氣喘吁吁的人。
眾人定睛一看，都有些訝異。
不是這人在沐春院出現，而是從來跺著步，搖著扇，走得一派風流矜貴的瑞郡王，跑得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蘇，蘇東，蘇東家，侯爺要回來了。」他對著蘇雅道。
蘇雅搖著團扇的手，倏然一頓，「這麼快。」
她離開的時候，營里剛遭了偷襲，一團亂，而且紀侯還卯足了勁要捉裴玉，怎得這麼快就要回來了？
事情竟然如此順利？
瑞郡王又去看念如，「念如姑姑，你們可要搬去我那裡？等侯爺回來，可就走不掉了。」
什麼叫侯爺回來就走不掉了，是要被侯爺捉了拘禁不成！
況且他們要搬走的事，目前還是瞞著生哥兒的。
這個冒失鬼，簡直添亂。
果然，生哥兒丟了手裡刨土的小鏟子，噔噔噔便跑到蘇雅跟前，「娘，我們要搬走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雅心頭一酸。
兒子這樣的年紀，怎麼都不會想跟娘分開，開口便是「我們」。
可她明明還在盤算，將兒子留在侯府。
怪不得公主說她狠心，是真真好狠的心。
邊上幾個變了臉色的婆子，也揪著帕子蹙眉望著蘇雅，耳朵幾乎都要豎起來。
剛進院子的奶糕，也咧著嘴端正地坐在蘇雅對面，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雅，好似也在等她回話。
蘇雅先暗暗橫了瑞郡王一眼，才抬手拉兒子，「郡王爺不過是提個建議，娘還在考慮。」
她總不能說瑞郡王睡糊塗了跑來撒癔症吧。
這廝把話說得這般明明白白，搞得她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那娘是怎麼想的，我們會搬出去嗎？」生哥兒的小臉肉眼可見地顯出沮喪。
蘇雅在心頭嘆氣，兒子打小跟她四處討生活，不是個貪圖閒適富貴的孩子，她不用多想，也知道兒子想留在侯府，多半是捨不得安陽公主。
魏苒的小圓臉也湊上來，「為什麼要搬出去，侯府不好嗎？」
話是孩子氣了些，可卻恰好說到了幾個婆子的心坎里，於是個個望著蘇雅直點頭。
她們也都想問，侯府不好住嗎？安陽公主待你不好嗎？還有，侯爺對你不好嗎？
趕在侯爺來以前離開，這話的深意也實在是有些大啊。
蘇雅笑得一臉僵硬，「侯府很好，可……」
她只能說這些，再不能多了。
魏苒聰明的小腦袋轉了轉，立刻意會出蘇雅沒說出口的半句話，她決定趁虛而入，「那你們不若搬去我家吧，我家空著好多屋子，隨便你們住。」
說完，還很是真誠地對著蘇雅點頭，一臉你們相信我的表情。
蘇雅語塞半晌，突然「撲哧」笑出了聲，她無奈地點點魏苒的鼻頭，打趣道：「魏家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誰知，魏苒非但沒有赧然，反而眨巴著眼搖頭，「您是怕我父親不同意嗎？」
不等蘇雅反應，她已經又道，「不會的，我父親很大方的，而且他也定是歡迎你們的。」
生哥兒當了真，「你怎麼知道？」
魏苒睨他，「他是我爹，他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完蛋了，蘇雅不用抬眼看，也知道幾個婆子臉上的表情該是多精彩。
她算是領教了，什麼叫點到為止，餘味懾人。
別說旁人，連她自己都覺得跟魏時凜好似有些什麼說不清了。
她只能強作鎮定地拒絕魏苒，「謝謝你的好意，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真的不搬去我那裡嗎？」瑞郡王插話道，顯得有絲沮喪和失望。
蘇雅搖頭，「暫時去不了。」
瑞郡王不死心地勸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可想好了。」
為了強調，他音調拖的極長。
話音沒落，門口卻傳來安陽公主的聲音，「想好什麼？」
眾人聞言，齊齊抬頭，見是公主來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上前給公主行禮。
安陽公主笑著喊了眾人起來，笑微微望著蘇雅，「郡王爺讓你想什麼？」
蘇雅挑著眉頭乾笑，沒敢回話。
瑞郡王自然也知道當面跟公主提起，絕對沒好果子吃，於是也陪著笑臉打哈哈，「皇姑母怎麼突然過來了？這院子今日可真是熱鬧啊。」
他一面假笑著，一面打眼覷邊上立著的幾個婆子。
安陽公主果然被他轉移了注意力，她笑著望向蘇雅，「料子和首飾可有中意的？」
蘇雅趕忙與她福身，「謝公主垂愛，都是極好的，只是我平時隨便慣了，這麼精貴的東西上了身，怕是路都要走不好。」
婆子都知她在府前大街開綢緞鋪子，連金蠶雲錦這等稀罕貨，沈家小姐都要特意去她鋪子尋，自然知道她這話多是自謙。
見她一介商賈，驟然得此潑天富貴卻也不驕不躁，依然一副謙和溫厚模樣，倒是都生出些好感來。
公主也笑著嗔她，「瞧你說的，我又不會讓你頂個幾斤重的冠出門，還能壓得你不會走路？」
劉嬤嬤就在邊上打趣，「即便是個幾斤重的冠，也有丫頭僕婦扶著，摔不著您。」
「就是，就是。」
婆子們便都跟著附和，而後又呵呵地賠笑。
生哥兒也笑，「母親不怕，還有我。」
「母親不怕，也還有我，我也可以扶。」魏苒也脆生生地道。
安陽公主心頭一緊，她記得魏苒，當時在學堂里，魏苒挺身而出保護生哥兒的豪氣模樣，讓她看得好不欣慰。
她記得她是魏時凜的女兒，可如今，這丫頭居然稱蘇雅母親，難道，魏時凜跟蘇雅有什麼……？
她笑容一僵，扭頭有絲緊張的望向蘇雅。
不光是公主，院子裡頭回聽到魏苒喊蘇雅「母親」的，也都瞪圓了眼睛望向蘇雅。
連瑞郡王都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
蘇雅哪能意會不出，趕忙跟眾人解釋，「魏苒與我極其投緣，認我做了乾娘。」
安陽公主明顯松下口氣，她輕輕攥了攥拳，定了心神，才微笑地對著魏苒招手：「魏家丫頭，好久不見。」
魏苒便小跑著到了公主面前，先恭恭敬敬給公主行了禮，才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公主奶奶好。」
眾人又被她這一聲「公主奶奶」叫得一愣。
這小丫頭，話不多，卻句句著實駭人。
蘇雅心頭一緊，公主讓生哥兒叫「奶奶」可是別有深意，不是隨便誰都能叫公主「奶奶」的。
魏苒這丫頭心思單純，聽生哥兒這麼叫，她也跟著叫，可只怕公主會不喜。
她不想魏苒天真爛漫被平白潑冷水，剛想上前打個圓場，卻聽安陽公主哈哈一樂，「嘴可真甜。」
而後，才笑著轉身跟蘇雅道，「安國公府派人來下帖子，說要辦賞花宴，邀我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