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7 章 逼迫
紀靖遠靜立原地，沉下心來細細觀察周遭地勢。
霧冗寨建在一處窪地，屋舍層層疊疊順著山窪鋪開，現下多有坍塌，將士們已經搜尋過一遍，並沒發現哪間屋舍還有人居住的跡象。
那便只能是地下。
可秘密在霧冗寨開鑿地下工事並非易事，加上頂多不過半年，可以開鑿的石室必然有限，這些石室藏在偌大的寨子間，便十分難尋。
裴玉詭譎謹慎，所鑿石室出入口必然會妥善隱匿，不露破綻。
若只憑蠻力翻找，縱使耗上三日三夜，也未必能尋得蹤跡，反而極易打草驚蛇，讓蟄伏暗處的裴玉提前遁走。
紀靖遠收回視線，緩步在荒寨中巡視，腳步輕緩，落地無聲。
他先是順著整座山寨的走勢以及植被形態排查。
霧冗寨的土層十分堅硬厚重，唯有西側一片區域，草色似有發黃，草下的泥土，看似尋常，細細辨別，卻混雜著細碎的石粉，而且土質鬆散，絕非常年自然沉積的原狀。
似是有人工開鑿、回填修整過的痕跡。
這是第一層破綻，卻不足以確定石室入口。
紀靖遠起身，捻動手指，將指尖的幾絲泥土拂開，而後眸光微沉，抬頭看向霧冗寨漫天不散的山霧。
這裡地處低洼，霧氣流動格外滯澀，很難隨風飄散，多得隨日光淡去。
現下已到午間，寨子裡的霧氣正在慢慢消散。
馮強跟著紀靖遠多年，見他凝眸盯著遠處的一片霧氣，便也望過去，「侯爺，那片地方的霧氣格外重啊。」
他甚覺異樣。
紀靖遠點點頭，「霧氣靠陽光照射疏散，卻也依賴風勢氣流，若地下藏有空洞，氣流會被地底格局阻隔，便阻礙霧氣消散。」
「侯爺的意思，便是在那裡！」馮強眸色一亮，顯得有些激動。
紀靖遠心中已有七分篤定，此處便是裴玉石室群落的核心區域。
但他依舊沒有貿然動手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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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行事縝密，定然在石室周邊布設了暗藏的機關消息、預警陷阱，一旦觸碰，輕則驚動內里之人，重則觸發殺招，陷入險境。
他不願因一時急躁壞了全盤局勢。
他要逼出深藏地底、固守不出的裴玉，讓他主動現身，他不攻石、不破門，只斷其根基、亂其心神，逼他不得不現身。
第一步，封氣。
霧冗寨山霧濃重、濕氣沉沉，石室的透氣口必然極為隱蔽，且多依託山體縫隙、岩層裂隙布設，藏在亂石藤蔓之下。
紀靖遠循著氣流流動的痕跡，精準找出三處地下石室的通氣孔，命人用油布、黏土，盡數封堵，不留一絲縫隙。
整個過程極輕，未觸動任何機關陷阱。
透氣口一封，地底空氣迅速凝滯、悶熱且潮濕，窒息之感便會層層蔓延。
裴玉可以守著物資固守不出，卻絕無可能長久忍受密閉缺氧的絕境。
緊接著，紀靖遠開始了第二步，擾靜。
他命人吹響薄鐵哨，此哨音色低沉，但穿透力極強，能順著泥土層向下傳導，直抵石室深處，而且越往深，因震動的緣故，聲音便越尖越亮，等傳入石室中人的耳朵，已然刺耳非常，擾人心神。
山間風靜霧沉，整座荒寨死寂無聲，唯有低沉的哨音反反覆覆、穿石入地，綿綿不絕地鑽進地底。
石室之內，方寸密閉，本就昏暗壓抑，此刻更被無盡的嗡鳴包裹，心神再堅定之人，也難免心緒浮動、焦躁難安。
紀靖遠分寸拿捏得極好，哨聲不疾不徐，始終維持著低頻震顫，不吵不厲，卻無孔不入、避無可避。
他要的不是驚擾，而是消磨。
消磨裴玉的耐心、定力，消磨他固守不出的底氣，讓他在密閉、悶熱、心神不寧的絕境中，一步步耗盡隱忍。
裴玉肩頭的傷並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因為藏身在地下，濕熱的環境十分不利於恢復。
他原本想著熬過幾日，等紀靖遠放鬆了搜尋，再尋個機會離開。
可卓大卻突然回來了。
在看到卓大的一瞬，裴玉心頭猛然一沉，「卓大！」
卓大帶著一身傷，跪在裴玉面前，「主子，是屬下無能，讓您受傷了。」
裴玉擺手，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卓大此番回來，定然沒那麼簡單，「你怎麼回來的？」
他示意方鑫將人扶起來。
「紀靖遠一直在輪番審我們這些俘虜，我瞅准了機會，打暈了看守的人，換了他的衣裳，偷了匹馬，跑回來了。」卓大言簡意賅。
「這麼順利？」裴玉的眉頭不由便蹙得更緊了。
「也不是，他們發現了，一直追蹤，只是我沒讓他們追上。」卓大一面說，一面將身上士卒的衣裳扯下來。
裴玉便去看方鑫。
方鑫也是一臉凝重，「老卓，你別是被下套了吧？」
霧冗寨建在一處窪地，屋舍層層疊疊順著山窪鋪開，現下多有坍塌，將士們已經搜尋過一遍，並沒發現哪間屋舍還有人居住的跡象。
那便只能是地下。
可秘密在霧冗寨開鑿地下工事並非易事，加上頂多不過半年，可以開鑿的石室必然有限，這些石室藏在偌大的寨子間，便十分難尋。
裴玉詭譎謹慎，所鑿石室出入口必然會妥善隱匿，不露破綻。
若只憑蠻力翻找，縱使耗上三日三夜，也未必能尋得蹤跡，反而極易打草驚蛇，讓蟄伏暗處的裴玉提前遁走。
紀靖遠收回視線，緩步在荒寨中巡視，腳步輕緩，落地無聲。
他先是順著整座山寨的走勢以及植被形態排查。
霧冗寨的土層十分堅硬厚重，唯有西側一片區域，草色似有發黃，草下的泥土，看似尋常，細細辨別，卻混雜著細碎的石粉，而且土質鬆散，絕非常年自然沉積的原狀。
似是有人工開鑿、回填修整過的痕跡。
這是第一層破綻，卻不足以確定石室入口。
紀靖遠起身，捻動手指，將指尖的幾絲泥土拂開，而後眸光微沉，抬頭看向霧冗寨漫天不散的山霧。
這裡地處低洼，霧氣流動格外滯澀，很難隨風飄散，多得隨日光淡去。
現下已到午間，寨子裡的霧氣正在慢慢消散。
馮強跟著紀靖遠多年，見他凝眸盯著遠處的一片霧氣，便也望過去，「侯爺，那片地方的霧氣格外重啊。」
他甚覺異樣。
紀靖遠點點頭，「霧氣靠陽光照射疏散，卻也依賴風勢氣流，若地下藏有空洞，氣流會被地底格局阻隔，便阻礙霧氣消散。」
「侯爺的意思，便是在那裡！」馮強眸色一亮，顯得有些激動。
紀靖遠心中已有七分篤定，此處便是裴玉石室群落的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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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行事縝密，定然在石室周邊布設了暗藏的機關消息、預警陷阱，一旦觸碰，輕則驚動內里之人，重則觸發殺招，陷入險境。
他不願因一時急躁壞了全盤局勢。
他要逼出深藏地底、固守不出的裴玉，讓他主動現身，他不攻石、不破門，只斷其根基、亂其心神，逼他不得不現身。
第一步，封氣。
霧冗寨山霧濃重、濕氣沉沉，石室的透氣口必然極為隱蔽，且多依託山體縫隙、岩層裂隙布設，藏在亂石藤蔓之下。
紀靖遠循著氣流流動的痕跡，精準找出三處地下石室的通氣孔，命人用油布、黏土，盡數封堵，不留一絲縫隙。
整個過程極輕，未觸動任何機關陷阱。
透氣口一封，地底空氣迅速凝滯、悶熱且潮濕，窒息之感便會層層蔓延。
裴玉可以守著物資固守不出，卻絕無可能長久忍受密閉缺氧的絕境。
緊接著，紀靖遠開始了第二步，擾靜。
他命人吹響薄鐵哨，此哨音色低沉，但穿透力極強，能順著泥土層向下傳導，直抵石室深處，而且越往深，因震動的緣故，聲音便越尖越亮，等傳入石室中人的耳朵，已然刺耳非常，擾人心神。
山間風靜霧沉，整座荒寨死寂無聲，唯有低沉的哨音反反覆覆、穿石入地，綿綿不絕地鑽進地底。
石室之內，方寸密閉，本就昏暗壓抑，此刻更被無盡的嗡鳴包裹，心神再堅定之人，也難免心緒浮動、焦躁難安。
紀靖遠分寸拿捏得極好，哨聲不疾不徐，始終維持著低頻震顫，不吵不厲，卻無孔不入、避無可避。
他要的不是驚擾，而是消磨。
消磨裴玉的耐心、定力，消磨他固守不出的底氣，讓他在密閉、悶熱、心神不寧的絕境中，一步步耗盡隱忍。
裴玉肩頭的傷並沒有得到很好的醫治，因為藏身在地下，濕熱的環境十分不利於恢復。
他原本想著熬過幾日，等紀靖遠放鬆了搜尋，再尋個機會離開。
可卓大卻突然回來了。
在看到卓大的一瞬，裴玉心頭猛然一沉，「卓大！」
卓大帶著一身傷，跪在裴玉面前，「主子，是屬下無能，讓您受傷了。」
裴玉擺手，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卓大此番回來，定然沒那麼簡單，「你怎麼回來的？」
他示意方鑫將人扶起來。
「紀靖遠一直在輪番審我們這些俘虜，我瞅准了機會，打暈了看守的人，換了他的衣裳，偷了匹馬，跑回來了。」卓大言簡意賅。
「這麼順利？」裴玉的眉頭不由便蹙得更緊了。
「也不是，他們發現了，一直追蹤，只是我沒讓他們追上。」卓大一面說，一面將身上士卒的衣裳扯下來。
裴玉便去看方鑫。
方鑫也是一臉凝重，「老卓，你別是被下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