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去看戲
可這般被皇帝明晃晃講出來，好似聽起來，她堂堂大榭公主，又沒格局，又沒擔當。
保家衛國，多少將士的命都舍了，她怎能拿兒子的婚事跟將門護衛家國的職責談條件？
這要是傳出去，毀了侯府的將門聲譽不說，紀家軍軍威何在？士氣何存？
於是她趕忙起身請罪，「安邦定國，是將門的天職，兒臣不敢插手，更不敢推脫，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身子往後仰了仰，隨意沖安陽公主擺擺手，「朕知你不是這個意思，是朕想自己的外孫早些成婚，這總行了吧。」
說著，面上還露出個無奈的淺笑。
倒是像極了尋常人家的祖父。
可他不是。
安陽公主提著口氣，卻又不便多言，只能抿了唇應是，沖皇帝磕頭謝恩。
「回去吧，不出三日，定給你答覆。」皇帝又沖安陽公主擺擺手。
安陽公主面上含笑，心下卻在嘆氣，如此，下聘的日子還要再往後推。
等安陽公主跟著小太監出了御書房，皇帝招手讓花公公近前，「去打聽打聽，沈家為何要與侯府結親。」
花公公瞭然點頭，方才安陽公主提起，他便知道會有這樣的差事。
於是領命出了御書房。
門外，馬嬤嬤見安陽公主出來，飛快地向公主臉上睃了一眼，見公主面上並無喜色，她便猜到事情可能並不順利。
她不敢問，只隨著公主出了宮。
回宮的馬車上，安陽公主將皇帝的意思轉述給馬嬤嬤，馬嬤嬤忍住心頭的悵然，打起精神安慰公主，「聖上召見過閣老大人，就會給我們侯爺賜婚的，也用不了幾日，您且耐心等等。」
安陽公主深吸口氣，方才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肩背，她端正坐直，扭了頭，眼神空洞地瞥著窗外，「也只能如此。」
她是真的心累，如若此次節外生枝，她只怕再沒精力給兒子尋一門親事。
抬手捋了捋自己鬢邊的發，她又想起了方才見到的父皇，也是七十出頭的人了，卻依然精神矍鑠，白頭髮都沒見多少。
可她鬢邊都有不少白髮了。
果然自私涼薄之人，壽數更長。
她就又一次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后。
她的母后將門出生，成婚前還隨著老護國公上過戰場，如此巾幗不讓鬚眉，如此奔放熱烈，卻偏偏嫁入禮法、規矩最為森嚴的皇家。
她必須賢惠溫順，大度寬厚，必須扮演好一個好皇子妃、好太子妃、好皇后、好母后的角色。
可嘔心瀝血，耗盡心神，卻始終不得自己夫君的理解，更別說喜歡。
她的辛勞和隱忍都化作了利刃，刺向了自己，讓她早早重病纏身。
可他涼薄的夫君，不但沒有絲毫憐惜，更在她離世不到一年，就輕信謠言，廢了她唯一兒子的太子之位。
還害她唯一的女兒幾近家破人亡，又被困宮中……
事到如今，她的父皇卻想起來自己是外祖了，要替外孫商議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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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可笑。
安陽公主哂笑，她的父皇不過是想用她兒子的婚事討好臣子，平衡朝野罷了。
真是機關算盡。
……
就在安陽公主在馬車裡想得心頭悲憤之時，蘇雅、念如和生哥兒來到了京城最大的戲園——萬春園。
「真不去？」蘇雅問念如。
念如搖頭，「從前在宮裡聽戲聽多了，現如今，戲園子裡的鑼一響，我就頭疼。」
於是三人約好一個時辰後在萬春園門口碰面，再一起去吃中飯。
戲園子一般午後才會上客，這會兒離中午還有一個時辰，只算熱場子。
台子上已經開了鑼，台下的客人卻沒見多少，坐得稀稀拉拉。
蘇雅要了間二樓正中的雅間。
小二領了他們上樓，招呼人過來送茶水點心。
樓下演的不是生哥兒心心念念的武戲，而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文戲，唱的咿咿呀呀，讓人聽不大懂。
生哥兒依在軒窗邊兒，嘴巴噘得老長，「又是才子佳人。」
蘇雅抓了把瓜子嗑著，聞言「呵」出一聲，眼睛瞟著樓下的戲，「還看不上才子佳人啦？」
「太無聊了。」生哥兒歪著頭瞅他娘。
蘇雅撇撇嘴，挑著眉頭跟兒子點頭，「確實無聊，這些寫戲本子的把自己框的太死，一說到美人，就得配書生，就不能配個靈魂有趣、心懷正義的紈絝嗎？」
生哥兒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紈絝也有好的？」
「當然。紈絝不干正事，又不是不干好事，也不能一桿子都打死。」
蘇雅說著扭身端了水遞給兒子，「喝水。」
生哥兒接了，「那我想看紈絝和佳人的故事。」
蘇雅嘿嘿一笑，「我也想看。」
說罷，自顧自倒了盞茶，杯子剛湊近唇邊，開著門的雅間便大步走進來一人。
保家衛國，多少將士的命都舍了，她怎能拿兒子的婚事跟將門護衛家國的職責談條件？
這要是傳出去，毀了侯府的將門聲譽不說，紀家軍軍威何在？士氣何存？
於是她趕忙起身請罪，「安邦定國，是將門的天職，兒臣不敢插手，更不敢推脫，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皇帝身子往後仰了仰，隨意沖安陽公主擺擺手，「朕知你不是這個意思，是朕想自己的外孫早些成婚，這總行了吧。」
說著，面上還露出個無奈的淺笑。
倒是像極了尋常人家的祖父。
可他不是。
安陽公主提著口氣，卻又不便多言，只能抿了唇應是，沖皇帝磕頭謝恩。
「回去吧，不出三日，定給你答覆。」皇帝又沖安陽公主擺擺手。
安陽公主面上含笑，心下卻在嘆氣，如此，下聘的日子還要再往後推。
等安陽公主跟著小太監出了御書房，皇帝招手讓花公公近前，「去打聽打聽，沈家為何要與侯府結親。」
花公公瞭然點頭，方才安陽公主提起，他便知道會有這樣的差事。
於是領命出了御書房。
門外，馬嬤嬤見安陽公主出來，飛快地向公主臉上睃了一眼，見公主面上並無喜色，她便猜到事情可能並不順利。
她不敢問，只隨著公主出了宮。
回宮的馬車上，安陽公主將皇帝的意思轉述給馬嬤嬤，馬嬤嬤忍住心頭的悵然，打起精神安慰公主，「聖上召見過閣老大人，就會給我們侯爺賜婚的，也用不了幾日，您且耐心等等。」
安陽公主深吸口氣，方才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肩背，她端正坐直，扭了頭，眼神空洞地瞥著窗外，「也只能如此。」
她是真的心累，如若此次節外生枝，她只怕再沒精力給兒子尋一門親事。
抬手捋了捋自己鬢邊的發，她又想起了方才見到的父皇，也是七十出頭的人了，卻依然精神矍鑠，白頭髮都沒見多少。
可她鬢邊都有不少白髮了。
果然自私涼薄之人，壽數更長。
她就又一次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后。
她的母后將門出生，成婚前還隨著老護國公上過戰場，如此巾幗不讓鬚眉，如此奔放熱烈，卻偏偏嫁入禮法、規矩最為森嚴的皇家。
她必須賢惠溫順，大度寬厚，必須扮演好一個好皇子妃、好太子妃、好皇后、好母后的角色。
可嘔心瀝血，耗盡心神，卻始終不得自己夫君的理解，更別說喜歡。
她的辛勞和隱忍都化作了利刃，刺向了自己，讓她早早重病纏身。
可他涼薄的夫君，不但沒有絲毫憐惜，更在她離世不到一年，就輕信謠言，廢了她唯一兒子的太子之位。
還害她唯一的女兒幾近家破人亡，又被困宮中……
事到如今，她的父皇卻想起來自己是外祖了，要替外孫商議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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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公主哂笑，她的父皇不過是想用她兒子的婚事討好臣子，平衡朝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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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陽公主在馬車裡想得心頭悲憤之時，蘇雅、念如和生哥兒來到了京城最大的戲園——萬春園。
「真不去？」蘇雅問念如。
念如搖頭，「從前在宮裡聽戲聽多了，現如今，戲園子裡的鑼一響，我就頭疼。」
於是三人約好一個時辰後在萬春園門口碰面，再一起去吃中飯。
戲園子一般午後才會上客，這會兒離中午還有一個時辰，只算熱場子。
台子上已經開了鑼，台下的客人卻沒見多少，坐得稀稀拉拉。
蘇雅要了間二樓正中的雅間。
小二領了他們上樓，招呼人過來送茶水點心。
樓下演的不是生哥兒心心念念的武戲，而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文戲，唱的咿咿呀呀，讓人聽不大懂。
生哥兒依在軒窗邊兒，嘴巴噘得老長，「又是才子佳人。」
蘇雅抓了把瓜子嗑著，聞言「呵」出一聲，眼睛瞟著樓下的戲，「還看不上才子佳人啦？」
「太無聊了。」生哥兒歪著頭瞅他娘。
蘇雅撇撇嘴，挑著眉頭跟兒子點頭，「確實無聊，這些寫戲本子的把自己框的太死，一說到美人，就得配書生，就不能配個靈魂有趣、心懷正義的紈絝嗎？」
生哥兒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紈絝也有好的？」
「當然。紈絝不干正事，又不是不干好事，也不能一桿子都打死。」
蘇雅說著扭身端了水遞給兒子，「喝水。」
生哥兒接了，「那我想看紈絝和佳人的故事。」
蘇雅嘿嘿一笑，「我也想看。」
說罷，自顧自倒了盞茶，杯子剛湊近唇邊，開著門的雅間便大步走進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