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淨
侯府出事以前，十八歲的紀靖遠，至少有八年都深信不疑自己未來的妻是沈明秋。
他們一同長大，兩小無猜。
可侯府出事不過半年，沈明秋便嫁給了大皇子，成了大皇子的繼妃。
彼時，蘇雅又成天想著辦法逼他入贅。
他心灰意冷，又不勝其煩。
暗中讓侍衛傳訊給兄長，將自己的困頓告知於他，希望他幫自己脫困。
可兄長卻回信，要他答應入贅，留在蘇家，以此表明侯府不再有翻盤之心，減小大皇子對廢太子的打壓和監視。
……
造化弄人，兜兜轉轉，他居然又要與沈家結親。
只可惜對象不是沈明秋，換成了沈知意。
他居然要做沈明秋的侄女婿了！
多荒唐。
他不情願，可又找不到理由反駁，畢竟，從前兩家並沒有就他和明秋的婚事有過說法。
而他，如今滿京城門當戶對的人家，他幾乎都尋不到妻子。
母親愁得鬢邊的發都已經花白……
見他沒甚熱情，太子抿唇瞥他，「不喜歡？」
紀靖遠搖頭，「不熟。」
「孤打聽過了，沈閣老這個孫女雖然性格跳脫了些，但也是個真性情的，她是真心愿意嫁你，你別不識好歹。」
太子說著，身子更向紀靖遠探近了些，又語重心長地道，「這世上，這般真心實意、不求富貴榮華，只求相守一生的姑娘，不多。」
紀靖遠聞言抬眸，玩味地望著太子，「舅舅，我可是大謝一品侯爺，嫁與我還不算富貴榮華。」
太子冷哼，「人家可是閣老的孫女。」
也對，閣老的孫女，最多只能算門當戶對，嫁給他的確算不得高攀。
紀靖遠沉氣，他的心裡，始終不甚暢快。
「別光說我，舅母去了也好多年了，您這東宮也不能一直沒有女主人不是？」
太子瞪他，「說你呢，別攀扯孤。」
端了桌上的茶，湊近唇邊卻又放下，頓了頓，太子又道，「有空替孤去看看承詹，幫我緊緊那小兔崽子的皮。」
紀靖遠輕笑著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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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他辭了太子回府。
侯府坐落在寶平胡同，離皇宮很近，打馬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安陽公主早早禮完佛，帶著女兒紀慈在侯府外等候。
兒子走了快一年，她日日在佛前祈求，只盼兒子平安歸來。
提心弔膽的日子過得久了，不免身心俱疲，她近來覺得身子格外虛弱乏力，只這般站在門外等了片刻，雙腿便已經有些受不住。
她暗暗嘆息自己越發不中用了。
忽聽得邊上傳來吵鬧聲，她循聲望去，就見隔壁的寧遠伯府門前也圍了一群人，人群吵吵嚷嚷，不斷傳來婆子一聲高過一聲的叫罵。
「寧遠伯府欺人太甚！」
「親生的兒孫都不認，簡直喪良心！」
「既然伯府不做人，那就別怪我們去告官！」
安陽公主不由便皺了眉。
「馬嬤嬤，發生了何事？」她側了頭問。
馬嬤嬤立刻上前，壓低了聲音道，「奴婢聽說，伯府大老爺養了個外室，現如今外室領著兒子說要認祖歸宗。」
安陽公主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伯府大老爺劉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與她家老二年紀相仿，倆人經常在一處玩。
劉岐看著斯斯文文，還中過舉人，沒成想居然干出這般有辱斯文的荒唐事，聖賢書都白讀了。
「不想認？」她有些心煩地瞥著伯府門前鬧哄哄的人群。
馬嬤嬤挑了下本就高聳的眉頭，「不敢認吧，外頭養的，誰知道是不是大老爺親生的，不過，據聽說那孩子長得跟大老爺挺像的。」
「像還不敢認？」邊上聽了一耳朵八卦的紀慈，忍不住插了一句。
紀慈的貼身丫頭雲燕湊上來，「也怨不得那外室要鬧，奴婢聽說，伯府大夫人帶人打去了外室家，房子差點被拆了不說，那外室的兒子也挨了打，嚇得不輕。」
雲燕為人極靈活，侯府里里外外就沒她不知道的事。
安陽公主回頭皺眉看了紀慈和雲燕一眼，二人立刻啞聲，抿了唇不敢再言。
背後議論人，顯然有違閨範。
「多大的孩子？」安陽公主回了身，望著馬嬤嬤。
「七八歲了。」
「造孽。」安陽公主低低罵了聲。
這種事，大人鬧得沒臉不說，最可憐的還是孩子，一輩子沒辦法堂堂正正做人，何其無辜。
望著伯府門前鬧哄哄一片，安陽公主忍不住慶幸，他們家如今冷清歸冷清，但至少體面安穩，沒有這些烏七八糟的腌臢事。
她想著，抬手拉了紀慈的手，把她往自己身邊拽了拽，又憐惜地將紀慈鬢邊的碎發撫了撫。
紀慈抿彎著唇，眼中含笑。
望著女兒一雙美眸，安陽公主眼中柔光似水，她的兒女們都遺傳了老侯爺的眼睛，侯府祖上有異族血統，因而眼睛都長得格外幽深立體，明眸灼灼。
當年，她也是看上了老侯爺的一雙星目，才選中了他做駙馬。
一晃卻已陰陽兩隔。
正傷感，就聽得一隊人遠遠地打馬而來。
他們一同長大，兩小無猜。
可侯府出事不過半年，沈明秋便嫁給了大皇子，成了大皇子的繼妃。
彼時，蘇雅又成天想著辦法逼他入贅。
他心灰意冷，又不勝其煩。
暗中讓侍衛傳訊給兄長，將自己的困頓告知於他，希望他幫自己脫困。
可兄長卻回信，要他答應入贅，留在蘇家，以此表明侯府不再有翻盤之心，減小大皇子對廢太子的打壓和監視。
……
造化弄人，兜兜轉轉，他居然又要與沈家結親。
只可惜對象不是沈明秋，換成了沈知意。
他居然要做沈明秋的侄女婿了！
多荒唐。
他不情願，可又找不到理由反駁，畢竟，從前兩家並沒有就他和明秋的婚事有過說法。
而他，如今滿京城門當戶對的人家，他幾乎都尋不到妻子。
母親愁得鬢邊的發都已經花白……
見他沒甚熱情，太子抿唇瞥他，「不喜歡？」
紀靖遠搖頭，「不熟。」
「孤打聽過了，沈閣老這個孫女雖然性格跳脫了些，但也是個真性情的，她是真心愿意嫁你，你別不識好歹。」
太子說著，身子更向紀靖遠探近了些，又語重心長地道，「這世上，這般真心實意、不求富貴榮華，只求相守一生的姑娘，不多。」
紀靖遠聞言抬眸，玩味地望著太子，「舅舅，我可是大謝一品侯爺，嫁與我還不算富貴榮華。」
太子冷哼，「人家可是閣老的孫女。」
也對，閣老的孫女，最多只能算門當戶對，嫁給他的確算不得高攀。
紀靖遠沉氣，他的心裡，始終不甚暢快。
「別光說我，舅母去了也好多年了，您這東宮也不能一直沒有女主人不是？」
太子瞪他，「說你呢，別攀扯孤。」
端了桌上的茶，湊近唇邊卻又放下，頓了頓，太子又道，「有空替孤去看看承詹，幫我緊緊那小兔崽子的皮。」
紀靖遠輕笑著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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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他辭了太子回府。
侯府坐落在寶平胡同，離皇宮很近，打馬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安陽公主早早禮完佛，帶著女兒紀慈在侯府外等候。
兒子走了快一年，她日日在佛前祈求，只盼兒子平安歸來。
提心弔膽的日子過得久了，不免身心俱疲，她近來覺得身子格外虛弱乏力，只這般站在門外等了片刻，雙腿便已經有些受不住。
她暗暗嘆息自己越發不中用了。
忽聽得邊上傳來吵鬧聲，她循聲望去，就見隔壁的寧遠伯府門前也圍了一群人，人群吵吵嚷嚷，不斷傳來婆子一聲高過一聲的叫罵。
「寧遠伯府欺人太甚！」
「親生的兒孫都不認，簡直喪良心！」
「既然伯府不做人，那就別怪我們去告官！」
安陽公主不由便皺了眉。
「馬嬤嬤，發生了何事？」她側了頭問。
馬嬤嬤立刻上前，壓低了聲音道，「奴婢聽說，伯府大老爺養了個外室，現如今外室領著兒子說要認祖歸宗。」
安陽公主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伯府大老爺劉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與她家老二年紀相仿，倆人經常在一處玩。
劉岐看著斯斯文文，還中過舉人，沒成想居然干出這般有辱斯文的荒唐事，聖賢書都白讀了。
「不想認？」她有些心煩地瞥著伯府門前鬧哄哄的人群。
馬嬤嬤挑了下本就高聳的眉頭，「不敢認吧，外頭養的，誰知道是不是大老爺親生的，不過，據聽說那孩子長得跟大老爺挺像的。」
「像還不敢認？」邊上聽了一耳朵八卦的紀慈，忍不住插了一句。
紀慈的貼身丫頭雲燕湊上來，「也怨不得那外室要鬧，奴婢聽說，伯府大夫人帶人打去了外室家，房子差點被拆了不說，那外室的兒子也挨了打，嚇得不輕。」
雲燕為人極靈活，侯府里里外外就沒她不知道的事。
安陽公主回頭皺眉看了紀慈和雲燕一眼，二人立刻啞聲，抿了唇不敢再言。
背後議論人，顯然有違閨範。
「多大的孩子？」安陽公主回了身，望著馬嬤嬤。
「七八歲了。」
「造孽。」安陽公主低低罵了聲。
這種事，大人鬧得沒臉不說，最可憐的還是孩子，一輩子沒辦法堂堂正正做人，何其無辜。
望著伯府門前鬧哄哄一片，安陽公主忍不住慶幸，他們家如今冷清歸冷清，但至少體面安穩，沒有這些烏七八糟的腌臢事。
她想著，抬手拉了紀慈的手，把她往自己身邊拽了拽，又憐惜地將紀慈鬢邊的碎發撫了撫。
紀慈抿彎著唇，眼中含笑。
望著女兒一雙美眸，安陽公主眼中柔光似水，她的兒女們都遺傳了老侯爺的眼睛，侯府祖上有異族血統，因而眼睛都長得格外幽深立體，明眸灼灼。
當年，她也是看上了老侯爺的一雙星目，才選中了他做駙馬。
一晃卻已陰陽兩隔。
正傷感，就聽得一隊人遠遠地打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