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巧言安朮赤，竟以長輩居
第88章 巧言安朮赤，竟以長輩居
「那顏（官人）回來了！」
蒙兀少年身後的騎士們歡呼雀躍，如見親人。很多騎兵還勒馬站立，興奮無比的打著唿哨，猶如群狼嗥月。
「那顏！那顏！」吶喊聲驚天動地，在草原大漠中傳出老遠。
其實早在六年前，鐵木真就在撒阿里川被擁戴為汗，汗號以部落為名，曰乞顏汗o
可是為了保持對義父脫里汗（王罕）的尊敬，也為了麻痹泰赤烏、塔塔兒、蔑兒乞等敵對部落，他對外不稱汗，對內也讓部下稱其為那顏。
對周圍部落保持低調，對並不接壤的金朝開始高調（出兵助金），簡直就是陽謀。
其人心志，由此可見一斑。
李朔眯眼看著鐵木真，不禁心中凜然。此人很得部下死力啊，威望這麼高。
呵呵，明明早就是乞顏汗，卻還稱那顏。有點高築牆緩稱王的意思了。
但見鐵木真縱馬而出，動作熟練的馬鞭一卷，纏繞箭杆一提，就將被射殺的金雕攫取，高高舉起對奔馳而來的長子朮赤示意。
李朔神色複雜。這鐵木真彎弓射大雕，真有曹植所言控弦摧月之威啊。
此人臂展異於常人，膂力驚人，天生擅長射術。他當首領靠的可不是血脈，而是個人武力和能力。他兄弟好幾個，若說靠血脈，部落首領之位輪不到他繼承。
據說他在早年，就搜尋有射箭天賦的少年，教授他們射術，盡心培養。
這就是鐵木真摩下神箭手組成的特種戰隊，射鵰手的前身。
射鵰手的射技遠勝一般戰士，而且對鐵木真很是忠心，隸屬於「那可兒（自由戰士）」，是鐵木真的殺手鐧，精銳中的精銳。
護送鐵木真去克烈部的三百人，一半是攜帶強弓重箭的射鵰手，他們箭壺中的箭，比其他騎兵的箭長出一大截，還有鈹箭、鳴鏑。
跟著這群騎士趕路，李朔這個金使都是安全感爆棚。
且說那蒙兀少年奔馳到鐵木真面前，鷂子翻身般的躍下馬背，扔下馬鞭就跑到鐵木真面前，單膝跪下撫胸行禮道：「神鷹一樣的額赤格啊，您的長子、雛鷹一般的朮赤，盼望太陽和月亮一般，盼望著額赤格回來——」
這少年大概十三四歲，生得很是健壯，比一般少年明顯高了一截。此時他看著鐵木真，滿臉都是崇拜和孺慕。
這個年紀的少年，往往開始叛逆自己的父親了，覺得父親不過如此了。可是朮赤對父
親的崇拜，顯然不是隨著年紀的增加而減少，而是增加！
每大一歲，他就更加了解父親的強大。或許是他一輩子也無法超越的山峰。
隨著少年下馬，後面潮水般的騎兵也一起下馬，半跪著行撫胸禮，異口同聲的喊道：「拜見那顏！」
鐵木真說道：「起來吧朮赤，我們父子才七天不見，你怎麼就像個沒斷奶的羊羔？」
手中馬鞭一揮，對黑壓壓跪倒的部下道：「免禮吧勇士們！今天我要給你們介紹一個來自中原的貴人！」
他一指策馬上前的李朔，「這是中原的使臣，出身漢地的大根腳，李玄明那顏！」
他沒有說金朝使臣，而是說中原使臣。有什麼區別？當然有。
乞顏部的戰士，是反感大金的。很多人都想對金朝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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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實際上大多數人，不知道金朝就在中原，很多人以為金朝在塔塔兒、廣吉刺之東，是大鮮卑山（大興安嶺）東邊的大國（東北）。他們還以為金朝的汗廷（首都）在東方的上京會寧府。
所以此時聽到中原使者，很多人不知道是金朝使臣。
李朔聽到蔡攸寧的翻譯心中有數。鐵木真這是不想和大金翻臉，想利用大金的威望，但又擔心部下反感，就說自己是中原使臣。
數千蒙古騎兵，看著騎著白馬的李朔，敷衍著撫胸行禮。他們聽說過中原、漢地，但對此也缺乏了解、興趣、敬意。
朮赤看到李朔不禁眉頭一皺。
這什麼中原使臣，和自己差不多大吧？怎麼就成了中原使臣來到草原，受到父親禮敬，而自己只是個百夫長？
因為什麼？根腳太大？長得好看？男人光長得好看還不如牛糞。他有我力氣大？有我箭術好？他有我的謀略嗎？
想到這裡朮赤神色淡漠，但他還是對李朔行禮道：「既然使臣是父親的貴客，朮赤就有禮了。使者和我差不多大，就能千里迢迢的出使草原，真是讓朮赤感到慚愧啊。」
他只是心中不服氣，不是沒腦子。
既然父親看重此人，那肯定是對父親有用。或許父親根本不在意這個中原少年，只是想要中原的封賞罷了。自己可不能壞了父親的事。
再說，這使臣看著挺神氣，一副大那顏的派頭，或許也有點本事。
李朔聽了翻譯，笑呵呵的說道：「朮赤那顏不愧是鐵木真大哥的兒子啊，不但長得像是鐵木真大哥，精氣神也很像，果然雄鷹不生麻雀，如此年紀便有名將風采，將來一定會是草原上的英雄。」
一邊從袖子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白鹿玉佩，「這是天子賞賜給我的玉牌，就送給你當見面禮吧。」
完全一副長輩的口吻。主要因為他是大金使臣，必須和鐵木真同輩分，面對朮赤當然要以長輩自居。
什麼？聽完翻譯的朮赤愣住了。此人年紀和自己也差不多，說話怎麼像是長輩？他稱呼父親為鐵木真大哥，那自己不就成了他的晚輩？
可朮赤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很是喜悅。因為雖然這少年使者以長輩自居很是可惡，但他說自己像父親！長得像父親！精氣神也像父親！
有這句話，哪怕少年金使以長輩自居，他也難以生氣。
沒有哪句話，比這句話更讓他高興！
蔡攸寧翻譯了李朔的話，不由有點擔心。她看得出來，鐵木真的長子很傲慢。少年人最不服氣的就是同齡人，好勝心極強。可署令卻擺出長輩的架勢，他會不會翻臉？
這種少年是最難討好的，怎麼會接受署令的見面禮？肯定要讓署令下不來台啊。
然而讓她驚訝的是，朮赤不但沒有翻臉，反而露出笑容，上前幾步接過署令的白鹿玉
牌，說道：「那朮赤就謝過李玄明那顏了。雖然玄明那顏和我年紀差不多，但既然能擔任使臣，一定是個英雄。」
鐵木真見狀，不禁暗嘆一聲。
他當然知道，為何兒子這麼高興。當然，他聽到李朔說朮赤長得像自己，他自己也是高興的。哪個父親不想聽到別人說，自己的兒子像自己呢？
金使很會說話啊，自己果然沒有看錯。
朮赤跟著他，應該會變得更加出色吧，這才是他願意借一千騎兵給李朔統領的原因。
鐵木真說道：「朮赤，玄明那顏不但是尊貴的使臣，和你的額赤格（爹）也算一見如故，你就稱呼他為叔父吧。既然接受了他的禮物，就是他的晚輩了。」
鐵木真有一個想法。如今的大金很強盛，聽說在漢地有百萬大軍，金銀、布帛、糧食多的用不完。不是如今的乞顏部能得罪的。
所以，他想交好金使。一來求取更多的賞賜、更高的封號。二來也藉助大金的威名震懾敵人。三嘛——留下一個善緣，將來也能作為內應。
就算結交為安達，也不是不可以。
朮赤聽說要叫李朔為叔父，心中老大不願意。但他從來不會違拗父親的命令。
於是他只能按捺住不悅，耐著性子行禮道：「我，乞顏部的朮赤，見過李玄明叔父。」
李朔點點頭，居然大喇喇的受了。朮赤怒意剛起，李朔卻又說道：「在我們中原，長子責任重大，教導諸弟。你是鐵木真大哥的長子，長子肖父，諸弟楷模，所謂上陣父子兵，汝當勉勵之。」
蔡攸寧努力壓住嘴角，瓮聲瓮氣的翻譯了一遍。
「欸？」朮赤聽到這話，怒氣頓時消散一空，笑道：「朮赤不會忘記李玄明叔父的教誨。」
鐵木真看不下去了，只好轉移話題道：「欽使，請先隨我去乞顏部做客吧，兩天就能到了。我們一邊趕路，一邊通知各地召集騎兵。兩邊不耽擱。」
他想將欽使請到自己的部落做客，然後大肆宣揚，讓周邊的蔑兒乞、泰赤烏等敵對部落知道，大金使臣來乞顏部，代表大金對乞顏部的支持。
李朔哪裡不知道鐵木真的心思？無非是拉虎皮做大旗罷了。可這也是陽謀，他也不能拒絕。正好，他也想去乞顏部看看。
李朔當即同意去做客，但同時表示希望儘快出兵。他不是來做客的，是在搬兵的。
接著鐵木真一聲令下，數千騎兵就滾滾北上，向乞顏部的汗廷而去。
一路上，李朔首先觀察蒙兀戰士的單兵素養，以細微而見大觀。但見這些蒙兀騎兵，個個狡捷過猿猴、勇剽如豹螭，鐵血肅殺之氣難以掩飾。
大多數人的身材並不高大，但十分強壯結實。加上滿臉橫肉的相貌、鬍子拉碴的大臉、「飛揚跋扈」的小辮子，看上去狂野、粗獷。明明是人類，卻偏偏給人一種猛獸的感覺。
就連他們說話也帶著說不出的冷硬，像朔北寒冬的冰雹子，咔崩咔崩的砸下來。
而他們一旦笑起來，就仿佛鬨笑一般猛然炸開，顯得肆意、囂張、豪放，而狂笑之中必然伴隨某人狼嚎般的唿哨聲，瞬間就產生一種歡快、縱情的氣氛，感染周圍的人，粉碎別人心中的抑鬱之情。
女真人也是異族，可如今猛安謀克官寨中的女真戰兵，比起這些虎狼般的蒙兀戰士，就顯得文靜多了。
他們奔馳起來如同長在馬背上，仿佛馬是腿的一部分，或者他們是馬的一部分。果然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啊。
不僅僅是騎術精湛，還會操控副馬。
只有少數人用馬尾繫著繩索連接副馬的籠頭。大多數人則是用口哨控制副馬。他們騎
著主馬飛奔，兩匹副馬在左右落後半個馬身，隨著主人的口哨聲，緊隨不舍。
副馬當然不是什麼都不馱。要馱著備用兵器、乾糧、水囊。
僅僅跑出不到二十里，就見一個蒙兀騎兵呼哨聲接連響起，一個個騎士躍身而起，跳到副馬背上。
副馬變主馬，主馬變副馬。他們換馬居然不用下馬，而是直接跳躍！
女真人也善於騎馬，可和蒙兀人相比，又相形見絀了。使團中的金兵，見狀都是神色汗顏。
眼前這三千騎兵，全都是鐵木真的親兵：那可兒。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怯薛騎兵的前身。
要說缺陷，無非是鐵甲很少，防具不足。很多人使用的還是骨箭。主要就是裝備問題o
要是這個短板補上——
半日之後，大隊人馬在一處樹林歇息。李朔趁機將使團中的一百金兵聚攏在一個小山坡，和鐵木真保持一定距離，然後神色嚴肅的說道：「諸位都聽好了，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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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顏（官人）回來了！」
蒙兀少年身後的騎士們歡呼雀躍，如見親人。很多騎兵還勒馬站立，興奮無比的打著唿哨，猶如群狼嗥月。
「那顏！那顏！」吶喊聲驚天動地，在草原大漠中傳出老遠。
其實早在六年前，鐵木真就在撒阿里川被擁戴為汗，汗號以部落為名，曰乞顏汗o
可是為了保持對義父脫里汗（王罕）的尊敬，也為了麻痹泰赤烏、塔塔兒、蔑兒乞等敵對部落，他對外不稱汗，對內也讓部下稱其為那顏。
對周圍部落保持低調，對並不接壤的金朝開始高調（出兵助金），簡直就是陽謀。
其人心志，由此可見一斑。
李朔眯眼看著鐵木真，不禁心中凜然。此人很得部下死力啊，威望這麼高。
呵呵，明明早就是乞顏汗，卻還稱那顏。有點高築牆緩稱王的意思了。
但見鐵木真縱馬而出，動作熟練的馬鞭一卷，纏繞箭杆一提，就將被射殺的金雕攫取，高高舉起對奔馳而來的長子朮赤示意。
李朔神色複雜。這鐵木真彎弓射大雕，真有曹植所言控弦摧月之威啊。
此人臂展異於常人，膂力驚人，天生擅長射術。他當首領靠的可不是血脈，而是個人武力和能力。他兄弟好幾個，若說靠血脈，部落首領之位輪不到他繼承。
據說他在早年，就搜尋有射箭天賦的少年，教授他們射術，盡心培養。
這就是鐵木真摩下神箭手組成的特種戰隊，射鵰手的前身。
射鵰手的射技遠勝一般戰士，而且對鐵木真很是忠心，隸屬於「那可兒（自由戰士）」，是鐵木真的殺手鐧，精銳中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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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這群騎士趕路，李朔這個金使都是安全感爆棚。
且說那蒙兀少年奔馳到鐵木真面前，鷂子翻身般的躍下馬背，扔下馬鞭就跑到鐵木真面前，單膝跪下撫胸行禮道：「神鷹一樣的額赤格啊，您的長子、雛鷹一般的朮赤，盼望太陽和月亮一般，盼望著額赤格回來——」
這少年大概十三四歲，生得很是健壯，比一般少年明顯高了一截。此時他看著鐵木真，滿臉都是崇拜和孺慕。
這個年紀的少年，往往開始叛逆自己的父親了，覺得父親不過如此了。可是朮赤對父
親的崇拜，顯然不是隨著年紀的增加而減少，而是增加！
每大一歲，他就更加了解父親的強大。或許是他一輩子也無法超越的山峰。
隨著少年下馬，後面潮水般的騎兵也一起下馬，半跪著行撫胸禮，異口同聲的喊道：「拜見那顏！」
鐵木真說道：「起來吧朮赤，我們父子才七天不見，你怎麼就像個沒斷奶的羊羔？」
手中馬鞭一揮，對黑壓壓跪倒的部下道：「免禮吧勇士們！今天我要給你們介紹一個來自中原的貴人！」
他一指策馬上前的李朔，「這是中原的使臣，出身漢地的大根腳，李玄明那顏！」
他沒有說金朝使臣，而是說中原使臣。有什麼區別？當然有。
乞顏部的戰士，是反感大金的。很多人都想對金朝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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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實際上大多數人，不知道金朝就在中原，很多人以為金朝在塔塔兒、廣吉刺之東，是大鮮卑山（大興安嶺）東邊的大國（東北）。他們還以為金朝的汗廷（首都）在東方的上京會寧府。
所以此時聽到中原使者，很多人不知道是金朝使臣。
李朔聽到蔡攸寧的翻譯心中有數。鐵木真這是不想和大金翻臉，想利用大金的威望，但又擔心部下反感，就說自己是中原使臣。
數千蒙古騎兵，看著騎著白馬的李朔，敷衍著撫胸行禮。他們聽說過中原、漢地，但對此也缺乏了解、興趣、敬意。
朮赤看到李朔不禁眉頭一皺。
這什麼中原使臣，和自己差不多大吧？怎麼就成了中原使臣來到草原，受到父親禮敬，而自己只是個百夫長？
因為什麼？根腳太大？長得好看？男人光長得好看還不如牛糞。他有我力氣大？有我箭術好？他有我的謀略嗎？
想到這裡朮赤神色淡漠，但他還是對李朔行禮道：「既然使臣是父親的貴客，朮赤就有禮了。使者和我差不多大，就能千里迢迢的出使草原，真是讓朮赤感到慚愧啊。」
他只是心中不服氣，不是沒腦子。
既然父親看重此人，那肯定是對父親有用。或許父親根本不在意這個中原少年，只是想要中原的封賞罷了。自己可不能壞了父親的事。
再說，這使臣看著挺神氣，一副大那顏的派頭，或許也有點本事。
李朔聽了翻譯，笑呵呵的說道：「朮赤那顏不愧是鐵木真大哥的兒子啊，不但長得像是鐵木真大哥，精氣神也很像，果然雄鷹不生麻雀，如此年紀便有名將風采，將來一定會是草原上的英雄。」
一邊從袖子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白鹿玉佩，「這是天子賞賜給我的玉牌，就送給你當見面禮吧。」
完全一副長輩的口吻。主要因為他是大金使臣，必須和鐵木真同輩分，面對朮赤當然要以長輩自居。
什麼？聽完翻譯的朮赤愣住了。此人年紀和自己也差不多，說話怎麼像是長輩？他稱呼父親為鐵木真大哥，那自己不就成了他的晚輩？
可朮赤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很是喜悅。因為雖然這少年使者以長輩自居很是可惡，但他說自己像父親！長得像父親！精氣神也像父親！
有這句話，哪怕少年金使以長輩自居，他也難以生氣。
沒有哪句話，比這句話更讓他高興！
蔡攸寧翻譯了李朔的話，不由有點擔心。她看得出來，鐵木真的長子很傲慢。少年人最不服氣的就是同齡人，好勝心極強。可署令卻擺出長輩的架勢，他會不會翻臉？
這種少年是最難討好的，怎麼會接受署令的見面禮？肯定要讓署令下不來台啊。
然而讓她驚訝的是，朮赤不但沒有翻臉，反而露出笑容，上前幾步接過署令的白鹿玉
牌，說道：「那朮赤就謝過李玄明那顏了。雖然玄明那顏和我年紀差不多，但既然能擔任使臣，一定是個英雄。」
鐵木真見狀，不禁暗嘆一聲。
他當然知道，為何兒子這麼高興。當然，他聽到李朔說朮赤長得像自己，他自己也是高興的。哪個父親不想聽到別人說，自己的兒子像自己呢？
金使很會說話啊，自己果然沒有看錯。
朮赤跟著他，應該會變得更加出色吧，這才是他願意借一千騎兵給李朔統領的原因。
鐵木真說道：「朮赤，玄明那顏不但是尊貴的使臣，和你的額赤格（爹）也算一見如故，你就稱呼他為叔父吧。既然接受了他的禮物，就是他的晚輩了。」
鐵木真有一個想法。如今的大金很強盛，聽說在漢地有百萬大軍，金銀、布帛、糧食多的用不完。不是如今的乞顏部能得罪的。
所以，他想交好金使。一來求取更多的賞賜、更高的封號。二來也藉助大金的威名震懾敵人。三嘛——留下一個善緣，將來也能作為內應。
就算結交為安達，也不是不可以。
朮赤聽說要叫李朔為叔父，心中老大不願意。但他從來不會違拗父親的命令。
於是他只能按捺住不悅，耐著性子行禮道：「我，乞顏部的朮赤，見過李玄明叔父。」
李朔點點頭，居然大喇喇的受了。朮赤怒意剛起，李朔卻又說道：「在我們中原，長子責任重大，教導諸弟。你是鐵木真大哥的長子，長子肖父，諸弟楷模，所謂上陣父子兵，汝當勉勵之。」
蔡攸寧努力壓住嘴角，瓮聲瓮氣的翻譯了一遍。
「欸？」朮赤聽到這話，怒氣頓時消散一空，笑道：「朮赤不會忘記李玄明叔父的教誨。」
鐵木真看不下去了，只好轉移話題道：「欽使，請先隨我去乞顏部做客吧，兩天就能到了。我們一邊趕路，一邊通知各地召集騎兵。兩邊不耽擱。」
他想將欽使請到自己的部落做客，然後大肆宣揚，讓周邊的蔑兒乞、泰赤烏等敵對部落知道，大金使臣來乞顏部，代表大金對乞顏部的支持。
李朔哪裡不知道鐵木真的心思？無非是拉虎皮做大旗罷了。可這也是陽謀，他也不能拒絕。正好，他也想去乞顏部看看。
李朔當即同意去做客，但同時表示希望儘快出兵。他不是來做客的，是在搬兵的。
接著鐵木真一聲令下，數千騎兵就滾滾北上，向乞顏部的汗廷而去。
一路上，李朔首先觀察蒙兀戰士的單兵素養，以細微而見大觀。但見這些蒙兀騎兵，個個狡捷過猿猴、勇剽如豹螭，鐵血肅殺之氣難以掩飾。
大多數人的身材並不高大，但十分強壯結實。加上滿臉橫肉的相貌、鬍子拉碴的大臉、「飛揚跋扈」的小辮子，看上去狂野、粗獷。明明是人類，卻偏偏給人一種猛獸的感覺。
就連他們說話也帶著說不出的冷硬，像朔北寒冬的冰雹子，咔崩咔崩的砸下來。
而他們一旦笑起來，就仿佛鬨笑一般猛然炸開，顯得肆意、囂張、豪放，而狂笑之中必然伴隨某人狼嚎般的唿哨聲，瞬間就產生一種歡快、縱情的氣氛，感染周圍的人，粉碎別人心中的抑鬱之情。
女真人也是異族，可如今猛安謀克官寨中的女真戰兵，比起這些虎狼般的蒙兀戰士，就顯得文靜多了。
他們奔馳起來如同長在馬背上，仿佛馬是腿的一部分，或者他們是馬的一部分。果然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啊。
不僅僅是騎術精湛，還會操控副馬。
只有少數人用馬尾繫著繩索連接副馬的籠頭。大多數人則是用口哨控制副馬。他們騎
著主馬飛奔，兩匹副馬在左右落後半個馬身，隨著主人的口哨聲，緊隨不舍。
副馬當然不是什麼都不馱。要馱著備用兵器、乾糧、水囊。
僅僅跑出不到二十里，就見一個蒙兀騎兵呼哨聲接連響起，一個個騎士躍身而起，跳到副馬背上。
副馬變主馬，主馬變副馬。他們換馬居然不用下馬，而是直接跳躍！
女真人也善於騎馬，可和蒙兀人相比，又相形見絀了。使團中的金兵，見狀都是神色汗顏。
眼前這三千騎兵，全都是鐵木真的親兵：那可兒。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怯薛騎兵的前身。
要說缺陷，無非是鐵甲很少，防具不足。很多人使用的還是骨箭。主要就是裝備問題o
要是這個短板補上——
半日之後，大隊人馬在一處樹林歇息。李朔趁機將使團中的一百金兵聚攏在一個小山坡，和鐵木真保持一定距離，然後神色嚴肅的說道：「諸位都聽好了，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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