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有病
唱歌唱得嗓子冒煙，夏元香癱倒在沙發上，暈乎乎地伸手比劃了兩下。
「我大學讀的可是警校呢，原本想當個警察，現在倒好，變成家庭主婦了。」
姜露遞給她一杯溫水。
「你現在去也不晚，反正孩子大了也要上幼兒園的，到時候你就自由了。」
夏元香：「晚了晚了，三十五歲就不能考公了，這輩子算是交代了。」
大家打開了話匣子，女人們借著酒勁，她們聊起年輕時的夢想，聊起這些年被擱置的人生，又繞回了一地雞毛的家庭。
卡卡坐在角落裡，狀似無意地開了口。
「姜小姐，你一直不怎麼說話，肯定沒我們這些俗人的煩惱吧。」
姜露搖了搖頭：「我啊，每天過得就像走在鋼絲上，身不由己罷了。」
「怎麼會呢，你老公多寵你啊，我們可都羨慕著呢。」
卡卡順勢接話：「也是，我上次遠遠看過一眼，姜小姐的老公一看就是個會疼人的。」
她頓了頓，眼神緊緊盯著姜露。
「你老公和你一樣大嗎？」
這話問得實在有些冒犯了。
於枝異樣地看了卡卡一眼，平時卡卡不是這麼沒分寸的人。
姜露卻沒生氣，只是抿嘴笑了笑：「比我大三歲。」
卡卡不依不饒：「聽說他以前在東北那邊任職？」
「是的，譚小姐也認識他？」
卡卡打了個哈哈。
「我哪認識啊，就是隨便問問罷了。」
於枝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卡卡今天實在太奇怪了，她對陸銘這麼感興趣幹什麼？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們以前的社交圈，似乎沒有過陸銘這號人物。
等聚會散場於枝才私下詢問。
卡卡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就是覺得她很眼熟，但是……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於枝瞥她一眼：「你不知道那個定律嗎？你覺得你想多的時候，往往就是想對了，你快說！」
卡卡面色糾結，被於枝又掐又撓之後才終於說了。
「姜露以前，好像是陸審的未婚妻。」
「就是我之前跟著的那個……祖宗。」
於枝怔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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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曾經的金主，那個被她稱作「祖宗」的男人。上一次聽見他的消息，還是李辭冬拿著報紙感嘆，說掃黑除惡，陸審落網了。
「那陸審和陸銘是什麼關係？」
卡卡：「不清楚，都姓陸，可能是親戚？」
「應該不知道。」卡卡搖頭，「姜露看見我的時候沒什麼特別反應。不過我也覺得奇怪，姜露和陸審後來不是結婚了嗎？怎麼現在她又成了陸銘的妻子？」
於枝說：「她其實告訴過我，她和陸銘不是夫妻，她是陸銘的嫂子。」
卡卡恍然大悟。
「那就說得通了，不過我總覺得怪怪的。」
兩人站在風裡討論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各自上車回家，卡卡臨走前抱著她，「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
雲上會所那場差點鬧出人命的鬧劇，最終還是傳到了於枝的耳朵里。
那時她已經開始收拾行李。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為白文心在朋友圈裡大肆炫耀自己貼身照顧住院的李辭冬。李氏的員工看見後，特意截了圖發給她。
於枝看完，只覺得可笑。
白文心顯然想複製她曾經走過的路。她走過一遍，所以太清楚那條路看起來有多體面，走起來又有多難堪。
這些年大家都在背後議論，說她於枝手段高明，拿到了大結果。可時過境遷她才明白，她需要的不是大結果，而是好結果。
滕英斐發來消息，說請她吃一頓飯，作為臨行前的送別。
畢竟她這一去就是幾個月，滕英斐即便有心，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待在京市陪她。
於枝答應了。
她現在畢竟還用著他的卡，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和他客氣。
至於她究竟有多想在藝術上做出一番成就，其實也沒有。
她清楚自己的天賦極限在哪裡。或許她確實沒什麼骨氣，所以李辭冬那句話也並非全錯：她這人太虛榮，靠畫畫根本養不活自己。
可虛榮又有什麼錯？她不可以虛榮嗎？她明明就是有上進心、進取心、不甘平庸而已。
她這一生都會追求金錢美貌權勢和能力。
所以，她現在的打算很明確。她只想一邊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一邊心安理得地吃男人飯。
到了餐廳，於枝才發現包廂里不止滕英斐一個人。
裡面還坐著一個陌生男人，年紀約莫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溫和斯文。
滕英斐起身替她拉開椅子，介紹道：「這是我朋友，沈術安。」
於枝禮貌地笑著打招呼。
沈術安像是第一次聽見這麼新鮮的稱呼，推了推眼鏡。
「不容易啊。認識這麼多年，終於承認我是朋友了？」
滕英斐淡淡瞥了他一眼。
沈術安立刻舉手：「好好好，我不說。」
他性格隨和，談吐也很舒服，沒一會兒便讓人卸下了防備。席間大多是他和於枝在聊天，滕英斐反倒一直沉默。
直到他剝好一隻蝦，放進於枝碗裡。
「別只顧著說話，多吃點。」他看了眼她的唇，「口腔潰瘍好了？」
這話一出，於枝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這也怪不得她多想，她現在只要一和滕英斐對視，腦子裡就全是那天晚上那個吻，尤其是他現在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唇看。
她躲開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
「好了。」
滕英斐收回手，語氣淡淡。
「那就好。」
吃到一半，滕英斐接了個電話，起身走出了包廂，屋裡只剩下於枝和沈術安兩人。
於枝在心裡暗自猜測。
難不成是因為她上次隨口抱怨了一句滕英斐從不帶她見朋友，所以他今天才特意安排了這齣？
於枝身邊接觸的異性，大多都是像李辭冬、滕英斐這樣的商人一流。他們就算性格各有不同，但骨子裡那種商人的精明和算計都是如出一轍的。
可沈術安身上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她不禁有些好奇。
「沈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
沈術安放下茶杯，微笑著看向她。
「我是心理醫生。」
「啊……」於枝微微張著嘴，確實有點驚訝。
難怪他這麼健談，三言兩語就能讓人卸下防備。
於枝半開玩笑地指了指自己。
「那你和我聊了這么半天，覺得我有心理問題嗎？」
沈術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神情也隨之認真起來。
「有。」
於枝愣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
「沈醫生，你這算不算職業病？」
沈術安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於小姐，你剛才一談到自己，就會下意識抱緊手臂，手指還會反覆摩挲杯沿。」
於枝微微皺眉。
「每當話題快要碰到你真正的情緒，你就會用這些小動作把自己縮回去。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度的缺乏安全感。」
於枝心想，這段話對十個人說九個人能代入，什麼心理醫生，沽名釣譽，不會是什麼大騙子吧？
沈術安沒有繼續逗她，反而忽然道：「不過我覺得還是滕英斐的心理問題更嚴重一些。」
於枝一愣：「他有什麼問題？」
沈術安驚訝地看著她，「你不知道？」
他又搖搖頭，低聲說了句難怪、難怪，又怪異地看了她好幾眼，任憑於枝怎麼散發出好奇的眼神，也不肯說了。
謎語人滾啊。
沈術安在於枝這裡的印象分從滿分跌落谷底，先是莫名其妙說她有病，又把話說一半。
於枝鼓著臉頰，可此時滕英斐也回來了，她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我大學讀的可是警校呢，原本想當個警察，現在倒好，變成家庭主婦了。」
姜露遞給她一杯溫水。
「你現在去也不晚，反正孩子大了也要上幼兒園的，到時候你就自由了。」
夏元香：「晚了晚了，三十五歲就不能考公了，這輩子算是交代了。」
大家打開了話匣子，女人們借著酒勁，她們聊起年輕時的夢想，聊起這些年被擱置的人生，又繞回了一地雞毛的家庭。
卡卡坐在角落裡，狀似無意地開了口。
「姜小姐，你一直不怎麼說話，肯定沒我們這些俗人的煩惱吧。」
姜露搖了搖頭：「我啊，每天過得就像走在鋼絲上，身不由己罷了。」
「怎麼會呢，你老公多寵你啊，我們可都羨慕著呢。」
卡卡順勢接話：「也是，我上次遠遠看過一眼，姜小姐的老公一看就是個會疼人的。」
她頓了頓，眼神緊緊盯著姜露。
「你老公和你一樣大嗎？」
這話問得實在有些冒犯了。
於枝異樣地看了卡卡一眼，平時卡卡不是這麼沒分寸的人。
姜露卻沒生氣，只是抿嘴笑了笑：「比我大三歲。」
卡卡不依不饒：「聽說他以前在東北那邊任職？」
「是的，譚小姐也認識他？」
卡卡打了個哈哈。
「我哪認識啊，就是隨便問問罷了。」
於枝在一旁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卡卡今天實在太奇怪了，她對陸銘這麼感興趣幹什麼？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們以前的社交圈，似乎沒有過陸銘這號人物。
等聚會散場於枝才私下詢問。
卡卡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就是覺得她很眼熟，但是……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於枝瞥她一眼：「你不知道那個定律嗎？你覺得你想多的時候，往往就是想對了，你快說！」
卡卡面色糾結，被於枝又掐又撓之後才終於說了。
「姜露以前，好像是陸審的未婚妻。」
「就是我之前跟著的那個……祖宗。」
於枝怔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卡卡曾經的金主，那個被她稱作「祖宗」的男人。上一次聽見他的消息，還是李辭冬拿著報紙感嘆，說掃黑除惡，陸審落網了。
「那陸審和陸銘是什麼關係？」
卡卡：「不清楚，都姓陸，可能是親戚？」
「應該不知道。」卡卡搖頭，「姜露看見我的時候沒什麼特別反應。不過我也覺得奇怪，姜露和陸審後來不是結婚了嗎？怎麼現在她又成了陸銘的妻子？」
於枝說：「她其實告訴過我，她和陸銘不是夫妻，她是陸銘的嫂子。」
卡卡恍然大悟。
「那就說得通了，不過我總覺得怪怪的。」
兩人站在風裡討論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各自上車回家，卡卡臨走前抱著她，「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
雲上會所那場差點鬧出人命的鬧劇，最終還是傳到了於枝的耳朵里。
那時她已經開始收拾行李。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為白文心在朋友圈裡大肆炫耀自己貼身照顧住院的李辭冬。李氏的員工看見後，特意截了圖發給她。
於枝看完，只覺得可笑。
白文心顯然想複製她曾經走過的路。她走過一遍，所以太清楚那條路看起來有多體面，走起來又有多難堪。
這些年大家都在背後議論，說她於枝手段高明，拿到了大結果。可時過境遷她才明白，她需要的不是大結果，而是好結果。
滕英斐發來消息，說請她吃一頓飯，作為臨行前的送別。
畢竟她這一去就是幾個月，滕英斐即便有心，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待在京市陪她。
於枝答應了。
她現在畢竟還用著他的卡，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和他客氣。
至於她究竟有多想在藝術上做出一番成就，其實也沒有。
她清楚自己的天賦極限在哪裡。或許她確實沒什麼骨氣，所以李辭冬那句話也並非全錯：她這人太虛榮，靠畫畫根本養不活自己。
可虛榮又有什麼錯？她不可以虛榮嗎？她明明就是有上進心、進取心、不甘平庸而已。
她這一生都會追求金錢美貌權勢和能力。
所以，她現在的打算很明確。她只想一邊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一邊心安理得地吃男人飯。
到了餐廳，於枝才發現包廂里不止滕英斐一個人。
裡面還坐著一個陌生男人，年紀約莫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溫和斯文。
滕英斐起身替她拉開椅子，介紹道：「這是我朋友，沈術安。」
於枝禮貌地笑著打招呼。
沈術安像是第一次聽見這麼新鮮的稱呼，推了推眼鏡。
「不容易啊。認識這麼多年，終於承認我是朋友了？」
滕英斐淡淡瞥了他一眼。
沈術安立刻舉手：「好好好，我不說。」
他性格隨和，談吐也很舒服，沒一會兒便讓人卸下了防備。席間大多是他和於枝在聊天，滕英斐反倒一直沉默。
直到他剝好一隻蝦，放進於枝碗裡。
「別只顧著說話，多吃點。」他看了眼她的唇，「口腔潰瘍好了？」
這話一出，於枝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這也怪不得她多想，她現在只要一和滕英斐對視，腦子裡就全是那天晚上那個吻，尤其是他現在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唇看。
她躲開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
「好了。」
滕英斐收回手，語氣淡淡。
「那就好。」
吃到一半，滕英斐接了個電話，起身走出了包廂，屋裡只剩下於枝和沈術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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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因為她上次隨口抱怨了一句滕英斐從不帶她見朋友，所以他今天才特意安排了這齣？
於枝身邊接觸的異性，大多都是像李辭冬、滕英斐這樣的商人一流。他們就算性格各有不同，但骨子裡那種商人的精明和算計都是如出一轍的。
可沈術安身上卻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她不禁有些好奇。
「沈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
沈術安放下茶杯，微笑著看向她。
「我是心理醫生。」
「啊……」於枝微微張著嘴，確實有點驚訝。
難怪他這麼健談，三言兩語就能讓人卸下防備。
於枝半開玩笑地指了指自己。
「那你和我聊了這么半天，覺得我有心理問題嗎？」
沈術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神情也隨之認真起來。
「有。」
於枝愣了一下，隨後輕笑出聲。
「沈醫生，你這算不算職業病？」
沈術安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於小姐，你剛才一談到自己，就會下意識抱緊手臂，手指還會反覆摩挲杯沿。」
於枝微微皺眉。
「每當話題快要碰到你真正的情緒，你就會用這些小動作把自己縮回去。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度的缺乏安全感。」
於枝心想，這段話對十個人說九個人能代入，什麼心理醫生，沽名釣譽，不會是什麼大騙子吧？
沈術安沒有繼續逗她，反而忽然道：「不過我覺得還是滕英斐的心理問題更嚴重一些。」
於枝一愣：「他有什麼問題？」
沈術安驚訝地看著她，「你不知道？」
他又搖搖頭，低聲說了句難怪、難怪，又怪異地看了她好幾眼，任憑於枝怎麼散發出好奇的眼神，也不肯說了。
謎語人滾啊。
沈術安在於枝這裡的印象分從滿分跌落谷底，先是莫名其妙說她有病，又把話說一半。
於枝鼓著臉頰，可此時滕英斐也回來了，她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