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還真是愛錢
於枝靜靜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沒進枕頭裡。
浴室里傳來水聲。
嘩啦啦的，像某種遲來的清洗。
可有些東西是洗不乾淨的。
她嘴裡還殘留著一點腥味，胃裡忽然一陣翻湧，忍不住偏過頭乾嘔了一下。
真噁心。
李辭冬噁心。
她也噁心。
連這段被她拼命維繫過的婚姻，此刻都顯得噁心透頂。
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腦子裡卻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念頭，一個接一個湧上來，尖銳又清晰。
是她錯了嗎？
她不該虛榮，不該拜金，不該奢求那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人生？
她不該在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紙醉金迷後，就忍不住伸手去夠？
不該妄想著，只要自己足夠漂亮，足夠聽話，足夠聰明，就能把過去那些日日夜夜徹底抹掉？
可真的是她錯了嗎？
於枝忽然想起一個詞。
燒倉房。
他們把一個初入繁華都市的年輕女孩帶進燈火通明的世界，讓她見識豪車、珠寶，見識隨手刷卡便能買下別人幾年工資的生活。
他們親手打開那扇門，讓她看見門後堆滿的金銀財寶，又用溫柔、寵愛和金錢告訴她，只要乖一點，漂亮一點，懂事一點，她也可以短暫地站在那裡。
於是女孩信了。
她以為那束光照到自己身上，便多少也有一部分屬於自己。
可等她真的想留下，想把那種生活變成自己的生活時，他們又忽然變了臉，說她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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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先引誘她們相信，金錢可以改寫命運，階層可以通過男人跨越，美貌可以兌換入場券。
可當她們真的按照這套規則去爭，去搶，去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時，他們又高高在上地嘲笑她們卑劣。
於枝四肢湧上來無可抵擋的疲憊。
浴室的水聲停了，李辭冬帶著一身濕氣走出來，一言不發地躺在床的另一側。
十分鐘過去了，臥室里死一般寂靜。
李辭冬盯著於枝始終背對他的纖細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他心裡憋著火，有心等她哭著爬過來狡辯幾句，可於枝就這麼背對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他低低哼了一聲：「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於枝翻了個身，平躺著，眼睛也沒睜。
「我能有什麼好說的？」
李辭冬猛地坐起身：「你不解釋解釋？」
於枝語氣毫無波瀾：「沒什麼好解釋的。」
李辭冬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擺爛態度，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這算什麼態度！
他還沒真正跟她算總帳呢，不就剛才強迫她k了一下？
正常的夫妻情到濃時，互相k不也是理所當然的情趣，她裝什麼委屈！
李辭冬咬牙切齒：「你什麼意思？」
於枝終於睜開眼：「我沒什麼意思，既然你覺得我是二手貨，那就離婚吧。」
「我什麼時候說要離婚了？」
於枝又翻了個身，這次直接面對著李辭冬了。
她臉頰上的軟肉被枕頭壓得微微變形，毫無形象可言。
要是換作以前，於枝絕不會用這種難看的角度對著他，但她現在不在意了。
「哦，那就不離婚吧。」
李辭冬炸了：「你到底什麼態度！」
於枝目光冷淡地看著他：「你是什麼態度，我就是什麼態度。」
「你不好好問問題，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於枝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時候主動解釋就是自尋死路，只會暴露更多破綻。把主動權拋給對方，她才能從李辭冬的提問里，摸清白文心到底給他透了多少。
李辭冬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強行壓下怒意。片刻後，他也翻過身，正面對著她。
「第一個問題，你爸媽，真的是開公司的？」
這是於枝最開始認識他時給自己立下的人設。
小縣城獨生女。
家裡雖然比不上S市豪門，可在當地也算有頭有臉。說得好聽一點，就是縣城婆羅門。
於枝毫不閃躲地迎上他的視線：「不是，我爸媽一開始只是公司里的普通員工。」
李辭冬眼神一沉：「那你為什麼騙我？」
「我哪裡騙你了？」於枝反問，「後來公司被收購了，我認識你的時候，他們確實已經變成了公司的法人。」
李辭冬被狠狠噎了一下。
從時間線上來說，她這話竟然真的挑不出毛病。
「那些錢是哪裡來的？」
於枝用一種極其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追我的人給的。」
李辭冬眼角抽搐：「追你就能給那麼多？」
「多嗎？」於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嘲弄，「可能他們認為我值得吧。」
李辭冬覺得自己的臉像被憑空扇了一巴掌，被她陰陽怪氣得胸口發悶。
「那我們去寫生那次呢？你第一次……床上的血，也是騙我的？」
於枝平靜地看著他：「沒騙你，是你自己誤會了。」
她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自己是第一次。
床上確實留了點血，但那到底是經期沒走乾淨的血還是什麼別的血，全憑李辭冬自己腦補，與她何干？
李辭冬根本不信這套詭辯，直接問出他今晚最在意的問題。
「包養了你四年的人，是誰？」
於枝呼吸一頓，停頓了幾秒後，故意睜大眼睛，滿臉荒謬。
「你在說什麼？根本沒有人包養我。」
「我難道沒有談戀愛的權利嗎？為什麼我的自由戀愛，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包養？」
李辭冬被她噎住。
過了片刻，他才繼續追問：「那他是誰？既然不是包養，他憑什麼平白無故給你那麼多錢！」
當時聽到於枝被金主包養這幾個字，李辭冬的腦子就像被糊住了一樣，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老男人壓在於枝身上的畫面，感覺自己被綠了一樣惱火。
於枝不想說。
一旦說出滕英斐的名字，事情只會變得更複雜。
她垂下眼，避重就輕。
「我不能找一個有錢的男朋友嗎？」
「戀愛期間男方給我花錢、為我付出，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嗎？難不成非要等到結婚了，男人才捨得付出嗎？」
李辭冬冷冷地哼了一聲，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於枝就是在暗諷他。
結婚後他給了她不限額的副卡，每個節日都有名貴禮物，他到底哪裡缺她錢花了？
被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橫亘在過去里，甚至隱隱與自己形成比較，李辭冬那點根深蒂固的優越感第一次被刺痛。
自尊受挫之後，一股無法遏制的暴躁與屈辱油然而生，他口不擇言。
「你還真是愛錢。」
浴室里傳來水聲。
嘩啦啦的，像某種遲來的清洗。
可有些東西是洗不乾淨的。
她嘴裡還殘留著一點腥味，胃裡忽然一陣翻湧，忍不住偏過頭乾嘔了一下。
真噁心。
李辭冬噁心。
她也噁心。
連這段被她拼命維繫過的婚姻，此刻都顯得噁心透頂。
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腦子裡卻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念頭，一個接一個湧上來，尖銳又清晰。
是她錯了嗎？
她不該虛榮，不該拜金，不該奢求那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人生？
她不該在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紙醉金迷後，就忍不住伸手去夠？
不該妄想著，只要自己足夠漂亮，足夠聽話，足夠聰明，就能把過去那些日日夜夜徹底抹掉？
可真的是她錯了嗎？
於枝忽然想起一個詞。
燒倉房。
他們把一個初入繁華都市的年輕女孩帶進燈火通明的世界，讓她見識豪車、珠寶，見識隨手刷卡便能買下別人幾年工資的生活。
他們親手打開那扇門，讓她看見門後堆滿的金銀財寶，又用溫柔、寵愛和金錢告訴她，只要乖一點，漂亮一點，懂事一點，她也可以短暫地站在那裡。
於是女孩信了。
她以為那束光照到自己身上，便多少也有一部分屬於自己。
可等她真的想留下，想把那種生活變成自己的生活時，他們又忽然變了臉，說她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多可笑。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是他們先引誘她們相信，金錢可以改寫命運，階層可以通過男人跨越，美貌可以兌換入場券。
可當她們真的按照這套規則去爭，去搶，去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時，他們又高高在上地嘲笑她們卑劣。
於枝四肢湧上來無可抵擋的疲憊。
浴室的水聲停了，李辭冬帶著一身濕氣走出來，一言不發地躺在床的另一側。
十分鐘過去了，臥室里死一般寂靜。
李辭冬盯著於枝始終背對他的纖細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他心裡憋著火，有心等她哭著爬過來狡辯幾句，可於枝就這麼背對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他低低哼了一聲：「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於枝翻了個身，平躺著，眼睛也沒睜。
「我能有什麼好說的？」
李辭冬猛地坐起身：「你不解釋解釋？」
於枝語氣毫無波瀾：「沒什麼好解釋的。」
李辭冬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擺爛態度，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這算什麼態度！
他還沒真正跟她算總帳呢，不就剛才強迫她k了一下？
正常的夫妻情到濃時，互相k不也是理所當然的情趣，她裝什麼委屈！
李辭冬咬牙切齒：「你什麼意思？」
於枝終於睜開眼：「我沒什麼意思，既然你覺得我是二手貨，那就離婚吧。」
「我什麼時候說要離婚了？」
於枝又翻了個身，這次直接面對著李辭冬了。
她臉頰上的軟肉被枕頭壓得微微變形，毫無形象可言。
要是換作以前，於枝絕不會用這種難看的角度對著他，但她現在不在意了。
「哦，那就不離婚吧。」
李辭冬炸了：「你到底什麼態度！」
於枝目光冷淡地看著他：「你是什麼態度，我就是什麼態度。」
「你不好好問問題，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於枝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時候主動解釋就是自尋死路，只會暴露更多破綻。把主動權拋給對方，她才能從李辭冬的提問里，摸清白文心到底給他透了多少。
李辭冬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強行壓下怒意。片刻後，他也翻過身，正面對著她。
「第一個問題，你爸媽，真的是開公司的？」
這是於枝最開始認識他時給自己立下的人設。
小縣城獨生女。
家裡雖然比不上S市豪門，可在當地也算有頭有臉。說得好聽一點，就是縣城婆羅門。
於枝毫不閃躲地迎上他的視線：「不是，我爸媽一開始只是公司里的普通員工。」
李辭冬眼神一沉：「那你為什麼騙我？」
「我哪裡騙你了？」於枝反問，「後來公司被收購了，我認識你的時候，他們確實已經變成了公司的法人。」
李辭冬被狠狠噎了一下。
從時間線上來說，她這話竟然真的挑不出毛病。
「那些錢是哪裡來的？」
於枝用一種極其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追我的人給的。」
李辭冬眼角抽搐：「追你就能給那麼多？」
「多嗎？」於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嘲弄，「可能他們認為我值得吧。」
李辭冬覺得自己的臉像被憑空扇了一巴掌，被她陰陽怪氣得胸口發悶。
「那我們去寫生那次呢？你第一次……床上的血，也是騙我的？」
於枝平靜地看著他：「沒騙你，是你自己誤會了。」
她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自己是第一次。
床上確實留了點血，但那到底是經期沒走乾淨的血還是什麼別的血，全憑李辭冬自己腦補，與她何干？
李辭冬根本不信這套詭辯，直接問出他今晚最在意的問題。
「包養了你四年的人，是誰？」
於枝呼吸一頓，停頓了幾秒後，故意睜大眼睛，滿臉荒謬。
「你在說什麼？根本沒有人包養我。」
「我難道沒有談戀愛的權利嗎？為什麼我的自由戀愛，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包養？」
李辭冬被她噎住。
過了片刻，他才繼續追問：「那他是誰？既然不是包養，他憑什麼平白無故給你那麼多錢！」
當時聽到於枝被金主包養這幾個字，李辭冬的腦子就像被糊住了一樣，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老男人壓在於枝身上的畫面，感覺自己被綠了一樣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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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避重就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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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期間男方給我花錢、為我付出，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嗎？難不成非要等到結婚了，男人才捨得付出嗎？」
李辭冬冷冷地哼了一聲，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於枝就是在暗諷他。
結婚後他給了她不限額的副卡，每個節日都有名貴禮物，他到底哪裡缺她錢花了？
被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橫亘在過去里，甚至隱隱與自己形成比較，李辭冬那點根深蒂固的優越感第一次被刺痛。
自尊受挫之後，一股無法遏制的暴躁與屈辱油然而生，他口不擇言。
「你還真是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