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丟人
於枝的父母來了S市。
她提前在市中心訂好了星級酒店，房間視野很好，推開窗便能看見沿江的燈火。於父於母嘴上說太浪費，住哪裡都一樣，可真進了房間，還是忍不住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
這幾天，她乾脆推了所有事，專心帶著老兩口和崽崽在S市四處轉悠。
至於親家見面，於枝覺得實在沒有必要。
她不是沒想過，兩家人能其樂融融地坐下來吃頓飯。
當初生崽崽時，兩家人在醫院見過一次。彼此客客氣氣地問了好，接下來便只剩下尷尬的沉默。
於父於母老實巴交了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老家的省城。
在他們眼裡，省城就已經繁華到了天上，哪知道S市這地方寸土寸金，連空氣里都透著階級壁壘的冷硬。
李家人飯桌上聊商業版圖、聊政策風向，於父聽得一愣一愣，根本插不上嘴。他那個所謂的公司，不過是於枝花錢請職業經理人包裝出來的空殼，哪裡懂這些真刀真槍的資本運作。
於枝只能硬著頭皮岔開話題，聊孩子，聊教育。
可一聊到這些，兩家人的觀念更是天差地別，最後只能再次陷入沉默。
所以這次父母來看崽崽，於枝沒有讓李家人知道。
於母倒也沒多問，只是在臨走前那晚，趁於父帶崽崽去樓下買水果，才握著於枝的手，輕聲問她：「女兒，他對你好嗎？」
當初於枝未婚先孕，連個正經婚禮都沒辦就進了李家的門，於母是一百個不同意。
這叫什麼事？倒貼一樣，憑白讓人看輕。
可於枝鐵了心，她當媽的只能妥協，心裡卻總留著個疙瘩，想著大不了以後女兒離了婚，回老家照樣是她的心頭肉。
「挺好的，媽，你別瞎操心。」
於母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原本於父於母第二天就要走，誰知聽說於枝有幅畫也在畫展里展出，兩人說什麼都要留下來看完再走。
李辭冬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也說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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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枝這才不得不把父母來了S市的事告訴他。
李辭冬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臉上有一瞬間的猶豫，雖然很快便被掩飾過去，卻還是被於枝看見了。
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片刻後，李辭冬道：「那就一起去吧。」
第二天，一行人收拾妥當，先去酒店接了於父於母，再一同前往藝術館。
於父有些侷促地坐著，手掌放在膝蓋上，像是怕碰壞車裡的東西。
到了藝術館，於枝先帶他們去看自己的畫。
畫幅不大，畫的是一叢在暗夜裡野蠻生長的紅玫瑰，色彩穠麗到了極致。
李辭冬不懂畫，默默看了會，於父於母卻已經高興得不得了。
於父站在畫前，背脊都比平時挺直了些。忍不住對旁邊同樣駐足的人說道：「怎麼樣？我女兒畫的！」
藝術館裡本就安靜，大家說話都是輕聲細語，於父這洪亮的一嗓子，引來周圍人異樣的側目，於枝也有點不好意思。
李辭冬眉頭瞬間擰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撤了一步。
於母先看出來，連忙低聲道：「你爸一高興，就憋不住。」
於枝笑了笑：「誰高興了都一樣激動，沒事。」
她伸手扯了扯李辭冬的西裝袖口，李辭冬垂眸掃了眼，悶聲吐出一句：「看看別的吧。」
只不過於父沒再說話了。
李辭冬又陪著走了不到十分鐘，便接了個電話，說約了幾個朋友談事，轉身便不見了人影。
等他走遠後，於父才終於忍不住低聲對於母說：「老祖宗說門當戶對，是有道理的。門不當戶不對，做什麼別人都瞧不起我們。」
於母道：「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於父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憋悶，「再有錢有什麼用？時時刻刻要人哄著，我們還要看他臉色。這麼久了，連聲爸都沒叫過。」
於母無奈地搖搖頭。
於枝打圓場：「爸，媽，你們餓了吧？我帶你們去吃點好吃的，吃完咱們就去車站。」
三人離開藝術館，去了附近一家做淮南菜的中餐廳。
三人去了附近一家餐廳。
於枝以前來過，做的是淮南菜，口味偏甜，老人家應該會喜歡。
只是當天用餐的人很多，包廂都需要提前預訂，大廳也已經坐滿，沒有位置。
「算了，我們換一家吧。」於枝挽著父母轉身。
剛走到門口，裡面的服務員忽然急匆匆地追了出來。
「女士，請留步！」
服務員笑著道：「剛好還有一間包廂空著，不過包廂主人今天也是一個人用餐。我們想問問，您介不介意拼桌？」
於枝怔了一下。
「是誰？」
服務員看了眼訂位信息。
「姓滕，滕先生。」
她提前在市中心訂好了星級酒店，房間視野很好，推開窗便能看見沿江的燈火。於父於母嘴上說太浪費，住哪裡都一樣，可真進了房間，還是忍不住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
這幾天，她乾脆推了所有事，專心帶著老兩口和崽崽在S市四處轉悠。
至於親家見面，於枝覺得實在沒有必要。
她不是沒想過，兩家人能其樂融融地坐下來吃頓飯。
當初生崽崽時，兩家人在醫院見過一次。彼此客客氣氣地問了好，接下來便只剩下尷尬的沉默。
於父於母老實巴交了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老家的省城。
在他們眼裡，省城就已經繁華到了天上，哪知道S市這地方寸土寸金，連空氣里都透著階級壁壘的冷硬。
李家人飯桌上聊商業版圖、聊政策風向，於父聽得一愣一愣，根本插不上嘴。他那個所謂的公司，不過是於枝花錢請職業經理人包裝出來的空殼，哪裡懂這些真刀真槍的資本運作。
於枝只能硬著頭皮岔開話題，聊孩子，聊教育。
可一聊到這些，兩家人的觀念更是天差地別，最後只能再次陷入沉默。
所以這次父母來看崽崽，於枝沒有讓李家人知道。
於母倒也沒多問，只是在臨走前那晚，趁於父帶崽崽去樓下買水果，才握著於枝的手，輕聲問她：「女兒，他對你好嗎？」
當初於枝未婚先孕，連個正經婚禮都沒辦就進了李家的門，於母是一百個不同意。
這叫什麼事？倒貼一樣，憑白讓人看輕。
可於枝鐵了心，她當媽的只能妥協，心裡卻總留著個疙瘩，想著大不了以後女兒離了婚，回老家照樣是她的心頭肉。
「挺好的，媽，你別瞎操心。」
於母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原本於父於母第二天就要走，誰知聽說於枝有幅畫也在畫展里展出，兩人說什麼都要留下來看完再走。
李辭冬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也說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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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枝這才不得不把父母來了S市的事告訴他。
李辭冬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臉上有一瞬間的猶豫，雖然很快便被掩飾過去，卻還是被於枝看見了。
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片刻後，李辭冬道：「那就一起去吧。」
第二天，一行人收拾妥當，先去酒店接了於父於母，再一同前往藝術館。
於父有些侷促地坐著，手掌放在膝蓋上，像是怕碰壞車裡的東西。
到了藝術館，於枝先帶他們去看自己的畫。
畫幅不大，畫的是一叢在暗夜裡野蠻生長的紅玫瑰，色彩穠麗到了極致。
李辭冬不懂畫，默默看了會，於父於母卻已經高興得不得了。
於父站在畫前，背脊都比平時挺直了些。忍不住對旁邊同樣駐足的人說道：「怎麼樣？我女兒畫的！」
藝術館裡本就安靜，大家說話都是輕聲細語，於父這洪亮的一嗓子，引來周圍人異樣的側目，於枝也有點不好意思。
李辭冬眉頭瞬間擰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撤了一步。
於母先看出來，連忙低聲道：「你爸一高興，就憋不住。」
於枝笑了笑：「誰高興了都一樣激動，沒事。」
她伸手扯了扯李辭冬的西裝袖口，李辭冬垂眸掃了眼，悶聲吐出一句：「看看別的吧。」
只不過於父沒再說話了。
李辭冬又陪著走了不到十分鐘，便接了個電話，說約了幾個朋友談事，轉身便不見了人影。
等他走遠後，於父才終於忍不住低聲對於母說：「老祖宗說門當戶對，是有道理的。門不當戶不對，做什麼別人都瞧不起我們。」
於母道：「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於父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憋悶，「再有錢有什麼用？時時刻刻要人哄著，我們還要看他臉色。這麼久了，連聲爸都沒叫過。」
於母無奈地搖搖頭。
於枝打圓場：「爸，媽，你們餓了吧？我帶你們去吃點好吃的，吃完咱們就去車站。」
三人離開藝術館，去了附近一家做淮南菜的中餐廳。
三人去了附近一家餐廳。
於枝以前來過，做的是淮南菜，口味偏甜，老人家應該會喜歡。
只是當天用餐的人很多，包廂都需要提前預訂，大廳也已經坐滿，沒有位置。
「算了，我們換一家吧。」於枝挽著父母轉身。
剛走到門口，裡面的服務員忽然急匆匆地追了出來。
「女士，請留步！」
服務員笑著道：「剛好還有一間包廂空著，不過包廂主人今天也是一個人用餐。我們想問問，您介不介意拼桌？」
於枝怔了一下。
「是誰？」
服務員看了眼訂位信息。
「姓滕，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