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隊創收
晚飯後，林湘湘揣著西瓜種子往大隊長家走去。走在鄉間小路上，正好撞見本家的小花，身後還跟著她四歲的弟弟狗蛋。
「湘湘姐，你去哪兒呀？」
小花才八歲，背上卻壓著滿滿一背簍豬草，小小的身子微微彎著，看得林湘湘心裡一軟。
「我去衛國叔家。你們這是打豬草剛回來？」
瘦弱的小花揚起一張曬得黝黑的笑臉：
「嗯，剛割完豬草。」
林湘湘從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狗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勾勾盯著糖，口水都快流下來，卻先怯生生看了眼姐姐，不敢伸手。
「拿著，姐姐給你們的。」
小花卻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雙手連連搖擺：
「不行不行，湘湘姐，這東西太金貴了。我要是拿回去，奶奶會打死我的。」
小花奶奶是個寡婦，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三年前，小花爹在河邊挑河沙時出了意外沒了，她娘丟下小花和才一歲的狗蛋改嫁，如今就靠奶奶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平日裡全靠大隊和林家宗族幫襯著，才勉強餬口。日子再苦，兩個孩子也被教得知禮懂事，從不亂拿別人東西。
「這是姐姐給你們的，又不是偷的搶的。」
林湘湘不由分說，一人塞了三顆糖，又叮囑道：
「除了你奶奶，別跟其他人說是我給的。」
小花捏著手裡的糖，眼眶忽然就紅了，一層水汽蒙在眼底。長這麼大，她還從沒嘗過糖是什麼滋味。她哽咽著小聲說：
「謝謝湘湘姐。」
狗蛋也跟著奶聲奶氣地道謝。
「快回去吧，你奶奶該等急了。」
林湘湘笑了笑，轉身繼續朝大隊長家走去。
剛到林衛國家門口，就見一家人正端著碗在院子裡吃飯。
「四爺爺，四奶奶，嬸子，你們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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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湘笑著打招呼。
吳月紅抬頭一看是她，連忙熱情道：
「湘湘來啦，吃過沒？要不在我家吃點。」
「嬸子，我吃過了。衛國叔在家嗎？」
「你衛國叔去養豬場了，一會兒就回。找他啥事？」
「也沒啥，給衛國叔送點西瓜種子。」
話音剛落，林衛國正好推門進來。吳月紅笑著朝丈夫喊：
「當家的，湘湘找你，說是給你送西瓜種子來了。」
林湘湘回頭一看，林衛國滿頭大汗，一臉疲憊，顯然是累得不輕。
「衛國叔，我給你送西瓜種子來了。本想早上過來的，聽栓子說你一早就去公社開會了。」
林衛國難得露出個輕鬆的笑：
「湘湘啊，你等會兒，叔先洗把臉。」
吳月紅瞧著丈夫累成這樣，心疼得不行，趕緊放下碗筷去打水。林衛國洗完手擦完臉，人總算精神了些。
林湘湘把裝著西瓜種子的布包，連同一張寫滿種植注意事項的紙一起遞過去：
「衛國叔，這裡面是西瓜種子，怎麼種、什麼時候澆水施肥，我都寫在這張紙上了。」
林衛國喜滋滋地接過來：
「哈哈哈，有了這個，來年咱們大隊又多一條增收的路子。湘湘，叔可得好好謝謝你。這種子錢是多少，你說個數。」
林湘湘大方一笑：
「不用給錢，我也是紅旗大隊的一份子，這也是為大隊好。真要謝，等明年大隊種出西瓜，每個月給我家送五個就行。」
「行！這話叔做主了，明年瓜一熟，保證每個月給你家送五個！」
吳月紅在一旁嗔怪：
「瞧你高興的，快吃飯吧。從公社回來就扎在養豬場，午飯都沒顧上吃。」
林衛國擺擺手：
「養豬場關係到公社的任務指標，還關係著大隊收入，能不上心嗎？」
「再上心也得顧著自己身子，累垮了可怎麼辦。」
林衛國自打當上大隊長，一門心思撲在社員身上，就想讓大夥的日子好過點，為人又公正公道，大隊上下都服他。他嘆了口氣：
「我也是急啊。豬得後年才能出欄，西瓜也要等到明年才能種，今年想給社員多添點收入，怕是趕不上了。」
林湘湘聞言，輕輕笑了笑：
「衛國叔，我倒有個法子，能讓咱們大隊增加收入。」
林衛國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什麼法子？你快說！」
林湘湘故意賣了個關子，笑道：
「衛國叔，你應該吃過小花奶奶做的辣醬吧？」
林衛國平日裡沒少照顧隊裡的孤寡老人，小花奶奶感念他的好，時常送些自己做的辣醬過去。吃過的人個個都說好，尤其是他弟弟林衛民，就好這一口，每次都是吳月紅特意去小花奶奶那兒買上幾瓶寄到部隊。一來是幫襯小花家，二來也是那辣醬味道實在獨一份，旁人怎麼也學不來。
林衛國一時沒反應過來：
「辣醬？這跟創收有啥關係？」
「現在辣椒正大量成熟，咱們可以做辣醬賣啊。」
林衛國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臉色都嚴肅起來：
「不行不行，這可是投機倒把，被人抓到是要批鬥的！」
「又不是個人私下買賣。」
林湘湘不急不緩地說，
「咱們以大隊的名義辦個辣醬作坊，光明正大地對外出售。到時候衛國叔去公社開份證明，手續齊全，誰也說不出什麼。」
林衛國低頭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主意確實可行。
吳月紅卻有些擔心：
「那萬一賣不出去，辣醬不就全砸手裡了？農村誰家不做辣醬，貴了沒人要，便宜了又不賺錢，到時候豈不是賠本？」
「可以先讓小花奶奶做幾瓶樣品，送到縣裡的大廠去試試。」
林湘湘早有盤算，
「眼看就要到中秋節了，各個工廠都要給工人發福利。我大伯常說，他們廠一到過節，採購組到處托人從供銷社搶東西，有時候還搶不到。」
「先拿樣品去試，要是能拿到訂單，讓對方單位開份採購證明，手續上就更穩妥了。等有了實實在在的訂單，咱們再大規模生產，根本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林衛國越聽越覺得可行，眼睛都亮了。真要是成了，大隊統一收辣椒，社員們又能多一筆收入，紅旗大隊家家戶戶都種辣椒，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林湘湘把主意說完，便起身告辭。後面辣醬生意具體事宜，自然由林衛國去操心落實。
「湘湘姐，你去哪兒呀？」
小花才八歲，背上卻壓著滿滿一背簍豬草，小小的身子微微彎著，看得林湘湘心裡一軟。
「我去衛國叔家。你們這是打豬草剛回來？」
瘦弱的小花揚起一張曬得黝黑的笑臉：
「嗯，剛割完豬草。」
林湘湘從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狗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勾勾盯著糖，口水都快流下來，卻先怯生生看了眼姐姐，不敢伸手。
「拿著，姐姐給你們的。」
小花卻嚇得往後退了幾步，雙手連連搖擺：
「不行不行，湘湘姐，這東西太金貴了。我要是拿回去，奶奶會打死我的。」
小花奶奶是個寡婦，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三年前，小花爹在河邊挑河沙時出了意外沒了，她娘丟下小花和才一歲的狗蛋改嫁，如今就靠奶奶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平日裡全靠大隊和林家宗族幫襯著，才勉強餬口。日子再苦，兩個孩子也被教得知禮懂事，從不亂拿別人東西。
「這是姐姐給你們的，又不是偷的搶的。」
林湘湘不由分說，一人塞了三顆糖，又叮囑道：
「除了你奶奶，別跟其他人說是我給的。」
小花捏著手裡的糖，眼眶忽然就紅了，一層水汽蒙在眼底。長這麼大，她還從沒嘗過糖是什麼滋味。她哽咽著小聲說：
「謝謝湘湘姐。」
狗蛋也跟著奶聲奶氣地道謝。
「快回去吧，你奶奶該等急了。」
林湘湘笑了笑，轉身繼續朝大隊長家走去。
剛到林衛國家門口，就見一家人正端著碗在院子裡吃飯。
「四爺爺，四奶奶，嬸子，你們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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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湘笑著打招呼。
吳月紅抬頭一看是她，連忙熱情道：
「湘湘來啦，吃過沒？要不在我家吃點。」
「嬸子，我吃過了。衛國叔在家嗎？」
「你衛國叔去養豬場了，一會兒就回。找他啥事？」
「也沒啥，給衛國叔送點西瓜種子。」
話音剛落，林衛國正好推門進來。吳月紅笑著朝丈夫喊：
「當家的，湘湘找你，說是給你送西瓜種子來了。」
林湘湘回頭一看，林衛國滿頭大汗，一臉疲憊，顯然是累得不輕。
「衛國叔，我給你送西瓜種子來了。本想早上過來的，聽栓子說你一早就去公社開會了。」
林衛國難得露出個輕鬆的笑：
「湘湘啊，你等會兒，叔先洗把臉。」
吳月紅瞧著丈夫累成這樣，心疼得不行，趕緊放下碗筷去打水。林衛國洗完手擦完臉，人總算精神了些。
林湘湘把裝著西瓜種子的布包，連同一張寫滿種植注意事項的紙一起遞過去：
「衛國叔，這裡面是西瓜種子，怎麼種、什麼時候澆水施肥，我都寫在這張紙上了。」
林衛國喜滋滋地接過來：
「哈哈哈，有了這個，來年咱們大隊又多一條增收的路子。湘湘，叔可得好好謝謝你。這種子錢是多少，你說個數。」
林湘湘大方一笑：
「不用給錢，我也是紅旗大隊的一份子，這也是為大隊好。真要謝，等明年大隊種出西瓜，每個月給我家送五個就行。」
「行！這話叔做主了，明年瓜一熟，保證每個月給你家送五個！」
吳月紅在一旁嗔怪：
「瞧你高興的，快吃飯吧。從公社回來就扎在養豬場，午飯都沒顧上吃。」
林衛國擺擺手：
「養豬場關係到公社的任務指標，還關係著大隊收入，能不上心嗎？」
「再上心也得顧著自己身子，累垮了可怎麼辦。」
林衛國自打當上大隊長，一門心思撲在社員身上，就想讓大夥的日子好過點，為人又公正公道，大隊上下都服他。他嘆了口氣：
「我也是急啊。豬得後年才能出欄，西瓜也要等到明年才能種，今年想給社員多添點收入，怕是趕不上了。」
林湘湘聞言，輕輕笑了笑：
「衛國叔，我倒有個法子，能讓咱們大隊增加收入。」
林衛國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什麼法子？你快說！」
林湘湘故意賣了個關子，笑道：
「衛國叔，你應該吃過小花奶奶做的辣醬吧？」
林衛國平日裡沒少照顧隊裡的孤寡老人，小花奶奶感念他的好，時常送些自己做的辣醬過去。吃過的人個個都說好，尤其是他弟弟林衛民，就好這一口，每次都是吳月紅特意去小花奶奶那兒買上幾瓶寄到部隊。一來是幫襯小花家，二來也是那辣醬味道實在獨一份，旁人怎麼也學不來。
林衛國一時沒反應過來：
「辣醬？這跟創收有啥關係？」
「現在辣椒正大量成熟，咱們可以做辣醬賣啊。」
林衛國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臉色都嚴肅起來：
「不行不行，這可是投機倒把，被人抓到是要批鬥的！」
「又不是個人私下買賣。」
林湘湘不急不緩地說，
「咱們以大隊的名義辦個辣醬作坊，光明正大地對外出售。到時候衛國叔去公社開份證明，手續齊全，誰也說不出什麼。」
林衛國低頭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主意確實可行。
吳月紅卻有些擔心：
「那萬一賣不出去，辣醬不就全砸手裡了？農村誰家不做辣醬，貴了沒人要，便宜了又不賺錢，到時候豈不是賠本？」
「可以先讓小花奶奶做幾瓶樣品，送到縣裡的大廠去試試。」
林湘湘早有盤算，
「眼看就要到中秋節了，各個工廠都要給工人發福利。我大伯常說，他們廠一到過節，採購組到處托人從供銷社搶東西，有時候還搶不到。」
「先拿樣品去試，要是能拿到訂單，讓對方單位開份採購證明，手續上就更穩妥了。等有了實實在在的訂單，咱們再大規模生產，根本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林衛國越聽越覺得可行，眼睛都亮了。真要是成了，大隊統一收辣椒，社員們又能多一筆收入，紅旗大隊家家戶戶都種辣椒，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林湘湘把主意說完，便起身告辭。後面辣醬生意具體事宜，自然由林衛國去操心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