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坦白
林雲逸端著了一碗鹵大腸送去老宅，林老爺子看見孫子回來，臉上滿是歡喜，林奶奶更是連忙起身，快步去屋裡拿麥乳精。這麥乳精是林長河大哥買來給老兩口補身體的，老兩口捨不得喝，一直留著，每次孫子們來，才捨得拿出來。
「我的乖大孫，一個月沒見，怎麼又瘦了，快喝點麥乳精補補。」
林奶奶端著搪瓷缸，裡面泡好了香甜的麥乳精，遞到林雲逸面前。
「奶，你別累著了，」林雲逸連忙接過搪瓷缸，把手裡的鹵大腸遞過去，
「這是湘湘做的鹵大腸，味道特別好，我爸媽讓我拿過來，給你們晚上加個菜。」
林奶奶接過碗，湊近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滿臉懷疑：
「這大腸能吃嗎？這東西向來臭得很，往常都是直接丟掉的。」
在她的印象里，豬大腸就是又腥又臭的邊角料，根本登不上飯桌。
「奶，你嘗嘗就知道了，湘湘收拾得乾淨，一點不臭，特別香。」林雲逸笑著勸道。
林奶奶半信半疑，伸手捏了一塊放進嘴裡，軟糯彈牙的口感，濃郁的鹵香在舌尖散開，沒有一絲腥臊味。她眼前一亮，連忙捧著碗走到林老爺子身邊：
「老頭子，你快嘗嘗，這大腸真的一點不臭，太好吃了！」
林老爺子也伸手拿了一塊，嘗過之後連連點頭：
「確實好吃，軟爛入味，比肉還香。」
他吃了一塊，甚至想拿出自己珍藏的老酒小酌一杯：
「湘湘這孩子真是心靈手巧，前段時間送來的紅燒肉就好吃，沒想到這大腸也能做得這麼絕。」
林奶奶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誇讚道：「真是想不到，這臭烘烘的東西，能收拾得這麼好吃。」
「湘湘說，先用草木灰反覆清洗，再配上香料滷製，自然就不腥不臭了。」林雲逸解釋道。
林奶奶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雲逸啊，你可得勸勸你爸媽，湘湘掙的錢，讓你媽好好攥在手裡，留著以後給你娶媳婦用。可不能天天這麼大魚大肉的，錢都花光了，以後咋辦。」
這段時間，老二家時常送好吃的過來，老兩口也知道孫女掙錢了，老一輩的人心裡，總想著把家底留給孫子。林雲逸連忙安慰道：
「奶，湘湘懂事，不會亂花錢的，她就是看爸媽上工辛苦，想給家裡人補補身子。」
林奶奶還想再勸，林老爺子當即打斷了她：
「行了，老婆子，老二家的事，他們自己有分寸，咱們就別摻和了。」
林奶奶見狀，也不再多言，端著碗去了灶房，把空碗洗乾淨還給了林雲逸。
林雲逸陪爺爺奶奶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回了家。回到家裡，兩個弟弟已經跑出去玩了，院子裡安安靜靜，妹妹林湘湘的房門關著。
「咚咚咚。」林雲逸抬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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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等一下。」
屋內傳來林湘湘的聲音，她正趴在書桌前翻譯外文，被敲門聲打斷，連忙起身開門。
「哥，進來吧，有事嗎？」
林湘湘側身讓他進屋。
林雲逸走進屋，看著桌上攤開的書本和稿紙，開口問道：
「看你關著門，是在寫文章嗎？」
他隨口走到書桌前，可看清上面的外文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神色慌張，立馬轉身把門拴緊，神色無比嚴肅。大哥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林湘湘一頭霧水：
「大哥，你怎麼了？」
林雲逸緊緊盯著她，語氣凝重：
「湘湘，你跟哥說實話，這些外文書，你是從哪裡來的？」
林湘湘瞬間明白了，大哥是看到了外文書籍，擔心惹上麻煩。她神色平靜，從書包里拿出一本證件，遞給林雲逸。
林雲逸接過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初級翻譯證，持證人林湘湘，屬國家特殊人才，他緊繃的臉色才緩和了幾分。
林湘湘順勢解釋道：
「哥，我是國家承認的翻譯人才，這些書都是我幫國家翻譯的。之前我在報紙上看到了翻譯招聘，投稿通過之後，就拿到了這個證件。」
林雲逸這才鬆了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妹妹真了不起，竟然是國家特殊人才，大哥為你驕傲。」欣喜過後，他又滿心疑惑，
「不過，你怎麼會懂英語的？」
對於這個問題，林湘湘早就想好了說辭，她緩緩說道：
「是之前在牛棚的黃奶奶和白爺爺教我的。以前我常幫他們撿柴、送點吃的，他們看我聰明，就教了我英語，還教了我畫畫。」
原主心地善良，小時候見黃奶奶暈倒在路上，主動找人幫忙送回去，之後也時常照看兩位老人，偷偷送些糧食。黃奶奶是京大的英語教授，白爺爺是物理教授，兩人怕連累孩子，平日裡只是偶爾指導她功課，並沒有明目張胆地教她外語。可惜兩位老人去年相繼離世，終究沒能等到平反的那一天。
「原來是他們。」林雲逸瞭然點頭，家裡人知道林湘湘偶爾會照看牛棚的老人，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阻攔。他神色再次嚴肅起來，叮囑道：
「湘湘，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外人。兩位老人沒被平反，若是讓人知道你跟他們有牽扯，會連累你的，到時候咱們家都要跟著遭殃。」
晚上，林長河和關冬梅收工回家，林雲逸把父母叫到林湘湘的房間，關上房門，把林湘湘學英語、考取國家翻譯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再三叮囑父母一定要保密。
關冬梅看著桌上的初級翻譯證，滿臉驚喜：
「我閨女出息了，竟然是為國家做貢獻的人才，太好了！」
林長河也激動得手微微發抖，臉上滿是自豪，自家閨女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爸，媽，你們先別高興得太早。」
林雲逸連忙拉住兩人：
「妹妹翻譯外文的事，千萬不能對外說。萬一被人知道她跟牛棚的老人有牽扯，肯定會找被麻煩的。」
一想到牛棚里的人被紅衛兵批鬥的場景，夫妻倆臉上的喜色瞬間收斂，神色變得凝重。林長河沉聲說道：
「兒子說得對，這事咱們爛在肚子裡，絕對不能往外說。」
「我明白，前段時間湘湘寫稿掙錢，大隊裡人就已經閒言碎語，還有人故意找茬，我肯定不會往外泄露半個字。」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既為林湘湘的本事感到欣喜，又小心翼翼地守著這個秘密，得知林湘湘翻譯翻譯就賺了三十八塊，心裡更是又激動又忐忑，只盼著日子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
「我的乖大孫，一個月沒見，怎麼又瘦了，快喝點麥乳精補補。」
林奶奶端著搪瓷缸，裡面泡好了香甜的麥乳精，遞到林雲逸面前。
「奶，你別累著了，」林雲逸連忙接過搪瓷缸，把手裡的鹵大腸遞過去，
「這是湘湘做的鹵大腸，味道特別好，我爸媽讓我拿過來，給你們晚上加個菜。」
林奶奶接過碗，湊近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滿臉懷疑：
「這大腸能吃嗎？這東西向來臭得很，往常都是直接丟掉的。」
在她的印象里，豬大腸就是又腥又臭的邊角料，根本登不上飯桌。
「奶，你嘗嘗就知道了，湘湘收拾得乾淨，一點不臭，特別香。」林雲逸笑著勸道。
林奶奶半信半疑，伸手捏了一塊放進嘴裡，軟糯彈牙的口感，濃郁的鹵香在舌尖散開，沒有一絲腥臊味。她眼前一亮，連忙捧著碗走到林老爺子身邊：
「老頭子，你快嘗嘗，這大腸真的一點不臭，太好吃了！」
林老爺子也伸手拿了一塊，嘗過之後連連點頭：
「確實好吃，軟爛入味，比肉還香。」
他吃了一塊，甚至想拿出自己珍藏的老酒小酌一杯：
「湘湘這孩子真是心靈手巧，前段時間送來的紅燒肉就好吃，沒想到這大腸也能做得這麼絕。」
林奶奶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誇讚道：「真是想不到，這臭烘烘的東西，能收拾得這麼好吃。」
「湘湘說，先用草木灰反覆清洗，再配上香料滷製，自然就不腥不臭了。」林雲逸解釋道。
林奶奶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雲逸啊，你可得勸勸你爸媽，湘湘掙的錢，讓你媽好好攥在手裡，留著以後給你娶媳婦用。可不能天天這麼大魚大肉的，錢都花光了，以後咋辦。」
這段時間，老二家時常送好吃的過來，老兩口也知道孫女掙錢了，老一輩的人心裡，總想著把家底留給孫子。林雲逸連忙安慰道：
「奶，湘湘懂事，不會亂花錢的，她就是看爸媽上工辛苦，想給家裡人補補身子。」
林奶奶還想再勸，林老爺子當即打斷了她：
「行了，老婆子，老二家的事，他們自己有分寸，咱們就別摻和了。」
林奶奶見狀，也不再多言，端著碗去了灶房，把空碗洗乾淨還給了林雲逸。
林雲逸陪爺爺奶奶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回了家。回到家裡，兩個弟弟已經跑出去玩了，院子裡安安靜靜，妹妹林湘湘的房門關著。
「咚咚咚。」林雲逸抬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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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傳來林湘湘的聲音，她正趴在書桌前翻譯外文，被敲門聲打斷，連忙起身開門。
「哥，進來吧，有事嗎？」
林湘湘側身讓他進屋。
林雲逸走進屋，看著桌上攤開的書本和稿紙，開口問道：
「看你關著門，是在寫文章嗎？」
他隨口走到書桌前，可看清上面的外文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神色慌張，立馬轉身把門拴緊，神色無比嚴肅。大哥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林湘湘一頭霧水：
「大哥，你怎麼了？」
林雲逸緊緊盯著她，語氣凝重：
「湘湘，你跟哥說實話，這些外文書，你是從哪裡來的？」
林湘湘瞬間明白了，大哥是看到了外文書籍，擔心惹上麻煩。她神色平靜，從書包里拿出一本證件，遞給林雲逸。
林雲逸接過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初級翻譯證，持證人林湘湘，屬國家特殊人才，他緊繃的臉色才緩和了幾分。
林湘湘順勢解釋道：
「哥，我是國家承認的翻譯人才，這些書都是我幫國家翻譯的。之前我在報紙上看到了翻譯招聘，投稿通過之後，就拿到了這個證件。」
林雲逸這才鬆了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妹妹真了不起，竟然是國家特殊人才，大哥為你驕傲。」欣喜過後，他又滿心疑惑，
「不過，你怎麼會懂英語的？」
對於這個問題，林湘湘早就想好了說辭，她緩緩說道：
「是之前在牛棚的黃奶奶和白爺爺教我的。以前我常幫他們撿柴、送點吃的，他們看我聰明，就教了我英語，還教了我畫畫。」
原主心地善良，小時候見黃奶奶暈倒在路上，主動找人幫忙送回去，之後也時常照看兩位老人，偷偷送些糧食。黃奶奶是京大的英語教授，白爺爺是物理教授，兩人怕連累孩子，平日裡只是偶爾指導她功課，並沒有明目張胆地教她外語。可惜兩位老人去年相繼離世，終究沒能等到平反的那一天。
「原來是他們。」林雲逸瞭然點頭，家裡人知道林湘湘偶爾會照看牛棚的老人，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阻攔。他神色再次嚴肅起來，叮囑道：
「湘湘，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外人。兩位老人沒被平反，若是讓人知道你跟他們有牽扯，會連累你的，到時候咱們家都要跟著遭殃。」
晚上，林長河和關冬梅收工回家，林雲逸把父母叫到林湘湘的房間，關上房門，把林湘湘學英語、考取國家翻譯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再三叮囑父母一定要保密。
關冬梅看著桌上的初級翻譯證，滿臉驚喜：
「我閨女出息了，竟然是為國家做貢獻的人才，太好了！」
林長河也激動得手微微發抖，臉上滿是自豪，自家閨女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爸，媽，你們先別高興得太早。」
林雲逸連忙拉住兩人：
「妹妹翻譯外文的事，千萬不能對外說。萬一被人知道她跟牛棚的老人有牽扯，肯定會找被麻煩的。」
一想到牛棚里的人被紅衛兵批鬥的場景，夫妻倆臉上的喜色瞬間收斂，神色變得凝重。林長河沉聲說道：
「兒子說得對，這事咱們爛在肚子裡，絕對不能往外說。」
「我明白，前段時間湘湘寫稿掙錢，大隊裡人就已經閒言碎語，還有人故意找茬，我肯定不會往外泄露半個字。」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既為林湘湘的本事感到欣喜，又小心翼翼地守著這個秘密，得知林湘湘翻譯翻譯就賺了三十八塊，心裡更是又激動又忐忑，只盼著日子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