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立國之戰
第173章 立國之戰
這是一場頗為文雅的戰爭，持續了大半個月，羅仲夏的守城部隊陣亡人數尚不足百人。
荊州軍傷亡更為慘重，折損約五六百人。
總之，荊州軍從未有一次真正登上伊闕關的城頭，也未能對關內造成重大傷亡。
雙方陣亡的士兵，多半是因箭矢、弩箭和炮石所致。
如此戰事，簡直如同兒戲。
但羅仲夏心裡清楚，在這看似「玩鬧」的背後，殺機正在隱隱浮現。
因為在桓石虔的眼中他們已經「斷鹽」了。
羅仲夏敏銳地察覺到，儘管荊州軍仍在進行試探性的進攻，這幾日他們的傷亡明顯更大了幾分。
他自然明白其中緣由：對方不只是要確認守軍的防禦布置，更是在觀察士兵們的身體狀態。
人一旦缺鹽，會表現出不同階段的症狀，大致可分為早、中、晚三期：早期會出現疲勞、乏力、精神萎靡、頭暈、頭痛，甚至肌肉無力、痙攣或抽筋等等症狀；中期則可能出現嘔吐、煩躁不安、意識模糊：到了晚期，便會手腳浮腫、出現幻覺，甚至引發癲癇而致命。
總之缺鹽的嚴重後果，不亞於斷水。
至於為何如此清楚，除了記憶中那些模糊的知識片段，還有通過實驗獲得的結果。
羅仲夏望了一眼遠處的敵軍軍營，下令道：「傳令諸將，至關樓議事廳集合。」
伊闕關位於龍門要塞，規模並不宏大，也稱不上雄偉，但憑藉地勢，易守難攻。
不久，軍中將領齊聚關樓之內。
羅仲夏望著摩下十數員大將：有虎熊之勇的郭磐、許驍，擅長騎戰的張真、趙敖，智勇雙全的毛德祖，還有劉二虎、李慶、鄧二娃這些迅速成長、一直追隨他起家的老部下，以及新近招募的猛士：雷彥、閻喜和申屠笑。他們三人原是關中流民，雷彥與閻喜皆力大無窮，入籍分田時舞動石鎖虎虎生風，膂力驚人；申屠笑則擅射，八十步內十發九中，箭術超群。
至於徐浩、陳定、齊安等人，則奉命鎮守洛陽、虎牢等要地。
眾將面面相覷。
他們確實聽過類似謠言，心中也有些憂慮，但至今軍中膳食並未出現缺鹽跡象，只好將疑惑埋在心底。
羅仲夏道：「其實缺鹽一事，我早已解決。之所以放出傳言，是有意為之，目的就是要讓敵人相信我們真的缺鹽————」
張立即奉承道：「難怪這場仗打得如同兒戲，原來是對方中了大帥的計策！他們想靠斷鹽拖垮我們，卻不知是我們在拖著他們。嘿嘿，三萬人馬的後勤輜重，在這鴉河河谷上嶺下坡，單是拖耗就足以拖垮他們。只要堅守一年半載，不戰便可取勝————」
羅仲夏搖頭道：「中郎將此言實屬下下之策。」
他目光決然，一字一句道：「此番朝廷欺人太甚，他們既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事已至此，已無法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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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做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更不會再向他們搖尾乞憐。」
「昔年陳勝曾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司馬氏那群庸碌之輩都能登基稱帝，我羅仲夏為何就當不得？連王國寶、庾欣這樣的人物都能當公卿，諸位為何當不得？」
此言一出，帳中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聽到的將領皆感到頭皮發麻，既震撼恐懼，又有一絲期待與渴望。
若羅仲夏稱帝，他們便是開國元勛，公侯之位，豈非唾手可得？
這是羅仲夏第一次明確表態：他不僅為生存而反抗，更為權勢與未來而戰。
「所以————」
羅仲夏語氣鏗鏘：「這一仗，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精彩。要打得他們不敢再覬覦洛陽，要讓江南朝廷聽到我羅仲夏之名，便瑟瑟發抖，夜不能寐！」
望著他擲地有聲、信心十足的模樣，想起他一路走來所贏得的勝仗、所創造的奇蹟，郭磐、劉二虎、李慶、鄧二娃這些最早追隨羅仲夏的人激動地高聲道：「我等願追隨大帥，助大帥成就大業！」
張真、趙敖也反應過來，齊聲應和：「願隨大帥，助大帥成就大業！」
張真精明利己，趙敖本是秦人，被謝玄俘虜後撥至羅仲夏摩下，對晉室毫無忠誠可言。
羅仲夏對他們極為厚待且器重，他們自然誓死相隨。
毛德祖道：「大帥為我報仇，又妥善安置末將的妻兒老母，末將這條命早就是大帥的了。不論大帥作何決定，末將誓死相隨！」
唯獨許驍略有遲疑。他雖想跟隨羅仲夏，但許家宗族皆在誰郡，他擔心此舉會連累家族親人。
至於雷彥、閻喜、申屠笑，他們也隨之齊聲應和。
羅仲夏賜予他們田宅安身，他們自然心懷感激，但若論忠誠，卻還談不上深厚。只是眼下氣氛熱烈，他們自然不願掃興。
「張真、趙敖聽令！」
心潮澎湃的二人應聲出列：「末將在！」
「速率麾下騎兵前往龍門周山設伏。抵達之後，自有人接應。屆時依計行事，我自會將敵軍引入伏擊地。」
張真、趙敖高聲領命，旋即轉身離去。
「雷彥、閻喜、申屠笑，你三人清點整理輜重糧草，隨時準備撤離伊闕關。」
「劉二虎，你先率四千兵前往周谷，到時自有人安排你如何行事。」
「李慶，今日由你二人負責伊闕關防務。」
「郭磐、許驍、鄧二娃，你三人留下，我另有安排————」
羅仲夏一口氣下達了全部指令。
他心中清楚，張真所提出的戰術最為穩妥，能兵不血刃擊退荊州軍。
但這種穩妥之策於他而言，無異於飲鴆止渴：他能與桓家消耗，又如何能與整個晉室長期抗衡？
儘管他看不起司馬家，但司馬氏畢竟坐擁半壁江山，仍保有相當的實力與底蘊。
何況洛陽地處中原，四戰之地，強敵環伺，豈能經得起長久消耗？
欲真正立足，開創一番天地，唯有打贏這場立國之戰，令天下皆知：他羅仲夏絕非可任人欺凌之輩。
正如後世教員的話：「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唯有酣暢淋漓地贏下這場立國之戰，他才能真正坐穩洛陽，進而爭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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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頗為文雅的戰爭，持續了大半個月，羅仲夏的守城部隊陣亡人數尚不足百人。
荊州軍傷亡更為慘重，折損約五六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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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陣亡的士兵，多半是因箭矢、弩箭和炮石所致。
如此戰事，簡直如同兒戲。
但羅仲夏心裡清楚，在這看似「玩鬧」的背後，殺機正在隱隱浮現。
因為在桓石虔的眼中他們已經「斷鹽」了。
羅仲夏敏銳地察覺到，儘管荊州軍仍在進行試探性的進攻，這幾日他們的傷亡明顯更大了幾分。
他自然明白其中緣由：對方不只是要確認守軍的防禦布置，更是在觀察士兵們的身體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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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缺鹽的嚴重後果，不亞於斷水。
至於為何如此清楚，除了記憶中那些模糊的知識片段，還有通過實驗獲得的結果。
羅仲夏望了一眼遠處的敵軍軍營，下令道：「傳令諸將，至關樓議事廳集合。」
伊闕關位於龍門要塞，規模並不宏大，也稱不上雄偉，但憑藉地勢，易守難攻。
不久，軍中將領齊聚關樓之內。
羅仲夏望著摩下十數員大將：有虎熊之勇的郭磐、許驍，擅長騎戰的張真、趙敖，智勇雙全的毛德祖，還有劉二虎、李慶、鄧二娃這些迅速成長、一直追隨他起家的老部下，以及新近招募的猛士：雷彥、閻喜和申屠笑。他們三人原是關中流民，雷彥與閻喜皆力大無窮，入籍分田時舞動石鎖虎虎生風，膂力驚人；申屠笑則擅射，八十步內十發九中，箭術超群。
至於徐浩、陳定、齊安等人，則奉命鎮守洛陽、虎牢等要地。
眾將面面相覷。
他們確實聽過類似謠言，心中也有些憂慮，但至今軍中膳食並未出現缺鹽跡象，只好將疑惑埋在心底。
羅仲夏道：「其實缺鹽一事，我早已解決。之所以放出傳言，是有意為之，目的就是要讓敵人相信我們真的缺鹽————」
張立即奉承道：「難怪這場仗打得如同兒戲，原來是對方中了大帥的計策！他們想靠斷鹽拖垮我們，卻不知是我們在拖著他們。嘿嘿，三萬人馬的後勤輜重，在這鴉河河谷上嶺下坡，單是拖耗就足以拖垮他們。只要堅守一年半載，不戰便可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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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決然，一字一句道：「此番朝廷欺人太甚，他們既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事已至此，已無法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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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陳勝曾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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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真精明利己，趙敖本是秦人，被謝玄俘虜後撥至羅仲夏摩下，對晉室毫無忠誠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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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德祖道：「大帥為我報仇，又妥善安置末將的妻兒老母，末將這條命早就是大帥的了。不論大帥作何決定，末將誓死相隨！」
唯獨許驍略有遲疑。他雖想跟隨羅仲夏，但許家宗族皆在誰郡，他擔心此舉會連累家族親人。
至於雷彥、閻喜、申屠笑，他們也隨之齊聲應和。
羅仲夏賜予他們田宅安身，他們自然心懷感激，但若論忠誠，卻還談不上深厚。只是眼下氣氛熱烈，他們自然不願掃興。
「張真、趙敖聽令！」
心潮澎湃的二人應聲出列：「末將在！」
「速率麾下騎兵前往龍門周山設伏。抵達之後，自有人接應。屆時依計行事，我自會將敵軍引入伏擊地。」
張真、趙敖高聲領命，旋即轉身離去。
「雷彥、閻喜、申屠笑，你三人清點整理輜重糧草，隨時準備撤離伊闕關。」
「劉二虎，你先率四千兵前往周谷，到時自有人安排你如何行事。」
「李慶，今日由你二人負責伊闕關防務。」
「郭磐、許驍、鄧二娃，你三人留下，我另有安排————」
羅仲夏一口氣下達了全部指令。
他心中清楚，張真所提出的戰術最為穩妥，能兵不血刃擊退荊州軍。
但這種穩妥之策於他而言，無異於飲鴆止渴：他能與桓家消耗，又如何能與整個晉室長期抗衡？
儘管他看不起司馬家，但司馬氏畢竟坐擁半壁江山，仍保有相當的實力與底蘊。
何況洛陽地處中原，四戰之地，強敵環伺，豈能經得起長久消耗？
欲真正立足，開創一番天地，唯有打贏這場立國之戰，令天下皆知：他羅仲夏絕非可任人欺凌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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