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招攬,供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8章 招攬,供奉

  回去的路上,雨勢漸漸加大。

  王仲和跟小媳婦一樣縮在后座里,身上大衣破破爛爛。

  平日梳得一絲不苟的偏分頭,這會兒塌了大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表情悲憤異常,活像剛被人強了的良家一般。

  正在開車的陳墨餘光掃過這一幕,嘴角不由往上翹了幾分。

  別說,抽那頓確實解氣。

  原本大家和和氣氣一起摸個魚多好。

  什麼年代了,還玩殺雞做猴,公報私仇的把戲。


  要是把這人拖下車再抽一頓,煞氣的融合進度是不是還能再往前推一步?

  反正王仲和看起來皮糙肉厚,一時半會兒揍不死..

  他正想著,原本瞥向後視鏡的目光頓時不善起來。

  王仲和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本能的往后座角落裡又縮了半寸。

  腦袋撞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你看什麼?」

  「說好了不動我的!生魂已經交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麼激動幹嘛?這不是還沒打你。」

  「還打?」

  「你剛才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王仲和整個人都愣住了,「我沒..

  」

  「你罵了。」

  陳墨打斷他,語氣篤定,「我剛才右眼皮跳了兩下。

  97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你肯定在心裡罵我了。」

  王仲和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他在津市官場混了十幾年,什麼栽贓陷害的手段沒見過?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但眼皮跳也算證據的,這還是頭一回。

  「陳大爺,我真的沒罵你,我在想怎麼把你的隊長職位恢復過來。」

  「隊長職位?」

  陳墨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王局長,你這就不懂我了,我這人最討厭走後門。」

  王仲和噎住了,像是在艱難消化一個剛把他從被窩裡綁出來,用麻繩抽了十幾下。

  最後逼他交出自己生魂的人,嘴裡能說出這種話?

  陳墨沒再搭理他,收回目光看路,「算了,今天先饒了你,下次我右眼皮再跳,你知道後果。」

  后座,王仲和靠著車窗,一臉便秘的表情。

  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覺得自己這條命是別人施捨來的。

  車子繼續往前開,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吱嘎吱嘎擺著。

  過了一陣,車子終於停在那棟紅磚小樓的院門口。

  王仲和看到自家院門的那一刻,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他小心用餘光去看前面駕駛座,就等陳墨發話。

  「到了,自己回去。」

  王仲和哆嗦著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

  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道謝不合適,道別太奇怪,罵又不敢罵。

  最後只是使勁點了下頭,一璃一拐的推開鐵柵欄門,鑽進院子裡。

  陳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廊里,福特在柏油路面上掉了個頭,朝華界的方向駛去。

  次日一早,雨已經停了。

  柳葉巷在晨光里顯出幾分難得的清淨。

  昨夜那場雨把石板路面洗得發亮,縫隙里的青苔吸飽了水,綠得冒油。

  陳墨剛走到院子,就看到巷子裡站著五六個人。

  領頭的是個穿深灰長衫的老頭,身形筆挺,戴著副銀絲眼鏡。

  身後跟著四個短打裝扮的漢子,每人手裡提著紅漆木盒,盒子上還沾著早晨的露水。

  這人正是昨晚在李家貨棧打過照面,青幫劉期奎。

  他站在鐵藝圍欄,沒有直接推門進來,「陳先生,早。」

  「冒昧登門,沒打擾您休息吧?」

  「劉爺?」陳墨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那四個紅漆木盒。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提親呢,「您這是....

  」

  劉期奎微微欠身,臉上帶著三分笑意,姿態放得很低。

  「陳先生,昨晚多有冒犯,劉某人是來賠罪的。」

  他回頭使了個眼色,身後四個漢子立刻上前,將手裡的紅漆木盒一一放在院門內的石階上。

  劉期奎親自彎腰,將第一個盒子打開。

  盒子裡墊著厚厚的緞面,上頭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石頭表面並不光滑,布滿了細密的孔洞。

  但仔細看,那些孔洞裡正絲絲縷縷地往外滲著黑霧。

  霧氣很淡,在晨光里幾乎透明,可一接觸到盒邊的空氣,緞面上便凝出一層薄薄的霜0

  「玄陰石,華北堂口三年前在熱河的廢棄礦洞裡挖出來的,攏共就得了兩塊。」

  「此石天生能吸納月華,轉化為極陰之氣。」

  「對修煉陰屬功法的人來說,佩戴在身上可以輔助行功,事半功倍。」

  陳墨的目光在那塊石頭上停了兩秒,沒說話。

  這點陰氣,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了。

  劉期奎又打開第二個盒子。

  這個盒子比第一個小些,裡面鋪著層紅絨布,正中擱著一顆荔枝大小的珠子。

  通體呈灰白色,表面有細密的雲紋,乍一看像是顆普通的石珠。

  但珠子周圍的空氣明顯比其他地方暗,晨光照上去不是被反射,而是被珠子吞了進去,只在表面留下一圈模糊的光暈。

  「這顆是陰煞珠的胚體,還未成形,但底子很純。」

  「我們一位客卿在舊貨攤上收來的,攤主不識貨,只當是顆不值錢的瑪瑙石。」

  劉期奎補了一句,「陳先生是行家,自然知道這東西對修行人意味著什麼。」

  陳墨的眼神在那顆胚珠上多停了一瞬。

  陰煞珠的胚體,雖然還沒成形,但底子確實純粹。

  成品的陰煞珠可以直接讓人吞噬煉化,增加修為。

  胚體則需要用自己的法力溫養一段時間才能成型,效果反而比直接吞噬成品的更好,因為溫養過的煞珠跟自身的契合度更高。

  這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需要眼力跟運氣。

  劉期奎沒有停頓,又打開了第三個盒子。

  這個盒子裡躺著一截手指粗細的黑色根須,表面皺縮乾癟,看著像是哪種草藥鋪子裡常見的干樹根。

  根須散發出的氣息陰冷潮濕,只是擺在盒子裡,靠近它的一側盒子內壁就已經凝出了幾滴細密的水珠。

  「陰沉木的根須,一百五十年份的。」

  「這東西是從一個湘西趕屍人手裡換來的,據說那根須原本長在亂葬崗的棺木底下,日夜吸食屍氣和地陰,才養出了這點靈性。

  「陳先生是行家,自然知道陰沉木本身就是極陰之物,普通陰沉木入藥,能鎮心安神。」

  「但這吸足了屍氣和地陰的根須,對修煉陰屬功法的人來說,卻是大補之物。」

  陳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陰沉木本身就不多見,能長出靈性的根須更是可遇不可求。

  那湘西趕屍人既然肯出手,要麼是缺錢缺瘋了,要麼是劉期奎給的價碼讓他沒法拒絕。

  劉期奎打開第四個盒子。

  這個盒子最大,也最沉。

  里沒有緞面也沒有絨布,直接是一整塊未經雕琢的青黑色礦石。

  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稜角鋒利。

  石頭表面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絲。

  「百鬼血石,東北深山裡挖出來的,至少埋了五百年以上。」

  「這石頭常年浸在地脈陰氣的交匯點上,吸收了不知多少陰煞精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陳墨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塊百鬼血石。

  指尖剛接觸石面,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便試圖侵入他的體內,只是被體表的法力薄膜擋住了。

  這石頭的品質確實比前面三樣都高,雖然跟黃泉真水那種層次的沒法比,但在凡俗世界已經是頂尖的陰屬材料了。

  他掂了掂分量,把石頭放回盒子裡,直起身來。

  這四樣東西都捨得送出手,青幫確實是下了血本。

  陳墨拍拍手上的灰,語氣倒是比之前好了點,「劉爺,東西是好東西,但是無功不受祿,您還是拿回去吧。」

  這四樣雖然少見,但對凝煞後的他來說用處不是很大。

  要是再提升一個檔次,他倒是真會動心。

  不過那種層次的材料,也不是青幫能拿得出來的。

  劉期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不瞞陳先生,劉某今天來,除了賠罪,還想請先生賞個臉,來我青幫做個客卿。」

  「不用坐堂,不用管事,只在幫里遇到棘手麻煩時搭把手。」

  「酬勞和待遇都好商量,幫里若有什麼陰屬的修煉資源,也優先供給先生使用。」

  陳墨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硬生生扯出個笑容:「劉爺,您是聰明人,我一個稽查局打雜的,圖的就是清閒自在。」

  「客卿這種頭銜,好聽是好聽,但掛上去了就得給人辦事。」

  「我這人懶得很,承不起這個情。」

  「先生誤會了,青幫絕不敢拿先生的清閒開玩笑...

  「7

  劉期奎還想再爭取,陳墨擺擺手打斷了他,「行了劉爺,大清早的不說這些,我還要去局裡一趟,就不送你了。」

  他沒有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轉身帶上院門,朝街上走去。

  鐵門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門環在鐵板上磕了兩下。

  劉期奎站在原地,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身後四個短打漢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道:「劉爺,這人也太不識抬舉了,您親自登門,他還...

  「,「閉嘴。」

  劉期奎頭也不回的打斷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四個紅漆木盒,沉默片刻。

  玄陰石、陰煞珠胚體、陰沉木根須、百鬼血石。

  這四樣東西加起來的份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幫經營這麼多年,攢下的家底裡頭能拿得出手的陰屬材料,今天一次就帶了大半。

  來之前他盤算過,就算對方不收禮,至少也會給個笑臉坐下來談幾句。

  可人家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不是裝出來的不動心,是真的沒看上。

  「走吧。」

  兩天後的晚上,血月凌空。

  城西白骨塔一帶的鬼市,經過修整後已經重新開放。

  只是主人換成了陰門四家中的丁家。

  丁家是津市老牌的門閥,在四家中排行第二,專精養鬼御魂之術。

  前清那會兒,丁家老祖宗在欽天監待過,給皇上養過祈福的陰靈。

  後來大清亡了,丁家就退回津市租界,守著祖宅深居簡出。

  如今的白骨塔跟以前可不一樣。

  丁家接手之後,把周圍的亂葬崗清理了一遍,又在四周布了大型陣法。

  每個攤位按照區域跟面積大小,打上了編號,攤主按月繳納租金,丁家則派出巡邏隊在鬼市範圍內維持秩序。

  鬼幡道人縮著脖子走在鬼市的石板路上,臉上蒙著灰布,只露出一雙小眼睛。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混在這裡轉悠,別說冤魂絲,就連辰州雄黃硃砂也沒見到身影。

  眼看著再逛下去也是白費鞋底,他嘆了口氣,正準備打道回府。

  路過丙字二十三號攤位時,腳步卻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這攤子是專做陰石封生意的。

  一張髒兮兮的麻布鋪在地上,上頭歪歪扭扭擺著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石封,最小的只有拇指大,最大的跟水缸差不多。

  攤主是個裹著破棉襖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面也不吆喝,自顧自的抽著一桿旱菸。

  鬼幡道人站在攤子前面,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被灰布遮了大半。

  但從他那雙忽然亮起來的眼睛裡,不難看出他心裡正在天人交戰。

  他在贛州的時候就經常玩這個。

  那會兒他還是個手頭寬裕的道士,在贛州城隍廟一帶給人做法事,畫符咒,攢下來的香火錢大半都扔在了陰石封上。

  這東西跟賭石一個道理,不開石的時候誰也不知道裡頭有什麼,一塊破石頭能讓人一夜暴富,也能讓人傾家蕩產。

  鬼幡道人顯然是屬於後者。

  他在贛州玩了小十年,開出來的最好成績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廢丹,剩下的基本都是空殼。

  最慘的一回,他花一千塊大洋買了塊臉盆大的石封,開出來一窩干成灰的蟲蛹,氣得他當場把那堆蟲蛹踩了個稀巴爛。

  後來他輸得連法器都差點拿去當掉,才痛下決心再也不碰這玩意兒。

  這才消停不到半年,看到石封又開始手癢了。

  他蹲下身,裝模作樣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封,對著攤子上那盞豆大的油燈仔細端詳。

  石殼的顏色偏深,表面有細密的紋路,看著像是天然的陰氣凝結紋,不是人工做舊的假貨。

  他用指甲颳了刮石殼,質地堅硬,手感微涼,是正宗的地脈封石。

  「這塊怎麼賣?」

  「兩百大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