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衣
第1章 睡衣
A大女生宿舍。
南方八月，雨下的跟天破了一樣往下傾倒。
溪棠坐在桌前，回想許硯川渾身濕淋出現在她面前的樣子，就覺得一陣後怕。
許硯川算得上溪棠半個弟弟，被許家領養的這些年裡，一直是她負責照顧。
許硯川小時候患有很嚴重的自閉症，初入許家時，溪棠為了能在許家占有一點點位置，對他關懷備至，後面許硯川越來越依賴她。
伴隨著年紀長大，許硯川雖然症狀有所好轉，在她面前跟正常人一樣，但對外人還是特別排斥的。
A市和S市相距一千多公里，雨下得很大，風颳得也猛，溪棠無法想像，從未出過遠門的人，到底克服了多少障礙才能站在她面前。
浴室水聲已經響了快半個小時，溪棠很想敲門，問問他洗好沒。
他來的時候渾身濕透，溪棠怕他生病，只好先把他帶到自己宿舍，好在現在是暑假，留校的學生不多，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
又半個小時後，溪棠在門外喊著，「小川，好了嗎？我要用浴室。」
兩分鐘後，浴室的門從裡面打開，許硯川穿著她的睡衣走出。
他穿的是她的一套淺底藍色花卉睡衣，小V領，穿在她身上很寬鬆，不過穿在他身上，就格外小了。
睡衣面料本就輕薄，如今緊貼在他身上，隱約能看到腹肌的曲線。
沒想到年紀不大，身材還挺有料。
就是鞋子有點滑稽，他半個腳後跟都沒穿上。
比起這些，更為突兀的是，他的濕褲子正系在腰間，原本乾爽的睡衣睡褲都被打濕了。
溪棠眉頭一擰，不理解他的迷惑操作，「小川，你把濕褲子系在身上幹嘛？」
許硯川察覺到溪棠的目光，面色發紅，十分不自在地偏過頭。
洗澡的時候，他聞著溪棠的睡衣，上面有皂角巷香，還有她的體香，不自覺起了反應。
都弄了快一個小時了，就是下不去，他裡面真空，睡褲貼身又薄，浴室里沒其他可以遮擋的東西，許硯川只好用濕褲子擋在腹前。
溪棠上前去要幫他解下，手立馬被抓住，許硯川呼吸略顯粗重，目光躲閃，「你不是要用浴室嗎？」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手滾滾發燙，面色帶著些許潮紅，溪棠很擔憂，手放在他額頭上，冒著那麼大雨趕來，身子肯定淋出毛病了，「發燒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沒有。」
「沒有嘛，你看起來很不舒服。」溪棠手背貼貼自己額頭，好像溫度差不多。
「洗的太久，有點缺氧。」許硯川被溪棠清澈的表情盯得有些發虛，大步走開，解下別在腰間的褲子，上了床。
溪棠只有兩套夏天的睡衣，只好把秋天的睡衣往床上扔，「你身上的睡衣不能再穿了，換上這個，要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吹風機在右手邊的柜子里，記得把頭髮吹乾再睡。」
許硯川握緊衣服，「恩」了一聲。
溪棠走進浴室，感覺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打開窗戶透氣。
洗衣盆里的髒衣服疊得十分整齊，地上也很乾淨。
溪棠洗完澡，拿起許硯川放在椅子靠背上的褲子。
許硯川扒著欄杆，很想說他洗，但他從沒有洗過衣服，於是下了床，走到浴室，學著溪棠的樣子蹲下。
秋天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短了半截，好在沒有那麼薄，也更寬鬆些。
「小川，快去睡覺，我一會就好。」夏天的衣服很好洗，但溪棠總習慣性地先用溫水泡一遍，去去汗味，再搓搓衣服。
其實宿舍一樓有公用洗衣房，她剛來那會偶爾會用，後面得知有人會把內褲，襪子也扔下去洗後，就再沒用過。
許硯川看了一分鐘，學著溪棠的樣子，也拿起衣服搓搓，他的樣子很笨拙，動作也僵硬。
溪棠拿過他手裡的衣服，「不用你洗，快去睡覺，明天我送你回去。
許硯川壓著情緒，聲音悶沉，抓住溪棠的手，「溪棠，別送我回去。」
「怎麼了？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溪棠看著許硯川，他真的很好看，五官深邃立體，面部輪廓線條凌厲，尤其是眼神，帶著一股野性和憂鬱。
如果不是因為許硯川是她從小帶到大，如果她不是一個壞人，溪棠覺得她一定會和大多數女孩一樣迷上他。
「她改了我的志願，還關我禁閉。」許硯川聲音在顫抖，「她為什麼總這麼討厭我？
我不是她親生的嗎？」
當時填報志願，許硯川只填了A大，他滿心期待被A大錄取，結果收到的卻是S大學錄
取通知。
起初還以為是弄錯了，直到他查記錄，才知道林秋甜偷偷登錄他的志願填報系統，篡改了填報內容。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許硯川是崩潰的。
他不喜歡學習，為了進A大，這幾年來一直日夜苦讀，甚至復讀了一年，好在最後分數超了A大最低類錄取線15分。
結果現實給他來了致命一擊，在他崩潰時，他母親正滿世界炫耀他被S大錄取，不顧他的難受安排了十天後的升學宴。
知道他想離開後還把他關進小黑屋。
溪棠能感受到，許硯川的情緒很低落。
被許家收養的這些年裡，林秋甜是個怎樣的母親，她是最清楚的。
身為小三，她虛榮，喜歡攀比，認不清現實，總是患得患失，不願意付出足夠的努力去獲取，總把希望壓在許硯川身上。
在那個窒息的童年裡，溪棠都懷疑許硯川的自閉症不是天生，而是後天形成的。
即便在日復一日的失望里，他也仍在渴望母愛。
溪棠想，她該怎麼安慰他呢。
八歲剛進許家的她會哄騙四歲的他說：「世界上沒有不愛孩子的媽媽。」
十五歲的她為了自己的目的，會繼續哄騙十一歲的他說：「你媽媽喜歡優秀的孩子，等你考高高的分，拿多多的獎，她就會對你好的。」
二十三歲的她會對十九歲他說什麼呢？
溪棠抱住許硯川的脖子，握緊他攥緊的手，「小川，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既然難受，那就反抗吧。」
是的，反抗吧，和那該死的陰暗童年徹底開撕。
許硯川單手抱緊溪棠的腰，把頭深深埋進溪棠的肩里，哭了。
A大女生宿舍。
南方八月，雨下的跟天破了一樣往下傾倒。
溪棠坐在桌前，回想許硯川渾身濕淋出現在她面前的樣子，就覺得一陣後怕。
許硯川算得上溪棠半個弟弟，被許家領養的這些年裡，一直是她負責照顧。
許硯川小時候患有很嚴重的自閉症，初入許家時，溪棠為了能在許家占有一點點位置，對他關懷備至，後面許硯川越來越依賴她。
伴隨著年紀長大，許硯川雖然症狀有所好轉，在她面前跟正常人一樣，但對外人還是特別排斥的。
A市和S市相距一千多公里，雨下得很大，風颳得也猛，溪棠無法想像，從未出過遠門的人，到底克服了多少障礙才能站在她面前。
浴室水聲已經響了快半個小時，溪棠很想敲門，問問他洗好沒。
他來的時候渾身濕透，溪棠怕他生病，只好先把他帶到自己宿舍，好在現在是暑假，留校的學生不多，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
又半個小時後，溪棠在門外喊著，「小川，好了嗎？我要用浴室。」
兩分鐘後，浴室的門從裡面打開，許硯川穿著她的睡衣走出。
他穿的是她的一套淺底藍色花卉睡衣，小V領，穿在她身上很寬鬆，不過穿在他身上，就格外小了。
睡衣面料本就輕薄，如今緊貼在他身上，隱約能看到腹肌的曲線。
沒想到年紀不大，身材還挺有料。
就是鞋子有點滑稽，他半個腳後跟都沒穿上。
比起這些，更為突兀的是，他的濕褲子正系在腰間，原本乾爽的睡衣睡褲都被打濕了。
溪棠眉頭一擰，不理解他的迷惑操作，「小川，你把濕褲子系在身上幹嘛？」
許硯川察覺到溪棠的目光，面色發紅，十分不自在地偏過頭。
洗澡的時候，他聞著溪棠的睡衣，上面有皂角巷香，還有她的體香，不自覺起了反應。
都弄了快一個小時了，就是下不去，他裡面真空，睡褲貼身又薄，浴室里沒其他可以遮擋的東西，許硯川只好用濕褲子擋在腹前。
溪棠上前去要幫他解下，手立馬被抓住，許硯川呼吸略顯粗重，目光躲閃，「你不是要用浴室嗎？」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手滾滾發燙，面色帶著些許潮紅，溪棠很擔憂，手放在他額頭上，冒著那麼大雨趕來，身子肯定淋出毛病了，「發燒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沒有。」
「沒有嘛，你看起來很不舒服。」溪棠手背貼貼自己額頭，好像溫度差不多。
「洗的太久，有點缺氧。」許硯川被溪棠清澈的表情盯得有些發虛，大步走開，解下別在腰間的褲子，上了床。
溪棠只有兩套夏天的睡衣，只好把秋天的睡衣往床上扔，「你身上的睡衣不能再穿了，換上這個，要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吹風機在右手邊的柜子里，記得把頭髮吹乾再睡。」
許硯川握緊衣服，「恩」了一聲。
溪棠走進浴室，感覺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打開窗戶透氣。
洗衣盆里的髒衣服疊得十分整齊，地上也很乾淨。
溪棠洗完澡，拿起許硯川放在椅子靠背上的褲子。
許硯川扒著欄杆，很想說他洗，但他從沒有洗過衣服，於是下了床，走到浴室，學著溪棠的樣子蹲下。
秋天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短了半截，好在沒有那麼薄，也更寬鬆些。
「小川，快去睡覺，我一會就好。」夏天的衣服很好洗，但溪棠總習慣性地先用溫水泡一遍，去去汗味，再搓搓衣服。
其實宿舍一樓有公用洗衣房，她剛來那會偶爾會用，後面得知有人會把內褲，襪子也扔下去洗後，就再沒用過。
許硯川看了一分鐘，學著溪棠的樣子，也拿起衣服搓搓，他的樣子很笨拙，動作也僵硬。
溪棠拿過他手裡的衣服，「不用你洗，快去睡覺，明天我送你回去。
許硯川壓著情緒，聲音悶沉，抓住溪棠的手，「溪棠，別送我回去。」
「怎麼了？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溪棠看著許硯川，他真的很好看，五官深邃立體，面部輪廓線條凌厲，尤其是眼神，帶著一股野性和憂鬱。
如果不是因為許硯川是她從小帶到大，如果她不是一個壞人，溪棠覺得她一定會和大多數女孩一樣迷上他。
「她改了我的志願，還關我禁閉。」許硯川聲音在顫抖，「她為什麼總這麼討厭我？
我不是她親生的嗎？」
當時填報志願，許硯川只填了A大，他滿心期待被A大錄取，結果收到的卻是S大學錄
取通知。
起初還以為是弄錯了，直到他查記錄，才知道林秋甜偷偷登錄他的志願填報系統，篡改了填報內容。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許硯川是崩潰的。
他不喜歡學習，為了進A大，這幾年來一直日夜苦讀，甚至復讀了一年，好在最後分數超了A大最低類錄取線15分。
結果現實給他來了致命一擊，在他崩潰時，他母親正滿世界炫耀他被S大錄取，不顧他的難受安排了十天後的升學宴。
知道他想離開後還把他關進小黑屋。
溪棠能感受到，許硯川的情緒很低落。
被許家收養的這些年裡，林秋甜是個怎樣的母親，她是最清楚的。
身為小三，她虛榮，喜歡攀比，認不清現實，總是患得患失，不願意付出足夠的努力去獲取，總把希望壓在許硯川身上。
在那個窒息的童年裡，溪棠都懷疑許硯川的自閉症不是天生，而是後天形成的。
即便在日復一日的失望里，他也仍在渴望母愛。
溪棠想，她該怎麼安慰他呢。
八歲剛進許家的她會哄騙四歲的他說：「世界上沒有不愛孩子的媽媽。」
十五歲的她為了自己的目的，會繼續哄騙十一歲的他說：「你媽媽喜歡優秀的孩子，等你考高高的分，拿多多的獎，她就會對你好的。」
二十三歲的她會對十九歲他說什麼呢？
溪棠抱住許硯川的脖子，握緊他攥緊的手，「小川，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既然難受，那就反抗吧。」
是的，反抗吧，和那該死的陰暗童年徹底開撕。
許硯川單手抱緊溪棠的腰，把頭深深埋進溪棠的肩里，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