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沒人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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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鄭天雷的一聲令下,警衛員忙不迭地將手上的文件遞到傅承戈面前。

  傅承戈接過那文件,剛才掛在臉上無所謂的表情總算變得嚴肅,開始從第一頁翻開查看。

  鄭天雷原本想繼續罵傅承戈兩句,轉而看著那鮮有的正經表情,話到嘴邊便哽住了,只隨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說:「丁弘,你應該認識。」

  傅承戈沒接話,一直在看著文件,一臉在琢磨什麼事的表情。

  鄭天雷將煙叼在嘴裡,伸手去找打火機,邊找邊含混不清地說:「兩個月前,市第三實驗室發生涉密數據失竊案。被盜的是一類新型合成違禁品的核心配比參數,成癮性和致害性遠超傳統違禁品,且能規避市面絕大多數常規檢測,一旦批量流轉,社會隱患極大。案子定性重大涉密涉黑,國安專班全權主導,由丁弘帶隊。」

  傅承戈邊聽著,也伸手去拿了一根煙,然後拿出自己的打火機,剛要點燃,打火機就被鄭天雷快速搶了過去。

  傅承戈拿打火機的手還僵在空中,他借著這個姿勢朝鄭天雷的方向抬了抬手:「您先,您先。」

  鄭天雷蹙眉瞪著他,大聲吼道:「不准抽!」

  傅承戈:「......」

  鄭天雷無視他『你是首長,你說的算的』的表情,將煙點燃,繼續說:「就在線索即將突破,鎖定核心圈層的關鍵節點,長期臥底跟進這條黑鏈的外勤情報員肖明浩犧牲。他臨終拼死留下唯一核心線索,一枚紅狼紋身,經丁弘情報組多輪研判,確認是該組織頂層核心的專屬標識。」

  傅承戈一把扯過旁邊的椅子,坐了上去,面色凝重道:「三天前的行動,具體什麼情況。」

  鄭天雷緩緩吸了一口煙:「三天前,有丁弘帶領的專班根據線索鎖定團伙核心接頭點,城郊公寓三號樓。這次行動是標準軍警聯合清繳,由國安主導,我方和警方配合合圍,能接觸到完整行動部署的,不超過五人。」

  「但這次的對手,完全不在常規辦案認知範圍內。」鄭天雷將菸灰撣進菸灰缸,「對方擁有軍工級信號壓制設備和專業戰場圍殲戰術,提前預判了我方所有布控邏輯和抓捕動線。他們利用採暖設備模擬人體熱源,精準拿捏我方熱成像排查流程,故意暴露可控假目標,誘使我方完成標準化合圍站位。」

  「這不是遭遇伏擊,是對方以專業作戰體系,反向圍剿了一次正規軍警聯合行動,每一步都卡在我們的戰術節點上。行動結束後,現場痕跡全部被清理,物證線索盡數銷毀,乾淨得毫無破綻。」

  說到最後,他面沉如水:「此外,參戰的七個人,其中三名當場犧牲,兩名重傷昏迷,至今未醒,丁弘在包行動中失聯,至今生死未卜。」

  傅承戈翻到吳斌個人資料那頁,動作頓住了,若有所思道:「損失不小。」

  緊接著他把文件翻回前面,兩頁並排擺在桌上,對照著看了幾秒,忽然皺眉「嘖」了一聲。

  「肖明浩的命案還沒頭,紅狼紋身查了一半,吳斌這條線也沒收口。」他忽而靠回椅背,「對方是有預謀地針對這次行動,也就是說,行動部署事先極大概率已經泄露了。丁弘在這種情況下失蹤,那現在是什麼意思?是讓我們接手?」

  鄭天雷沉聲道:「這次不只是軍方的事,禁毒支隊那邊也同步介入,聯合偵辦。」

  沉默幾秒之後,傅承戈將那份文件重新拿了起來,點頭道:「行,這爛攤子我接了。」

  鄭天雷張口就要再罵,但傅承戈像是提前預判到他要說的話,抬手擋住了他,做出了一個『打住』的手勢:「您還是省省力氣吧,現在還不是罵我的時候。」

  鄭天雷氣緊:「你......」

  在鄭天雷氣得快要冒火的視線里,傅承戈慢慢站起身:「但我醜話先說前頭,要是我查著查著就查到不該查的人頭上,到時候您可別攔我。」

  鄭天雷一看他那吊兒郎當,一副老子天下無敵的德行,就想起來這些年傅承戈功過相抵的次數都快比他服役年頭要長了。

  緊接著又想到,這小子居然還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如今又眼睜睜看著他即將水漲船高的繼續提干,血壓就蹭蹭蹭往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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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訴你傅承戈!這案子你要是啃不下來,查不出眉目,立馬給我打哪來回哪去!」

  傅承戈被這通暴風式輸出吼得微微一怔,眨巴了兩下眼,小聲緩緩道:「您今天火氣也太旺了,難道是更年期提前了?」

  話音剛落,他險些被首長的配槍來了個「腦袋開花」。

  「得得得,我錯了。」傅承戈緊忙往後邁了一步,抬起手擋住那道攻勢,隨即清了清嗓子,立刻端正態度,「我馬上對接刑偵禁毒的同志,全力偵辦,絕不掉鏈子,保證不給您丟臉。」


  鄭天雷氣得頭頂冒煙,沒好氣地抬手丟出另一份卷宗,砸進他懷裡:「所有線索、備案、人脈台帳都在裡面,自己看。」

  傅承戈一把接住,在首長的死亡射線中趕緊翻開查看,可當看見最後一欄的備註信息時,整個人像是被某種電流擊中,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他面上的神情仿佛伴隨著周遭的空氣一同靜止,就連黑白分明的眼珠都忘記了轉動。

  鄭天雷以為他又在玩什麼花樣,剛剛下去的火氣眼見著又往上著了一層:「我不管你要查誰,用什麼方法,你必須把這件事給我弄清楚。不然你就脫了這身軍裝,給我回家餵豬!」

  面對鄭天雷撲面而來的怒火,傅承戈破天荒沒頂一句嘴。

  方才所有的散漫戲謔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對季白糾纏不清,我不會再對你客氣。」

  「是,八年前是我要走,今天,也是我選擇離開。沒有那麼多為什麼,只是我不想再和你糾纏。」

  「季家能給我想要的人生,那是我想要的歸宿.......」

  「......」

  時淺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在耳鼓中震盪,反覆迴響,揮之不去。

  之前腦海里那些零碎的細節,也瞬間串聯成片。

  曾經斷裂的、想不通的、摸不透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合起來。

  萬千情緒堵在心口,慶幸、酸澀、恍然、喜悅,攪成一團,在胸腔里瘋狂撕扯,他激動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發什麼愣!聽見沒有?」

  傅承戈被這一聲呵斥拽回神,他迅速站直了,甚至還抬手敬了個禮,止不住地笑道:「是!這個案子破不了,我把頭擰下來給您當茶杯。」

  鄭天雷一愣。

  傅承戈將那兩份文件妥善收好,瀟灑一轉身,邁著輕快的腳步大搖大擺地往外走,鄭天雷怔了會兒,突然反應過來,怒道:「竟他媽給我那些沒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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