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統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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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宗霖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句話都沒留,全都被時淺聽了進去。

  而且他說話聲音又響又大,隔著一道門都擋不住,正好被走到臥室門口準備叫她吃飯的傅承戈聽了個正著。

  他連門都沒敲,推門便入,只見時淺拿著那部手機,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邊,電話里賀宗霖還在喋喋不休:

  「你先別急,我還有更絕的,這孩子的事我還在往下查,回頭......」

  後面的話,兩個人誰也沒聽進去。

  聽見動靜,時淺握著通話中的手機轉過頭。

  傅承戈面上神情看不出絲毫異樣,緩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一人垂眸,一人抬眼。

  窗外的雨連綿不絕,中央空調維持著適宜的溫度,可空氣卻被無形的重壓凍得近乎凝固。

  時淺將還在通話的手機遞到傅承戈跟前,聲音沉冷:「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賀宗霖瞬間沒了聲音。

  傅承戈一瞬不瞬地凝著她,一言不發。

  兩人明明什麼都沒做,連一句帶火氣的話都沒說,可電話那端的賀宗霖還是察覺出了不對勁。

  時淺的聲音他再清楚不過,哪怕隔著電話,他也能立刻認出來,這聲音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賀宗霖這輩子最怕兩個人,一個是他親媽,另一個就是曾經當過他教官的時淺。

  得罪這兩個女人的下場,比丟一門生意慘得多,一個是真下狠心,一個是真下狠手,哪個他都惹不起。

  他拼命回想自己剛才有沒有說錯話,確定沒有之後,才磕磕巴巴地開口:「時......時教官?怎麼是你接的電話,承......承戈呢?」

  話說完,沒有等來任何回音。

  「回答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時淺語氣加重。

  傅承戈此時的面色再冷點都快結冰了,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別開視線,不再看她。

  可賀宗霖卻沒有傅承戈這般定力,他被時淺的一聲呵斥嚇得嘚嘚瑟瑟開口:「時教官你先別生氣,承戈只是在查那個姓季的,還什麼都沒動手,那孩子長什麼樣、那女人是誰,全都不清楚,下一步......」

  「你閉嘴!」

  時淺和傅承戈幾乎是同時朝電話大聲呵斥。

  賀宗霖:「......」

  這一聲讓狀況之外的賀宗霖徹底閉上了嘴,他沒敢再擅自出聲,電話也沒有掛斷,就那麼通著。

  幾個人之間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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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傅承戈伸手接過手機,直接掛斷,隨手丟在床上。

  他轉回頭盯著時淺:「這個人有問題,查他怎麼了?」

  此時的時淺已經一掃方才的所有悸動,只剩她獨有的冷硬:「我不管你查到了什麼,現在必須停手。」

  「理由呢?」

  話音落下,時淺在傅承戈的注視下沒有立刻接話。

  不能讓傅承戈繼續查下去的理由,除了擔心他順藤摸出季白和她的真實身份,從而影響後續推進,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更重要的是傅承戈此時正處在剛調回京,即將上任的敏感關口。

  如果他一時衝動,導致兩個系統之間產生摩擦,上面順著往下查,發現她和傅承戈之間的關係,後果絕不是幾句解釋就能抹平的。

  她早已脫離體系,這次回來只是幫忙,不入編、不簽字、不留檔。

  真出了事,系統里查不到她做過什麼。

  可傅承戈不一樣,他在編,有檔案,有上級,他經手的每一件事都會留在記錄里。

  這件事足以毀掉他一路拼出來的前途。

  這是時淺絕不願見到,拼死也要攔住的底線。

  靜默一瞬,時淺開口時語氣更加不容商量,甚至已經多了幾分決絕:「季白是我未婚夫,你對他胡來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她對季白的袒護沒有半點掩飾,每個字都像開了刃,精準地射向傅承戈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

  面對時淺的決然,此時的他根本沒有招架之力,但多年在生死線上歷練出的定力,縱使他內心再波濤洶湧,面上依舊可以維持著平靜。

  「你未婚夫有問題。」他說,「我作為一個現役軍官,對可疑目標保持警惕、查清楚,是我的職責。」

  「你的職責不在他身上。」時淺回得很快,「京北的案子夠你忙的,季白輪不到你來查。」

  「輪不輪得到,不是你說了算。」

  「是你說了算,還是你手上那份調令說了算?」時淺看著他,一字一句,「你剛回來,還沒有正式上任,正是最敏感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查一個沒有立案、沒有授權、跟你本職毫無關係的人。傅承戈,你自己想清楚,這件事往上捅,最後先出問題的會是誰。」

  時淺的這些話,換做旁人聽,挑不出一點毛病,甚至還要生出幾分感激,謝她替自己考慮得這麼周全。

  可落在傅承戈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帶著諷刺。

  他低冷嗤笑一聲:「說了這麼多,歸根到底,不過是護著你的未婚夫。」

  他無法接受時淺袒護季白,更不願直視這份袒護里沒有半分遮掩的認真。

  對他來說,這比任何爭吵都讓他感覺到痛心。

  時淺沒有再繼續接著他的話做過多糾纏,轉而冷靜道:「話我已經說清楚了,如果你還想給彼此留最後一點體面,就不要再繼續胡來。」

  話音落下,房間陷入死寂。

  她不再停留,沒看他一眼,抬步要走。

  兩人肩膀相交的瞬間,手腕被猛地捉住,一股大力把她拽了回來。

  傅承戈雙手按上她的肩膀,手指深深陷進肩胛,力道大的仿佛要將骨頭捏碎:「姓季的有什麼好,值得你這麼護著他?」

  情緒到了臨界點,他控制不住力道。

  他瘋了似得抓著時淺不放,時淺拼了命去掰他的手腕:「傅承戈,你冷靜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他聲音很低,卻比吼出來更嚇人,「你到底看上他什麼?錢?還是別的?要錢我也有。別的你告訴我,我統統給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傅承戈!」

  她被晃得險些站不穩,可傅承戈卻根本聽不進時淺說的話。

  壓抑已久的痛楚如洪水泄閘一樣奔涌而出,字字帶刺:「還是說,你時淺已經墮落到,非要上趕著去給別人當後媽......」

  「啪」的一聲,又脆又響,在空蕩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傅承戈被打得偏過頭,那股激動失控的情緒也慢慢平了下來。

  這一巴掌震得時淺掌心發麻,心卻在無聲地滴血。

  「這是最後一次。」她強穩住情緒說,「如果你再對季白糾纏不清,我不會再對你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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