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任務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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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承戈沒有立刻應聲,他點燃了一支煙夾在指尖,緩緩吸了一口,陷入一段不算短的沉默。

  就在香菸燃盡之際,他掐滅菸頭,抬眼望向徐知節:「季氏那場慈善晚會,定在什麼時候?」

  「五天後。」徐知節答道,話音落下又頓住,「不過......」

  「不過什麼?」

  「那個慈善晚會有門檻,」徐知節說,「捐款單筆達到千萬級別才能拿到入場資格,咱們現在準備,時間上不一定來得及。」

  傅承戈沒說話。

  徐知節看著他的神色,又問了一句:「季白那邊呢?」

  空氣凝固了一瞬,未幾,傅承戈看向徐知節:「季白那邊得有人跟,慈善晚會也要去,我總覺得這裡面的事,沒那麼簡單。」

  他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在動,不只是因為時淺,還有季白這個人本身。

  有些事,遠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紙面檔案全部被修飾妥當,能查到的記錄乾乾淨淨,但越是無懈可擊,越要到現實場合去驗證。

  紙面材料可以偽造,可真人在公開場合的周旋、人際往來、下意識的反應偽裝不了。

  這場晚會是季白少有的高調公開露面,若是他真有問題,這裡最容易露出馬腳,私下查反而碰不到核心線索。

  在摸到真相之前,絕不能貿然打草驚蛇。

  徐知節往後一靠,雲淡風輕地說:「那問題來了,參加慈善晚會需要一大筆錢,季白那邊還需要有人盯著,咱們上哪兒找一個又有人又有閒又有錢的人幹這事兒?」

  這話一出,傅承戈和徐知節好似商量好一樣,齊刷刷轉頭看向旁邊的賀宗霖。

  賀宗霖剛把酒杯舉到嘴邊,被兩人齊刷刷的目光盯著,動作驟然頓住:「......你們倆看我做什麼?」

  .

  霓虹初上,京北市有名的老胡同茶樓。

  茶樓裡面茶香四溢,裝潢很傳統,紅木桌椅擺得鬆散,牆角一架老式留聲機放著崑曲。

  桌子之間隔著深色木框的屏風,嵌著宣紙,畫著半幅山水。

  很有特色的一個去處。

  來這裡的多是老顧客,也有不少遊客慕名而來。

  哪怕是晚上,堂里也是人來人往,熱鬧異常。

  和喧鬧的一樓大堂相比,二樓反倒自成一片天地。

  時淺穿過木質的走廊,繞過拐角,在一間名為『枕雨閣』的包廂門前站定。

  按照商量好的暗語,她抬起手,用指節對著門力道輕緩而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幾秒之後,包廂門被打開,開門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平淡無奇的長相,一身低調不能再低調的穿著,一點不誇張地說,這副行頭是屬於那種丟進人堆里就再也撈不出來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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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時淺此次任務的上線,對外身份是某安部情報分析中心的高級專員,主要負責境外目標的背景研判與行動風險評估。

  在內部系統里,他的職位全稱是「情報二處·特別行動組主任」。

  「確認安全?」

  「一路乾淨。」

  兩人每次見面的氛圍都不是特別凝重,而且時淺入伍前就認識丁弘了,算是老相識。

  丁弘燙杯、斟茶、把茶杯推到她面前,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跟之前每一次見面時候一樣,根本就不像是來談事的。

  時淺落座後,丁弘邊倒茶邊切入正題:「你這次的任務目標,是樂企娛樂集團董事長吳斌。我們懷疑他暗中勾結境外非法組織,牽扯跨境違禁品交易。接下來你要依託現有偽裝身份近身接觸,進行摸底核實,除此之外,我給你追加一項最高隱秘附加任務,跟進一樁外勤偵查員殉職命案。」

  時淺有些疑惑:「命案?季白和我說只是接近吳斌,熟悉對方底細,方便常規摸排,從沒提過還有命案核查的涉密任務。」

  丁弘端起自己那杯茶,沒急著喝,先讓茶液沿著杯壁走了一圈。

  片刻後,他放下杯子,語氣跟剛才沒什麼變化:「上個月,我們一名負責跨境交易外勤偵查的一線人員肖明浩,突然失聯整整七十二小時。我方全力搜救排查,最終找到他時,人已經因公殉職。」

  丁弘眸光微斂,精明幹練的面色霎時間有些凝重:「肖明浩殉職前的人物就是專職盯梢監控吳斌的跨境鏈路。他失聯的時間,恰好卡在對方新一輪違禁品跨境交易的核心窗口期,且原本規律的交易軌跡、吳斌的出行軌跡,同步出現無徵兆異常調整。我們高度判定,他的暴露與遇害,和吳斌脫不了干係。」

  包廂內茶香依舊,氛圍卻悄無聲息冷了下去。

  時淺眉心微蹙:「有沒有其他明確的指向性線索?」

  「有,但暫未做實,」丁弘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張塑封照片,推到時淺面前,「肖明浩暴露前夕,近距離有獲取到本次跨境交易的幕後操盤人員,生死一線,他拼死留存了對方的專屬標識,這枚紅狼紋身。」

  兩張照片呈現著不同角度的細節,是一枚刻畫逼真的紅狼圖騰,分別對應人體胸口鎖骨下方,上臂內側兩個極為隱蔽的位置。

  時淺瞳孔微凝:「也就是說,目前僅有交易節點,行動軌跡的高度重合疑點,既無法確定吳斌身上是否有同款紋身,也不能坐實他就是幕後操盤手,命案元兇?」

  丁弘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這就是你本次隱秘任務的核心。你要借近身偽裝的便利,核實吳斌胸口、上臂這兩個隱蔽位置,是否存在同款紋身。藉此確認他的身份。另外這件事除了你我,不許讓第三個人知曉,包括季白。不管他身份深淺,立場如何,一律隱瞞。」

  時淺沉默片刻,隨即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入喉,她抬眸應聲:「好,我清楚了。」

  喝完那杯茶,時淺起身便要走,丁弘出聲叫住她:「別急著走啊。」

  時淺又重新落座,看向對面的丁弘:「還有事要說嗎?」

  丁弘無奈失笑,他褪去說公事的口吻,轉而換上一種長輩的溫和隨性:「正事說完就急著走人?就不能陪我聊兩句閒話?」

  見狀,時淺眼底漾開笑,語氣變得溫順:「好,您說,我聽著。」

  時淺面前的茶杯已經空了,丁弘又重新給續上,語氣帶了幾分感慨:「這次的事屬實棘手,我也是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才不得已找上你。這一趟,算是我欠你的。」

  時淺心口微暖,坦誠道:「您別這麼說。於公,我雖然已經退役轉業,但也曾經是軍人,該做的事不會躲。於私,當年要不是您把我從管教所帶出來,給我進特戰旅的機會,我走不到今天,這份情我一直記著,所以您開口我就來了。」

  丁弘聞言笑了笑,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讚許:「說到底還是你自己爭氣,有天賦,還肯努力。」

  時淺笑而不語。

  丁弘話鋒微微一轉,語氣隨性自然:「說起特戰旅,我最近聽了點有關傅承戈那臭個小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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