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東宮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六月廿一,蕭柄權二十九歲生辰。

  因著宮中未設正宴,東宮的私宴便設在正殿,較之以往都要隆重些。

  沅薇同許欽珩一道邁入殿門時,場面靜了一瞬。

  今日到場的朝中大臣,皆是蕭柄權心腹,似是都沒得知許欽珩會來,愣了一下,又相互暗暗交換著眼神。

  東宮幾位正經嬪妾都已入座,趙菁華懷著身孕,整個人瞧著胖了一圈,位次竟破格設在太子主位右側,與正妃持平。

  「呦,這不是右相,與右相夫人嘛?東宮家宴,您二位來湊什麼熱鬧?」

  此時,崔雪娥恰如其分從門外進來,「是我請的。」

  太子妃入場,在場眾人紛紛起身按規制行禮。

  唯獨趙菁華沒動,賴在黃花梨圈椅上,只伸手撫一撫已然顯懷的小腹。

  今日她的母親洛氏也來了,悄悄給她使眼色。

  崔雪娥卻像習以為常,面上笑意親和,「趙妹妹有孕在身,行禮是早就免了的。」

  轉頭又對眾人解釋:「今日在座各位姐妹皆請了家眷為殿下賀壽,我在京也就義兄一戶親眷,自然也就請來了。」

  除了趙菁華,眾人面色都變得有些怪異。

  他們這些人,是先做了太子黨,再把女兒妹妹嫁進東宮;這右相,難道是先把人嫁進來,再改換門庭投靠太子?

  不懂,都默默觀望,等看太子的意思。

  而沅薇對著滿殿不熟甚至討厭的人,恨不能立時轉頭就走。

  身側男人卻泰然自若,牽著她的手入席。

  人還沒坐下呢,殿外便傳來聲:「太子殿下到——」

  今日的蕭柄權依舊是玄袍金冠,金線鉤織的蟒龍紋於他胸前盤踞、栩栩如生,襯得他威勢更甚。

  相比之下,又穿了紫袍的許欽珩像是水,溫和到無色無聲,與人眸光相撞時,能將上位襲來的威壓盡數捲入、吞噬。

  有人默默擦了把冷汗。

  蕭柄權收回眸光,落座,「平身。」

  這頓飯吃得沅薇坐立難安,身邊男人為她布菜,沒吃幾口她便說吃飽了。

  好在這幾回相見,蕭柄權見到她都尚算平靜,也不知崔雪娥花了多少心思。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明面上的風平浪靜,一直持續到散宴。

  許欽珩被留在了殿內。

  其餘臣子,甚至是近身伺候的宮女內侍都被打發了出來。

  沅薇一出正殿的門,洗墨便迎了上來。

  「相爺有令,讓小的貼身護夫人周全!」

  崔雪娥正湊在沅薇身旁,笑道:「我陪嫂嫂四處轉轉可好?他們男人說起話來,一時半會兒也是散不了場的。」

  趙菁華留心著沅薇這邊的動靜,聞言嗤了聲:「她想在東宮轉,還用得著你陪?她顧沅薇進東宮,可不就跟回家一樣!」

  沅薇分毫不收斂,賞趙菁華一個白眼,轉頭就走。

  洛氏實在看不下去女兒這樣,將她拉到人少僻靜處,「好歹人家也是太子妃,位份上壓你一頭,沒有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挑釁的!」

  趙菁華卻不以為意,「什麼太子妃!她背後又沒娘家撐腰,生孩子又被我搶了先,往後誰壓誰一頭還說不準呢!」

  洛氏依舊憂心忡忡,「你沒看見今日,那右相也被請來了嗎?」

  「請來又如何?」趙菁華不為所動,「誰不知道他們為了爭顧沅薇,爭得他頭破血流!男人最死要面子了,我才不信他們會握手言和呢!」

  「話是這麼說,可是菁華,在男人的大事跟前,女人壓根算不得什麼,那太子妃定也不會任你長久壓一頭。」

  「母親,你就是太膽小怯懦了!那崔雪娥壓根就是個軟蛋嘛,先是被顧沅薇搶了未婚夫,嫁進東宮當了太子妃,一天天的還大氣不敢出一口,我怕她作甚?」

  「可……」

  「母親!」趙菁華環住洛氏手臂,「您就等著我誕下皇長孫,將來母憑子貴當皇后吧!」

  洛氏眉心緊擰,想勸,可這女兒自幼養在祖母院裡,都被她婆母嬌縱壞了。

  只能搖頭再三強調:「慎言,東宮不比家中,一定要慎言……」

  而正殿內。

  兩個男人各自端坐,實則有好一陣,誰都沒出聲。

  記得上一次私下對談,是在景明帝中毒昏迷,許欽珩奉召剛回京之時。

  那時蕭柄權便暗示他歸順自己,可他猖狂囂張,大放厥詞……

  還硬要娶他的薇薇。

  相比主位男人的緊繃,許欽珩則顯得泰然自若。

  對方不說話,他便持著酒盞起身,「今日宴上朝臣眾多,臣還未來得及,賀殿下二十九歲生辰之喜。」

  乍一聽毫無起伏的聲調,卻特意咬重了「二十九」,聽得蕭柄權無端升起股躁火。

  開口亦是帶著點陰陽怪氣:「孤沒想到,你當真會來。」

  「太子妃誠心相邀,臣自然不願拂了盛情。」

  「哼,」蕭柄權冷笑,「你今日大張旗鼓來,不知晉王會作何感想?」

  「晉王作何感想並不要緊,臣身為師長,一言一行無須受晉王指點。」

  在上位男人注視下,許欽珩繞出席面,一步步行至大殿中央,眉目照舊岑寂清雋。

  「明人不說暗話,殿下應當清楚,自歸京以來,是誰在授意臣與您作對,是誰授意臣扶持晉王……」

  「殿下是聰明人,我亦是。與其扶弱抑強,不若強強聯合,互惠共贏。」

  「殿下不必急著給答覆,聖上雖精力不濟,卻也還有兩年;只是這兩年聖心難測,您須得早作打算。」

  說完這番話,他顧自行一禮,「臣先行告退了。」

  許欽珩出門時,正遇上崔雪娥候在殿外,兩人交換了個難以被察覺的眼神。

  崔雪娥匆匆入內。

  沒了人前的端莊,很是小心侷促地問:「如何?殿下,他沒冒犯您吧?」

  蕭柄權不語,耳邊迴蕩著那句「聖心難測,早作打算」。

  什麼意思呢?

  難道他那父皇真老糊塗到要改立儲君?

  難道此人已察覺蛛絲馬跡,或是得了風聲?

  另一邊,沅薇看見男人出來。

  也是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們沒吵起來,也沒打起來吧?」

  許欽珩笑著牽過妻子的手,只說:「回家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