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想要擁有他，徹徹底底地擁有
景顏歡雙手接過男人手中這張，象徵他終於承認自己妻子身份的附屬卡，語氣激動：
「嗯，好的。」
「謝謝老……」
意識到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她趕緊改口：「謝謝聿珩哥。」
男人神色淡淡，把菸頭丟進玻璃礦泉水瓶里：「我去洗澡了。」
景顏歡還以為，他洗完澡就會回來。
畢竟，前幾次，他們做，完都是一起睡的。
他還是那樣。
給一顆糖，然後轉身就走。
她將那張附屬卡塞進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趕緊補覺。
晚點又要起床了。
-
大年初一，賀家老宅的門檻從清晨起就沒空過。
前院兩扇雕花銅門大開，新換的紅燈籠高高挑在門楣上。
門房裡的傭人分作兩班，遞帖、唱名、引入、奉茶，每一步都有講究。
從八點開始，掛著各式特殊號段車牌的車子在賀家老宅大門口排起長隊。
出來一撥又進去一撥，像一個從不落幕的局。
第一批登門的是京城商會裡的老人，大多五六十歲上下。
一個個西服筆挺，領帶規整，身後跟著拎滿禮盒的秘書或子侄。
賀京硯帶著兒子在前廳招呼，寒暄聲混著茶香從半掩的廳門裡溢出來。
能讓他起身相迎的人不多，但今天來的每一個人，都值得他給足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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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有分量的還在後面。
臨近十點，老宅門口出現幾輛黑色轎車，車牌驚得門房一路小跑進去通報。
不多時，幾位穿著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被引進來，腳步沉緩，氣質與商人截然不同。
那是老爺子的故交，有些人的名字只出現在內參和極少數飯局的閒談里。
賀老爺子由長子攙著，從主樓迎到前廳，和來人握手時說了一句：
「有些年沒來家裡坐坐了。」
對方笑著躬身，「早該來給老爺子拜年，是晚輩的不是。」
這一句話，讓滿院的人都跟著靜了靜。
賀聿珩就站在父親身側。
深灰色高定西裝，裡面是極正式的白色襯衫，沒打領帶，顯得矜貴又鬆弛。
他和每一位來客握手，或淺笑，或頷首，掌心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親熱，也不疏遠。
有人上前攀談，他微微側耳去聽。
偶爾回一兩句，語速從容，聲音壓得低而清晰，骨子裡都刻著傲慢跟貴氣。
「小賀先生，冒昧登門，新年好。」一個五十出頭，面相精明的男人快走兩步。
他雙手伸過去握賀聿珩的手，一臉諂媚：「初二在京華樓做東，還望小賀先生賞光。」
「客氣。」賀聿珩虛握了一下他的指尖，聲音淡淡的，「家宴期間不便安排外務，改日。」
那人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堆起來，連說：「自然自然。」
說完很識趣地退開，把位置讓給後面的人。
景顏歡坐在前廳靠窗的角落裡，端著一盅已經涼透的茶，遠遠看著他。
他被人圍攏，像一株生在人群正中央的喬木，枝葉都透著與生俱來的距離感。
她忽然想，這人天生就處在高位。
權力、體面、分寸、利益，他全都遊刃有餘。
而她不是，她各方面都很普通。
配他，確實是相差甚遠。
一撥撥人進來又出去。
有港城來的商人，操著半生不熟的粵語跟賀京硯敘舊，三句話就聊到了境外併購。
有穿軍常服的中年男子，走路帶風，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被賀京楠親自引進內廳。
也有幾位高校和研究機構的人，握著捲軸和錦盒，像約好了似的來「拜年」。
前廳的禮品堆得像小山，傭人登記都來不及，又臨時調了兩個人過去。
景顏歡其實並不閒。
老太太一早讓人做了平安扣和福袋，指名讓她和景祺分發給來的女眷和孩子。
景祺懷孕，不宜操勞，主要是指揮她幹活。
她今天穿著件淺色的新式旗袍，外面披一條羊絨披肩，頭髮挽成半高髻，插一支玉簪。
清瘦得恰到好處，笑起來也柔，遞過福袋時微垂著眼，聲音溫糯，倒真有幾分賀家孫媳的模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插不進去賀家的世界。
這裡的熱鬧像一場盛大的戲。
她是站在台邊提福袋的小角色，不是被圍在正中央的主角。
景祺會被人叫一聲「二少奶奶」，而她什麼都不是。
沒有人問她的身份，沒人給她一個稱呼。
偶爾有女眷夸一句：「這姑娘生得清秀。」
也只當她是前賀孫太太的妹妹，或是景祺娘家帶在身邊的侄女。
「二少奶奶，您如今可真是有福氣。」一位保養得宜的夫人拉著景祺的手，笑得親熱，
「一胎就雙喜臨門，將來兩個孩子圍著叫媽媽，多圓滿。」
景祺笑著應付，遊刃有餘：
「多謝方太，您才讓人羨慕呢，兒女雙全，還個頂個的優秀。」
景顏歡就站在她身後半步，安靜地遞福袋，對每個客人禮貌微笑。
沒人會覺得站在這裡的，是賀聿珩的妻子。
雖然他在前不久，說會跟她湊合過下去。
但現在依然是一切照舊，拿她當個小透明。
其實也沒什麼，她早就習慣了。
景顏歡的視線越過人群，又落回賀聿珩身上。
他從一個年輕人手裡接過一份紅色拜帖，低頭掃了一眼，便交給身後的老陳。
那年輕人原本想多攀談幾句，被他一個眼神輕輕一擋，便識趣地退到旁邊。
他重新轉頭，去應一個鬢角斑白的老者的問話，側過臉時的神情專注而克制。
景顏歡看著他，忽然想起姐姐作為他的女友，第一次帶自己來賀家拜年的時候。
那天賀聿珩也是這樣站在前廳，接待世交家的叔伯。
而她隔著滿堂賓客，踮著腳從人群縫隙里看他。
那麼多年過去，位置沒變，距離也沒變。
但她卻變得越來越貪心了。
以前，她只要能看到他就會很開心。
甚至，還能笑著祝福他跟姐姐。
而現在，她想要擁有他，徹徹底底地擁有……
「嗯，好的。」
「謝謝老……」
意識到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她趕緊改口：「謝謝聿珩哥。」
男人神色淡淡，把菸頭丟進玻璃礦泉水瓶里：「我去洗澡了。」
景顏歡還以為，他洗完澡就會回來。
畢竟，前幾次，他們做，完都是一起睡的。
他還是那樣。
給一顆糖，然後轉身就走。
她將那張附屬卡塞進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趕緊補覺。
晚點又要起床了。
-
大年初一，賀家老宅的門檻從清晨起就沒空過。
前院兩扇雕花銅門大開，新換的紅燈籠高高挑在門楣上。
門房裡的傭人分作兩班，遞帖、唱名、引入、奉茶，每一步都有講究。
從八點開始，掛著各式特殊號段車牌的車子在賀家老宅大門口排起長隊。
出來一撥又進去一撥，像一個從不落幕的局。
第一批登門的是京城商會裡的老人，大多五六十歲上下。
一個個西服筆挺，領帶規整，身後跟著拎滿禮盒的秘書或子侄。
賀京硯帶著兒子在前廳招呼，寒暄聲混著茶香從半掩的廳門裡溢出來。
能讓他起身相迎的人不多，但今天來的每一個人，都值得他給足臉面。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真正有分量的還在後面。
臨近十點，老宅門口出現幾輛黑色轎車，車牌驚得門房一路小跑進去通報。
不多時，幾位穿著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被引進來，腳步沉緩，氣質與商人截然不同。
那是老爺子的故交，有些人的名字只出現在內參和極少數飯局的閒談里。
賀老爺子由長子攙著，從主樓迎到前廳，和來人握手時說了一句：
「有些年沒來家裡坐坐了。」
對方笑著躬身，「早該來給老爺子拜年，是晚輩的不是。」
這一句話，讓滿院的人都跟著靜了靜。
賀聿珩就站在父親身側。
深灰色高定西裝，裡面是極正式的白色襯衫，沒打領帶，顯得矜貴又鬆弛。
他和每一位來客握手，或淺笑，或頷首，掌心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親熱，也不疏遠。
有人上前攀談，他微微側耳去聽。
偶爾回一兩句，語速從容，聲音壓得低而清晰，骨子裡都刻著傲慢跟貴氣。
「小賀先生，冒昧登門，新年好。」一個五十出頭，面相精明的男人快走兩步。
他雙手伸過去握賀聿珩的手，一臉諂媚：「初二在京華樓做東，還望小賀先生賞光。」
「客氣。」賀聿珩虛握了一下他的指尖，聲音淡淡的，「家宴期間不便安排外務，改日。」
那人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堆起來，連說：「自然自然。」
說完很識趣地退開，把位置讓給後面的人。
景顏歡坐在前廳靠窗的角落裡，端著一盅已經涼透的茶，遠遠看著他。
他被人圍攏，像一株生在人群正中央的喬木，枝葉都透著與生俱來的距離感。
她忽然想，這人天生就處在高位。
權力、體面、分寸、利益，他全都遊刃有餘。
而她不是，她各方面都很普通。
配他，確實是相差甚遠。
一撥撥人進來又出去。
有港城來的商人，操著半生不熟的粵語跟賀京硯敘舊，三句話就聊到了境外併購。
有穿軍常服的中年男子，走路帶風，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被賀京楠親自引進內廳。
也有幾位高校和研究機構的人，握著捲軸和錦盒，像約好了似的來「拜年」。
前廳的禮品堆得像小山，傭人登記都來不及，又臨時調了兩個人過去。
景顏歡其實並不閒。
老太太一早讓人做了平安扣和福袋，指名讓她和景祺分發給來的女眷和孩子。
景祺懷孕，不宜操勞，主要是指揮她幹活。
她今天穿著件淺色的新式旗袍，外面披一條羊絨披肩，頭髮挽成半高髻，插一支玉簪。
清瘦得恰到好處，笑起來也柔，遞過福袋時微垂著眼，聲音溫糯，倒真有幾分賀家孫媳的模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插不進去賀家的世界。
這裡的熱鬧像一場盛大的戲。
她是站在台邊提福袋的小角色，不是被圍在正中央的主角。
景祺會被人叫一聲「二少奶奶」，而她什麼都不是。
沒有人問她的身份，沒人給她一個稱呼。
偶爾有女眷夸一句：「這姑娘生得清秀。」
也只當她是前賀孫太太的妹妹，或是景祺娘家帶在身邊的侄女。
「二少奶奶，您如今可真是有福氣。」一位保養得宜的夫人拉著景祺的手，笑得親熱，
「一胎就雙喜臨門，將來兩個孩子圍著叫媽媽，多圓滿。」
景祺笑著應付，遊刃有餘：
「多謝方太，您才讓人羨慕呢，兒女雙全，還個頂個的優秀。」
景顏歡就站在她身後半步，安靜地遞福袋，對每個客人禮貌微笑。
沒人會覺得站在這裡的，是賀聿珩的妻子。
雖然他在前不久，說會跟她湊合過下去。
但現在依然是一切照舊，拿她當個小透明。
其實也沒什麼，她早就習慣了。
景顏歡的視線越過人群，又落回賀聿珩身上。
他從一個年輕人手裡接過一份紅色拜帖，低頭掃了一眼，便交給身後的老陳。
那年輕人原本想多攀談幾句，被他一個眼神輕輕一擋，便識趣地退到旁邊。
他重新轉頭，去應一個鬢角斑白的老者的問話，側過臉時的神情專注而克制。
景顏歡看著他，忽然想起姐姐作為他的女友，第一次帶自己來賀家拜年的時候。
那天賀聿珩也是這樣站在前廳，接待世交家的叔伯。
而她隔著滿堂賓客，踮著腳從人群縫隙里看他。
那麼多年過去，位置沒變，距離也沒變。
但她卻變得越來越貪心了。
以前，她只要能看到他就會很開心。
甚至，還能笑著祝福他跟姐姐。
而現在，她想要擁有他，徹徹底底地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