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元旦賀家老宅來客，她會客的資格都沒有
元旦這天，賀家老宅從清晨就開始熱鬧。
傭人把前廳的黃花梨桌椅重新排了一遍，騰出待客的茶席。
廚房裡蒸汽氤氳，景祺天沒亮就起來盯著菜單，圍裙系得一絲不苟。
九點剛過，第一批客人就到了，其中有老爺子的故交、賀京硯商會裡的同僚。
還有幾個和賀聿珩同輩的世家子弟，陸陸續續坐滿了正廳。
景顏歡站在二樓走廊的拐角，透過雕花欄杆往下看。
她看見賀聿珩站在茶台旁和人寒暄，完美的側臉在冬日的薄陽里冷峻而舒展，好看的發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炭灰色襯衫，和人說話的時候微微側著頭，下頜線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發了一會兒呆，身後忽而換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會做甜品嗎？」
景顏歡轉過身，就看見賀聿珩朝她走過來。
她下意識點了頭，「會的，姐夫想吃什麼？」
「楊枝甘露跟拿破崙。」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秘書訂一張機票，「各做五十人份。」
景顏歡的美眸微微瞪大，愣了一瞬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都做五十人份？」
他微微頷首：「嗯。」
她剛要說我做的不是很好，其實可以找甜品店的人送。
像這種請客用餐，誰有精力在家裡做？
不過，轉念一想，她猜到賀聿珩是想讓她泡在廚房，這樣就不用出去面對客人了。
也是，她一個亡妻的妹妹，單獨來賀家過元旦，確實很奇怪。
昨天，他也說了，她們的婚姻在他那裡是無效的。
最多兩年就會離婚。
這種情況，確實沒必要讓別人知道他們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她垂下眼帘，把那點酸澀咽回去，語氣溫順：「好，我知道了。」
廚房裡，景祺正在處理一條鱖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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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刀工極漂亮，魚身兩側剞了花刀，拎著魚尾往油鍋里一滑，整條魚瞬間綻成一朵金黃色的菊花。
炸好的松鼠鱖魚被她利落地撈出來擺盤，旁邊已經備好了糖醋汁，色澤紅亮，香氣勾人。
「歡歡，你怎麼進來了？」景祺抬眼看見她系圍裙，眉頭頓時擰起來，壓低聲音趕人，
「出去，陪聿珩招待客人去，這不用你。」
景顏歡搖了搖頭，從儲物櫃裡往外搬低筋麵粉和黃油，輕聲說：「姐夫讓我準備甜品。」
「什麼甜品？我跟陳姐幫你做。」景祺往圍裙上擦了把手，沖旁邊一個圓臉的中年女人努了努下巴，
「陳姐來賀家之前是甜品師，專業的。」
「姐夫讓我把楊枝甘露和拿破崙，各做五十人份。」
景顏歡把電子秤放在檯面上，一勺一勺地往上添麵粉，動作不緊不慢，
「小嬸，你別管我了。」
「姐夫大概是覺得我的身份太尷尬，還是不出面的好。」
「剛好我今晚要值班，做完甜品就直接去醫院了。」
景祺把手裡的鍋鏟往灶台上一擱，走過來把她的電子秤往旁邊推了推，逼她抬頭，
「你這樣不行的，歡歡。」
「你不能老躲著……」她壓低聲音，幾乎是貼著她耳朵在說，
「我跟你說，現在外面那些小姑娘可厲害了。」
「就今天，沈書記那個孫女，從進門就黏在聿珩旁邊，一口一個『聿珩哥』，茶都給他續了三回了。」
「你要是再泡在廚房裡，你老公被人搶走了你都不知道。」
景顏歡往打蛋盆里磕雞蛋，拿起打蛋器，蛋黃在高速旋轉的攪拌頭下慢慢變成淺黃色。
她盯著盆里的蛋液看了一會兒，忽然彎了彎嘴角。
那個弧度很淺，還沒成形就散了，自嘲道：「小嬸，誰說我沒主動過？」
「只是姐夫煩我，我再怎麼樣他都不會喜歡。」
「我……」
打蛋器繼續嗡嗡地轉，蛋黃液的顏色越來越淺，漸漸泛白。
她想起嫁給賀聿珩這些日子，她主動給他送過湯，被他拒之門外。
主動給他發過很多消息，但從來沒有收到過回復。
她甚至想過色/誘，可每次一照鏡子看見自己樸素的身材跟不夠出眾的外貌，就退縮了。
不想自取其辱。
跟下人一起做完五十份拿破崙和五十份楊枝甘露，天已經黑透了。
景顏歡把圍裙取下來疊好放在料理台角落，從後門出去，沒有經過正廳。
賀聿珩的態度，讓她不想自討沒趣。
最近工作太忙，她也沒精力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打擊。
她覺得很應景，蕭瑟無比。
開車駛出老宅大門的時候，景顏歡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主樓。
窗戶里人影晃動，笑聲隱約，和她待了一整個下午的廚房是兩個世界。
沒過幾分鐘，手機就震動起來。
又是那串尾號六個九的號碼。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在鈴聲斷掉之前接了起來。
「小歡，在幹嘛呢，吃晚餐了嗎？」霍湛的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喝了一點酒。
男人尾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讓人分不清是真誠還是套近乎的熱絡。
景顏歡單手扶著方向盤，車載音響傳來他那邊隱約的背景音。
爵士樂、杯盞碰撞聲，夾雜著女人的笑聲。
霍湛大概在某個跨年派對上，他比陸崇宴還愛玩，在圈內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
姐夫把這種人介紹自己，看來是真的很反感她。
「還沒。」她的聲音比平時淡了幾分，「怎麼了嗎？」
霍湛笑了笑：「想約你吃個晚餐，一起跨年。」
她揉了揉疲憊的眉心：「不好意思，霍少爺，我今晚要值班，沒時間。」
霍湛那邊頓了頓，背景音忽然安靜下來，大概是從派對現場走到了外面。
「那我給你打包送去醫院？你們單位附近有家粵菜館不錯，我聽說你愛吃蝦餃。」
景顏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想起昨天賀聿珩在黑暗中說的那句；「不要對我抱有希望，如果有合適的就試著處一處。」
又想起自己做完五十份甜品，連正廳的門都沒資格進。
然後，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決定。
傭人把前廳的黃花梨桌椅重新排了一遍，騰出待客的茶席。
廚房裡蒸汽氤氳，景祺天沒亮就起來盯著菜單，圍裙系得一絲不苟。
九點剛過，第一批客人就到了，其中有老爺子的故交、賀京硯商會裡的同僚。
還有幾個和賀聿珩同輩的世家子弟，陸陸續續坐滿了正廳。
景顏歡站在二樓走廊的拐角，透過雕花欄杆往下看。
她看見賀聿珩站在茶台旁和人寒暄，完美的側臉在冬日的薄陽里冷峻而舒展，好看的發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炭灰色襯衫，和人說話的時候微微側著頭，下頜線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發了一會兒呆，身後忽而換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會做甜品嗎？」
景顏歡轉過身，就看見賀聿珩朝她走過來。
她下意識點了頭，「會的，姐夫想吃什麼？」
「楊枝甘露跟拿破崙。」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秘書訂一張機票，「各做五十人份。」
景顏歡的美眸微微瞪大，愣了一瞬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都做五十人份？」
他微微頷首：「嗯。」
她剛要說我做的不是很好，其實可以找甜品店的人送。
像這種請客用餐，誰有精力在家裡做？
不過，轉念一想，她猜到賀聿珩是想讓她泡在廚房，這樣就不用出去面對客人了。
也是，她一個亡妻的妹妹，單獨來賀家過元旦，確實很奇怪。
昨天，他也說了，她們的婚姻在他那裡是無效的。
最多兩年就會離婚。
這種情況，確實沒必要讓別人知道他們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她垂下眼帘，把那點酸澀咽回去，語氣溫順：「好，我知道了。」
廚房裡，景祺正在處理一條鱖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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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刀工極漂亮，魚身兩側剞了花刀，拎著魚尾往油鍋里一滑，整條魚瞬間綻成一朵金黃色的菊花。
炸好的松鼠鱖魚被她利落地撈出來擺盤，旁邊已經備好了糖醋汁，色澤紅亮，香氣勾人。
「歡歡，你怎麼進來了？」景祺抬眼看見她系圍裙，眉頭頓時擰起來，壓低聲音趕人，
「出去，陪聿珩招待客人去，這不用你。」
景顏歡搖了搖頭，從儲物櫃裡往外搬低筋麵粉和黃油，輕聲說：「姐夫讓我準備甜品。」
「什麼甜品？我跟陳姐幫你做。」景祺往圍裙上擦了把手，沖旁邊一個圓臉的中年女人努了努下巴，
「陳姐來賀家之前是甜品師，專業的。」
「姐夫讓我把楊枝甘露和拿破崙，各做五十人份。」
景顏歡把電子秤放在檯面上，一勺一勺地往上添麵粉，動作不緊不慢，
「小嬸，你別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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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我今晚要值班，做完甜品就直接去醫院了。」
景祺把手裡的鍋鏟往灶台上一擱，走過來把她的電子秤往旁邊推了推，逼她抬頭，
「你這樣不行的，歡歡。」
「你不能老躲著……」她壓低聲音，幾乎是貼著她耳朵在說，
「我跟你說，現在外面那些小姑娘可厲害了。」
「就今天，沈書記那個孫女，從進門就黏在聿珩旁邊，一口一個『聿珩哥』，茶都給他續了三回了。」
「你要是再泡在廚房裡，你老公被人搶走了你都不知道。」
景顏歡往打蛋盆里磕雞蛋，拿起打蛋器，蛋黃在高速旋轉的攪拌頭下慢慢變成淺黃色。
她盯著盆里的蛋液看了一會兒，忽然彎了彎嘴角。
那個弧度很淺，還沒成形就散了，自嘲道：「小嬸，誰說我沒主動過？」
「只是姐夫煩我，我再怎麼樣他都不會喜歡。」
「我……」
打蛋器繼續嗡嗡地轉，蛋黃液的顏色越來越淺，漸漸泛白。
她想起嫁給賀聿珩這些日子，她主動給他送過湯，被他拒之門外。
主動給他發過很多消息，但從來沒有收到過回復。
她甚至想過色/誘，可每次一照鏡子看見自己樸素的身材跟不夠出眾的外貌，就退縮了。
不想自取其辱。
跟下人一起做完五十份拿破崙和五十份楊枝甘露，天已經黑透了。
景顏歡把圍裙取下來疊好放在料理台角落，從後門出去，沒有經過正廳。
賀聿珩的態度，讓她不想自討沒趣。
最近工作太忙，她也沒精力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打擊。
她覺得很應景，蕭瑟無比。
開車駛出老宅大門的時候，景顏歡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主樓。
窗戶里人影晃動，笑聲隱約，和她待了一整個下午的廚房是兩個世界。
沒過幾分鐘，手機就震動起來。
又是那串尾號六個九的號碼。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在鈴聲斷掉之前接了起來。
「小歡，在幹嘛呢，吃晚餐了嗎？」霍湛的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喝了一點酒。
男人尾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讓人分不清是真誠還是套近乎的熱絡。
景顏歡單手扶著方向盤，車載音響傳來他那邊隱約的背景音。
爵士樂、杯盞碰撞聲，夾雜著女人的笑聲。
霍湛大概在某個跨年派對上，他比陸崇宴還愛玩，在圈內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
姐夫把這種人介紹自己，看來是真的很反感她。
「還沒。」她的聲音比平時淡了幾分，「怎麼了嗎？」
霍湛笑了笑：「想約你吃個晚餐，一起跨年。」
她揉了揉疲憊的眉心：「不好意思，霍少爺，我今晚要值班，沒時間。」
霍湛那邊頓了頓，背景音忽然安靜下來，大概是從派對現場走到了外面。
「那我給你打包送去醫院？你們單位附近有家粵菜館不錯，我聽說你愛吃蝦餃。」
景顏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想起昨天賀聿珩在黑暗中說的那句；「不要對我抱有希望，如果有合適的就試著處一處。」
又想起自己做完五十份甜品，連正廳的門都沒資格進。
然後，做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