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章 以後賀家不承認私生子
她偏頭看向景祺，目光里的溫度驟然柔和下來，「阿祺，你跟霖生一個孩子吧。」
賀京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嘴角浮起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
「她都多大年紀了，還能生得出來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捅進去，還來回鋸了兩下。
景祺站在那裡，脊背依舊筆直。
但臉上那層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早就習慣了丈夫的冷言冷語。
但每一次被當眾揭短，還是像第一次挨耳光那樣疼。
跟賀京霖結婚的第一年，她懷過一次孕。
六個月做大排畸查出胎兒發育異常，賀京霖連猶豫都沒猶豫就讓她引了產。
從那以後，他在外面公開養女人，把私生子帶回家，對外卻說她不孕不育。
忍到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的肚子不爭氣，也不會討丈夫的歡心，是個沒用的女人。
「小叔。」一個清亮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景顏歡站起來，走到小嬸身邊。
她站得很直，那雙明亮的杏眼迎上賀京霖嘲諷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小嬸今年四十一歲，的確已經錯過了最佳生育年齡，算是高齡產婦。」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跟平時唯唯諾諾的樣子判若兩人：
「但高齡產婦不等於不能生育。」
「只要卵巢功能正常、子宮狀況良好。
四十一歲自然受孕並順利分娩的案例，在臨床上比比皆是。」
賀京霖眯起眼睛。
他從來沒正眼瞧過這個相貌普通，性格懦弱的女人。
以前是，現在也是。
他冷笑一聲，語氣里的殘忍不加任何修飾：「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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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十歲都能懷個畸形怪胎，現在這把年紀，還能生個健康孩子？」
「要是生個有缺陷的東西出來，我們賀家可丟不起這人。」
景顏歡的瞳孔猛然一縮。
她轉頭看向小嬸，後者垂著眼，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肩膀微微顫抖。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搬來賀家第一天小嬸要塞給她那盒毓婷。
為什麼當時小嬸的眼神，充滿了痛楚跟晦暗。
原來，是她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給侄女撐把傘。
「小叔，胎兒發育異常的原因非常複雜。」景顏歡轉回頭，聲音比剛才更穩了幾分，
「有可能是母體孕期感染、藥物影響、內分泌失調，也有可能是父方因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賀京霖用過的酒杯，
「比如，父親常年菸酒不忌，精子質量受損，同樣會導致胚胎發育異常。
把胎兒畸形單方面歸咎於女方，在醫學上是完全站不住腳的。」
賀京霖的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你放肆！」
「誰叫你這樣跟我講話的，你還有沒有規矩？」
景顏歡似乎不懼，目光澄澈，語氣堅定：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拿任何一本婦產科學教材來佐證。」
「小叔如果不信，周一我上班，幫您借一本。」
說著，她拍了拍小嬸的手，柔聲道：
「小嬸，你別擔心，我周一幫你約生殖醫學科的傅菁主任，
幫你做個全面的檢查跟評估，就知道你是否合適自然受孕。」
老太太聞言特別高興，她一直都覺得景祺在這個家裡很委屈。
她非常認可這個小兒媳婦，不然賀京霖早就跟景祺離婚了。
這些年，她也沒少管小兒子，但她勸了太多，完全勸不動。
再加上老爺子的態度，一直都很曖昧，她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好不容易老爺子鬆了口，她自然要幫小兒媳一把。
她特別高興，伸手招景顏歡過去，握住她的手道：
「歡歡，你小嬸生孩子的事，奶奶就交給你了。」
「剛好你在產科，以後你小嬸從備孕到生產，都由你來保駕護航。」
「只要阿祺能順利產子，你就是我們賀家的大功臣。」
景顏歡重重點頭：「奶奶放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又轉頭看向賀京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但眼神卻不再怯弱：
「小叔，如果小嬸身體檢查出來沒問題，麻煩您也來一趟醫院，配合做個全面的檢查。」
「生殖醫學科有男科診療組，精/子質量分析、生殖激素檢測都能做。」
「假如需要調理，男女同步調比較合理。」
賀京霖一臉不屑：「我有兒有女，不需要再生孩子。」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他在外面生私生子，卻一點對妻子的愧疚都沒有。
老爺子臉色驟變，狠狠瞪了小兒子一眼，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
「我承認你有兒有女，你才算有。」
「賀京霖，如果你想跟你兒子一起從賀家滾出去，你儘管不配合。」
「這些年我對你真的太縱容了，才讓你有了可以胡作非為的錯覺。」
「老子還沒死，賀家輪不到你放肆。」
他頓了頓，又皺眉看向大兒子：
「硯，你弟弟走到今天這一步，你這個當大哥的也有責任。」
「我把賀家交給你，是出於對你的信任。」
「現在這個家裡烏煙瘴氣的，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賀京硯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親弟弟，對父親微微頷首：「我知道了，爸，您消消氣。」
老爺子頓了頓，聲音慢慢沉下來：「賀京霖，我限你一年之內跟阿祺懷上孩子。
如果做不到，就去做試管。」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這個家，以後不承認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那些血統不正的玩意兒，不可能分到賀家半點好處。」
「我百年以前，如果你沒能跟阿祺生下孩子，我一分錢遺產你也別想拿到。」
賀京霖臉色大變：「爸，您是不是過了？」
老爺子目光轉向小兒子，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有失望。
但更多的是被耗盡耐心的疲憊：「京霖，阿祺這些年對你夠好了。
她盡心盡力伺候我跟你媽。
你大嫂走的早，賀家上下，多年都是她在打理。
你要是個畜牲就繼續作，但我希望你能當個人，好好對自己的妻子。」
老爺子一錘定音，誰都不敢再說一句話。
賀聿庭當天就被送出賀家。
賀京霖敢怒不敢言，這些年他一直挑戰父親的權威。
本來以為父親默認了他的風流，卻不想，他只是在等爆發的那一天。
賀家二老走後，景顏歡拍了拍小嬸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景祺輕輕點頭，嘴角不著痕跡勾了一下。
-
今晚賀聿珩要留下來過夜，景顏歡不好再繼續睡客廳的沙發。
她在一樓的浴室洗了澡，換了一套杏色睡衣上樓。
臥室的門關著，她不確定是否方便。
於是，動作很輕地敲了敲門：「姐夫，我可以進來嗎？」
很快，門內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嗯。」
其實在洗澡前，景顏歡就想到過閨蜜林梔的提議。
梔子讓她學姐姐的穿衣打扮，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好是賀聿珩酒後，多關心，主動一點。
可她終究是力不從心。
產科周末本來就很忙，再加上11月是實打實的旺季。
產房24小時不停，急診和分娩量明顯上漲，她每天累得連覺都不夠睡。
哪還有心思搞那些。
況且，她就算穿著姐姐的衣服，再去整成姐姐的樣子，賀聿珩估計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比較好。
進門後，景顏歡看到他正靠坐在床上看書，連眼神都沒分自己一個。
她很自覺，輕手輕腳打開自己的被子，蜷縮著身體躺在沙發上，閉眼準備睡覺。
賀京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嘴角浮起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
「她都多大年紀了，還能生得出來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捅進去，還來回鋸了兩下。
景祺站在那裡，脊背依舊筆直。
但臉上那層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早就習慣了丈夫的冷言冷語。
但每一次被當眾揭短，還是像第一次挨耳光那樣疼。
跟賀京霖結婚的第一年，她懷過一次孕。
六個月做大排畸查出胎兒發育異常，賀京霖連猶豫都沒猶豫就讓她引了產。
從那以後，他在外面公開養女人，把私生子帶回家，對外卻說她不孕不育。
忍到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的肚子不爭氣，也不會討丈夫的歡心，是個沒用的女人。
「小叔。」一個清亮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景顏歡站起來，走到小嬸身邊。
她站得很直，那雙明亮的杏眼迎上賀京霖嘲諷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小嬸今年四十一歲，的確已經錯過了最佳生育年齡，算是高齡產婦。」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跟平時唯唯諾諾的樣子判若兩人：
「但高齡產婦不等於不能生育。」
「只要卵巢功能正常、子宮狀況良好。
四十一歲自然受孕並順利分娩的案例，在臨床上比比皆是。」
賀京霖眯起眼睛。
他從來沒正眼瞧過這個相貌普通，性格懦弱的女人。
以前是，現在也是。
他冷笑一聲，語氣里的殘忍不加任何修飾：「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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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十歲都能懷個畸形怪胎，現在這把年紀，還能生個健康孩子？」
「要是生個有缺陷的東西出來，我們賀家可丟不起這人。」
景顏歡的瞳孔猛然一縮。
她轉頭看向小嬸，後者垂著眼，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肩膀微微顫抖。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搬來賀家第一天小嬸要塞給她那盒毓婷。
為什麼當時小嬸的眼神，充滿了痛楚跟晦暗。
原來，是她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給侄女撐把傘。
「小叔，胎兒發育異常的原因非常複雜。」景顏歡轉回頭，聲音比剛才更穩了幾分，
「有可能是母體孕期感染、藥物影響、內分泌失調，也有可能是父方因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賀京霖用過的酒杯，
「比如，父親常年菸酒不忌，精子質量受損，同樣會導致胚胎發育異常。
把胎兒畸形單方面歸咎於女方，在醫學上是完全站不住腳的。」
賀京霖的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你放肆！」
「誰叫你這樣跟我講話的，你還有沒有規矩？」
景顏歡似乎不懼，目光澄澈，語氣堅定：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拿任何一本婦產科學教材來佐證。」
「小叔如果不信，周一我上班，幫您借一本。」
說著，她拍了拍小嬸的手，柔聲道：
「小嬸，你別擔心，我周一幫你約生殖醫學科的傅菁主任，
幫你做個全面的檢查跟評估，就知道你是否合適自然受孕。」
老太太聞言特別高興，她一直都覺得景祺在這個家裡很委屈。
她非常認可這個小兒媳婦，不然賀京霖早就跟景祺離婚了。
這些年，她也沒少管小兒子，但她勸了太多，完全勸不動。
再加上老爺子的態度，一直都很曖昧，她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好不容易老爺子鬆了口，她自然要幫小兒媳一把。
她特別高興，伸手招景顏歡過去，握住她的手道：
「歡歡，你小嬸生孩子的事，奶奶就交給你了。」
「剛好你在產科，以後你小嬸從備孕到生產，都由你來保駕護航。」
「只要阿祺能順利產子，你就是我們賀家的大功臣。」
景顏歡重重點頭：「奶奶放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又轉頭看向賀京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但眼神卻不再怯弱：
「小叔，如果小嬸身體檢查出來沒問題，麻煩您也來一趟醫院，配合做個全面的檢查。」
「生殖醫學科有男科診療組，精/子質量分析、生殖激素檢測都能做。」
「假如需要調理，男女同步調比較合理。」
賀京霖一臉不屑：「我有兒有女，不需要再生孩子。」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他在外面生私生子，卻一點對妻子的愧疚都沒有。
老爺子臉色驟變，狠狠瞪了小兒子一眼，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
「我承認你有兒有女，你才算有。」
「賀京霖，如果你想跟你兒子一起從賀家滾出去，你儘管不配合。」
「這些年我對你真的太縱容了，才讓你有了可以胡作非為的錯覺。」
「老子還沒死，賀家輪不到你放肆。」
他頓了頓，又皺眉看向大兒子：
「硯，你弟弟走到今天這一步，你這個當大哥的也有責任。」
「我把賀家交給你，是出於對你的信任。」
「現在這個家裡烏煙瘴氣的，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賀京硯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親弟弟，對父親微微頷首：「我知道了，爸，您消消氣。」
老爺子頓了頓，聲音慢慢沉下來：「賀京霖，我限你一年之內跟阿祺懷上孩子。
如果做不到，就去做試管。」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這個家，以後不承認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那些血統不正的玩意兒，不可能分到賀家半點好處。」
「我百年以前，如果你沒能跟阿祺生下孩子，我一分錢遺產你也別想拿到。」
賀京霖臉色大變：「爸，您是不是過了？」
老爺子目光轉向小兒子，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有失望。
但更多的是被耗盡耐心的疲憊：「京霖，阿祺這些年對你夠好了。
她盡心盡力伺候我跟你媽。
你大嫂走的早，賀家上下，多年都是她在打理。
你要是個畜牲就繼續作，但我希望你能當個人，好好對自己的妻子。」
老爺子一錘定音，誰都不敢再說一句話。
賀聿庭當天就被送出賀家。
賀京霖敢怒不敢言，這些年他一直挑戰父親的權威。
本來以為父親默認了他的風流，卻不想，他只是在等爆發的那一天。
賀家二老走後，景顏歡拍了拍小嬸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景祺輕輕點頭，嘴角不著痕跡勾了一下。
-
今晚賀聿珩要留下來過夜，景顏歡不好再繼續睡客廳的沙發。
她在一樓的浴室洗了澡，換了一套杏色睡衣上樓。
臥室的門關著，她不確定是否方便。
於是，動作很輕地敲了敲門：「姐夫，我可以進來嗎？」
很快，門內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嗯。」
其實在洗澡前，景顏歡就想到過閨蜜林梔的提議。
梔子讓她學姐姐的穿衣打扮，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好是賀聿珩酒後，多關心，主動一點。
可她終究是力不從心。
產科周末本來就很忙，再加上11月是實打實的旺季。
產房24小時不停，急診和分娩量明顯上漲，她每天累得連覺都不夠睡。
哪還有心思搞那些。
況且，她就算穿著姐姐的衣服，再去整成姐姐的樣子，賀聿珩估計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比較好。
進門後，景顏歡看到他正靠坐在床上看書，連眼神都沒分自己一個。
她很自覺，輕手輕腳打開自己的被子，蜷縮著身體躺在沙發上，閉眼準備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