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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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啄握著茶盞的手一頓,隨即緩緩搖頭。

  眉宇間擰起深深的愁緒。

  「難啊!晟皇叔這些年早已不問朝事。」

  「不僅深居簡出,更是閉門謝客。」

  「王府門前那對石獅子旁,常年守著他的忠心侍衛。」

  「別說咱們這些晚輩,就連朝中幾位老臣登門,都被以『親王抱恙』擋了回去。」

  軒轅啄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杯沿,聲音壓得更低。

  「上回太后壽宴,我特意候在宮門口想遞句話。」

  「可他剛下轎就被內侍引著去了內殿,全程連眼神都沒往我們這邊掃。」

  「聽說他府里養著滿園子的牡丹,每日只親自澆灌花草、專研書法,對朝堂之事,半點不願沾身。」

  陸沉沉默片刻,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

  「晟親王是陛下一母同袍的幼弟,怎會甘願做個閒散親王?」

  他抬眸看向軒轅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表兄可知曉內情?」

  「知道啊!」

  軒轅啄不知從哪找到一把團扇,拿在手裡輕輕搖著。

  「知道也無解,晟皇叔約莫在十一年前丟失了心愛的側妃和年幼的兒子。」

  「當時他帶著三千精銳兵士去剿匪,回到府中得知消息時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等他追查到線索,找到那伙綁匪的窩點時,人早就沒了蹤影。」

  「只在破廟裡發現了側妃戴了十幾年的玉簪。」

  軒轅啄搖著團扇的手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聽說他抱著那支玉簪在破廟裡坐了三天三夜。」

  「回來後就遞了奏摺,請辭所有差事,從此不理朝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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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的指節停在桌面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他不是甘願閒散,是心死了。」

  「覺得朝堂紛爭、權勢富貴,都抵不過失去親人的痛。」

  「可不是嘛。」

  軒轅啄用團扇敲了敲掌心。

  「辭去差事後,他又幹了一件不能讓人理解之事。」

  「就是拿出所有的產業休了他那位正妃。」

  「只給自己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王府,自此在府里當起種花人。」

  「有人猜測他留下偌大的府邸是為等妻兒歸來。」

  「有人猜測他府中沒幾個府兵,是被他派出去尋找那母子倆的下落。」

  「我還聽說晟皇叔在府里給那母子倆供奉了牌位。」

  「以這種方式追悼那位側妃為正室夫人。」

  世上竟有這般痴情的王爺?

  陸沉不禁換位思考,若是月紅和孩子們都找不著了.....

  這想法剛冒出頭,就被他狠狠的掐滅。

  也更加堅定了夫人就得帶在自己身邊的想法。

  哪怕是風裡來雨里去,也比弄丟了好啊!

  真要有那一天,他踏遍山河也要將妻兒找回來。

  陸沉同時也意識到一件事,晟親王不是不想去尋找妻兒。

  而是本朝的交通,還有官府間信息的流通都是極大的問題。

  陸沉也是從北往南,又從南往北趕過幾千里路的人。

  以前騎著高頭大馬迎風疾馳,瞧著英姿颯爽,實則大腿內側都被磨破了皮。

  馬兒需要歇腳,還要吃喝拉撒,都需要去有驛站的地方解決這些問題。

  一路的塵土撲面、風雨交加自不消說。

  路途中還要應對當地悍匪各種各樣的熱情款待。

  比如買路財,比如絆馬索,比如滾石攔路。

  一個比一個粗糙的漢子手裡拿著刀。

  有了月紅的裝甲車,這一切才變成了無需擔憂的小問題。

  思量間,就有小廝送來了精緻的菜餚。

  還有以往他和燕王經常喝的白酒。

  軒轅啄把團扇一丟,熱情的邀請陸沉入座。

  「表弟,咱倆好久沒一起痛痛快快地喝一場了。」

  「這兩個多月我幾乎就要鬱郁成結,直到收到你們的信鴿心情才好了些。」

  「今日見到你,我心中歡喜。」

  「來,嘗嘗這酒,還是老味道。」

  說著,軒轅啄拿起酒壺,為陸沉滿上一杯。

  陸沉看著酒杯中清澈的酒水。

  猶記得頭一次品嘗白酒的滋味也是和軒轅啄一道。

  他倆從小玩到大,好的能穿同一條褲子。

  酒桌上更是無話不說。

  那就來吧!

  父親中毒身亡、鎮國公府抄家流放。

  二叔三叔堂兄弟們被關押大牢,卻無法去探望。

  陸沉同樣壓抑了許久。

  酒是好東西,緩解鬱氣的同時不妨礙他和表兄的交談。

  陸沉端起酒杯,跟軒轅啄輕輕一碰。

  「噹啷」一聲脆響,像極了從前。

  「干!」兩人異口同聲,仰頭將酒灌下。

  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流下,刺激得人渾身一熱。

  軒轅啄放下酒杯,抹了抹嘴。

  「陸沉,陛下這些年身體不行了,疏於朝政,如今是初一十五才上早朝。」

  「今日是八月初五,也就是說,還有十天才會再上朝。」

  「咱們得在這十天裡做好充足的準備,到時大表兄才好在陛下面前陳情。」

  「這期間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大表兄最好就住在工部官員,謹防睿王對他暗中下手。」

  「參加早朝之事還得工部婁尚書幫著周旋。」

  「婁尚書剛正不阿,守正不撓,有他在,這事兒不難做到。」

  陸沉微微點頭,神色凝重。

  「嗯,我原本想著和兄長一起去晟王府,但為了兄長的安危,還是我自己去吧。」

  軒轅啄夾菜的動作一頓。

  順勢放下筷子,給他倆空杯子裡斟酒。

  「你如何進的去晟王府見到晟親王?要不我給你寫張拜帖試試?」

  陸沉解下腰間掛著的紅色荷包,從裡面取出一枚玉佩。

  「表兄你看看這個。」

  軒轅啄伸手接過玉佩,目光在玉佩上一掃,不假思索地說道。

  「這玉佩應當是出自內務府的工藝雕刻,是按照皇室子弟貼身佩戴的規格製作的。」

  「觀其大小,符合郡王級別的規制。」

  軒轅啄隨意說完,神色一怔。

  「表弟,這玉佩哪來的?你該不會——幹掉了哪位郡王吧?」

  「想哪去了?」

  陸沉端起酒杯。

  「表兄,你知道我去了南方,在那裡不僅找到了我的夫人,還認識了一幫好兄弟。」

  「其中有一位青年俊才名叫寧虎,寧虎此人仗義疏財。」

  「我陸家的免死金牌就是他幫我們找到的。」

  「不僅如此,他還跟著我們去了流放地。「

  「與我們一起將流放島上的苦難之人救了出來。」

  「這次將母親她們從睿王的玄武衛手中救下,他也沒少出力。」

  軒轅啄羨慕的看著陸沉。

  表弟的生活如此精彩,他身為王爺,卻有著諸多身份限制。

  就聽陸沉話鋒一轉。

  「這枚玉佩是寧虎的,他極有可能是晟親王丟失的兒子。」

  軒轅啄聞言,雙眼一亮。

  雖有些不可置信,但總歸是好事,不妨一試。

  「真要如此,請晟親王出面幫忙的事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事不宜遲,你得儘快帶寧虎去晟王府認親,也好多個助力。」

  陸沉點點頭。

  「表兄,我今日剛回到京城,馬不停蹄的就來找你了。」

  「有些事總得和你商議過後再做定奪。」

  軒轅啄聽了這話很是欣慰,友情和親情的暖意都縈繞在心頭。

  他笑著舉杯與陸沉一飲而盡。

  「對了,我今日給你們送的信你們可有收到?」

  「表兄稍候。」

  陸沉站起身,走到博古架邊拿來他帶來的包裹。

  「這是你要的鳥食,可以掰碎了來餵鴿子。「

  「凌風把鳥籠子帶回來了,燕王府上這會還有幾隻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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