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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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程回北京前,兩人在門口和老人道別,老爺子站在車前和沈硯清談話,半個頭的身高差讓他微垂著頭,每句交代的話都聽得認真,偶爾笑著打岔貧嘴。

  老太太攬著林姝的胳膊,十指相扣,親切地說:「和硯清有空就過來。」

  林姝回握著老太太的手,感覺到了輕微的顫抖,一如當年自己奶奶一般,也是這般笑容可掬地看著她,念叨著周末要回去吃飯。

  她點點頭,柔聲應下,「好,我有空就來看您,。」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抿唇笑得開心,「你這丫頭就是太安靜了,和我這個外孫以前的脾氣不同,你別看他現在跟我們嬉皮笑臉的——」

  說著嘆了口氣,看著站在自己丈夫面前外孫,眼底泛起一絲心疼,緩緩地說:「其實他好多年不這樣了,不過從今年過年來看我們那會,我就感覺他變了,又跟小時候似的。」

  林姝聽得似懂非懂,就見老太太鬆開她的手,將手腕上的的翡翠手鐲摘下來,重新牽過她的手,「我們在這也沒什麼見面禮給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手鐲溫潤透亮,色澤飽滿,似翠綠通透的冰,無任何雜質,林姝不懂玉,只覺得這一看便是老太太常年貼身的物件,笑著婉拒了,「奶奶,這個我不能收,我平時戴不了,您留著吧。」

  老太太自然不樂意了,非要塞給她。

  沈硯清遠看到這一幕,走過來牽住了她的手,懶洋洋道:「你不收的話,我怕咱們是走不了了。」

  在她扭頭朝他發出疑問的眼神時,老太太順勢將鐲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滿意地說了句,「還是年輕姑娘戴著好看,回頭來北京家裡,再給你拿幾樣。」

  沒等林姝欲要摘下,沈硯清按下了她要鬆開自己的手,對老太太說:「姥姥,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改明兒再來看你們。」

  老太太滿意地撫了下身上的茶色香雲紗袍,款款地走在兩人身旁,送出了院門,笑眯眯朝他們揮揮手,「回去路上慢點。」

  上車後,後視鏡內看見,老爺子和老太太一直站在樓前目送著他們的車,林姝落下了窗戶探出頭,朝他們招招手。

  沈硯清忍不住打趣,「難怪老太太喜歡你。」

  林姝收回視線,坐直了身子,「老人到了這個歲數,總歸是希望子女在身邊陪著的。」

  聽著她莫名其妙的感慨,沈硯清輕笑了一聲,「又不是沒勸他們回來過,總不能三天兩頭跑來吧。」

  林姝撇撇嘴沒說話。

  直到出了療養院大門,林姝低頭才想起這貴重的禮物,舉起手腕看著陽光下通體透亮的鐲子,喟然長嘆一口氣,對著沈硯清抱怨起來,「這一看就不便宜,你幹嘛非要我收下。」

  沈硯清掃了一眼她的手,輕挑下唇角,「收著吧,不貴。」

  林姝自然不信他的話,但再計較下去就顯得她彆扭了,想了想後認真地問:「那你外婆喜歡什麼?下回我帶給她。」

  沈硯清淡淡回她,「喜歡小孩。」

  「啊?」她頓了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去找人生一個。」

  沈硯清揚了下眉,「那有點難。」

  「難嗎?」她歪頭眨了眨眼,陰陽怪氣地彎彎唇角一笑,「想睡你的人滿北京排不開號吧。」

  只見他讚許地點點頭,「這倒確實。」

  這一句簡單輕飄飄的話,讓人聽得一噎,沒等她生氣,他補了下一句:「可惜,我看不上她們,除了你——」

  「也沒興趣睡別人。」

  安靜密閉的車內,微妙的氣息摻雜進空氣中,不受控制的發酵,絲絲縷縷地向外擴散,林姝從後視鏡看見前排的趙司機抿唇偷笑了一下。

  她歪著頭看他,眼神中無聲罵了他一句,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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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清直接笑出聲,「所以下次還問嗎。」

  她轉著手鐲,撇撇嘴不準備搭理他。

  見她不說話,沈硯清沉了沉眸光,微抿下唇,「姝姝,別的都可以開玩笑,除了這個。」

  他低下了聲音,「好嗎。」


  久久才說:「知道了。」

  沈硯清側首看見她沉默下去了,安靜地坐在那,垂下睫毛,指甲滑繞著指腹,來來回回,明顯因為這些話情緒低落下去,主動牽過她的手,十指相扣,緊緊地握了一下,「不開心了?」

  「沒有。」林姝仰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笑容。

  那麼勉強的笑,他怎麼看不出來。

  沈硯清沒說話,嘴唇覆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

  兩人一路沉默著,他一直握著她的手,車內沒有音樂,她偏頭看著倒映著雙手的玻璃,窗外的樹影綽綽,兩側車流呼嘯而過,搭在腿上的外套散著清淡冷冽的檀香。

  令人安心的味道。

  沈硯清看著她迷離朦朧的眼神,扶過那張搖搖欲晃的小臉兒靠在他的肩上,替她挽過耳邊垂下的碎發,低聲哄道:「睡一會吧,還要半個小時才能到。」

  「嗯。」她迷糊的答應了一聲,閉上了眼。

  天色漸沉,車子平穩駛下京瀋高速,一輛黑色公務車候在路邊。

  時晉從後視鏡內看見那輛眼熟的車牌漸行漸近的,拿過袋子下了車,趙司機也眼尖地看到了,緩緩靠邊停下。

  沈硯清見一旁的人還在熟睡,抬手示意老趙落下前排車窗。

  隨著窗戶落下,時晉附身探頭看到後排的兩人,隨即心神意會,輕輕地將東西放在副駕座椅上,沒有多說話,往後退了兩步,目送車子離開。

  繞過蔥鬱茂密的盤山公路,到達碧岫園的停車場時,剛好六點半多三分,四周已經停滿了車,清一色特殊車牌,右側為首專門空了車位,供沈硯清的車泊停。

  幾個剛到的人,見沈硯清的車開過來,都沒急著往裡走,站在台階上等著。

  林姝被叫醒時,車已經停穩,斜前方的兩扇大門出現在模糊的視線中,耳邊傳來他漫不經心的嗓音,「到了,下車吧。」

  她遲緩地點點頭,緩了一會神,懶懶地把腿上的外套拿給他,手剛到碰到門把手,又縮了回來,從包里翻粉餅鏡子,「等一下。」

  「好。」

  沈硯清單手接過,隨手放在扶手上,拉開車門下了車,從司機手中接過袋子,又繞過車前身替她拉開車門,插著兜,空閒的手姿態閒散地搭在車窗框上沿,見她明明沒化妝,還認真補口紅,挑了下眉,也不催,就這麼耐心等著。

  「你們約的幾點,沒有遲到吧。」林姝下了車,車門在身後輕聲關上,抬頭看見門口前方站的幾人她並不認識,只有一人眼熟。

  沈硯清放慢了速度,走在她身旁,拉住她的手,「七點前到就行,跟他們不用守時。」

  林姝注意到他手中的藍色袋子,扯了扯嘴角,取笑道:「你怎麼這麼喜歡這個牌子,給朱珠姐也是送這個。」

  「什麼?」沈硯清沒明白這話的意思,順著小姑娘的視線,垂眸了看見自己手中的東西,解惑了,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我怎麼不知道你思想這麼跳躍?」

  林姝不明所以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思維跳躍?」

  沈硯清不打算回答。

  任由她又重複問了一句,他一副裝聾聽不見的表情,目視前方,只管牽著她的手往大門方向走。

  門口的那三人還在等著,見他們走近,其中一人揚揚下巴,熱情打招呼,「來了硯清哥。」

  說完看了眼沈硯清身旁的人,眼神透露著不確定的探究,沒等問出口,餘姚連忙扯了扯那人,主動笑著與她客氣寒暄,「林小姐,好久不見了。」

  另兩人立馬領悟,伶俐地跟著說了句,「你好林小姐。」

  林姝只覺得有點臉熟,卻不記得名,夾在幾人之間,目光全部匯聚在身上,頓時略顯尷尬。

  「餘姚你太太呢?」沈硯清一眼看穿她迷茫的眼神,搶先開口,順便鬆手將她拉到沒人的外側,攬在懷中一同往裡走。

  走在另一外側的餘姚指了指裡面,「我讓她先進去了。」

  「好。」

  那兩人只在長輩牽橋搭線的席宴上見過幾次沈硯清,朋友都算不上,私下更沒機會約見,自然不了解他的脾性,此刻沒眼力勁地找話題。

  沈硯清掀了掀眼皮,掃了餘姚一眼。

  私人局帶不熟的外人過來,他最煩這一點,心不在焉地隨意敷衍了幾句無關緊要的搭話後,直接忽略他們,側眸看著林姝說:「餓了吧,中午你都沒怎麼吃,想吃什麼嗎,我讓他們給你做。」

  其中一人還想繼續說話,直接被他冷聲打斷。

  「我現在不聊工作,也沒興趣聽你說話。」

  他不再給面子,吐字清晰而冷漠,沒有廢話,一句說完,面上已經明顯不耐煩,陰鷙的眸色透滿警告意味。

  四周瞬間噤若寒蟬,只聽見一道似嬌似嗔的女聲,「我不餓,你別老催我吃飯行不行。」

  沈硯清目光淺淡地一笑,「好,知道了。」

  直接把那兩人看愣了。

  察覺到氣氛不對,餘姚輕咳一聲,拉住了那兩人,刻意走在他們身後,小聲斥責了幾句。

  五人前後腳走進客廳里,屋裡已經坐滿了一幫人在喝茶聊天,氣氛熱熱鬧鬧,朱珠正同小九的太太取育嬰經,見他們進來,起身招手,「就差你們了,不過我還以為硯清你倆會晚點來呢。」

  屋內一圈人聞聲齊刷刷地注意過來,「硯清,林小姐過來坐。」

  這圈人基本都見過林姝,私下早從陸懷琛那摸透這女孩現在的情況,話里話外都是沈家這位太子爺徹底收心了,現在把這女的當祖宗似的供著,僅幾年的時間在她身上砸下上億的資金,如今帶她走進投資市場,甚至不惜花費自己的人脈培養她。

  要知道這一屋子人,哪個都是家裡握權自個兒不缺錢的主兒,唯獨沈硯清手裡的人脈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更何況如今沈降林的位置直逼當年的周家,同輩人中可置換共享的資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因此除了與他打小一塊長大那幾位,誰都敬著他五分。

  這回打招呼直接帶上了她,也算給足了沈硯清面兒。

  「陪我去隔壁屋拿個扇子過來,然後給你介紹個女生認識,小九的太太。」朱珠主動挽過林姝的胳膊聊天,不忘回頭對沈硯清說:「你們聊你們的。」

  沈硯清沒意見,走到康霽舟給他留出的空位前坐下。

  入座後,一圈的紅木沙發只能再坐一個人,餘姚左右為難,見後麵茶桌五把椅子還空了三個位置,沒等招呼過去,自己太太旁邊的一個女的已經回頭招手,「堂哥,這兒!」

  聲音頗大,一時聚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顯然這一聲喊的是餘姚旁邊的王力,因為他臉上驚喜的表情,反應的過於明顯。

  剛好這時,林姝同朱珠從隔壁屋取了東西回來,就見趙墨戎緩慢抬眸,不慌不忙地說:「三月底新采的西湖龍井,御前十八棵的,全中國沒幾個人能喝著兒,朱珠姐你領林姝來嘗嘗。」

  這一句直接打斷了王力同友人往前走的步伐。

  明眼人看出來,這是明擺著不歡迎外人摻合今天這局。

  王鷗是被王力費盡心思送到陸懷琛床上的,想著有人做靠山,面露不滿,騰地一下站起身,轉瞬意識到有點過了,嬌媚一笑,好聲好氣地說,「趙哥,我先喊我哥的,怎麼著也有先來後到吧,你讓別人過來不好吧?」

  沈硯清握著茶杯,隨手把玩著,旋轉杯沿,虛眯了下眼,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茶葉之間,有些興味闌珊。

  只是趙墨戎繼續不緊不慢地洗茶,眼皮都懶得掀,輕蔑勾唇,「別亂喊哥,我同意了嗎?還有你哥誰啊?我怎麼連名兒都叫不上啊?」

  轉而抿了口茶,若無其事地看向陸懷琛,戲謔道:「你認識?」

  屋裡的人都一臉看戲的表情,不打算插手。

  趙墨戎一向不是善茬,嘴刻薄的跟鋒利的刀尖似的。

  這一點林姝深有體會,只是她不清楚,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局面就變成這樣。

  「姝姝你先去坐下喝茶。」朱珠說完走過去把餘姚拉到一旁,壓著聲音說:「小九,今兒的確是你辦得不妥了,沒打聲招呼就直接帶過來。」

  餘姚面露難色,道了歉,但顯然局勢已經不可控。

  被點名的陸懷琛,覺得有些丟人,一臉不快,擺擺手不搭腔。

  林姝剛坐下,茶杯還沒來得及端穩,就聽見趙墨戎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把玩茶杯,繼續諷刺,句句往人心尖戳,「所以你幹嘛自討沒趣,你好好看看四周,今兒有你能說話的份嗎——」

  「少吭聲,乖乖地喝你的茶多好。」

  「真行,都翻臉不認帳。」王鷗不怒反笑,環顧了一圈周圍冷漠旁觀的眼神,最後視線定格在林姝側臉上,忽地笑出了聲,接著悠然坐下,敲了敲桌面,端起茶杯朝她碰了下,「看到了吧,跟他們這樣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可千萬別被玩弄的跟我一樣——」

  話未說完,一聲瓷杯碰桌的劇烈聲響傳來。

  沈硯清深戾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冷冽如薄刃,周身氤氳起濃濃的危險氣息。

  「你這種也配跟她相提並論?」他起身一步步走向茶桌,站在兩個椅子中間,手插兜,單手搭在椅背處,垂眸看著手腕,勾唇,「明知我們是什麼人還來湊?陸懷琛還真是免費的都睡,也不嫌髒——」

  話未落下,手腕一陣溫熱,只見小姑娘悄悄握了握他,給了眼神示意,告訴他算了。

  他也不想在她面前把話說的太難聽,只最後冷淡地撂下一句話,「現在不走人,我就保不准一會你是不是得躺著出去了。」

  聲音大小剛好覆蓋百米空間的客廳。

  「餘姚,趕緊把你的人帶走。」康霽舟知道沈硯清向來說到做到,連忙出面勸解,又朝朱珠擠了擠眼。

  朱珠沒辦法,上前好言相勸王鷗見好就收,趕緊走人。

  而王鷗的家庭雖遠不及這些人,在京城也是個二代,懂得給台階就下,起身整理了下儀表,皮笑肉不笑地佯裝坦然,「聽他們喊你硯清哥是吧,那謝謝硯清哥高抬貴手了。」

  ……

  一屋子的人都暗自倒抽一口冷氣。

  沈硯清垂眸看手機的視線微微一頓,薄唇微抿,眸光越發陰冷。

  趙墨戎冷笑一聲,「來之前沒學點規矩啊?人都不認識,就動不動叫哥,沒完沒了了是吧?這麼能膈應人,沒地兒尋死了是吧?」

  康霽舟怕他真動手,上前穩住人,「好了,別鬧大了。」

  沈硯清收了手機,一言不發地徑直出了門。

  陸懷琛氣得臉色鐵青,走上前將人連拖帶拽的扔到門口,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餘姚。

  餘姚賠著笑臉,把幾人一同往外送,走廊上,沈硯清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往回走,眼神都不落下,想打招呼也沒敢吱聲,剛出大門,身旁三人直接喊叫起來。

  一看,停車場裡三輛車的擋風玻璃均被砸爛,高爾夫球桿被明目張胆的丟在地上,下山路被堵了,一目了然是怎麼回事,果然沒一會就見沈硯清的助理過來了。

  屋內陸懷琛被趙墨戎劈頭蓋臉一頓嘲諷,想還口,餘光瞥見沈硯清依舊臉色不好,反駁的話欲言又止,直接認栽。

  直到餘姚回來又親自道歉,大家也不好再說了。

  客廳恢復了平靜,彷佛剛剛的事只是一個插曲,大家繼續各聊各的,林姝也沒怎麼在意剛剛的事,坐在沙發上陪朱珠看懷孕博主的視頻。

  自從朱珠懷孕,屋內禁菸,康霽舟陪沈硯清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點了根煙。

  康霽舟靠在椅子上,「你今天要說的事兒是什麼。」

  院內安靜了一會,風吹的竹林發出「沙沙」響聲,沈硯清手肘搭在膝蓋處,垂眸望著菸絲在指尖處一點點燃燒,緩緩地說:「求婚。」

  康霽舟懷疑聽錯了,疑問著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然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沒聽錯。」他聲音一貫的平淡鎮定。

  「這麼突然。」康霽舟頓了下,風吹過,側頭在一側輕吐了一口煙霧,笑道:「應該也不算突然,畢竟戒指都準備好了吧。」

  「嗯。」

  那顆鑽石是他去年秋天托人從日內瓦的佳士得,花32,013,223美元高價拍下,那時他瀏覽了全球各家拍賣行的珠寶預覽畫冊,遲遲未尋找到合適選擇,直到它的出現,僅是看了一眼圖片,清澈微弱的光芒,與她的適配度似渾然天成,當即敲定。

  兩人沉默下來。

  「那你家裡那邊搞定了?」康霽舟看了他一眼。

  沈硯清微眯了眯眼,看著院子裡光影斑駁的牆面,「我和她說好了,等她駐外回來直接結婚,但總歸又要兩年異國,我不想她多想。」

  康霽舟忍不住笑起來,「那你這麼簡單潦草的求婚,你也不怕人小姑娘不樂意。」

  天色昏暗,院子裡的燈逐一亮起,大片的陰影投在肩上,沈硯清右手指尖欲燃盡的煙,青煙裊裊上升,反手在桌上菸灰缸按滅,「等她回來還會有,這只是我不希望她在國外時有任何後顧之憂——」

  「起碼你們都在。」

  康霽舟深吸了一口氣,對他說的這番話感覺有些意外,拍了拍他的肩沒多言語。

  兩人又聊了不到五分鐘,保姆便前來尋人,通知他們可以去餐廳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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