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線索不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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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峋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有節奏的噠噠聲在車廂里迴蕩。

  安瑾這丫頭,敏銳度確實不錯。

  吳亮那番滴水不漏的說辭,就像是一個精心準備好的劇本。

  而他們現在,正順著劇本的指引往前走。

  要想驗證這個劇本的真假,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找到劇本里的另一個主角。

  馮靜。

  把她帶到審訊室,燈光一打,幾個回合的心理戰下來,不愁她不吐口。

  這是刑偵工作中最常規的手段。

  但江峋腦海里立刻否決了這個極具誘惑力的選項。

  他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這一步走出去的後果。

  如果馮靜真的是兇手。

  一個能把作案現場清理得連一根頭髮絲都不留。

  甚至有可能買通或者利用吳亮來混淆視聽的女人。

  她的心理素質,絕對比吳亮還要可怕。

  現在去傳喚她。

  等於直接在她的耳邊敲響了警鐘。

  警察盯上你了。

  她會立刻警覺。

  她有充足的時間去聯繫律師,去和相關人員串供。

  去毀滅那些可能還沒被警方發現的蛛絲馬跡。

  甚至編造出一個完美無缺的不在場證明。

  一旦打草驚蛇,這案子就徹底成了死局。

  「先不碰馮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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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峋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王鵬在副駕駛上轉過頭,一臉錯愕。

  「不碰?那咱們大半夜跑這一趟,線索不就斷了?」

  「查外圍。」

  江峋言簡意賅,沒有過多解釋。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凌晨兩點半。

  江峋推開家門。

  玄關處留著一盞昏黃的感應燈。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

  林嵐蜷縮在客廳那張寬大的布藝沙發上。

  身上搭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呼吸均勻。

  茶几上散落著幾份法醫室的屍檢報告複印件,還有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江峋放輕了腳步。

  看著她眼底那抹淡淡的烏青。

  心裡那根緊繃了一晚上的弦,莫名地鬆了松。

  他走到沙發邊,彎下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床上睡。」

  林嵐的睫毛顫了顫。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看清眼前是江峋那張熟悉的臉,她揉了揉眼睛,撐著沙發坐了起來。

  「回來了?」

  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

  「嗯。」

  林嵐順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微涼。

  她的目光瞬間清明了幾分,盯著江峋深邃的眼睛。

  「案子卡住了?」

  太了解他了。

  江峋沒有說話,順勢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捏了捏眉心。

  他把吳亮的證詞,馮靜的嫌疑。

  以及安瑾的推測,還有現在無法直接傳喚馮靜的困境。

  三言兩語,條理清晰地交代了一遍。

  林嵐聽完,沒有立刻發表意見。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涼白開。

  法醫的職業習慣,讓她在面對任何雜亂的信息時,都能保持絕對的理性和冷靜。

  「你們刑警的思維,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

  她放下水杯,語氣平緩。

  江峋挑了挑眉,轉頭看著她。

  「怎麼說?」

  「你們一直盯著案發現場,盯著嫌疑人的行蹤。」

  「但你們忽略了最根本的東西。」

  林嵐豎起一根手指。

  「動機。」

  「馮靜和田曉傑,是繼母和繼子的關係。」

  「據你所說,田曉傑常年在外打工,獨居。」

  「他們兩人平時的生活軌跡幾乎沒有交集。」

  「時隔這麼多年,馮靜如果突然要殺田曉傑,圖什麼?」

  林嵐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像是在引導一個迷路的學生。

  「仇殺?這麼多年都沒動手,現在才報仇,不合理。」

  「情殺?更扯淡。」

  「排除掉這些,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

  「利益衝突。」

  江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瞬間照亮了那些隱藏在迷霧中的角落。

  「田自強。」

  他脫口而出。

  林嵐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對。」

  「與其去查馮靜那晚到底在哪,不如去查查田自強家裡。」

  「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重大的變故。」

  「比如,老家拆遷?比如,大額財產的分配?」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只要找到了利益的源頭,這起謀殺的動機就立住了。」

  江峋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思維縝密,一針見血。

  直接從錯綜複雜的線索中,揪出了最核心的那根線頭。

  我當時到底是中了什麼邪,怎麼就沒想到這層?

  他一把將林嵐拉進懷裡。

  低頭,重重地吻了上去。

  帶著一絲懲罰性的霸道,和深深的感激。

  「幫大忙了,林法醫。」

  林嵐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趕緊洗澡睡覺,一身煙味。」

  次日上午。

  陽光有些刺眼,空氣里透著一絲悶熱。

  警車在通往田家村那條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

  王鵬坐在副駕駛,被晃得七葷八素,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

  「江隊,咱們就這麼直接去田家村?」

  「直接找田自強問話?」

  「不找田自強。」

  江峋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先找村長。」

  田家村不大,村長家在村頭。

  一棟新蓋的二層小洋樓,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在村里挺顯眼。

  警車剛在院門外停穩。

  就引來了幾個路過村民的側目。

  江峋和王鵬推門下車。

  筆挺的警服在陽光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王鵬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

  但穿上這身皮,板起臉來,還真有幾分煞氣。

  周圍的村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村長正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個大蒲扇扇風。

  聽到動靜,抬頭一看。

  兩個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嚇得他手裡的蒲扇差點掉地上。

  「哎喲,警察同志,這是……」

  村長趕緊站起身,在衣服上使勁蹭了蹭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眼神里透著農村人對穿制服的天然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找您了解點情況。」

  江峋語氣平緩,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村長連連點頭。

  「好,好,您問,您隨便問。」

  院子外頭,已經有幾個好事的村民探頭探腦,豎起了耳朵。

  江峋餘光瞥了一眼院外。

  這種開放式的環境,根本問不出什麼實話。

  就算問出來,不到半天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進屋說吧。」

  村長愣了一下,順著江峋的目光看去。

  立刻心領神會。

  「對對對,進屋,進屋喝口水,外面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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