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姐姐，我叫沈千塵
酉奈走出夜軌俱樂部，這附近不太好打車，她打算走到前面那條主路再說。
口罩已經摘了，但鼻尖有一點酸。她站在俱樂部門口的路燈下面，深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把那股莫名湧上來的酸澀眨回去。
然後她低下頭，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酉奈。」
聲音從右邊傳過來，不緊不慢的，帶著點懶洋洋的尾音。
酉奈動作一頓，抬頭看過去。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后座的車窗半降，露出江談那張臉——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一隻手搭在窗沿，側頭看著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接著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從江談旁邊探出來，白嫩的小臉，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朝著酉奈這邊張望。
「舅舅，這個姐姐是誰呀？」
酉奈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個小孩已經趴在車窗邊朝她招了招手。
小男孩大概三四歲的樣子，穿著黑色的針織開衫，頭髮軟軟地貼在額頭上，長得精緻得像年畫娃娃，笑起來甜得很。
「姐姐好！我是沈千塵！」
江談伸手把沈千塵往座位里按了一下，語氣不重但帶著點無奈：「坐好，別扒窗戶。」
沈千塵被按回去也不鬧，從座椅縫隙里探出半個腦袋，繼續好奇地朝酉奈這邊看。
奶聲奶氣地又喊了一句：「姐姐你站那兒幹嘛呀？外面冷，上車呀！」
酉奈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沈千塵臉上挪開，落在江談身上。
江談雙手捂住沈千塵的耳朵，說了一句，「強吻完我，就去和人打架？」
酉奈：「……」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沒有。」她嘴硬。
江談沒接話，目光在她袖口和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視線，語氣平平：「上車，送你回去。」
酉奈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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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她現在不太想被任何人送。尤其是江談。她剛才的情緒還沒完全緩過來，腦子裡還亂著，心口堵著那股又憋又悶的東西，她不知道自己現在上他的車能不能把表情管理好。
但她猶豫了大概兩秒鐘，聽見車裡又傳來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
「舅舅，你為什麼要捂住我的耳朵！姐姐你快上來呀！我舅舅車裡有小餅乾！」
酉奈：「……」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還亮著打車軟體的界面，最便宜的車型預估價格讓她指尖微微一滯。
算了。
「麻煩了。」她拉開后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江談坐在後排另一側，酉奈坐進來之後，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沈千塵。
沈千塵毫不客氣地往酉奈這邊擠了擠，小腦袋仰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認認真真地端詳她，接著忽然「哇」了一聲。
酉奈低頭對上他的視線："怎麼啦小寶寶？"
沈千塵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然後開口，奶聲奶氣的，語氣卻意外地認真："姐姐你好漂亮呀！"
酉奈挑眉。
沈千塵繼續："我媽媽是第一漂亮，你是第二漂亮。"
酉奈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很輕的一聲，尾音壓得很低，但眉眼彎了一下，鼻樑兩側那兩顆小痣跟著微微上揚。
沈千塵拍手：「姐姐笑起來更好看！舅舅你看呀！」
他歪著頭打量她，"你臉上有痣，兩邊都有誒，像小狐狸——"
江談看了酉奈一眼。目光掃到她腿上的包包，沒有說話。
「謝謝~你也很帥，可是寶寶，你不能叫我姐姐哦。」酉奈微微偏頭，語氣裡帶上了點故意的輕快。
沈千塵眨了眨眼睛，小臉上寫滿了困惑：「為什麼呀？」
「因為呀，」酉奈慢悠悠地說，餘光若有若無地往江談那邊掃了一下，「我馬上就要成為你舅舅的女朋友啦。」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江談轉頭看向車窗外，側臉在路燈透過來的光里輪廓分明，看不出什麼表情。
沈千塵瞪大了眼睛，小嘴張成O形，看看酉奈，又扭頭看看江談，再看看酉奈，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哦——！」
「舅舅！」沈千塵轉身拽住江談的袖子，仰著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姐姐說她是你的女朋友！」
江談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低頭看了沈千塵一眼，又抬眸掃了酉奈一下。
「她開玩笑的。」江談說。
「我沒有開玩笑呀。」酉奈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笑，歪了歪頭看著江談，「我認真的。你考慮一下唄，江同學。」
江談沒接話，伸手從車門儲物格里摸出一盒小餅乾，遞給沈千塵：「吃你的。」
沈千塵接過餅乾盒，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抱在懷裡，繼續用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在酉奈和江談之間來回瞄。
「舅舅，」沈千塵又開口了，小奶音一本正經，「我覺得姐姐很好呀。她長得漂亮，說話也好聽，你為什麼不答應她？」
江談：「……你吃餅乾。」
「我待會兒吃嘛。」沈千塵不依不饒，小手扒著江談的胳膊晃了晃，「舅舅你說話呀，你是不是害羞了？」
酉奈在旁邊笑出聲來，肩膀微微顫著，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她朝沈千塵眨了眨眼睛：「寶寶，你舅舅不是害羞，他是嘴硬。他其實心裡可喜歡我了，就是不好意思說。」
沈千塵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轉向江談，奶聲奶氣地教育：「舅舅，男孩子要勇敢一點，爸爸說的。」
江談：「……」
酉奈笑得更歡了，整個人往後一靠，肩膀抵著車門，笑得舒展而恣意。她忽然覺得，剛才在夜軌門口那點堵心的情緒，被沈千塵三言兩語沖得乾乾淨淨。
「沈千塵，」江談終於開口了，語氣沒什麼起伏，「你再幫她說話，這盒餅乾沒收。」
沈千塵立刻抱緊餅乾盒，小臉一正：「我不說了！」
他低頭拆餅乾盒，拆了兩下沒拆開，又抬頭，小聲地、試探性地問酉奈：「姐姐，你幫我開一下好不好？」
酉奈接過來，利落地撕開包裝紙，遞還給他：「喏。」
沈千塵接過餅乾，又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姐姐，我悄悄告訴你，我舅舅其實人很好的，就是不愛說話。你多跟他說說話，他就理你了。」
那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奶聲奶氣的模樣讓酉奈笑得眼角都彎了。
「好呀，」她也壓低聲音回應他，「我知道了，謝謝你呀寶寶。」
沈千塵心滿意足地縮回去，往嘴裡塞了一塊小餅乾，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沈千塵吃完一塊餅乾又湊過去靠在他胳膊上，他沒有躲，只是垂眸看了小孩一眼，伸手把那塊沾在沈千塵嘴角的餅乾碎屑拈掉了。
動作很輕，很溫柔。
車在公館門口停下來。
酉奈開門下車，車門剛推開一條縫，沈千塵又探出腦袋喊她。
「姐姐！你下次來我家玩嗎？」
酉奈回頭，朝他笑了笑：「你舅舅請我就來。」
沈千塵立刻扭頭看江談，江談沒應聲，但他伸手按了按沈千塵的腦袋，把那顆不老實的小腦袋按回去。
「走了。」他抬眸看了酉奈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
酉奈關上車門，站在路燈下看那輛黑色轎車平穩地駛離，尾燈在夜色里漸漸遠去。
口罩已經摘了，但鼻尖有一點酸。她站在俱樂部門口的路燈下面，深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把那股莫名湧上來的酸澀眨回去。
然後她低下頭，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酉奈。」
聲音從右邊傳過來，不緊不慢的，帶著點懶洋洋的尾音。
酉奈動作一頓，抬頭看過去。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后座的車窗半降，露出江談那張臉——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一隻手搭在窗沿，側頭看著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接著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從江談旁邊探出來，白嫩的小臉，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朝著酉奈這邊張望。
「舅舅，這個姐姐是誰呀？」
酉奈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個小孩已經趴在車窗邊朝她招了招手。
小男孩大概三四歲的樣子，穿著黑色的針織開衫，頭髮軟軟地貼在額頭上，長得精緻得像年畫娃娃，笑起來甜得很。
「姐姐好！我是沈千塵！」
江談伸手把沈千塵往座位里按了一下，語氣不重但帶著點無奈：「坐好，別扒窗戶。」
沈千塵被按回去也不鬧，從座椅縫隙里探出半個腦袋，繼續好奇地朝酉奈這邊看。
奶聲奶氣地又喊了一句：「姐姐你站那兒幹嘛呀？外面冷，上車呀！」
酉奈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沈千塵臉上挪開，落在江談身上。
江談雙手捂住沈千塵的耳朵，說了一句，「強吻完我，就去和人打架？」
酉奈：「……」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沒有。」她嘴硬。
江談沒接話，目光在她袖口和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視線，語氣平平：「上車，送你回去。」
酉奈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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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她現在不太想被任何人送。尤其是江談。她剛才的情緒還沒完全緩過來，腦子裡還亂著，心口堵著那股又憋又悶的東西，她不知道自己現在上他的車能不能把表情管理好。
但她猶豫了大概兩秒鐘，聽見車裡又傳來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
「舅舅，你為什麼要捂住我的耳朵！姐姐你快上來呀！我舅舅車裡有小餅乾！」
酉奈：「……」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還亮著打車軟體的界面，最便宜的車型預估價格讓她指尖微微一滯。
算了。
「麻煩了。」她拉開后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江談坐在後排另一側，酉奈坐進來之後，兩人之間隔了一個沈千塵。
沈千塵毫不客氣地往酉奈這邊擠了擠，小腦袋仰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認認真真地端詳她，接著忽然「哇」了一聲。
酉奈低頭對上他的視線："怎麼啦小寶寶？"
沈千塵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然後開口，奶聲奶氣的，語氣卻意外地認真："姐姐你好漂亮呀！"
酉奈挑眉。
沈千塵繼續："我媽媽是第一漂亮，你是第二漂亮。"
酉奈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很輕的一聲，尾音壓得很低，但眉眼彎了一下，鼻樑兩側那兩顆小痣跟著微微上揚。
沈千塵拍手：「姐姐笑起來更好看！舅舅你看呀！」
他歪著頭打量她，"你臉上有痣，兩邊都有誒，像小狐狸——"
江談看了酉奈一眼。目光掃到她腿上的包包，沒有說話。
「謝謝~你也很帥，可是寶寶，你不能叫我姐姐哦。」酉奈微微偏頭，語氣裡帶上了點故意的輕快。
沈千塵眨了眨眼睛，小臉上寫滿了困惑：「為什麼呀？」
「因為呀，」酉奈慢悠悠地說，餘光若有若無地往江談那邊掃了一下，「我馬上就要成為你舅舅的女朋友啦。」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江談轉頭看向車窗外，側臉在路燈透過來的光里輪廓分明，看不出什麼表情。
沈千塵瞪大了眼睛，小嘴張成O形，看看酉奈，又扭頭看看江談，再看看酉奈，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哦——！」
「舅舅！」沈千塵轉身拽住江談的袖子，仰著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姐姐說她是你的女朋友！」
江談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低頭看了沈千塵一眼，又抬眸掃了酉奈一下。
「她開玩笑的。」江談說。
「我沒有開玩笑呀。」酉奈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笑，歪了歪頭看著江談，「我認真的。你考慮一下唄，江同學。」
江談沒接話，伸手從車門儲物格里摸出一盒小餅乾，遞給沈千塵：「吃你的。」
沈千塵接過餅乾盒，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抱在懷裡，繼續用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在酉奈和江談之間來回瞄。
「舅舅，」沈千塵又開口了，小奶音一本正經，「我覺得姐姐很好呀。她長得漂亮，說話也好聽，你為什麼不答應她？」
江談：「……你吃餅乾。」
「我待會兒吃嘛。」沈千塵不依不饒，小手扒著江談的胳膊晃了晃，「舅舅你說話呀，你是不是害羞了？」
酉奈在旁邊笑出聲來，肩膀微微顫著，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她朝沈千塵眨了眨眼睛：「寶寶，你舅舅不是害羞，他是嘴硬。他其實心裡可喜歡我了，就是不好意思說。」
沈千塵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轉向江談，奶聲奶氣地教育：「舅舅，男孩子要勇敢一點，爸爸說的。」
江談：「……」
酉奈笑得更歡了，整個人往後一靠，肩膀抵著車門，笑得舒展而恣意。她忽然覺得，剛才在夜軌門口那點堵心的情緒，被沈千塵三言兩語沖得乾乾淨淨。
「沈千塵，」江談終於開口了，語氣沒什麼起伏，「你再幫她說話，這盒餅乾沒收。」
沈千塵立刻抱緊餅乾盒，小臉一正：「我不說了！」
他低頭拆餅乾盒，拆了兩下沒拆開，又抬頭，小聲地、試探性地問酉奈：「姐姐，你幫我開一下好不好？」
酉奈接過來，利落地撕開包裝紙，遞還給他：「喏。」
沈千塵接過餅乾，又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姐姐，我悄悄告訴你，我舅舅其實人很好的，就是不愛說話。你多跟他說說話，他就理你了。」
那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奶聲奶氣的模樣讓酉奈笑得眼角都彎了。
「好呀，」她也壓低聲音回應他，「我知道了，謝謝你呀寶寶。」
沈千塵心滿意足地縮回去，往嘴裡塞了一塊小餅乾，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沈千塵吃完一塊餅乾又湊過去靠在他胳膊上，他沒有躲，只是垂眸看了小孩一眼，伸手把那塊沾在沈千塵嘴角的餅乾碎屑拈掉了。
動作很輕，很溫柔。
車在公館門口停下來。
酉奈開門下車，車門剛推開一條縫，沈千塵又探出腦袋喊她。
「姐姐！你下次來我家玩嗎？」
酉奈回頭，朝他笑了笑：「你舅舅請我就來。」
沈千塵立刻扭頭看江談，江談沒應聲，但他伸手按了按沈千塵的腦袋，把那顆不老實的小腦袋按回去。
「走了。」他抬眸看了酉奈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
酉奈關上車門，站在路燈下看那輛黑色轎車平穩地駛離，尾燈在夜色里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