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挺直你的腰
「酉奈，你很奇怪。」
酉奈抽噎著瞪他。
「你都要跟我分手了，你為什麼要因為我對你好而哭？」他說，「你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你對我的好應該心安理得地接著，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但你在這裡砸東西、哭、罵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酉奈愣了一下。
那層崩潰的潮水退了一點，理智的礁石露出來一角。她被眼淚泡得發紅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她伸手胡亂地又抹了一下臉，啞著嗓子說，「你是我男朋友的時候我都沒在你面前哭成這樣。」
「你在我面前哭過，」他說，「那天發燒，你哭了。」
「那次不算，那次是生病了，腦子不清醒。」
「那這次呢？你腦子清醒嗎？」
酉奈張了張嘴，又閉上，偏過頭不看他。江談沒再追問，他鬆開了扣著她後腰的手，往後挪了半步，和她之間拉開了一點距離，平視著她，目光認真。
「酉奈。你聽我說。」
她沒轉回來，但也沒躲開。
「你不喜歡我，沒有錯。你追我是為了利用我，也沒有錯。你利用完了想分手，更沒有錯。」江談看著她，一字一頓，「你不欠我的。」
酉奈的睫毛動了一下，終於轉回來看他。
「你覺得你欠了我，是因為你利用了我、欺騙了我、你覺得這樣很殘忍，所以你想要走，好讓我不受傷害。只是很遺憾，我沒有讓你喜歡上我。」
「酉奈，你永遠不用因為任何人的偏愛，自我內耗、自我愧疚。」
「我對你好，從來不是為了捆住你，不是為了讓你背負虧欠，更不是為了逼你回頭。」
「喜歡你是我的事，傾盡所有護著你、兜底你，也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這份好，是我主動贈予你的饋贈，不是用來綁架你的枷鎖，更不是你否定自己、貶低自己的罪名。」
「你不用因為我的喜歡而侷促，不用因為我的付出而難堪，不用因為你不喜歡我，就自覺低人一等、自覺理虧。感情從來不是等價交換，我心甘情願一腔熱忱，你大大方方坦然接受，無需愧疚，無需贖罪。」
他指尖輕輕擦過她臉頰未乾的淚痕。
「你不喜歡我，沒關係。」
「你要分手，你要自由，都行。」
「但我對你的好，不會停。不是糾纏，是我對你獨一份的成全。」
「你的脆弱不是軟肋，你的動容也不算辜負。你可以坦然接受被愛，哪怕你回饋不了我半分真心。」
「酉奈，挺直你的腰，收起你的愧疚。繼續保持你勝券在握的模樣。」
「等你情緒過去了，也不要在某個夜晚復盤今天的崩潰。酉奈，你爸爸媽媽都不在身邊，你只是太久沒有被人穩穩偏愛過，太久沒有被人毫無條件兜底、毫無保留包容過了。」
「其實我和你很像，只是我很幸運，有個很好很好的姐姐，所以我想把這份幸運分你一點。」
「我知道的，酉奈，我們還小，總有些東西，比我們之間的感情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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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底帶著一絲疲憊。這場對峙耗光了兩個人大半心神，因為清晨這一場翻來覆去的爭吵，兩個人誰也沒有去學校。
「我給你請假，今天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
「不要哭了，我走了。」
江談說完那句話，真的走了。
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風聲和空調低微的嗡鳴。酉奈還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膝蓋蜷在胸前，臉埋在手臂里。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半小時。她慢慢抬起頭來，臉上淚痕已經幹了，眼皮腫著，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淺淺的牙印。
她坐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腳有點麻。她走到洗手間打開冷水洗了一把臉，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紅腫，鼻尖泛紅，頭髮亂糟糟的，嘴唇被親得有點腫。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狼狽的臉看了半天，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毛巾里，悶悶地罵了一句髒話。
酉奈把毛巾從臉上扯下來，隨手扔進洗手池裡，轉身走出浴室。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銀行到帳通知。她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整個人往後倒在沙發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到帳了。鉑闕公館的租金。對方一次性付了半年，數字不小，夠她在這座城市裡體面地活上一陣子，也夠她重新找個落腳的地方。
「哼，狗屁，裝什麼聖人。」酉奈不知為何，嘴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她都準備好被他恨了。她準備好了他罵她、恨她、撕破臉皮地翻舊帳。結果他給了一句「不欠我的」、一個吻，然後走了。
酉奈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抓了抓頭髮，發出一聲煩躁的低吼。
「行。」她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你當聖人，我當混蛋。兩清了。」
她沒再多停留。換了衣服，拿起手機和鑰匙出門。
下午，酉奈出現在B班教室門口的時候，季頌伊正在桌上補妝。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見酉奈的那一瞬間，她鬆一口氣。她盯著酉奈看了幾秒，目光在她微微紅腫的眼皮和嘴角那一小片不太明顯的破皮上停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重新看到鏡子上。
酉奈走到自己座位前把書包放下，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跟平時一樣利落，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季頌伊偏過頭來看著她，小聲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沒事。」
「……那你跟江談——」
「分了。」
季頌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分了？」
「嗯。」
「……那你哭什麼？」
酉奈拉開筆袋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她頭也不抬地說：「我哭是因為他太他媽會說話了。」
季頌伊：「……？」
酉奈把筆袋往桌上一放，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當沒聽見。」
酉奈抽噎著瞪他。
「你都要跟我分手了，你為什麼要因為我對你好而哭？」他說，「你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你對我的好應該心安理得地接著，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但你在這裡砸東西、哭、罵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酉奈愣了一下。
那層崩潰的潮水退了一點，理智的礁石露出來一角。她被眼淚泡得發紅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她伸手胡亂地又抹了一下臉，啞著嗓子說，「你是我男朋友的時候我都沒在你面前哭成這樣。」
「你在我面前哭過，」他說，「那天發燒，你哭了。」
「那次不算，那次是生病了，腦子不清醒。」
「那這次呢？你腦子清醒嗎？」
酉奈張了張嘴，又閉上，偏過頭不看他。江談沒再追問，他鬆開了扣著她後腰的手，往後挪了半步，和她之間拉開了一點距離，平視著她，目光認真。
「酉奈。你聽我說。」
她沒轉回來，但也沒躲開。
「你不喜歡我，沒有錯。你追我是為了利用我，也沒有錯。你利用完了想分手，更沒有錯。」江談看著她，一字一頓，「你不欠我的。」
酉奈的睫毛動了一下，終於轉回來看他。
「你覺得你欠了我，是因為你利用了我、欺騙了我、你覺得這樣很殘忍，所以你想要走，好讓我不受傷害。只是很遺憾，我沒有讓你喜歡上我。」
「酉奈，你永遠不用因為任何人的偏愛，自我內耗、自我愧疚。」
「我對你好，從來不是為了捆住你，不是為了讓你背負虧欠，更不是為了逼你回頭。」
「喜歡你是我的事，傾盡所有護著你、兜底你，也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這份好，是我主動贈予你的饋贈，不是用來綁架你的枷鎖，更不是你否定自己、貶低自己的罪名。」
「你不用因為我的喜歡而侷促，不用因為我的付出而難堪，不用因為你不喜歡我，就自覺低人一等、自覺理虧。感情從來不是等價交換，我心甘情願一腔熱忱，你大大方方坦然接受，無需愧疚，無需贖罪。」
他指尖輕輕擦過她臉頰未乾的淚痕。
「你不喜歡我，沒關係。」
「你要分手，你要自由，都行。」
「但我對你的好，不會停。不是糾纏，是我對你獨一份的成全。」
「你的脆弱不是軟肋，你的動容也不算辜負。你可以坦然接受被愛，哪怕你回饋不了我半分真心。」
「酉奈，挺直你的腰，收起你的愧疚。繼續保持你勝券在握的模樣。」
「等你情緒過去了，也不要在某個夜晚復盤今天的崩潰。酉奈，你爸爸媽媽都不在身邊，你只是太久沒有被人穩穩偏愛過，太久沒有被人毫無條件兜底、毫無保留包容過了。」
「其實我和你很像，只是我很幸運，有個很好很好的姐姐，所以我想把這份幸運分你一點。」
「我知道的，酉奈，我們還小，總有些東西，比我們之間的感情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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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底帶著一絲疲憊。這場對峙耗光了兩個人大半心神，因為清晨這一場翻來覆去的爭吵，兩個人誰也沒有去學校。
「我給你請假，今天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
「不要哭了，我走了。」
江談說完那句話，真的走了。
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風聲和空調低微的嗡鳴。酉奈還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膝蓋蜷在胸前，臉埋在手臂里。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半小時。她慢慢抬起頭來，臉上淚痕已經幹了，眼皮腫著，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淺淺的牙印。
她坐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腳有點麻。她走到洗手間打開冷水洗了一把臉，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紅腫，鼻尖泛紅，頭髮亂糟糟的，嘴唇被親得有點腫。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狼狽的臉看了半天，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毛巾里，悶悶地罵了一句髒話。
酉奈把毛巾從臉上扯下來，隨手扔進洗手池裡，轉身走出浴室。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銀行到帳通知。她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几上，整個人往後倒在沙發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到帳了。鉑闕公館的租金。對方一次性付了半年，數字不小，夠她在這座城市裡體面地活上一陣子，也夠她重新找個落腳的地方。
「哼，狗屁，裝什麼聖人。」酉奈不知為何，嘴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她都準備好被他恨了。她準備好了他罵她、恨她、撕破臉皮地翻舊帳。結果他給了一句「不欠我的」、一個吻，然後走了。
酉奈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抓了抓頭髮，發出一聲煩躁的低吼。
「行。」她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你當聖人，我當混蛋。兩清了。」
她沒再多停留。換了衣服，拿起手機和鑰匙出門。
下午，酉奈出現在B班教室門口的時候，季頌伊正在桌上補妝。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見酉奈的那一瞬間，她鬆一口氣。她盯著酉奈看了幾秒，目光在她微微紅腫的眼皮和嘴角那一小片不太明顯的破皮上停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重新看到鏡子上。
酉奈走到自己座位前把書包放下，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跟平時一樣利落，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季頌伊偏過頭來看著她，小聲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沒事。」
「……那你跟江談——」
「分了。」
季頌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分了？」
「嗯。」
「……那你哭什麼？」
酉奈拉開筆袋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她頭也不抬地說：「我哭是因為他太他媽會說話了。」
季頌伊：「……？」
酉奈把筆袋往桌上一放，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當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