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成吉司汗陵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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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整。

  全球超過二十億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驚天大瓜】直播間準時開啟。

  畫面彈出來的一瞬間,所有人愣住了。

  鏡頭裡只有呼嘯的暴風雪,和一片望不到頭的冰面。

  貝佳爾湖。

  冬天的貝佳爾湖,整個湖面凍成了一塊巨大的藍色琉璃。

  冰層厚度超過一米,冰面下透出幽深的藍光,那種藍不是天空的藍,是深淵的藍,冷到骨頭裡的藍。

  瓜神就站在這片冰面的正中央。

  他一個人站在那兒,身後是無邊無際的冰原,頭頂是鉛灰色的天。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背景也太震撼了吧!」

  「他跑去西伯利亞了?」

  「這排面,好萊塢大片都不敢這麼拍!」

  「零下四十多度站冰面上直播,瓜神是不要命了嗎?」

  「你居然覺得瓜神會怕冷?你這是對神的羞辱。」

  瓜神沒急著說話。

  他就那麼站了幾秒鐘,讓鏡頭把周圍的景色收了個夠。

  然後,他開口了。

  「各位同學,晚上好。」

  「歡迎來到,世界的盡頭。」

  瓜神伸手往身後一指。

  「我腳下這片冰,叫貝佳爾湖。全世界最深的淡水湖。水深一千六百多米,儲存了藍星五分之一的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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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年前,這片湖,是大蒙帝國的澡堂子。」

  「而在這凍土之下……」

  「埋著一個人。」

  「一個殺了四千萬人口、滅了四十多個國家、打下了人類歷史上最大版圖的男人。」

  彈幕瘋了。

  「來了來了來了!」

  「成吉司汗!!!」

  「我就知道是他!」

  「坐標呢?快報坐標啊!」

  「瓜神,別報坐標,不然一大堆盜墓賊連夜買機票了。」

  「等等,他說凍土之下?那些專家不是在阿爾太山挖了半個月嗎?方向錯了???」

  瓜神沒理彈幕。

  「在揭開這個千古謎團之前,我們必須先認識一下這座陵墓的主人。」

  「一個把弱肉強食四個字,刻進骨頭裡的男人。」

  大手往下一劈。

  畫面劇變。

  風雪消失了。

  貝佳爾湖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無際的蒼黃色草原。

  畫面里沒有千軍萬馬,沒有金戈鐵馬。

  只有一個蒙古包。

  破的。

  氈皮上打著七八個補丁,風一吹就往裡灌。

  蒙古包前面的空地上,一個女人跪在地上,抱著一個男人的屍體,嚎啕大哭。

  屍體已經僵了。

  面色青黑,嘴唇上殘留著乾涸的白沫。

  這是中毒的症狀。

  女人身後站著五個孩子,大的十來歲,小的還在襁褓里。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其中一個男孩站在最前面。

  九歲。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顴骨高聳,嘴唇乾裂。

  但他沒哭。

  他就那麼直直地站著,兩隻拳頭攥得死緊。

  瓜神的聲音響起。

  「公元1170年。」

  「蒙古高原,乞顏部。」

  「部落首領也速該,在一次回程的路上,被塔塔爾人下毒。」

  「毒發身亡。」

  「留下妻子訶額侖,和五個年幼的孩子。」

  「這個九歲的男孩,叫鐵目真。」

  「後來的人管他叫——成吉司汗。」

  彈幕安靜了一瞬,隨即湧出來。

  「等等,成吉司汗小時候這麼慘的嗎?」

  「親爹被毒死?他才九歲?」

  「這開局也太地獄了……」

  畫面往前推進。

  也速該死後的第三天。

  天剛亮,蒙古包外面傳來馬蹄聲。

  鐵目真掀開帘子往外看,臉色瞬間白了。

  來的不是敵人。

  是自己人。

  曾經追隨父親的部眾,騎著馬,趕著牛羊,一隊一隊地往遠處走。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牽著駱駝,扛著家當,頭也不回。

  鐵目真衝出去。

  「你們去哪?」

  領頭的一個中年男人騎在馬上,低頭看了他一眼,沒停。

  鐵目真拼命追上去,抓住那個男人的馬韁繩:「你們不能走!」

  中年男人一腳把他踹開。

  鐵目真摔在地上,嘴裡灌了一口沙子。

  「你父親死了。」

  「跟著一個死人的崽子,吃什麼?」

  馬隊揚長而去。塵土飛了鐵目真一臉。

  整個部落,一夜之間,走了個精光。

  只剩下他們孤兒寡母和幾頭瘦得皮包骨的牛。

  彈幕上刷過一陣沉默,然後爆發出來。

  「人走茶涼,古今都一樣。」

  「他才九歲啊……」

  「看得我胸口堵得慌。」

  瓜神的旁白插了進來。

  「這就是鐵目真的開局。」

  「沒有金湯匙,沒有金手指。沒有系統,沒有穿越,沒有退婚流,沒有老爺爺。」

  「妥妥的廢材流開局。」

  「標準的地獄副本。」

  「但草原有句老話……殺不死你的暴風雪,會把你變成暴風雪。」

  畫面跳切。

  草原上的冬天,滴水成冰。

  蒙古包里,訶額侖抱著最小的孩子,縮在角落裡。其餘幾個孩子圍在一起,餓得直打顫。

  沒有牛羊了。

  也沒有奶,更沒有肉。

  鐵目真蹲在河邊,雙手扒開凍土,把一隻灰撲撲的田鼠從洞裡掏出來。

  田鼠在他手裡掙扎,吱吱叫。

  他擰斷了它的脖子。

  拎著回去。

  這就是晚飯。

  一隻田鼠,六個人分。

  畫面沒有任何配樂。

  只有風聲,和孩子咀嚼的聲音。

  「吃老鼠?」

  「這是未來的一代天驕?」

  「我家狗吃的都比這好。」

  彈幕刷得飛快。

  瓜神沒有感慨,沒有煽情,只說了一句話。

  「在草原上,同情是最廉價的東西。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畫面再跳。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夜裡。

  鐵目真被人從睡夢中拖了出去。

  幾隻粗糙的大手掐住他的胳膊和後頸,像拎一隻牲口一樣,把他從氈布底下拽出來。

  母親的尖叫聲從蒙古包里傳出來。

  弟弟妹妹在哭。

  來的是泰赤烏部的騎兵。

  十幾匹馬把蒙古包圍得水泄不通。

  「也速該的崽子?」

  領頭的騎兵翻身下馬,走到鐵目真面前,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瘦成這樣,還他媽活著呢?命倒是硬。」

  一個沉重的木枷,被硬生生套在了鐵目真的脖子上。

  木枷是兩塊粗木板拼的,中間挖了個勉強能卡住脖子的洞。

  鐵目真沒有掙扎。

  不是不想。

  是掙扎不了。

  木枷太重了。

  壓在一個九歲孩子的肩膀上,讓他連站直身體都費勁,更別說反抗。

  他被拖走了。

  像牽一頭牲口一樣。

  他走得踉踉蹌蹌,好幾次膝蓋磕在地上,又被繩子拽起來。

  最後,他被關進了一個羊圈,和牲口睡在一起。

  鐵目真靠著木欄杆坐下來。

  木枷硌著後腦勺,他只能歪著頭。

  白天,他被拉出來遊街示眾。

  脖子上掛著木枷,腳上拖著鐵鏈,在整個營地里來回走。路過的人朝他扔石子、吐唾沫。

  小孩子追著他喊「也速該的野種」。

  彈幕密密麻麻。

  「這他媽是人過的日子嗎?」

  「難怪他後來那麼狠,這都是被逼出來的啊!」

  「換我我也屠城!」

  「他的童年和秦始皇很相似,難道一統世界,都必須先餓其筋骨?」

  畫面定格在鐵目真透過木枷縫隙望出去的那雙眼睛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沒有恐懼,沒有任何一個九歲孩子應該有的東西。

  只有一團燒得無聲無息的火。

  瓜神的聲音在最後插了進來。

  「記住他這雙眼睛。」

  「今天看到的所有屈辱,他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連本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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