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私藏軍械
私藏軍械
南京兵部衙門。
劉敦拜見了兵部尚書張純。
兩人寒暄了幾句，劉敦裝作不經意地問起：「張尚書，李實李參贊最近可忙？
下官來南京這些日子一直沒見著他。」
張純的笑容微微一滯：「李參贊————他公務繁忙，最近常在守備府那邊議事。
劉御史若有公務可直接去守備府找他。」
劉敦注意到張純說這話時眼神往旁邊瞟了一下，他繼續問：「聽說守備府最近調了兵？」
張純端著茶水的手頓了一下：「劉御史消息靈通。
是調了兩百兵，加強南京城的護衛。
曹公公說南京最近不太平，欽差在此，護衛要加嚴一些。」
「調兵可有兵部批文？」
張純放下茶盞：「劉御史，日常調防，守備太監或守備勛臣單方可定。
若有大舉調兵則需兩方共同簽署。
曹公公調兩百兵加強護衛；這在他的權限之內：兵部不過問。」
劉敦沒有再追問。
辭別張純後劉敦又去了戶部。
劉敦注意到張鳳的臉色不太好，眼眶發青，像是好幾夜沒睡好。
兩人落座後，劉敦隨意聊了幾句南京的天氣、衙門的公務。
隨後轉入正題話：「張侍郎，戶部最近的帳目可還清楚？」
張鳳的手微微一抖：「帳————帳目？清楚，當然清楚。
戶部帳目每月核對，從無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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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敦笑了：「張侍郎不必緊張，本官只是隨口一問。
不過本官聽說南京戶部最近有幾筆支出沒有朝廷批文？」
張鳳的臉色瞬間變了：「劉————劉御史這話從何說起？
戶部支出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怎麼可能沒有批文？」
劉敦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鳳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乾笑道：「劉御史，你是不是聽了什麼謠言？
南京戶部這些年一向謹守本分，絕不敢私自動用庫銀。」
劉敦微微一笑：「張侍郎，我又沒說你私自動用庫銀。
我說的是沒有朝廷批文的支出」。
這跟私自動用可是兩回事。
還是說你覺得那就是私自動用？」
沒有朝廷批文，表示這支出還是朝廷財政，只要後面補上批文即可。
私自動用就表示這完全是個人行文，是挪用，是貪污。
張鳳嚴肅道：「劉御史，這可開不得玩笑。
不管是私自動用，還是沒有批文的支出。
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劉敦笑了笑：「張侍郎不必緊張，本官也只是聽說。既然沒有，那本官就放心了。」
張鳳也跟著笑了笑，只是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出了戶部，劉敦又去了工部。
工部侍郎王永的態度比張純、張鳳都坦然得多。
他見到劉敦後直接開門見山：「劉御史，你是為火器案來的吧？」
劉敦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正是，趙侍郎和李侍郎他們還在審問，托本官來確認一些細節。」
王永和嘆了口氣：「劉御史，那批火器的事，我工部問心無愧。
兵仗局每年報預算，南京工部每年如實上奏。
朝廷不撥款，我們有什麼辦法？
至於那批老貨，李掌司貼了標籤，是北京那邊的人撕了，跟我們真的沒關係。」
劉敦沒有接話，而是問道：「王侍郎，你在南京多年，可知南京官場有沒有什麼異常？」
王永和低聲道：「劉御史，下官在工部只管造東西，別的真的一概不知。」
劉敦也沒有多問，又聊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他今天到各個衙門的目的兩個。
一個是讓南京官場的人都看清楚，調查團真的是在調查火器案。
另一個就是「打草驚蛇」。
現在錦衣衛和東廠的調查陷入了一個瓶頸，已經好幾天沒有新的調查收穫了。
既然他們不動，那調查團就想辦法讓他們動。
所以他今天故意問了一些和軍隊調集相關的問題。
那些有問題的官員聽到他這詢問肯定會坐不住，只要他們動起來，那線索自然就有了o
離開工部後劉敦本想去五軍都督府。
但天色已晚，他便先回了驛館向俞士悅匯報：「下官明日再去五軍都督府走走。」
俞士悅點頭：「五軍都督府那邊確實該去看看。
那些勛貴祖上都是跟著太祖、太宗打天下的。
如今南京的兵都在他們手下。
他們若有什麼想法，影響不小。」
劉敦走後俞士悅又坐回案前。
鋪開一張紙，開始整理這幾日得到的線索。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盧忠敲了敲門，隨後走了進來。
自從周成被抓後盧忠也不再偷偷摸摸了。
直接正大光明地住進了驛站。
他現在的身份是朝廷派過來協助調查的錦衣衛。
「俞巡撫，太倉衛那邊有新動靜。」
俞士悅抬頭：「什麼動靜？」
盧忠道：「昨夜劉清派人從倉庫搬了二十車東西往西去了。」
俞士悅眉頭一皺：「往西？不是往南京？」
盧忠搖頭：「沒有來南京，是往安徽方向。」
「派人跟了嗎？」
「跟了，沈煉親自帶人跟著，有消息會立刻回報。」
俞士悅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太倉衛出發，沿著可能的路線向西移動：應天府、和州、廬州府————
「那二十車裝的什麼？」
盧忠低聲道：「根據探子的描述，可能是周旺說的那批私藏的軍械。」
俞士悅眼神一凝。
周旺就是盧忠從太倉衛抓回來的那個千戶。
據他交代，劉清為了走私的順利，特別是出海之後的安全。
他偷偷將衛所的一些軍械「淘汰」掉。
但是這些淘汰下來的軍械他沒有全部交回工部。
而是截留了一大部分，用來武裝走私的船隻。
特別是出海後，船上的船員配備上這些明軍的制式裝備。
很多時候遇到的海盜見到船員的模樣直接就逃了。
俞士悅的手微微發抖，他已經確定了。
這是有人在策劃謀反。
俞士悅看向盧忠：「周旺說的那批老貨有多少？」
盧忠豎起一根手指：「夠裝備一千人了。」
一個衛所滿額也才五千六百人。
俞士悅連忙道：「再派點錦衣衛過去，兩天匯報一次消息。
還有，讓跟蹤的人小心點，不要被發現。
等送到目的地後將消息同時匯報給陛下，請陛下聖裁。」
只要能夠將軍械和親王人贓並獲，其他的什麼走私證據就統統都不重要了。
南京兵部衙門。
劉敦拜見了兵部尚書張純。
兩人寒暄了幾句，劉敦裝作不經意地問起：「張尚書，李實李參贊最近可忙？
下官來南京這些日子一直沒見著他。」
張純的笑容微微一滯：「李參贊————他公務繁忙，最近常在守備府那邊議事。
劉御史若有公務可直接去守備府找他。」
劉敦注意到張純說這話時眼神往旁邊瞟了一下，他繼續問：「聽說守備府最近調了兵？」
張純端著茶水的手頓了一下：「劉御史消息靈通。
是調了兩百兵，加強南京城的護衛。
曹公公說南京最近不太平，欽差在此，護衛要加嚴一些。」
「調兵可有兵部批文？」
張純放下茶盞：「劉御史，日常調防，守備太監或守備勛臣單方可定。
若有大舉調兵則需兩方共同簽署。
曹公公調兩百兵加強護衛；這在他的權限之內：兵部不過問。」
劉敦沒有再追問。
辭別張純後劉敦又去了戶部。
劉敦注意到張鳳的臉色不太好，眼眶發青，像是好幾夜沒睡好。
兩人落座後，劉敦隨意聊了幾句南京的天氣、衙門的公務。
隨後轉入正題話：「張侍郎，戶部最近的帳目可還清楚？」
張鳳的手微微一抖：「帳————帳目？清楚，當然清楚。
戶部帳目每月核對，從無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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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敦笑了：「張侍郎不必緊張，本官只是隨口一問。
不過本官聽說南京戶部最近有幾筆支出沒有朝廷批文？」
張鳳的臉色瞬間變了：「劉————劉御史這話從何說起？
戶部支出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怎麼可能沒有批文？」
劉敦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鳳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乾笑道：「劉御史，你是不是聽了什麼謠言？
南京戶部這些年一向謹守本分，絕不敢私自動用庫銀。」
劉敦微微一笑：「張侍郎，我又沒說你私自動用庫銀。
我說的是沒有朝廷批文的支出」。
這跟私自動用可是兩回事。
還是說你覺得那就是私自動用？」
沒有朝廷批文，表示這支出還是朝廷財政，只要後面補上批文即可。
私自動用就表示這完全是個人行文，是挪用，是貪污。
張鳳嚴肅道：「劉御史，這可開不得玩笑。
不管是私自動用，還是沒有批文的支出。
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劉敦笑了笑：「張侍郎不必緊張，本官也只是聽說。既然沒有，那本官就放心了。」
張鳳也跟著笑了笑，只是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出了戶部，劉敦又去了工部。
工部侍郎王永的態度比張純、張鳳都坦然得多。
他見到劉敦後直接開門見山：「劉御史，你是為火器案來的吧？」
劉敦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正是，趙侍郎和李侍郎他們還在審問，托本官來確認一些細節。」
王永和嘆了口氣：「劉御史，那批火器的事，我工部問心無愧。
兵仗局每年報預算，南京工部每年如實上奏。
朝廷不撥款，我們有什麼辦法？
至於那批老貨，李掌司貼了標籤，是北京那邊的人撕了，跟我們真的沒關係。」
劉敦沒有接話，而是問道：「王侍郎，你在南京多年，可知南京官場有沒有什麼異常？」
王永和低聲道：「劉御史，下官在工部只管造東西，別的真的一概不知。」
劉敦也沒有多問，又聊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他今天到各個衙門的目的兩個。
一個是讓南京官場的人都看清楚，調查團真的是在調查火器案。
另一個就是「打草驚蛇」。
現在錦衣衛和東廠的調查陷入了一個瓶頸，已經好幾天沒有新的調查收穫了。
既然他們不動，那調查團就想辦法讓他們動。
所以他今天故意問了一些和軍隊調集相關的問題。
那些有問題的官員聽到他這詢問肯定會坐不住，只要他們動起來，那線索自然就有了o
離開工部後劉敦本想去五軍都督府。
但天色已晚，他便先回了驛館向俞士悅匯報：「下官明日再去五軍都督府走走。」
俞士悅點頭：「五軍都督府那邊確實該去看看。
那些勛貴祖上都是跟著太祖、太宗打天下的。
如今南京的兵都在他們手下。
他們若有什麼想法，影響不小。」
劉敦走後俞士悅又坐回案前。
鋪開一張紙，開始整理這幾日得到的線索。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盧忠敲了敲門，隨後走了進來。
自從周成被抓後盧忠也不再偷偷摸摸了。
直接正大光明地住進了驛站。
他現在的身份是朝廷派過來協助調查的錦衣衛。
「俞巡撫，太倉衛那邊有新動靜。」
俞士悅抬頭：「什麼動靜？」
盧忠道：「昨夜劉清派人從倉庫搬了二十車東西往西去了。」
俞士悅眉頭一皺：「往西？不是往南京？」
盧忠搖頭：「沒有來南京，是往安徽方向。」
「派人跟了嗎？」
「跟了，沈煉親自帶人跟著，有消息會立刻回報。」
俞士悅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太倉衛出發，沿著可能的路線向西移動：應天府、和州、廬州府————
「那二十車裝的什麼？」
盧忠低聲道：「根據探子的描述，可能是周旺說的那批私藏的軍械。」
俞士悅眼神一凝。
周旺就是盧忠從太倉衛抓回來的那個千戶。
據他交代，劉清為了走私的順利，特別是出海之後的安全。
他偷偷將衛所的一些軍械「淘汰」掉。
但是這些淘汰下來的軍械他沒有全部交回工部。
而是截留了一大部分，用來武裝走私的船隻。
特別是出海後，船上的船員配備上這些明軍的制式裝備。
很多時候遇到的海盜見到船員的模樣直接就逃了。
俞士悅的手微微發抖，他已經確定了。
這是有人在策劃謀反。
俞士悅看向盧忠：「周旺說的那批老貨有多少？」
盧忠豎起一根手指：「夠裝備一千人了。」
一個衛所滿額也才五千六百人。
俞士悅連忙道：「再派點錦衣衛過去，兩天匯報一次消息。
還有，讓跟蹤的人小心點，不要被發現。
等送到目的地後將消息同時匯報給陛下，請陛下聖裁。」
只要能夠將軍械和親王人贓並獲，其他的什麼走私證據就統統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