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音樂課
黎希月回過頭。
白宥麟正好坐在她身後的位置，歪著身子，一隻手撐著下巴，沖她笑了笑。
「嗨～好巧啊，黎古拉斯，我們現在比當同桌還要更近了誒！」
黎希月看了他一眼：「你考了多少？」
「第三。」
「那你怎麼坐第二排？」
「我專門選的。」
白宥麟傲嬌地揚起頭。
「坐你後面方便看你。」
「看我幹嘛？」
「學習啊。」
他眨眨眼。
「全班第一就在我前面，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黎希月低聲問：「你殺了多少NPC啊？教室都變冷清了。」
白宥麟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也不多吧，就十幾個而已。」
黎希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對你的成績就這麼沒信心？」
白宥麟被調侃了也不惱，抬起手指輕輕一勾。
「過來。」
黎希月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跟誰說話，就看見一個薄薄的小紙片從自己口袋裡探出半個角，隨後輕飄飄地落在白宥麟的掌心裡。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但不是黎希月道具欄里的那個。
這個紙人跟紙片一樣薄，通體泛著一層淺黃色，邊緣裁得很隨意，五官只用墨點畫了兩個小點當眼睛。
它落在白宥麟手心之後，抖了抖紙片身子，轉向黎希月的方向，兩隻墨點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黎希月嘴角一抽。
「你也有這東西？」
「以前副本里撿的，跟你的那個不是一個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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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宥麟用指尖撥了撥小紙人的頭，紙人轉了半圈，面朝他的掌心，像在匯報什麼。
他聽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把小紙人收回口袋。
「這玩意兒沒什麼大用，就是能跑能跳能偷聽，比你的紙人僕從差遠了，不過勝在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餵也不用養。」
黎希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所以你用它偷聽了我多久？」
白宥麟理直氣壯。
「從你進舊教學樓開始。」
「……」
「別生氣嘛。」
「我只是好奇你在那裡面遇到了什麼，又不好直接問。」
「它回來告訴我，你從戲棚里出來的時候帶走了一面銅鑼，還挖到了一個不錯的道具，我就知道事情成了。」
黎希月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翻開課本。
白宥麟又從後面輕輕戳了她一下。
「真生氣了？」
「沒有。」
「那你怎麼不理我？」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黎希月氣得牙齒咯吱咯吱響。
好樣的……
她拿他當臨時隊友，他拿她當免費情報收集員。
「在想怎樣才能把你悄無聲息地幹掉。」
白宥麟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了聲，靠回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她的背影。
「那我得小心點了。」
下課鈴響之後，白宥麟晃悠到黎希月面前。
「今晚我跟你一起去圖書館。」
「用不著。」
「不要著急拒絕嘛。」
白宥麟正經了幾分。
「你幫我從戲法棚里撈出來，我還沒好好謝你。」
「今晚我幫你一起找那本書，兩個人翻總比一個人快，早點找到，早點完成小賣部的卡牌遊戲，也會早點拿到嘉許盛宴。」
黎希月冷哼一聲。
「誰說我只有一個人。」
「不過看你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
「行吧，不過你得保證你不添亂。」
白宥麟鬱悶了一秒。
「我信譽現在在你那就這麼低嗎？」
「你說了。」
白宥麟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擱在她桌角上。
「好吧，我保證。」
「這個糖給你。」
黎希拿起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橘子味的，還挺甜。
她把糖紙揉成一團，扔進桌肚裡。
上午一切順利。
下午第一節課前，教室忽然變了樣。
沒有任何預兆，椅子悄無聲息換了模樣，教室中央空出一大片地面，講台旁邊多出一架立式鋼琴。
教室里的人少得可憐。
NPC學生稀稀拉拉坐著，空出來的桌椅整整齊齊地碼在牆邊，玩家只剩四個，黎希月、白宥麟、季昭。
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居然還活著。
音樂老師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人聽到腳步聲。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套裙，頭髮盤得很緊，一根碎發都不掉。
她站在鋼琴旁邊，手指輕輕搭在琴蓋上，目光掃過教室里那些空著的座位。
「這節課，我們唱校歌。」
她打開琴蓋，手指落在琴鍵上，彈了一個和弦。
「所有人按座位順序，從右到左，一個接一個開火車，一個唱完下一個接上，中間不能斷，旋律要准，歌詞要對。」
「唱錯了的學生，留下來一對一教學，什麼時候學會了什麼時候走。」
黎希月坐在第一排靠門的位置，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音樂老師的側臉像石膏像一樣僵硬。
白宥麟坐在她後面，碰了碰她的肩膀。
「別擔心，歌詞我有。」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
「哪來的？」
「中午去公告欄撕的。」
「每天中午學校廣播放校歌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去公告欄看了一眼，果然貼著歌詞，但霧太濃了，沒人會往那邊走。
黎希月稍微放心了些。
校歌她從沒聽過，中午廣播裡放的那幾遍她也沒仔細聽，如果真讓她站起來唱，她連調子都抓不准。
音樂老師彈了一段前奏，旋律不高，但節奏很奇怪，像進行曲又像輓歌，中間有幾個音刻意拉長，聽著很彆扭。
「從右邊開始。」
右邊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個NPC女生。
她張嘴就唱，詞對調也對，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背書。
音樂老師點了點頭，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敲著節拍。
NPC女生唱完坐下，第二個接上，同樣順利。
一個接一個，NPC學生像被程序設定好的一樣。
教室里流淌著那首校歌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詞。
黎希月安靜地聽著。
歌詞裡反覆出現一個詞——嘉許。
世人嘉許，不獲嘉許，便墜寒江。
這些字眼從那些面無表情的學生嘴裡唱出來，像是一種詛咒被反覆念誦。
很快輪到了季昭。
他站起來的時候明顯緊張，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詞不對調也不對。
音樂老師冷漠地指了一下他。
「你留下來。」
季昭的臉色白了一瞬，但沒敢說什麼，默默坐了下去。
之後是白宥麟。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從桌下伸過來，把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推到了黎希月的桌面上。
黎希月接過紙條，感覺到紙面的粗糙。
白宥麟很輕鬆地唱完。
下一個是黎希月。
她站起來，把那張紙條展開，歌詞密密麻麻地鋪在掌心裡。
迎著朝陽，邁入殿堂，我們在此淬鍊，在此成長。
一言一行，皆是考量，一舉一動，都有目光。
以嘉許為尺，以世人為鏡，不負此生，不負此命。
以世人之嘉許為榮光，以世人之標準為方向。
走出校門，走向四方，我們是世嘉的驕傲與希望。
無論何地，無論何方，世人期待，銘記心上。
以準則立身，以卓越為向，不負厚望，不負時光。
以世人之嘉許為勳章，以世人之讚譽為信仰。
若問不嘉許又如何？
世人冷眼，如刃如霜。
被遺忘在無人角落，被掩埋在無名山崗。
得不到那一聲讚許，便註定被世間流放。
沒有人記得你的模樣，沒有人知曉你的過往。
莫問不嘉許又如何，不獲嘉許，便墜寒江。
世人垂青處，萬丈光芒，世人遺忘處，草木荒涼。
你選擇被舉上肩膀，還是被棄於路旁？
你選擇被世人傳唱，還是被歲月埋葬？
世人嘉許，唯一信仰，除此以外，別無雙槳。
不獲此榮，便沉深淵，不被嘉許，便是虛妄。
唯有目光，能賦予意義，唯有讚許，能證明存在。
你要活在萬人中央，還是被世界遺忘？
白宥麟正好坐在她身後的位置，歪著身子，一隻手撐著下巴，沖她笑了笑。
「嗨～好巧啊，黎古拉斯，我們現在比當同桌還要更近了誒！」
黎希月看了他一眼：「你考了多少？」
「第三。」
「那你怎麼坐第二排？」
「我專門選的。」
白宥麟傲嬌地揚起頭。
「坐你後面方便看你。」
「看我幹嘛？」
「學習啊。」
他眨眨眼。
「全班第一就在我前面，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黎希月低聲問：「你殺了多少NPC啊？教室都變冷清了。」
白宥麟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也不多吧，就十幾個而已。」
黎希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對你的成績就這麼沒信心？」
白宥麟被調侃了也不惱，抬起手指輕輕一勾。
「過來。」
黎希月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跟誰說話，就看見一個薄薄的小紙片從自己口袋裡探出半個角，隨後輕飄飄地落在白宥麟的掌心裡。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但不是黎希月道具欄里的那個。
這個紙人跟紙片一樣薄，通體泛著一層淺黃色，邊緣裁得很隨意，五官只用墨點畫了兩個小點當眼睛。
它落在白宥麟手心之後，抖了抖紙片身子，轉向黎希月的方向，兩隻墨點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黎希月嘴角一抽。
「你也有這東西？」
「以前副本里撿的，跟你的那個不是一個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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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宥麟用指尖撥了撥小紙人的頭，紙人轉了半圈，面朝他的掌心，像在匯報什麼。
他聽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把小紙人收回口袋。
「這玩意兒沒什麼大用，就是能跑能跳能偷聽，比你的紙人僕從差遠了，不過勝在聽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餵也不用養。」
黎希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所以你用它偷聽了我多久？」
白宥麟理直氣壯。
「從你進舊教學樓開始。」
「……」
「別生氣嘛。」
「我只是好奇你在那裡面遇到了什麼，又不好直接問。」
「它回來告訴我，你從戲棚里出來的時候帶走了一面銅鑼，還挖到了一個不錯的道具，我就知道事情成了。」
黎希月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翻開課本。
白宥麟又從後面輕輕戳了她一下。
「真生氣了？」
「沒有。」
「那你怎麼不理我？」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黎希月氣得牙齒咯吱咯吱響。
好樣的……
她拿他當臨時隊友，他拿她當免費情報收集員。
「在想怎樣才能把你悄無聲息地幹掉。」
白宥麟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了聲，靠回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她的背影。
「那我得小心點了。」
下課鈴響之後，白宥麟晃悠到黎希月面前。
「今晚我跟你一起去圖書館。」
「用不著。」
「不要著急拒絕嘛。」
白宥麟正經了幾分。
「你幫我從戲法棚里撈出來，我還沒好好謝你。」
「今晚我幫你一起找那本書，兩個人翻總比一個人快，早點找到，早點完成小賣部的卡牌遊戲，也會早點拿到嘉許盛宴。」
黎希月冷哼一聲。
「誰說我只有一個人。」
「不過看你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
「行吧，不過你得保證你不添亂。」
白宥麟鬱悶了一秒。
「我信譽現在在你那就這麼低嗎？」
「你說了。」
白宥麟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擱在她桌角上。
「好吧，我保證。」
「這個糖給你。」
黎希拿起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橘子味的，還挺甜。
她把糖紙揉成一團，扔進桌肚裡。
上午一切順利。
下午第一節課前，教室忽然變了樣。
沒有任何預兆，椅子悄無聲息換了模樣，教室中央空出一大片地面，講台旁邊多出一架立式鋼琴。
教室里的人少得可憐。
NPC學生稀稀拉拉坐著，空出來的桌椅整整齊齊地碼在牆邊，玩家只剩四個，黎希月、白宥麟、季昭。
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居然還活著。
音樂老師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人聽到腳步聲。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套裙，頭髮盤得很緊，一根碎發都不掉。
她站在鋼琴旁邊，手指輕輕搭在琴蓋上，目光掃過教室里那些空著的座位。
「這節課，我們唱校歌。」
她打開琴蓋，手指落在琴鍵上，彈了一個和弦。
「所有人按座位順序，從右到左，一個接一個開火車，一個唱完下一個接上，中間不能斷，旋律要准，歌詞要對。」
「唱錯了的學生，留下來一對一教學，什麼時候學會了什麼時候走。」
黎希月坐在第一排靠門的位置，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音樂老師的側臉像石膏像一樣僵硬。
白宥麟坐在她後面，碰了碰她的肩膀。
「別擔心，歌詞我有。」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
「哪來的？」
「中午去公告欄撕的。」
「每天中午學校廣播放校歌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去公告欄看了一眼，果然貼著歌詞，但霧太濃了，沒人會往那邊走。
黎希月稍微放心了些。
校歌她從沒聽過，中午廣播裡放的那幾遍她也沒仔細聽，如果真讓她站起來唱，她連調子都抓不准。
音樂老師彈了一段前奏，旋律不高，但節奏很奇怪，像進行曲又像輓歌，中間有幾個音刻意拉長，聽著很彆扭。
「從右邊開始。」
右邊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個NPC女生。
她張嘴就唱，詞對調也對，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背書。
音樂老師點了點頭，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敲著節拍。
NPC女生唱完坐下，第二個接上，同樣順利。
一個接一個，NPC學生像被程序設定好的一樣。
教室里流淌著那首校歌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詞。
黎希月安靜地聽著。
歌詞裡反覆出現一個詞——嘉許。
世人嘉許，不獲嘉許，便墜寒江。
這些字眼從那些面無表情的學生嘴裡唱出來，像是一種詛咒被反覆念誦。
很快輪到了季昭。
他站起來的時候明顯緊張，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詞不對調也不對。
音樂老師冷漠地指了一下他。
「你留下來。」
季昭的臉色白了一瞬，但沒敢說什麼，默默坐了下去。
之後是白宥麟。
他站起來的時候手從桌下伸過來，把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推到了黎希月的桌面上。
黎希月接過紙條，感覺到紙面的粗糙。
白宥麟很輕鬆地唱完。
下一個是黎希月。
她站起來，把那張紙條展開，歌詞密密麻麻地鋪在掌心裡。
迎著朝陽，邁入殿堂，我們在此淬鍊，在此成長。
一言一行，皆是考量，一舉一動，都有目光。
以嘉許為尺，以世人為鏡，不負此生，不負此命。
以世人之嘉許為榮光，以世人之標準為方向。
走出校門，走向四方，我們是世嘉的驕傲與希望。
無論何地，無論何方，世人期待，銘記心上。
以準則立身，以卓越為向，不負厚望，不負時光。
以世人之嘉許為勳章，以世人之讚譽為信仰。
若問不嘉許又如何？
世人冷眼，如刃如霜。
被遺忘在無人角落，被掩埋在無名山崗。
得不到那一聲讚許，便註定被世間流放。
沒有人記得你的模樣，沒有人知曉你的過往。
莫問不嘉許又如何，不獲嘉許，便墜寒江。
世人垂青處，萬丈光芒，世人遺忘處，草木荒涼。
你選擇被舉上肩膀，還是被棄於路旁？
你選擇被世人傳唱，還是被歲月埋葬？
世人嘉許，唯一信仰，除此以外，別無雙槳。
不獲此榮，便沉深淵，不被嘉許，便是虛妄。
唯有目光，能賦予意義，唯有讚許，能證明存在。
你要活在萬人中央，還是被世界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