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邪神的禮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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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聽瀾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想起了方才系統播報里的最後一句警告。

  「快!」裴聽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低聲道,「趕緊檢查身上和周圍,看有沒有身份證明之類的。」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岑杳他們也緊接著反應過來。

  顧硯遲第一個動了,雙手快如閃電般在周身口袋摸索。

  遲霜序眼神一冷,直接拆解身側的工具和配件。

  岑杳更是毫不猶豫,直接反手拉開雙肩包拉鏈,雙手靈活的在衣服內襯、口袋和背包夾層里瘋了一樣翻找。

  三秒後。

  岑杳的指尖觸碰到了牛仔外套內側暗袋裡的一張摺疊紙條。

  她一把扯了出來,展開在眼前。

  上面的字跡是用黑色墨水手寫的,邊緣帶著微微的毛邊:

  背景:你們是由各行各業的探險愛好者組成的民間靈異探險小隊。

  聽說神跡村多年前曾有真正的大荒神跡降臨,你們認為這不過是愚昧偏遠之地的精怪傳說或靈異騙局。

  致力於揭露虛假靈異事件、探索古怪民俗的你們對此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特地跋山涉水來此地進行深入勘測與採風,準備將此地的所見所聞編撰成獨家紀實報導發布。

  身份:你是一名在校大學生。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裴聽瀾修長的手指從輪椅坐墊左側一個暗縫裡,抽出一張略顯褶皺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你是一名歌手。

  祝靈犀動作依舊不緊不慢,但她的目光卻極准。

  順著某種玄妙的直覺,低頭看向路旁一塊沾滿暗色青苔的濕滑卵石。

  在那塊卵石下方,正壓著半截泛黃的草紙。

  祝靈犀彎腰捻起草紙,指尖感覺不到石頭的冰涼,眼眸掃過上面的墨跡:你是一名戲曲傳承人。

  「我身上沒有兜。」謝晝行站在原地沒敢亂晃,低聲急道。

  岑杳一步跨到他身側,伸手直接探進他那件卡其色風衣的內襯,摸索了兩下,果然在靠近心臟位置的隱秘夾層里,摳出了一張巴掌大的硬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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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著什麼?」謝晝行問。


  謝晝行:「……?」

  「系統是不是故意的?」

  遲霜序那邊也有了結果。

  她面無表情地將頭戴式防塵耳罩的右側塑料外殼摳開,從電池槽的縫隙里夾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膠片。

  掃了一眼後,用眼神示意岑杳:你是一名技術人員。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顧硯遲身上。

  顧硯遲搜遍全身沒有,反手摸向自己衝鋒衣的兜帽,指尖在布料夾層里一捏,摸出了一張帶有塑封防水膜的摺疊紙。

  他展開看了一眼,眉頭不易察覺地猛然跳動了一下,隨後默默將紙條正面翻轉過來,展示給眾人。

  上面赫然印著五個加粗的黑字:你是帶隊隊長。

  「嘶——」

  岑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硯遲是隊長?

  讓一個天生說不了話,連呼吸聲都極輕的啞巴,來擔任隊長這個職位真的好嗎?

  系統的惡意在這一刻幾乎不加任何掩飾地暴露了出來!

  還沒等幾人從這荒謬的身份分配中緩過神來,一陣沙啞乾癟的咳嗽聲,突兀地在距離他們不到兩米的正前方響了起來。

  太快了!

  剛才明明還在十幾米米外的村口牌坊下,眨眼之間,這個怪異的npc就已經穿透濃霧,憑空出現在了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岑杳猛地攥緊了衣角,手心滲出一層細汗。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到近乎萎縮的老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油膩發黑的藍布對襟長衫,脊背高高隆起,像是在衣服里塞了一口沉重的鐵鍋。

  一張臉上布滿了如刀刻般的深刻皺紋,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天日的慘白色。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眼睛。

  那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珠,沒有眼白與黑瞳的清晰界限,死死突在眼眶外面,眼眶裡布滿了鮮紅如血的蛛網血絲。

  老人拄著一根白色拐杖,枯瘦如柴的手指骨節粗大,指甲縫裡塞滿了黑紅色的泥垢。

  他的目光在六個人身上緩慢地掃視過去。

  那眼神黏膩、陰冷,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貪婪與審視,像是一條冰冷濕滑的毒蛇,順著每個人的脖頸皮膚一寸寸舔舐而過。

  祝靈犀身子微微一繃,常年與怨氣、陰煞打交道的直覺,讓她本能地嗅到了一股濃烈至極的血腥與死氣。

  遲霜序的手指悄然搭在了工具包的金屬扳手上,呼吸徹底放緩。

  顧硯遲不動聲色地往前移了半寸,寬闊的肩背隱隱擋住了岑杳和祝靈犀的大半個身位。

  「嘿嘿……嘿嘿嘿……」

  老人喉嚨里發出風箱漏氣般的怪笑,嘴唇咧開,露出一口殘缺不全、泛著焦黑色的爛牙。

  「你們……就是外面來的,說要到我們村子裡考古採風的小隊吧?」

  聲音尖銳、陰詭,像是兩片生鏽的鐵皮在用力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是神跡村的村長。」

  自稱村長老頭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最終停留在顧硯遲那張輪廓分明的冷峻面孔上,又緩緩移向了坐在輪椅上的裴聽瀾。

  「村子裡規矩大,外人進村,得有人領路。」

  老頭的脖子發出咯咯的骨節脆響,腦袋以一種極不自然的九十度角歪向一側,死死盯著面前的幾個人:

  「你們之間……誰是和我溝通的人啊?」

  「……」

  場面安靜了幾秒。

  山道兩側的枯樹枝椏在死寂中甚至沒有發出一絲晃動,濃重的灰白霧氣像是活物般在泥地上緩緩爬行。

  一滴冷汗順著岑杳的鬢角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誰是溝通的人?

  按照常理,探險隊自然是由帶隊隊長負責所有對外交涉與溝通。

  可顧硯遲是個啞巴!

  如果現在顧硯遲站出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極有可能直接被這個詭異的村長標記。

  短短三秒鐘的沉默,空氣中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村長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斂了回去。

  那張本就乾癟枯槁的麵皮徹底耷拉下來,嘴角的弧度拉扯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怎麼?沒人說話?」

  村長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甚至帶著一股令人腦仁劇痛的重音迴響:

  「老頭子再問最後一遍……」

  「你們這幫外鄉人里,到底……誰是負責和我溝通的人?!」

  伴隨著這句話,老人的身軀稍微往下壓,那佝僂的後背隆起得更加誇張,宛如一頭即將撲食獵物的兇殘野獸,渾身骨節噼里啪啦爆響。

  不知道是不是岑杳的錯覺,她總覺得村長那乾癟皮膚好像在蠕動。

  仿佛那具看似老朽的軀殼裡,寄生著成千上萬條嗜血的活物!

  好像只要再有半秒的遲疑,或者給出一個錯誤的答案,眼前的怪物就會瞬間撕破人皮,將他們全員撕碎吞噬!

  裴聽瀾揉揉發麻的耳朵,視線投向顧硯遲。

  「這樣,是我,老人家。」

  一道清朗悅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平地驚雷般在死寂的泥濘山道上突兀響起。

  所有人呼吸一窒,說話的人是裴聽瀾。

  他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單手隨意地搭在膝頭的毛毯上。

  身姿優雅從容,神色自然得仿佛只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坐在街角咖啡館裡應付一個普通的問路人。

  村長的動作一頓。

  布滿血絲的眼球以極快的速度轉動過來,死死釘在了裴聽瀾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上。

  老頭的嘴角微微抽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貪婪與覬覦之色。

  「哦?你?」

  村長陰森森地打量著裴聽瀾殘疾的雙腿,又看了看他身下的輪椅,枯瘦的手掌緊緊攥著拐杖,身軀前傾:

  「你確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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