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各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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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晝笑了笑。

  「只是她足夠自信。」

  「而自信的人,通常有兩種。」

  「愚蠢的,和真正有底氣的。」

  雨師沉默片刻。

  「而她絕不是前者。」

  「當然。」

  白晝抬手,關掉了貓貓咖啡園的畫面。

  「灰燼帶回來的評價只有一句。」

  「什麼?」

  「暫不交易。」

  雨師微微挑眉。

  淵默樞從不輕易放棄能被估價的目標。

  而「暫不交易」意味著,這位女巫身上的價值,尚未找到可以衡量的尺度。

  ——

  燼羽庭。

  訓練場內,火焰在半空炸開。

  熾熱的火舌卷過金屬地面,卻在靠近一個高挑少女時自動避開。

  她穿著赤金色短外套,黑髮束成高馬尾,手中握著一把燃著火的長槍。

  代號「焚星」。

  她是燼羽庭年輕一代里最鋒利的一把刀。

  巔峰榜九十三。

  和鸞鳥那種張揚熾烈,近乎不講道理的火焰不同,焚星的火更像一場被壓縮到極致的爆裂。

  她動手時很少廢話,長槍所指之處,往往連副本怪物都來不及反應。

  訓練場邊緣,另一名青年正坐在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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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色作戰服,黑髮略長,垂在眉骨前。

  五官精緻得近乎溫柔,手裡卻握著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

  代號「長晝」。

  巔峰榜九十。

  燼羽庭有名的戰術型玩家,擅長在戰鬥副本中尋找最短的破局路徑。

  他的直播風格向來冷靜克制,偏偏每一次都能在最不可思議的關頭翻盤,因此擁躉極多。

  火焰熄滅。

  焚星收槍,偏頭看向高台。

  「你看完了嗎?」

  長晝抬了抬眼:「看完了。」

  「感覺如何?」

  「很麻煩。」

  焚星嗤笑一聲:「難得從你嘴裡聽見這種評價。」

  長晝把短刀插回鞘中,視線落在訓練場中央被燒得焦黑的地面上。

  「她的能力太多變了。」

  「空間、恢復、詛咒、陣法、淨化,還有一種無法確定來源的預判能力。」

  「這種人要麼只是運氣好,剛好拿到了不屬於新手的東西。」

  「要麼……」

  焚星接過他的話。

  「要麼她本身就是很強。」

  「很強還不夠。」

  長晝平靜道:「副本里根本不缺強者。」

  「能活得久的人,不一定是最強的那個,往往是那種謹慎的不起眼的小人物才活得更久。」

  焚星懶得再跟他繼續掰扯,把長槍往肩上一搭。

  「鸞鳥姐回來以後,把月蝕罵了半天。」

  「說那傢伙腦子裡全是陰溝溝里的壞水,把她噁心的不行。」

  長晝笑了笑:「月蝕會去搶人,本來就不奇怪。」

  「鸞鳥親自出面,也不奇怪。」

  「可四家同時出現,實在是難得一見。」

  焚星眼裡燃起一點興味。

  「所以呢?」

  「你也想試試她?」

  長晝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開論壇,屏幕上正停留在岑杳披著女巫袍、帶著祝靈犀和裴聽瀾消失的那一幀。

  「誰不想看看,這位新出現的女巫大人的實力,是不是真的有他們說的那麼強大?」

  「不過不是現在。」

  「她剛進遊戲,底牌還沒翻乾淨。」

  「而且,判官既然讓懸鏡司的人別動,灰燼回來後也沒有繼續追蹤,說明上面暫時不想把事情做絕。」

  焚星挑眉。

  「那就等?」

  「等她下一個副本。」

  長晝指尖輕點屏幕。

  「若她真的像直播里表現的那麼強,我們總會再遇見。」

  焚星笑了。

  「我倒希望,早點遇見。」

  ——

  蝕月迴廊。

  走廊長得看不到盡頭,牆壁上掛滿歪歪斜斜的鏡子。

  鏡面里映出的並不是現實,而是一張張扭曲的臉,倒懸的月亮。

  一名銀灰色短髮的青年坐在窗台上。

  他赤著腳,腳踝繫著一截細細的銀鏈,身上只穿了件寬鬆的黑襯衣。

  青年生得極好,眉眼卻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蒼白和疏離。

  代號「逆光」。

  巔峰榜九十一。

  他的天賦名為「鏡像囚籠」,能將一片區域折入虛實交錯的鏡中空間。

  凡是踏入其中的人,都會在無數個真假難辨的自己之間迷失。

  直播間裡,喜歡他的人把他稱作「月下最漂亮的獵手」。

  敵人卻更願意叫他瘋子。

  因為逆光曾經為了快速闖過副本,不顧自身情況,硬是把遠超出他實力的副本BOSS強行關進他的鏡像囚籠。

  沒過多久,他的天賦失控,他自己也被BOSS拉進了鏡像囚籠。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自己的天賦里,結果沒兩天他自己又從鏡子裡出來了,同時成功通關,還獲得了S級的評級。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少女。

  少女穿著蓬鬆的黑白裙,懷裡抱著一隻沒有眼睛的布偶兔子。

  她皮膚雪白,笑起來時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代號「零點」。

  巔峰榜九十四。

  她的天賦是「倒數」,能夠在一定範圍內為目標施加死亡倒計時。

  倒計時結束前,若不能找到她設定的解法,便會遭受與規則對應的反噬。

  她在蝕月迴廊很受歡迎。

  原因無他。

  她長得足夠可愛,殺人時也足夠痛快。

  「女巫跑掉了。」

  零點抱著布偶兔子,語氣有些遺憾。

  「我還想請她來玩呢。」

  逆光垂著眸,指尖輕輕敲擊窗框,冷淡的藍眸好似在放空

  「月蝕哥哥太笨了。」

  零點抱怨似的嘆氣。

  「他應該先把人關起來,再慢慢談。」

  逆光偏頭看她:「你要是敢這麼做,織影會先把你縫到牆上。」

  零點鼓了鼓臉。

  「織影姐姐才不會。」

  「她最喜歡漂亮的人了。」

  「話說,女巫小姐也很漂亮嗎?」

  逆光搖頭:「看不清。」

  「她的袍子有遮蔽效果。」

  「那更有意思了。」

  零點把下巴抵在布偶兔子的頭頂,眨著眼笑起來。

  「一個看不清臉、會魔法、還能讓鸞鳥姐姐和月蝕哥哥吵起來的人。」

  「下次見到她,我要送她禮物。」

  逆光的眼睛沒什麼感情的落在她身上。

  「……」

  好似看出了逆光眼裡的意思,她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一隻會自己數數的懷表。」

  「每天晚上十二點,它都會告訴她,自己離死還有幾天。」

  逆光沉默片刻。

  「隨你,你開心就好。」

  零點滿意地晃了晃腿。

  「我當然開心了,她也會喜歡的。」

  「未必。」

  逆光望向窗外那輪永遠懸在蝕月迴廊上空缺了一角的月亮。

  「她看上去,不像會喜歡被人安排的人。」


  零點眼睛彎起來。

  「我最喜歡不聽話的玩具。」

  蝕月迴廊深處,一面鏡子忽然泛起漣漪。

  鏡中,織影一襲黑裙,正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的長髮。

  她隔著鏡面瞥了兩人一眼。

  「零點。」

  「別碰她。」

  零點眨眨眼,有點不開心。

  「為什麼?」

  織影紅唇微勾。

  「因為月蝕沒帶回來的人,不代表你能帶回來。」

  「更何況——」

  她抬手,在鏡面上輕輕劃出一道細痕。

  「女巫身邊那兩個,也不是什麼好碰的東西。」

  零點抱緊布偶兔子。

  「儺神和海妖?」

  織影漫不經心道:「一個是身上有神性味道的新人。」

  「一個是實力不詳,行事低調的獨狼。」

  「無論哪一個都是極為驕傲的人,他們能和女巫走在一起,說明這位女巫小姐,可比論壇里那群人猜的複雜多了。」

  逆光垂下眼,笑意很淡。

  「那就慢慢等。」

  「等她自己走進更大的副本。」

  「到那時,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到底是什麼。」

  ——

  在玩家空間另一處。

  一座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公寓內,一道清雋欣長的身影靠坐在窗前。

  她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黑色長髮垂到腰際,耳機掛在脖子上。

  窗外是玩家空間永不真正落幕的虛假夜景,霓虹燈在她蒼白冷淡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淺淡的光。

  房間裡安靜得過分。

  桌面上卻懸浮著數十塊透明光屏。

  上面滾動著論壇的帖子、貓貓咖啡園的回放、各個公會流出的模糊情報,以及被遲霜序拆解成無數碎片的數據流。

  遲霜序聽不見那些喧鬧的討論。

  可文字、畫面和數據,已經足夠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條條評論被她迅速略過。

  從岑杳第一次拿出魔法棒開始,到後來的淨化、恢復、空間轉移,以及副本規則被破解時出現的異常波動。

  屏幕上,岑杳披著女巫袍,站在昏暗的咖啡園裡。

  杖尖亮起的光映在她臉上,讓她這個人看起來都神秘莫測,無法控制。

  她的目光停在畫面上。

  半晌,她抬起手。

  一道幽藍色的數據流從她指尖流出,在半空組成一行行不斷跳動的字符。

  【空間傳輸邏輯:未解析。】

  【魔法陣構成:非系統常規符號。】

  【能量來源:未知。】

  【副本規則干擾率:異常。】

  遲霜序盯著最後一行,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有意思。」

  隨後,她又點開岑杳在出口廣場被四大公會圍住的影像。

  畫面並不完整。

  但足夠看見岑杳最後帶著祝靈犀和裴聽瀾離開時,空間邊緣那一瞬極其短暫的扭曲。

  遲霜序的手指停住,她將那一幀畫面放大,又放大。

  直到整個屏幕只剩下那一道被白光撕開的空間裂隙。

  「不是道具。」

  她低聲判斷。

  「至少不是普通道具。」

  屏幕上跳出提示。

  【是否建立目標檔案?】

  遲霜序面無表情地點下確認。

  【目標代號:女巫。】

  【危險等級:暫定S。】

  她想了想。

  抬手將「S」劃掉。

  重新輸入。

  【危險等級:待定。】

  隨後,她靠回椅背,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遠處。

  「岑杳。」

  「別死太早。」

  ——

  另一邊。

  那是一棟靠近訓練區的獨棟小樓。

  院門常年關著,門口沒有公會徽章,也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只有一塊黑色小牌子,上面寫著兩個極其潦草的字。

  「勿擾。」

  此刻,顧硯遲正坐在屋頂。

  他穿著寬鬆的灰色運動服,身形修長結實,眉眼安靜得近乎沒有存在感。

  夜色落在他身上,像給他披了一層不顯眼的影子。

  若不是他手裡亮著一塊電子手寫屏,恐怕很少有人會注意到屋頂還坐著個人。

  屏幕上播放著貓貓咖啡園的直播回放。

  顧硯遲原本只是習慣性路過論壇。

  他一向不愛參與那些爭論。

  但「女巫」「四大公會爭搶」「塞壬」「儺神」幾個詞反覆出現在熱帖標題里,實在很難不讓人注意。

  他便隨手點了進去,看完了整場回放。

  顧硯遲安靜地坐了很久。

  直到畫面播放到岑杳拖著魔力透支的身體,仍然舉起魔法棒,替祝靈犀擋住那道襲來的污染時,他才微微抬了抬眼。

  隨後,他又看見岑杳在出口廣場上拉住兩人。

  沒有任何猶豫,空間一閃,人就跑了。

  顧硯遲眨巴眨巴眼睛,黑白分明的眼底划過一抹極淡的好奇。

  夜風吹過,他從屋頂無聲躍下,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而在他身後,論壇里的討論仍在瘋狂刷新。

  所有人都知道。

  隨著「女巫」之名傳開,越來越多原本游離於各方勢力之外的人,已經開始注意到她。

  有的人想拉攏,有的人想試探,有的人只是單純好奇。

  可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刻。

  等她下一次進入副本。

  等這位突然闖入所有人視野的年輕女巫,究竟會在驚悚遊戲裡,掀起怎樣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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