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查驚魂
……
三更天，開封府後堂燈火通明。
包拯端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凝重。
公孫策立於一旁，手中羽扇輕輕搖動。
徐良、白雲瑞、房書安三人站在堂下，將亂葬崗的經過詳細稟報。
堂中央的地上，停放著周謹的屍體。
仵作已經初步檢驗完畢，躬身稟道報。
「相爺。」
「此人確係被人用大力掐斷喉骨而死，與王老七的死法一般無二。」
「死亡時間約在昨日酉時前後，也就是天剛黑的時候。」
包拯點點頭，目光落在周謹身上。
此人五十出頭，面容清瘦，雙手細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常年握筆桿子的人。
「司庫……」
包拯喃喃道：「掌管王府銀錢帳目的官員。」
公孫策接口道：「相爺，司庫一職，雖官職不高，卻能接觸到王府最核心的機密。
「尤其是銀錢往來、各地孝敬的帳目。」
包拯手捻長須，面沉似水，往下看了看。
起身走到周謹屍體旁，親自搜查。
這一次，他在周謹的貼身內衣里，又找到一件東西。
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已經被水浸得發黃。
包拯展開一看，是一份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行字。
「江陵府白銀三萬兩，貴州府白銀兩萬兩………」
「襄陽王府自建沖霄樓，用銀二十萬兩。」
「銅網陣打造，用銀八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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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的手猛地一抖，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他抬起頭，與公孫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沖霄樓？」
「銅網陣？」
白雲瑞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看到清單上的字，脫口而出。
「這不是當年……」
當年群雄大破沖霄樓，捉拿襄陽王。
錦毛鼠白玉堂不聽勸告，夜探沖霄樓，死於銅網陣，落個萬箭穿心。
「住口！」
包拯怕白雲瑞想到往事傷心。
厲聲喝止，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
「是！相爺！」
眾人凜然，齊聲應是。
包拯深吸一口氣，將清單小心折好，收入袖中。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沉默良久，才沉聲道。
「公孫先生，你還記得五年前的事嗎？」
公孫策輕嘆一聲：「如何不記得。」
「當年襄陽王趙珏在江陵府私造沖霄樓，設立銅網陣，網羅江湖敗類，圖謀不軌。」
「幸得大人與諸位義士明察暗訪，又有三俠五義、白眉大俠等江湖豪傑相助，這才破了他的沖霄樓，擒獲了趙珏。」
徐良點點頭，接口道：「當年那一戰，我也在場。」
「沖霄樓機關重重，銅網陣更是兇險萬分。」
「若不是有熟悉內情的嚮導，加上諸位兄弟捨生忘死，根本進不去。」
房書安縮著脖子道：「我聽說那銅網陣里，機關一發動，萬箭齊發，銅網罩下，人在裡面瞬間就被絞成肉泥……」
「閉嘴！」徐良瞪了他一眼。
包拯擺擺手，繼續道：「趙珏被擒後，聖上念他是皇叔，饒他不死，將其貶為庶民，發配滄州，永不錄用。」
「如今……如今的襄陽王，是他的長子趙琪。」
公孫策道：「這清單上記載的，是當年趙珏建造沖霄樓的開銷？」
包拯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止。」
「你看這前面幾筆，江陵府、峽州府……這些都是襄陽府管轄的州縣。」
「這些銀兩，分明是各地孝敬襄陽王府的。」
「那又如何？」
房書安撓著大腦袋：「各地孝敬王爺，不是常有的事嗎？」
公孫策搖頭道：「你不懂。」
「按大宋律例，各地賦稅，除了留足本地開支，其餘都要上繳朝廷。」
「像這樣直接送進王府的，要麼是私自加派的苛捐雜稅，要麼是貪污的朝廷稅款。」
「無論哪一種，都是殺頭的大罪。」
房書安倒吸一口涼氣。
包拯沉聲道：「更關鍵的是，這份清單在周謹身上，而周謹死在了王老七見面的亂葬崗。
「王老七又曾是襄陽王府的人……」
徐良眼睛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王老七和周謹，掌握著當年襄陽王府的什麼秘密，因此被人滅口？」
包拯緩緩點頭：「極有可能。」
「而且這滅口之人，手段殘忍，剝皮示眾，分明是在殺雞儆猴。」
白雲瑞道：「大人，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包拯沉思片刻，抬頭看向房書安。
房書安被看得心裡發毛，訕笑道：「相爺，您……您老人家看我作甚？」
包拯道：「房書安，你方才說，那玉佩是襄陽王府之物？」
房書安一聽來了精神，晃了晃大腦袋。
「是啊，當鋪朝奉親口說的。」
「書安！」
「你可有辦法混進襄陽王府，打探消息？」
房書安臉色一白，連連擺手：「相爺。」
「您饒了我吧！」
「那襄陽王府是什麼地方？」
「龍潭虎穴啊！」
「當年沖霄樓銅網陣，死了多少英雄好漢？」
「自從我投靠了開封府，綠林道上那幫人都把我恨死了。」
「恨不得，把我踩碎，捻爛。」
「我這一去，如果被他們抓到，還有得活嗎？」
「相爺，你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裡推！」
「啪！」
徐良在房書安後腦勺上揍了一巴掌。
「誰…誰打我！」
房書安扭頭一看是徐良，不吭聲了。
馬上又換了一副嬉皮笑臉：「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干佬……」
徐良瞪了他一眼。
「王八驢球球的，就你話多。」
「怕什麼？我陪你去。」
房書安苦著臉：「干佬，您陪我去，我也怕啊……」
白雲瑞笑道：「書安放心。」
「我也一起去。」
「咱們三個相互照應，料也無妨。」
房書安按按頭頂的小帽子：「有老叔一起去，那再好不過！」
「那……那展護衛去不去？」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展某豈能不去？」
眾人回頭，只見一人大步走進來。
此人五十歲左右年紀，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身穿一襲藍衫，腰懸一口古劍，正是南俠展昭。
展昭朝包拯抱拳行禮。
「大人，展昭巡察歸來，聽聞發生了大案，特來聽候差遣。」
包拯點點頭，面露欣慰之色。
「展護衛回來得正好。」
「此案關係重大，背後牽扯的，可能是當年襄陽王府的餘孽。」
「你們此去江陵，務必小心。」
「記住，只可暗訪，不可打草驚蛇。」
「一旦查實證據，立即回報，本府自會稟明聖上，調動大軍。」
「是！」
包拯看了看眾人：「徐良、白雲瑞、展昭、房書安，你們四人明日一早啟程，前往江陵。」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留守開封，隨時聽候調遣。」
眾人齊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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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開封府後堂燈火通明。
包拯端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凝重。
公孫策立於一旁，手中羽扇輕輕搖動。
徐良、白雲瑞、房書安三人站在堂下，將亂葬崗的經過詳細稟報。
堂中央的地上，停放著周謹的屍體。
仵作已經初步檢驗完畢，躬身稟道報。
「相爺。」
「此人確係被人用大力掐斷喉骨而死，與王老七的死法一般無二。」
「死亡時間約在昨日酉時前後，也就是天剛黑的時候。」
包拯點點頭，目光落在周謹身上。
此人五十出頭，面容清瘦，雙手細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常年握筆桿子的人。
「司庫……」
包拯喃喃道：「掌管王府銀錢帳目的官員。」
公孫策接口道：「相爺，司庫一職，雖官職不高，卻能接觸到王府最核心的機密。
「尤其是銀錢往來、各地孝敬的帳目。」
包拯手捻長須，面沉似水，往下看了看。
起身走到周謹屍體旁，親自搜查。
這一次，他在周謹的貼身內衣里，又找到一件東西。
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已經被水浸得發黃。
包拯展開一看，是一份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行字。
「江陵府白銀三萬兩，貴州府白銀兩萬兩………」
「襄陽王府自建沖霄樓，用銀二十萬兩。」
「銅網陣打造，用銀八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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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與公孫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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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網陣？」
白雲瑞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看到清單上的字，脫口而出。
「這不是當年……」
當年群雄大破沖霄樓，捉拿襄陽王。
錦毛鼠白玉堂不聽勸告，夜探沖霄樓，死於銅網陣，落個萬箭穿心。
「住口！」
包拯怕白雲瑞想到往事傷心。
厲聲喝止，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
「是！相爺！」
眾人凜然，齊聲應是。
包拯深吸一口氣，將清單小心折好，收入袖中。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沉默良久，才沉聲道。
「公孫先生，你還記得五年前的事嗎？」
公孫策輕嘆一聲：「如何不記得。」
「當年襄陽王趙珏在江陵府私造沖霄樓，設立銅網陣，網羅江湖敗類，圖謀不軌。」
「幸得大人與諸位義士明察暗訪，又有三俠五義、白眉大俠等江湖豪傑相助，這才破了他的沖霄樓，擒獲了趙珏。」
徐良點點頭，接口道：「當年那一戰，我也在場。」
「沖霄樓機關重重，銅網陣更是兇險萬分。」
「若不是有熟悉內情的嚮導，加上諸位兄弟捨生忘死，根本進不去。」
房書安縮著脖子道：「我聽說那銅網陣里，機關一發動，萬箭齊發，銅網罩下，人在裡面瞬間就被絞成肉泥……」
「閉嘴！」徐良瞪了他一眼。
包拯擺擺手，繼續道：「趙珏被擒後，聖上念他是皇叔，饒他不死，將其貶為庶民，發配滄州，永不錄用。」
「如今……如今的襄陽王，是他的長子趙琪。」
公孫策道：「這清單上記載的，是當年趙珏建造沖霄樓的開銷？」
包拯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止。」
「你看這前面幾筆，江陵府、峽州府……這些都是襄陽府管轄的州縣。」
「這些銀兩，分明是各地孝敬襄陽王府的。」
「那又如何？」
房書安撓著大腦袋：「各地孝敬王爺，不是常有的事嗎？」
公孫策搖頭道：「你不懂。」
「按大宋律例，各地賦稅，除了留足本地開支，其餘都要上繳朝廷。」
「像這樣直接送進王府的，要麼是私自加派的苛捐雜稅，要麼是貪污的朝廷稅款。」
「無論哪一種，都是殺頭的大罪。」
房書安倒吸一口涼氣。
包拯沉聲道：「更關鍵的是，這份清單在周謹身上，而周謹死在了王老七見面的亂葬崗。
「王老七又曾是襄陽王府的人……」
徐良眼睛一亮。
「大人的意思是，王老七和周謹，掌握著當年襄陽王府的什麼秘密，因此被人滅口？」
包拯緩緩點頭：「極有可能。」
「而且這滅口之人，手段殘忍，剝皮示眾，分明是在殺雞儆猴。」
白雲瑞道：「大人，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包拯沉思片刻，抬頭看向房書安。
房書安被看得心裡發毛，訕笑道：「相爺，您……您老人家看我作甚？」
包拯道：「房書安，你方才說，那玉佩是襄陽王府之物？」
房書安一聽來了精神，晃了晃大腦袋。
「是啊，當鋪朝奉親口說的。」
「書安！」
「你可有辦法混進襄陽王府，打探消息？」
房書安臉色一白，連連擺手：「相爺。」
「您饒了我吧！」
「那襄陽王府是什麼地方？」
「龍潭虎穴啊！」
「當年沖霄樓銅網陣，死了多少英雄好漢？」
「自從我投靠了開封府，綠林道上那幫人都把我恨死了。」
「恨不得，把我踩碎，捻爛。」
「我這一去，如果被他們抓到，還有得活嗎？」
「相爺，你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裡推！」
「啪！」
徐良在房書安後腦勺上揍了一巴掌。
「誰…誰打我！」
房書安扭頭一看是徐良，不吭聲了。
馬上又換了一副嬉皮笑臉：「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干佬……」
徐良瞪了他一眼。
「王八驢球球的，就你話多。」
「怕什麼？我陪你去。」
房書安苦著臉：「干佬，您陪我去，我也怕啊……」
白雲瑞笑道：「書安放心。」
「我也一起去。」
「咱們三個相互照應，料也無妨。」
房書安按按頭頂的小帽子：「有老叔一起去，那再好不過！」
「那……那展護衛去不去？」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展某豈能不去？」
眾人回頭，只見一人大步走進來。
此人五十歲左右年紀，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身穿一襲藍衫，腰懸一口古劍，正是南俠展昭。
展昭朝包拯抱拳行禮。
「大人，展昭巡察歸來，聽聞發生了大案，特來聽候差遣。」
包拯點點頭，面露欣慰之色。
「展護衛回來得正好。」
「此案關係重大，背後牽扯的，可能是當年襄陽王府的餘孽。」
「你們此去江陵，務必小心。」
「記住，只可暗訪，不可打草驚蛇。」
「一旦查實證據，立即回報，本府自會稟明聖上，調動大軍。」
「是！」
包拯看了看眾人：「徐良、白雲瑞、展昭、房書安，你們四人明日一早啟程，前往江陵。」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留守開封，隨時聽候調遣。」
眾人齊聲領命。
……